习武之人平衡感当然比春惠好,老刘一跃而下就是稳稳站在了第一节阶梯上。.26
妙珠最先下地,节气官随后也落了地,春惠发觉好像有人来了,不知外头人是谁,春惠没有冒然发出声响,在阵法内,她也不敢冒然行动,一时就这么待着。
大量的水蒸气很是烫人,妙珠他们没有再往里,跟前面他们看过几个光束一样,这里的情况也是相同,大量水蒸气根本看不到里面的情况。
“这些该不会就是七宿阵的所在点吧?”
他们在空中看过,正好是七个点,排列是北斗七星状,照理说是七宿阵无疑,不过,完成的七宿阵是将点掩藏了起来,根本找不到,不像之前的半完成品,什么都遗留在外,肉眼可见,完成的七宿阵可是连尸体一同隐藏,让人无法察觉。
这也是七宿阵的棘手问题之一,试想,在哪都不能确定,想到方法连试都不能试,怎么知道方法可不可行?
所以七宿阵突然又出现让人不解。
“七宿阵无疑。”这些水气可能是雪花接触结界所致,就不知本该隐藏着的七宿阵为何会突然出现了。
听到熟悉人的声音,春惠立马叫道:“妙珠?是不是妙珠啊?你在外面?”
节气官们互看着对方,直接叫国师大人的名字,不知这人是怎么想的,不怕掉脑袋?而且听声音还是个女人。
四灵兽寻找到各自的王手段各异,大部分是直接能感觉到王的存在,按照感觉一步步缩短搜索范围,妙珠不同,如果是当面,他是能直接认出王,但他不能觉察到王的位置。因为他掌管了秘镜,可以通过秘镜找到想找的人,并且开启道路,直接到达所寻之人的确切位置。
比起他人,这种方式更为方便,唯一的不足是秘镜开启,等下次使用需要等上一段时间。
在这里遇到春惠,大大出乎了妙珠的意料之外。
“你在哪?”从空中降下时,他可没看到附近有人,有出来一探究竟的普通人,但他们都是站得远远的观望。
妙珠上前一步脚下踩到了什么,用脚划开雪,一只手露了出来——是之前晕倒的那位汉子,片刻的功夫他就被雪埋了。
妙珠不管他。明知底下可能有尸体,直接从他身上踩了过去,离春惠近了一些。
“水蒸气的里面,就是之前你封印过的那个阵法里面。”
闻言,妙珠立马道:“你别动,就在里面待着!”
昨天才找到得有关七宿阵破解方式的只言片语,今天机会就来了,妙珠阴阴笑着,真是天助他也。
或许是太高兴,妙珠几天的压抑。精神变得不正常了,一高兴,就是大笑起来。正常的笑也就罢了,他那笑就跟鬼哭似的,在夜里分外吓人。
谷雨上前就拍了妙珠的头,“老大别玩了,正经事要紧。”
为了报复之前妙珠敲他头。谷雨这一下可是用了十足的力,啪一声连春惠这里都听到了。
妙珠终于正常了,摸着后脑勺,对春惠道:“听着,你有没有看到两颗球?就是之前你看到的玄冰球和邪气球。”
悬浮在空中的一白一黑,桃树所扎根的地方就是白色的玄冰球之上。
“有!”
“将其中一颗给破坏了!”
七宿阵要破坏其实也很简单。两球毁一球,破坏掉一点,其他的点也将无效。难的是找到七宿阵七点其中的一点所在,最难的是破坏掉那层结界。
妙珠不知道春惠是如何进入到里面,既然到达里面就什么事情都好办了,就像椰子,外壳坚硬无比。里面的椰肉椰汁却是柔软和美好,外部的强悍。均是为了保护内在的柔弱,一切东西都是类似的,七宿阵也不例外。
春惠没有起来,她不敢去确认头顶那层对她是不是真的无害,若是有害,沾上一点点她就成秃顶了。
就坐着将枯木剑伸了过去,放到邪气珠之上,一挥而落,邪气球瞬间一分为二落到了地上,冒出了阵阵呛鼻的黑烟。
像是最后的灿烂,法阵再次发出耀眼的光束,这次同样直插入云霄,不同的是,这次的光束从地上开始向上慢慢消失,消失在了云层,雪随之落下了帷幕。
雪停了,大地也恢复了平静。
尸体,鲜红的法阵,剩下的玄冰珠还有桃树均是点点消逝,成了灰尘落到了地上,尘埃落定,七宿阵事件终于到了终结。
两地两种心情,妙珠他们是松了口气,作为事件的始作俑者,知伯望着窗外出现月亮的天空,搭着窗台上的手紧紧握着。
为了七宿阵的材料,他被冬父所伤,为了完成七宿阵他耗尽了心力,原本以为事情会随他心意发展,要知道失传的七宿阵世间没有遗存破解之法,一旦七宿阵完成,玄冰球吸收周边的寒气,邪气球吸收在冰雪中受苦者的各种怨声,球体不断增大,受灾面积也会增大。
随着七宿阵的威力增大,要破坏起来就更难,影响到全世界,那都只是时间问题,七宿阵就是如此霸道的阵法,为此它才会是禁忌,才会失传,因为太过霸道,世人不允许它存在。
“他们到底是怎么办到的?如何找到破解之法?咳咳咳。”雪停了是事实,知伯还是有些不能相信,情绪波动略大,扯到了内伤,不住的咳嗽起来。
在床上躺着的春晓扬起了嘴角,他虽然看不到知伯此时的表情,想都能想到他该是有多气愤。
在阴影中的知伯的表情,不仅瞎了的春晓看不到,房内的蛇丽同样看不到,偷瞄一眼,看不清,蛇丽就不敢再抬头了。
“你好好休息。”对床上的春晓留下这话,知伯转身离开,蛇丽也跟随着离开。
房内安静下来,春晓爬了起来,行动艰难的摸索着来到窗前,嗅着夜里的清新空气,他的笑容更大了。
去过一趟仙岛,春晓已经从生命之树那里知道了一切。
142章 世界我也可以给你
事情还要从那天说起。
春晓来到仙岛,因为对仙岛地形的不熟悉,他是想到书库,不认路,自然要摸索一番,这一来就来到了生命之树这里,几乎所有的路都会经过这里,春晓会走到这里很自然。
“少年请留步。”
突然有人叫住了他,春晓转身,却是没看到有人,然后他就看向生命之树。
“是我在和你说话。”老人沧桑厚实的声音。
已经见识过路上的呱噪植被,因为它们的态度傲慢,一些已经惨遭了春晓的毒手,没有水洗手,春晓手上现在还有擦不掉的汁液,所以春晓并不感到意外。
迟上一段日子到达仙岛的春惠那时,那些花草就是讨论春晓的这起“碎尸”案件,在春惠带剑的情况下,那些植被才会如此惧怕,那是它们在前不久才刚刚经历过恐怖的“杀人案件”,它们是目击者,也是幸存者。
“有何事?”春晓现在有些忙,并不想听老人的啰嗦,扎根在地里的大树,跟那些呱噪的植物一样,怕是也不能替他指路。他话里有些不耐。
生命之树笑道:“我给你讲个故事如何?”
春晓还没认出生命之树,刚开始见到如此大的树,他还以为是生命之树,但在他的认知里生命之树不会说话,所以在它开口的这刻春晓就忽视了它。
连天姬都不知道生命之树有意识,仙岛上没人知道生命之树可以交谈,春晓当然更不会知道。
“是有关史上唯一春娘的故事,你不想听吗?”
春晓迈出的脚收回。
据春晓而知,到目前为止史上唯一的女皇,那就是春惠了。
春晓转身来到树下,当个听故事的孩子。说道:“讲吧。”
收起利牙的春晓,他是因为想知道,态度才会谦和,生命之树却是很喜欢当个乖孩子的春晓。
那之后生命之树讲起了春娘出生的故事,严格来说是春娘诞生的起因。
生命女神跟死亡女神相拥沉睡在时间之河的底部,在堕入河中之时,两人的肉体均有消损,在河底沉睡的这数以万年里,她们的肉身在不停地被河水所侵蚀,成了骸骨。后来连骸骨都没有剩下了,只留下了残缺的魂魄。
有天连魂魄都已经破烂不堪的生命女神睁开了眼,她看着怀中同样残缺的死亡女神。生命女神比死亡女神出生的早,是死亡女神的姐姐,或许是天生有优势,反正在死亡女神不知情,没有反抗能力的情况下。生命女神将死亡融合,成了完整的灵魂。
不,是全新的灵魂才对,虽然还残留了两位女神的一些意识,一些回忆,不过是已经有了全新的思想。已经变成了另外一个人。
时间之河底下沉积了各种东西,在这种环境下诞生新灵魂并不奇怪。
“当这全新的灵魂被净化浓缩成玉石,浮上来依附到了我脚下时。我惊讶万分,那是从来没有过的颜色,透明,没有半点杂质的玉石,比世间任何的东西都要耀眼。”生命之树说。
生命之树在回想当初的景象。话停了一下,又道:“为了配上这个可爱的孩子。我将原本为自己准备的果实给了它。”
“同我生命一样长久才结出的果实,那时果实也正好成熟,在它接受这颗果实之后,怎么看都是绝配啊,均是晶莹剔透,完美的结合。”生命之树说到这里,话里是满满的自豪,那是它最以为傲的作品,完美,洁净,耀眼,美好。
“不过它没有我意料中的变成婴儿,它沉入到了时间之河,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
春晓摇头。不是配合,春晓确实不知道。
生命之树一笑:“唯有王在接受了果实之后才会沉入时间之河,在人们不知情的情况下,掉到人类女人的肚子里,成为胎儿,跟平凡人一同成长,直到被发现,被迎上王位。”
“为何是女王,为何是春娘呢,等我从被它迷得神志不清中清醒过来,细细回想,才想到的,由两位女神原因所诞生的这位,性别自然是女性,是春娘也不是偶然,作为四季之首,春王的位置其实最为合适它。”
“还有个原因,当时生命女神手刃元婴的地点就在春国的茂春,茂春下方所埋葬的不仅有元婴的头,还有他的身体,是比其他国还要有威胁力。生命女神会融合死亡女神,为的就是要阻止元婴的复活。当时生命女神是情非得已,当元婴怀得怨恨不停积累,成为祸害时,生命女神就不会让他出来——”
春晓插嘴道:“那都是你的猜测吧?”
听语气就知道是老人的胡想,按照它的说法,两位女神在现在的他姐的原胚出现时就不在了,就不可能告诉它原因和目的。
生命之树又是一笑:“确实都是我的遐想,不过封印元婴的封印已经老旧,凭着修复已经不能到达当初的效果,元婴出来只是时间的问题,到时就能知道那孩子是不是关键了。”
春晓知道元婴是谁,世间的传说他没少听过,所以并没有问其他。
“不过有点,我可以肯定的告诉你,那孩子是为世界所出生,若问原因,现在的这世界如此有活力就是因为两位女神的功劳,说这繁华的世界是两位女神的孩子都不为过,你觉得一位母亲会放着自己孩子不管吗?”
直接说这世界是两女神的,春惠作为两女神所诞生出来的人物,相当于是继承了这世界。
春晓的想法就是这个,然后意识到这是生命之树,难得跟如此骨灰级的树对上话,春晓就问了七宿阵的破解之法。
得到了答案,同样得到了预防之法,在玄冰之中夹杂春之源中的桃树的一枝,春之源中成精的桃树对春王的气息非常敏感,只要春王在附近。一段小小的枝干也必定发芽成树出来迎接。
七宿阵内部非常的脆弱,一旦内部出现异常的能量就会起变化,而桃树对法阵的影响是能让春王入内,并且让七宿阵无法遁藏,表露无遗。
在知道春惠是春娘时,春晓就做了决定,会帮她一起守护。
在知道春惠是春娘的那刻起,春晓就打算做个间谍,明知凭现在的他无法将他们这帮人清除干净,他们要干的坏事。他也无从阻止。那么,表面帮助,背后搞破坏。春晓就是怀着这样的打算,替知伯从仙岛的冬之源偷出七块玄冰,不是透明的玄冰在里面做些手脚可是很难让人发现。
“呐,知伯,虽然你是让我诞生的父亲。但是姐姐是将我培养长大的母亲,比起你,我更想帮姐姐呢。”
对知伯,春晓原本就不喜欢,虽然不是亲眼所见,想到知伯从先去的喜悦化为无限的愤怒。春晓就想笑。
“不枉费我自残的代价啊。”
在从仙岛出来时,春晓被在空中的妖兽袭击了,不过那是他故意被攻击。在明知仙岛外有结界,那结界对入侵者的影响,谨慎的春晓早就准备了预防的对策,不能拿结界怎么办,但他可以预防被妖兽攻击。
那时。没有亮出底牌,苟延残喘地逃回来。飞骑凭着最后一口气回来当场死亡,春晓双目失明,手脚筋尽断,全身没有一处是完好的,身体破破烂烂像是下一刻就会散架。
春晓会做到这种程度,是因为他想让知伯亲自动手完成七宿阵。
七宿阵作为禁忌,对外霸道,对施法者同样不留情面,凭着知伯被冬父打伤没有完全康复的身体,七宿阵会榨干他的每一滴元气,让他元气大伤。
如此一来,春晓是重伤,知伯同样,失去两头领,接下来不过是一群乌合之众,翻不起多少风浪。
如此他们可以稍微安分点,最起码在春晓或是知伯恢复前,春国可以有一段平静的时期。
这便是春晓的计谋,而这一切都还只是开始。
“我会慢慢将这群人废掉,知伯也好,元婴也罢,既然这世界是姐姐的东西,只要姐姐愿意,这世界我会替你守护。”
哪怕这世界不是春惠的,如果春惠想要,春晓有这个能力,哪怕没有能力,春晓也会让自己强大起来,为春惠得到这个世界,这是春惠为救春晓发生车祸,躺在医院里奄奄一息,这是春惠在春晓因为发高热急需治疗,能拿出的全部财产却只有五十块一,背着他跪在医院门口苦苦哀求路人和医生之后,春晓所下定的决心。
给了他生命又如何,没有陪同在生命之中,没有在他需要的时候帮他一把,没有含辛茹苦地给他温暖,给他投食,不过是给了生命,没有担当起他往后的生活,说起来,那还是不负责任的行为。
所以对知伯的绝情,春晓可没半点的愧疚。
风吹树叶骚动,一轮圆月映照在时间之河上,生命之树动了动枝干说道:“重要人物全部都已经到场,命运的齿轮要开始转动了,呐,倾注了世间所有美好东西的孩子,你可要笑着走到最后啊。”
生命之树不为人知的一面,唯独在春晓面前展露,那是因为生命之树知道春晓在命运中的位置,它自己在命运之中所担任的角色。
这一切都是命运,一切都是为了促成通向未知世界的道路。
月光下,还靠在那片墙头下的春惠望着眼前出现的七人,因为有六人均是好奇的打量她,这六人还都是一表人才,备受瞩目下,春惠的举止自然不自然起来,局促地笑道:“晚上好。”
PS:
感谢guo的打赏,怎么办,雪雀没有什么可以回报的,以身相许如何?
143章 心情不爽就大闹
节气官们实在好奇春惠跟妙珠的关系,不过妙珠可没忘了之前跟春惠的约定,要他承认她的身份,她要先将自己公示于众。
“走了。”
妙珠可以走他的,节气官们可是可以留下打探这位姑娘的身份。
这两人刚刚的眼神交流,可是蕴含了故事,一段不为人知的故事。还有这位姑娘为何会出现在七宿阵中,她的身份真的值得怀疑,就此离开就太不称职了。
“看你们还有精神,将我房里的书籍整理完了再休息如何?”
“啊,我的脖子,啊,我的腰酸死了,要死了,我先回去了,你们慢慢聊。”谷雨最先吵了起来。
没人会愿意留下,被连续操劳了五天的人来说,现在没有什么比床更有诱惑力。
清明转身望向已经爬起来的春惠,若有所思,终究是困意折磨人,还是跟着他们一同离开了。
春惠捏着被雪水浸湿的衣摆,还有裙子,拧出来的满满都是水啊。
七宿阵消失,气温也没可能一下子降下来,为此春惠冷得直打哆嗦,掏出那一纸已经打湿了的地图,墨水全化开了。
当春惠从巷子里出来,巷子口还围着一群不明究竟的人,春惠中途也是踩过了晕倒的汉子“尸体”上过来的,当然不是故意,只是已经踩上了,不平他对她的穷追不舍出出气罢了。
看到春惠出来,众人愣了愣,春惠道:“里面已经没事了,国师大人来过了,对了,里面还有人躺在那里,帮下忙吧。”
就是因为知道那人还活着。踩上的正是起伏的肚皮,一下就能感觉到那人还在呼吸,顺当的出了气,春惠才咽得下这口气帮他一把,让他不至于冻死在雪地里不是。
国师来过又没其他的事情交代,就表示没有事了,大伙们松口气,有想去看看现场,看到底发生了什么,也有好心者打算去救春惠所说的那个人。
春惠抓住一路人问:“你知道心家怎么走吗?”
春惠所说的别院。因为富人间多得是别院,不知道她说的是哪一个,春惠也不知道那附近是什么街。所以沈佳宝应春惠的要求给她画的是心家的路。
“这里直走,看到巷子出去,左走就能看到了。”
“谢谢。”
走到那个巷子,春惠回身,看热闹的人还能看到。离刚刚那巷子不过是百步的距离呀。
“真是,怎会搞错出口了呢。”
巷子外就是大街,左走,这里就花费春惠多些的时间了,步行艰难,春惠明显感觉吃力了起来。都是裙子吸满了水的缘故。
小猫钻出春惠的领口,双爪拔在领口处,往外看着。
“喵。”肉爪子指指前方。让春惠知道心府就在前面了。
终于到达心府,两大大的石狮子就够气派的了,是周边最气派的,可谓是财大气粗,门面修整的自然大气。镶金的匾额也是气派十足。
别人不帮她传话,她自己来。拉起门上的镀金铁环,春惠铛铛敲了起来。
很快就有人来应门,大门吱呀一声开了一扇,从里头走出了个人,这人春惠也认识,一直来派粥的小伙子啊。
“你!”小伙子见春惠就跟见了鬼,不过很快虎下脸来,喃喃自语道:“有够倒霉的,竟然碰上疯子。”
春惠的力气不及这人,春惠想阻止,门还是当着她的面给关上了,还能听到门后头闷响的落栓声。
“是谁啊?”
“甭提了,是那个想少爷想疯的女人。”
“啊?都追到这里来了?”那人也是相当的吃惊。
“可不是,还是那件土得掉渣的大花衣,下半身还都湿透了,真不知道她是怎么混进城的。”
春惠贴着门听着人声渐渐走远。
“好好好,当我是疯子是吧,那我就做些疯子该有的行为好了,一扇破门罢了,心宣应该不会建议,我毁上他一扇。”
打定主意,抽剑,春惠用上吃奶得劲,用力刺进了门中,她不砍断落栓,她要砍的是整扇门,她要的是将门给毁了,将她拒之门外是吧,我让你没门可关!
哪怕怀疑被人欺骗,起初她还是好言以对,不是将她真恼火了,她也不会说出威胁的话,现在她亲自来了,还将她关门外!他以为是谁害的她非要自卖,是谁害得她绕大街跑的死去活来!他以为是谁害她被堵死胡同,是谁害她一身湿!竟敢还给她吃闭门羹,留她在外面受冻!
“天杀的,不给你点颜色看看,你还真当我是小猫啊!”
小猫欢愉一笑,喵了声,它不是猫,所以她也不是,他们可都是有气魄的虎类。
春惠在大门上划出一个成人可以自由进出的轮廓,走远,飞奔而来用力一撞——
“砰!”花了春惠好些功夫的厚重大门,被挖出了个“小门”,厚重的木板随之重重砸在地上,发出好大的声响,一旁房间里的两人听到动静,才刚躺下就从床上弹坐起来,连衣服都不套了,匆忙跑了出去。
拿着剑一脸怒气的春惠就踩在倒下的木板上,她身后就是切面整齐,不知怎么弄出来的断裂处,这门甚比城门啊,厚度可是和城门一样,撞破门都得使出九牛二虎之力啊!
新仇加旧狠,春惠投射而来的怒视直接让小伙子腿软了,退一步,脚下一个踉跄一屁股坐到了冰冷的地上。
这么大的动静,护院们自然听到了,片刻全部武装整齐,春惠刚向里跑去,他们就聚到了院子里,挡在了春惠前路。
春惠扯开嗓子喊道:“心宣!你给我出来!我回来了!我春惠回来了!”
在这世界只在最初懵懵懂懂时说出过自己的姓,现在春惠是气急了,心情糟糕是一回事,反正她回来就是为了扬言自己的身份,何须再掩藏?
春惠生平最讨厌的人,就是满口答应,事后敷衍,他外婆的,不想答应就直接说,拖累别人是个什么事!
“心宣!我回来了!我春惠回来了!听到了没!”
护院们可不会让春惠再继续吵闹,纷纷围上来,什么叫失去理智,春惠现在就是了,双腿是冻得麻木了,谁敢阻止她,她跟谁急!
单人对上十人,瞬间开打,一经开战,牵引她动作的那股力量又出现了,背后有助力的春惠,是开了挂,对上十人游刃有余。
心宣听到春惠的叫唤,虽然弱,他还是醒了,她的后一句传来,心宣才可以肯定不是他听错了,不用等他的人来告诉他院子里发生的事,他自己就忙起身穿起了衣。
吵闹声让更多的人醒了,连心家现任的当家都出来了。
住在偏房贪图清静的心宣是最迟出来的。
“住手!你们给我住手!”
被十人围堵,自家护院的功夫如何,心宣又岂会不知,随后竟还有人想要加入,就担心他们下手没个轻重,将人给误伤了。
不过当人分开,入目的却是这十人身上大小伤,春惠除了气息微喘,衣服比较乱,这个乱还是她之前弄得,便完全没事了。
心宣的信才送出去没多久,可能信才送达,春惠来的如此之快,完全出乎心宣的意料之外,当然,春惠现在的这狼狈样也令心宣感到意外。
看到熟人,还是能保证她生活的熟人,春惠当即松了口气,委屈道:“冷。”
双脚真的冻麻木了,除了麻木连痛都没知觉了,都感觉不到湿掉的裙子是不是结冰了,她会如此着急,就是担心自己这双腿会给冻残。
那条醒目的湿裙子,在这冷夜里见者感同身受的觉得冷!
“准备干净的衣服,准备热水。”
对一副有问题想问的心家老爷道:“爹,这事待会儿我再和你说。”
提示春惠跟自己来,春惠自然屁颠屁颠的紧跟其后了。
自家少爷清高,何时带过女人回来?这自动找上门来的女人是谁,一时成了焦点,另个焦点就是被春惠毁掉的那扇门。
看来今天某一些人是不用睡了,大门都被人毁了,当然得有人牺牲睡眠时间来看门。
被春惠唬得到现在双腿还发软的小伙子,就见着春惠跟着心家少爷,走远了,走远了。
“那位小惠姑娘真的认识少爷——”
小伙子他有眼睛,他看着呢,就是因为看着,所以他面如死灰,才刚被人拉起,再次软倒在了地上。
有太多的惊讶,人们好像没在意春惠喊的话,春乃皇族国姓,除非君王直系后人,改朝换代,春姓都要返还。
安顿好春惠,心宣到了书房,那里有早就在等他到来的心家老爷,还有老爷子,他们都是在场有注意到春惠所自称的名字。
今晚某些人可以睡个好觉,因为事情已经结束了,有些人的事情才刚刚要开始,主角已经到场,之前是铺垫,现在是要正式开始。
正戏还需要一些演员,心宣目前正在拉拢这些戏中的重要人物,他的长辈们就在其中。然后的一些,他明早还要再继续游说,比如能将谣言迅速扩散的主力,之前的谣言那是小打小闹无伤大雅,正式开始,怎么也得传入到深宫中假冒的王耳中。
144章 咸鱼翻身
睁开眼,不是那个狭小的帐篷,身下也不是稻草堆,盖的被子更不是其他什么,说起来洗干净的那些还在晾着,春惠几天来还是盖着有些气味的杂衣服,只是人洗干净了,难闻的气味少了些。
软软暖暖香香的被窝,春惠有些留恋,迟迟不肯起来。
又懒散了片刻,春惠才恋恋不舍的坐起,下床,床边已经放着干净的衣服,不是春惠澡后穿的那套,又是另外全新的一套。
在门外连连探视的丫头们见春惠起来,没叫唤她们,也不敢冒然进去,眼见春惠要自己动手穿衣,忙推开门走了进来,接手工作,端着漱口水,洗脸水的丫头已经等候在一旁。
这架势可比在别院时还要隆重。
春惠入乡随俗也不排斥,被人伺候她又不是没经历过,不至于手忙脚乱。
等到梳头,春惠道:“简单的就行,不要太花哨,除了固定,珠钗不需要。”
“是。”
整理好仪容,饭菜端了上来,距心家用膳时间,春惠迟了很久才起来,所以她的饭菜自然是另外再做再端上来,在房里独享。
春惠吃完饭没多久,心家两位已经知道春惠身份的心家老爷和老爷子,来到春惠这里。
清退下人,两人均跪地道:“吾王远道而来,有失远迎,请陛下恕罪。”
经历了太多,面对人的下跪,春惠已经不像以前那么惊慌了,来的及阻止的姑且不用受礼,来不及阻止,那就安然接受吧,春惠仪态淡然道:“帮我准备一辆马车,我要出城。”
“是。”
说起来两位可以算得上是大人物。还是心宣的长辈,等到两人出去,春惠摸摸自己的头,感觉怪怪的,“怎么觉得我已经将自己当大人物看待了?”
刚刚那一副高高在上的优越感,让春惠觉得不可思议,这是开始要目中无人的节奏?好歹是长辈。
小猫从窗口窜了进来,高抬了头,将整枝折下的蓝莓递给了春惠。
饭后水果,春惠一口一个蓝莓。疑惑自己的改变是不是太大了些。
待马车准备后,春惠怀里揣着新得到的代表心家的腰牌出了城。
要到达黑村,有一段路必须步行。路况糟糕的马车实在过不去,只能说春惠的运气不佳,待她的马车停下,旁边正好有另外的几辆马车停下,如果一早就看到。春惠应该会认出这些人。
不过春惠她在马车里,不想看到路旁的冻死骨,她没看向外头,待她出来,在人搀扶下下了车,旁边立马有人叫道:“老板!是昨天逃掉的丫头!”
春惠正好跟赵老板对上眼。
商人最会看人脸色。一夜不见,春惠已经改头换面,出行马车代步。一旁有家丁搀扶,俨然是小姐的做派,就想到了一些事,比如春惠是出于某种原因借他之手进城回家。
还以为赵老板会立即让人来抓她,赵老板身边的人确实有些蠢蠢欲动。不过被他制止了。
“姑娘,别忘了来找我。”赵老板脱帽对春惠鞠躬道。态度谦和。
七大家的轿子上会绘画上家徽,而接送春惠的这辆马车是心家的没错了,不是什么重要人物,怎可能得到这样的待遇。
心家在商人间的地位不用说,说是春国首富都不为过,是商界的领头人,霸者,不对其他官家客气,也不能对心家不客气,商人要的市场,商机,大部分都还得向心家借取。
赵老板这里说的来找他,只是想找机会打通到心家的道路,现在就是个机会,并不是要拿卖身契威胁春惠,虽然凭着春惠现在的地位,他要狮子大开口,赎金也能让他赚上一笔。
但,谁会那么傻得罪心家呢,巴结还来不及,得罪了,那是直接被封杀,别想在这里混了。
当然不管春惠来不来,也一定会有人来拿春惠的卖身契,那人就将会成为赵老板的引线人。
赵老板将自己的身段放低,春惠礼貌报以一笑,“我会派人过去。”
看着春惠走远,赵老板对旁人说:“有时鸡窝里也可能住着落难的凤凰啊。”
黑村里还是和平常一样,一早起来黑村的人都只是人扫门前雪,然而按这里的人口密度,扫门前雪也就够了。
跟着春惠来的人明显没来过黑村,从远处走来就能闻到怪味,他就大皱鼻眉,入了黑村,对这里的环境更是不敢恭维。
黑村,一般人不会进来,要做生意,有事也是在外围,就像领粥跟赵老板过来收货,一来有段路不好,二来这里的情况真不是普通人能接受得了的,为此有衣着整齐的人过来一时成了焦点。
春惠走过这些极为相似的帐篷,准确无误地停在了惜花家。
老婆婆正好出来,她是刚睡醒,还有些睡眼朦胧,她最先看到的是春惠的绣花鞋,头一抬,肩膀上趴着懒洋洋的小猫的不是令她伤心过度晕倒的那傻孩子还能是谁?
“女——”老婆婆已经清醒,昨日的刺激令她回想起了她女儿已经病死的事实,一夜转辗反侧以泪洗面,她已经接受了事实。
不过她看到春惠,第一时间还是想叫她女儿,开了口才想起,她并不是她的女儿,她的女儿已经不在。
“是谁来了吗?外婆。”穿着才晾干的干净衣服的惜花也出来了,她看到一夜之间变得漂亮的春惠愣了下,迟迟才不确定的叫道:“姐姐?”
黑村,春惠也不想多待,立马说出了她此行的目的,“呐,惜花,老婆婆,跟我走吧,以后我来照顾你们。”
“走什么走啊,既然来了就多待一会儿如何?”
当初被春惠教训过的大小混混又来了,这次他们的数量倍增,少说有二十来人,各个手上不是拿着刀剑就是拿着铁棍,来者不善地走近。
在远处没看清春惠的衣着,现在走近了,看得一清二楚,虽然春惠没有披金戴银,这身绸缎可不是一般人能穿得起。
“哎呀呀,几日不见,攀上大款了?还真有大家小姐的风范啊,不过你的雇主没告诉你,良家的姑娘是不够来这里的吗?”大混混在嘲笑春惠,既然已经不择手段地走到城里头了,还回来这里,实在是来找屎的。
大混混也没想过会遇到春惠,他可是听说她卖了身,今天来只是为了铲除掉老婆婆。
大混混痞痞地笑着,上次是小看了人,今天既然遇到了一并玩玩也不错,被富人睡过调教过的女人他还没尝过呢。
人一旦无法无天习惯过后,又是在自己的地盘上,胆子就越发的大了,不管对方的来头,想的是既然是在他的地盘,那什么都该归他管,目中无人的可以。
虽然春惠身边目前明里只有一人,暗地里可不知埋伏了多少人,有过一次有人保护还被挟持的事情,对春惠的保护心宣自然更加上心。
再者黑村可比不上白界区,白界区那里也是很乱,但那里真的隐藏了很多的高手,而黑村,这里只是单纯的难民营罢了,在这里称霸的小混混,终究也只是小混混,充其量不过是拿着武器的猴子,一通乱耍能伤得了谁?
混混们冲过来要找春惠的麻烦,隐藏在暗处的就跳出了五人,五人对这群小混混,不是说需要五人才能牵制这群人,而是能万无一失的将这群人给灭了,让他们没有半点的机会靠近春惠的周边。
身旁是乱得鸡飞狗跳,春惠依然心平气和的对惜花她们说:“我们走吧。”
对突然降临的好运,老婆婆有些不能适应,不过既然有机会离开这里,那她也能放心将惜花交出去了,这世上也唯有惜花令她放心不下,对于春惠的为人,几天相处老婆婆心里也有个底。
将惜花往前一推道:“姑娘带惜花走吧,我这老婆子——”
“外婆。”春惠和惜花同时叫出了声。
老婆婆和惜花同时惊讶的看着春惠。
春惠说:“虽然不能成为你的女儿,既然惜花叫我一声姐姐,那么我叫你为外婆也可以的吧?外婆。”
老婆婆眼睛一眨,眼泪就掉了出来,失去一个女儿,现在多出来一个外孙女,这是女儿的安排吗?
“一起走吧,外婆。”
春惠没忘了当初老婆婆在被按在地上时的自言自语,如果她只带走惜花,在世间没有再值得挂怀的事物,老婆婆一定是要随惜花娘一起走。
明知会如此,春惠断不会留下她,路人是路人,一旦有了交织,就很难放下,这便是人情,春惠自认为不是善类,但也绝无是无情之人。
老婆婆擦了把眼泪,笑道:“好,我们走,来,惜花,我们跟姐姐一起走。”
春惠牵上惜花的手,惜花牵老婆婆的手,在家丁的领头下,春惠他们离开了这个是非之地。
混混们见打不过人,早就死的死,伤的伤,逃的逃,做鸟兽状四散。
黑村里发生这样的动乱是稀疏平常的事,被损坏了帐篷,人们只能自认倒霉再重新修葺,一场混乱,最初还有人津津乐道,但,很快就会寂静下去,像是什么都没发生过。
看似和往常一样的黑村,他们并不知道,随着雪停下,即将到来的会是毁灭性的事件,这件事带给城里人的或许只是恐慌,对他们却是灭顶性的灾难。
145章 今非昔比
在雪停下的那时开始,气温就已经在回升,只是雪融化时吸收了大量的热量,排放出寒气,人们还觉得天气更冷了,没有意识到气温在迅速上升。
一连数日的降雪,积雪量极大,当这些雪化成水,从山上冲刷而下,迅速成为洪水席卷了山下的村庄,所到之处,皆被夷平;山体崩塌,泥石流,一段时间里灾祸不断。
随着气温恢复温暖,气温非常合适细菌的繁殖,春惠那时在黑村所见所闻后所担心的事也成了现实,瘟疫爆发,最先被祸害的就是黑村,然后城中的白界区内也发现了病患。
一时之间城里人人自危,闭门足不出户。
就是白天,街上比雪天时,出行的人更少,有很长一段时间王城安静的甚比鬼城。
随后是苦雪的事后灾害,田里的粮食全部枯竭,粮食告急,物价飞涨。
末日到来般,这段时期,就是心宣在等待的最好时机,在灾祸的重压下,民不聊生,多生民怨,十九年前也是如此,听信谣言,失去理智的民众,连在位的王都给推翻了。现在如果放出一些谣言,人们又会如何看待迟迟没有正式登基的王呢?
结果自然是爆发了。
但,躁动了群众被出动的官兵给镇压了下来,传谣言者被抓,斩首示众,不比十九年前,这次朝廷选择了严酷的手段来镇压,严打之下,人们怕了,默不吭声了起来。
心宣坐在庭院里看着手下递送来的纸条,望向院子里,“没有他的介入,凭着我这边单方面的传播言论还不够啊。”
煽动的群众还太少。所以会被轻易打掉,如果是大范围,朝廷还能将全城的人全关起来杀了不成?
春惠待在自己房间百思不解她最近的表现,她一介平民,受到得也是普通的教育,若是有什么角尖,也早就在几年工作中给磨平,什么有威严,什么有魄力,那跟她真的很无缘。但。昨天惜花竟然说她比心家的当家祖母还厉害。
心家的那个当家祖母年纪比花婆婆还要大,然而年老是一回事,身体看着比年轻人还硬朗。手持龙头拐杖,锐眼扫来,连心家老爷和老爷子都抬不起头,不用说她身下的那群小虾米了,各个都吓得如风中残叶啊。
春惠对惜花说因为她是客人。所以老太君才会对她客气。
春惠以为惜花是看到老太君对她低头,这一对比才说她比老太君厉害。
但惜花摇头说:“不是的,是感觉,我的感觉是你的气势比老太君强,老太君看我时,我不害怕。但有次你在花园里,我正好路过,你一眼扫来。跟你对上眼的那刻,我真的吓了一跳,差点腿软一屁股坐地上了。”
“那是突然看到人,被吓到了吧?”
“不是,怎么说呢。哎呀,我不会说了啦。就是感觉你比老太君厉害,绝对不是被吓到,你以为我是吓大的吗?绝对不是,后来你一笑,那凌然的气氛就消失了,不过我还是被你的眼神震得动不了。”
惜花说的那次,春惠也记得,春惠还以为惜花看到蛇了,问她怎么了,她只摇头,连话都说不出来,春惠还以为她中邪了,惊出了一身冷汗。
自问,春惠也觉得自己最近有些古怪,有时看东西,就像身处高位看蝼蚁般,而那时她看的是下人啊,那些丫头片子被她看得是低着头瑟瑟发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