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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雪雀 当前章节:15398 字 更新时间:2026-6-27 00:55

“找小惠时遇到的,他该是跟碧姚在哪个院里刚喝完酒出来。”

“不学好的小子!”琴娘突然想到什么,忙问连俊:“那你有没有见到碧家那小子?”

连俊摇头。

琴娘当即道:“小芽你赶快去通知碧家,就告诉他们,若他们不想断后,就赶紧的去找人!小丫你去通知官衙的人来帮着找人,连俊你去枫叶别院找枫大人过来,快!快!都动起来!”

大家都知道了事情的严重性,连俊虽然担心,却什么都没问就跑了出去。

琴娘咬着指甲不安的来回踏着步,“希望能赶得上!一定要赶上啊!该死的!一群垃圾竟敢把主意打到圣湖上!”

琴娘头一抬再次见到卿之林那张熟睡的脸,气的拿起桌上的茶壶,将水直接倒在了他的头上:“睡睡睡!在这非常时期还睡得跟死猪一样,睡你妹啊睡!”

冰凉的井水并没有打扰到他的睡眠,睡梦中的卿之林甚至觉很舒服,轻轻嗯了声。

013章 沦为祭品

载着春惠的马车在驶出城外没多久,城门的士兵就多了起来,并且对每个要出城的人进行了盘查。

马车偏离官道驶入林中小路,行驶了一段时间,看到前面的马车,停了下来。

另辆马车上的两人立刻迎了上去。

“人弄来了吗?”

刀疤男掀开帘子跳了下来,笑道:“我出马能有失手的?”

他这一笑斜跨了整张脸的刀疤更显惊悚,那两人不自然的退了退。

刀疤男鄙视的神情一闪而过,回身将车里的碧姚拉了出来,扛到一旁的马车边,将他扔了进去:“人我给你们搬到车里啦,另一半的钱呢?”

在刀疤男拉扯碧姚的时候,两人就看到了车里的春惠,道:“这丫头也一同卖给我们了,这里是钱。”

刀疤男接过颠了颠钱袋子,“那娘们有几分姿色,卖到花街可不止这点钱,还是我另外给你们去搞个吧。”

哒哒哒!马蹄声急而促的向这边奔来,“喝——”马上人急拉缰绳让马停了下来。

“碧家已经发现人不见了,现在城门有重兵把守着,城内到处是官兵,我们最好是赶快离开这。”

那人又淘了些钱往刀疤男手里塞,“这样总够了吧?把那丫头也搬到车上去。”

刀疤男笑着收了钱,“大爷要求,小的自然照办。”

就这样两车分道扬镳,各奔东西。

早就被颠醒了春惠眼睁睁的看着自己刚逃狼群,又进了虎口,这样也就算了,前途未知,她可以稍后在想,眼下——

之前脸贴着硬邦邦的木板,早就被震麻了半张脸,现在换了个姿势,情况未变,还是脸朝下,不过是换了一边脸受罪。

路比之前还要崎岖,坑坑洼洼,不时的就蹦一下,跟糖炒栗子似的,身体险些散架,脸就更痛了,不知道有没有蹭破皮,春惠几次险些咬到自己的舌头,口水都被震出来了。

又是一陷,春惠滚到了一旁的碧姚身上,头枕上了他的手臂。碧姚身子重,就跟秤砣一样稳稳的躺着,有了这个依附,春惠总算是能松口气。

不过马车很快就停了。

停在了一个山洞前。

礼县城外东边不远处有座圣山,山不高,却是极其危险的地方,因地质疏松,时不时的就会发生滑坡,很少人会来这里。

人们不会来这边的另个原因,是在十八年前秋父将一个邪恶的妖物封印在了这里的圣湖之中。有传言走到这边的人,就会沾惹上邪气,小则病一场,大则性命不保,为此人们对这里都是避而远之。

两人下了马车,山洞里立马有两个手拿火把的人迎了出来,两人抬碧姚,一人扛春惠,另人将马车牵开,没有进山洞。

春惠和碧姚被随意的仍在了地上,有一阵的安静后,春惠微微的睁开一条缝,确认没有危险后,爬了起来。

动了动腰,喀嚓一声,春惠舒服的险些呻吟出声,尸体不好当啊,当个有意识的尸体更是难。

春惠甩甩手,踢踢脚,开始打量起身处的环境。

不算小的一间天然石室,头顶开了个天窗,光亮充足的能让春惠看清室内的一切。

地上杂乱的躺了少说有十几个人,都是在昏迷的状态,看穿着和体型,是跟她差不多大的女孩,碧姚就成了这里唯一的一片绿叶。

碧姚一身的酒气,春惠已经不对他抱有希望,去查看了其他女孩。查看了好几个无不是在昏睡着,怎么拍都拍不醒,看来是被下了药。

一阵脚步声,春惠警觉的躺回了之前的地上,顺便拉下了绑头发的绳子,让头发盖住了脸。

从头发间的缝隙看着两人进来。

“香炉里的香料快烧完了,你赶紧去再拿些过来。”

闻言,春惠一惊,立马闭住了呼吸,刚刚就觉得奇怪怎么会有股若有似无的香味,还以为是哪个女孩身上的,还觉得好闻,多吸了几口气,原来是迷香!

“这香厉害着呢,我们是吃了解药,所以没事,其他人闻到一些就能让人睡上一天一夜,她们都闻了多久了,不睡死了啊,不用这么紧张。”

“你懂什么,这香也是为了净身用的,废话少说,赶紧去拿。”

“好好好。”

一人走远,一人还在,春惠不能赶紧离开这里,这憋气又不能憋太久,实在受不了,她还是小心的吐出了浊气,小口小口的呼吸着。

香被点燃,室内的香气明显了起来,不过呼吸了这么久,春惠不仅没觉得想睡,还精神了很多。

人没走,像是打定了主意要留在这里看着她们,两人拿了酒菜就坐在地上享受了起来。春惠不敢动,更是没有机会逃跑。

直到天渐渐暗了下来,嘈杂的脚步声向这边走来,“仪式要开始了,头领要我们把这些姑娘带过去。”

春惠听着暗暗着急。

一人已经将手搭在了她手臂上,来人看到旁边的碧姚问:“怎么还有个男人?不是说需要十九个女孩嘛。”

“碧家的少爷啊,他才是这场仪式的关键呢。”

仪式?听着怎么这么像恐怖电影里的血祭之类的,她们该不会是祭品吧?她还一直以为这只是普通的拐卖!

两个男人的情况下,春惠断然不敢行动,别说现在少说有六七人的情况。

有人注意到春惠背上的东西,好奇的解开了口袋,见是把剑,谨慎了起来,旁人就笑了:“不用紧张,一把烂剑而已,没用的。”

其实被经手的这几次,春惠的剑被看过了好几次。

这人将剑拔出来,见果然是把烂剑,又塞了回去。

全数的女孩分了几次被搬到了更空旷,像是火山口的地方,火山口的下方就是一个湖,也就是人们口中的圣湖。

圣湖湖边有暗红色画着的古怪阵法,一圈一圈的阵法相连着,将整个湖圈了起来。

一群人里最年长的中年男人指挥着其他人将女孩摆放到几处阵法的指定位置上,将人均摊了开来。

“星君,你看这样可以了吗?”

“可以了。”幼嫩的嗓音,分明是个幼年男孩的声音!

听到这声音,春惠如遇雷击,猛然睁开了眼。

可惜说话的人离的虽近,却在她背后,她又不能转过头去,那真的是要被发现了。

身穿道袍,做道士装扮的八岁男孩无表情的禅坐在草垫子上说:“仪式开始吧,步骤你们该清楚了吧?”

“知道知道,您开始吧。”

男孩深吸了口气,又吐出,而后再开口,就是一连串枯涩难懂的咒语。

随着咒文的咏唱,阵法发出了暗红色的光,在阵中的春惠不仅手脚僵硬不能动,体内一阵血液沸腾,很是难受。

听得咒文越多,情况更是糟糕,不过春惠她现在最在意的还是咏唱这咒文的人,虽是听不懂的话语,但是这口吻,这声音,分明就是她的弟弟春晓啊!

感觉到一股温热的液体流到了面下,入鼻的是浓厚的血腥味,这里人多,虽然有头发挡着,春惠还是不敢轻易的睁眼,就是担心被发现,现在她又睁开了眼。

起初还是咪开了条缝,看到眼前的景象,惊得她瞪大了眼。

小溪似的数条血水,出自离她不远处的一个女孩的口鼻,女孩神色痛苦,显然是被痛醒了。

“啊!”

同一时间,周围的其他女孩都发出了痛苦的惨叫。

唯独春惠没有动静,十几双的眼睛可是看着的,早在其他人流血,她没流的时候就发现了异常。

“头领,她该不会死了吧,要不要小的给她一刀?”

湖面如镜面般清晰的映照着星空,女孩们的血接连起来绕了湖一圈后,如有生命一般流入了湖中。

一条条的红色细流如蜘蛛丝一般迅速的在湖面结起了网,眼看网要结成,本该是由春惠的血负责的这块缺了。

他们深知祭品是要活的,事前都有检查过,负责检查春惠的人说:“刚刚还是活的,不可能这会儿就死了啊。”

当然流了这么多血的那些女孩是活不成了,这会儿她们是连点声都发不出,全身抽搐着,俨然快死了。

吟唱停了下来,男孩瞧着他们这边说:“死了就没用了,将碧家公子安置到那个位置上,将他的手割破放到湖里,等网结成,再将他放到原来的位置。”

“听到了,还不赶快动手?”

春惠被人拉起,离开了阵法,她的身体就能动了,故意的将头一偏,意外的对上了男孩冰冷冷的双眼。

这下男孩是知道她没死,虽然疑惑为何她没事,开口道:“人没死,杀了吧。”

春惠挣脱开束缚,用手将前面的头发全数梳到了脑后,拍着胸口说:“晓子!我是姐姐啊!”

那张幼嫩可爱的脸,此时他的装扮虽然是陌生的,他原本的头发也没有那么长,虽然这里是另外的一个世界,但是春惠知道他就是她的弟弟春晓!

这世界上叫他晓子的只有他的姐姐,他也只允许她一个人这么叫他。

他原本以为他离开那个世界后,再也无法回去了,他原本以为一辈子都不可能再见到她。

春晓迟疑的,有些小心翼翼的,就怕这是一场梦的,问:“为什么姐会在这?”

见春晓如此,想到她强行被带到这个世界,春惠以为春晓跟她一样,是被强行带来,看着他那张明显消瘦了的脸,想必是这段日子吃了很多的苦,春惠脸上的表情放柔了,虽然此时她的半张脸染了血,头发乱糟糟的黏在上面,看着有些血腥,依然破坏不了她那温柔的笑。

她说:“姐姐来接你回家。”

她不问他为何在这,不问现在是什么情况,不问他刚刚做了什么,她的眼里此时看到的只有他,就和以前一样,她关心的只有他本身。

可是,现在不是相聚的时候,他们不该以这种方式相见的!

春晓双眼噙泪,将头撇向了一边:“对不起,对不起姐姐。”

又是那段咒文,春晓不再看她,大声的咏唱着。

春惠知道这咒文的古怪,大声叫道:“别唱!晓子听到没有!别唱!”

“还不把人给我抓起来!把她的嘴堵上!”知道她是春晓的姐姐,中年男子倒是没有让人将她杀了。

春惠眼睁睁的看着人将碧姚的手割破放到水里,修复了湖上的网,又看着人将碧姚推入到了湖里,看着他浮在水面上,漂向了湖中。

在碧姚漂到湖中的时候,血网溶解,湖面瞬间被染红——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我终于自由了!”

狂妄的笑声充斥在这半封闭的洞内,震的耳朵生痛!

014章 被完全附身

玻璃震碎了的声音,从火山口真有类似玻璃碎片掉落,咚咚的掉进水里,笑声随即而止。

枫叶带着一群士兵闯了进来,看到这血腥的场景,紧蹙了眉:“还是来迟了嘛。”

枫叶脸上有两道口子正往外冒血,其他人身上更是多多少少有大小不一的伤,显然他们在来这里的路上就经过了一场激烈的奋战。

中年男子就趴在洞口的地上离他们最近,面色虽痛苦,但是还是抬头笑道:“我们知道你们是想声东击西,早就在周围布置了陷阱,星君更是设下了迷魂阵,等着你们过来,那滋味如何?”

枫叶不言于表,一声令下让士兵们过去将这群人抓了起来。

枫叶瞟了眼低着头不知在想什么的春惠,走向了在湖边的春晓,“你们已经被包围,劝你还是乖乖束手就擒。”

碧姚身旁的湖面泛起了涟漪,一个披头散发,赤裸着身的男子从湖底升了上来,红色的水滴从他发梢不停落下,落回到湖里。

原本是银色的月亮,此时成了红色,连洒下的月光都是带着血腥的红,照在男子身上,形成了很是诡异的画面。

男子好似在吸收月光,仰着头,伸出了双臂。

春晓单膝下跪恭敬道:“恭迎主人。”

湖中男子仰着头微翘了嘴角:“呵,是你们自动送上门来,我就不客气的收下了!”

寒气直逼而来,枫叶喝道:“你们都退下!”

化水成剑,男子带着嗜血的笑,直奔而来,枫叶顿时觉得棘手的咬牙,正要迎上去,春惠闪身挡在了他的面前,接住了男子的剑。

强烈的风压让枫叶退了好几步,被他身后的手下接住了,“大人,你没事吧!”

眼看片刻间春惠接住了男子几招,枫叶直觉这不是他们能插得上手,“都退到山洞里去。”

春晓不可思议的叫道:“姐!”

春惠没有回应,她目光清澈的看着近在眼前的男子,男子眼中闪过惊讶,世上能和他抗衡的没几人,那几人他也都认识,问:“你是谁?”

春惠勾起了嘴角:“十八年前将你封印,这么快就忘了我了?”

不仅男子觉得惊讶,连枫叶都瞪大了眼,直望向春惠。

男子瞥了眼春惠手上的剑,“枯木剑?你是新的春王?”

春惠依然是看着男子:“你觉得呢?”

男子从春惠眼中读不出话里的真假,哼笑出声:“玩笑不要开的太过分了!”

之前春惠还一直是防守状态,现在,在接过男子一招后,她开始了反攻。

熟悉的招式,熟悉的杀气,熟悉的气息,均让男子疑惑,挡住春惠一剑,他怒视着她:“你到底是谁?!”

春惠带着怜悯的笑:“可怜的孩子,被封十八年连脑子都生锈了吗?”

连口气都是那么熟悉,就跟那个人一样,男子顿时火大了:“你学谁不好,偏学那人,这可是你自找的,惹怒我,你就该承受我的怒火!”

“铮”一声,春惠的剑直接将男子的水剑削断,寒光阵阵的剑锋贴着男子的面部划过,男子捂着鼻子,飞快的倒退到了水面之上。

鲜红色的血液顺着男子的指缝间流出。

春晓看呆了,这不是他的姐姐,他的姐姐才不是这样的!面色一正,喊道:“把姐姐还给我!你这个鬼魂!把姐姐还来!”

男子笑了:“原来是这样,呵,秋王占了春王的身?呵,秋千叶!做出这种事,你就不怕被上天收了?”

春惠,不,此时该说是秋父秋千叶,他慢条斯理的漫步到湖面,“连你这个作恶多端的妖孽,上天都没收,我这个不过是受好友委托,照顾他孩子的人,上天又岂会责怪我?”

男子眯了眯眼,二话不说再次攻了过来:“占据着别人的身体,怕是出不了几分力吧。”

“你刚被放出来,力量也还没恢复过来吧,彼此彼此了,不过。”秋千叶一笑,“我有帮手,你可没有!胡白!过来!”

“吼!”一声虎啸,一头白虎从火山口冲了进来,向男子攻了过去,男子不得不转身阻挡。

在男子退开后,白虎就停了下来,扫视过周围,目光停留在了春惠身上,“你是谁,为何能命令我?”

白虎是接到枫叶的信件,特从王都匆匆赶来,才刚到这附近,就听到了有人在叫它,身体不受控制的直奔而下。

如果起先他们还有一丝不信任,那么白虎的这句话无疑是让众人可以肯定,现在站在他们面前的这位,就是他们秋国的国君。

镇守四方的四灵兽,东之青龙,南之朱雀,西之白虎,北之玄武,对应守护的是东之春,南之夏,西之秋,北之冬四国。四灵兽只听命于各国君王,唯有君王之命才能使发挥出守护兽的能力。

男子见白虎出现,切了声,转身就抱上了春晓,“我们后会有期!”

目光一直停留在春惠身上的春晓,咬着下唇,虽然不舍,只能眼睁睁的看着自己被带离。

看着男子离开,秋千叶好似松了口气,力气用光了一样蹲下了身,低着头说:“我没时间解释,今日所见你们绝对要当做没发生过,尤其是对这位小姑娘,你们绝对不能说出我的存在,听到了没有?”

不带一丝迟疑的,士兵们统一的回答道:“是!陛下!”

“那就好。”秋千叶笑着说。

“主上……”枫叶有话要说的走上前来。

“我知道你要说什么,枫叶,我向你保证,我很快就会回来,这段时间,秋国就拜托你了,还有不要管这孩子的事,她有自己的路要走。”

秋千叶抬起了头,瞧了眼白虎,又侧过头看向枫叶,他好似在极力压制着什么,大汗淋漓的微眯了一只眼,说:“真是长大了呢,那我就放心了。”

枫叶一惊:“主上!”

“不用担心,是这孩子不满被我控制,在闹呢,呵呵,就这样了,后会有期。”

随着话落,春惠向前倒去,脱了手的枯木剑瞬间被抽干了活力,变成了一把烂剑哐当一声倒在了地上。

化身成人型的白虎,胡白接住了险些栽倒在湖里的春惠,“这究竟是怎么一回事?枫叶。”

喜忧参半,喜的是终于再次见到了秋父,忧的是,春娘在这里,秋父又是以灵魂的状态附在她身上,但是春国已经迎接了春娘,有点麻烦的局面,不知秋父要到何时才能醒。现在又多了个旱魃解开封印,本就不安定的世界,怕是又要有一场腥风血雨了。

枫叶扫视过四周,说:“先离开这里,我稍后向您解释。”

这夜女孩们的父母哭着来领自家孩子的尸体,情况不容乐观的碧姚被碧家接了回去,这场绑架案,只有春惠一人安然无恙的躺在床上呼呼大睡着,等她醒来已经是事发后的第三天。

精神抖擞的醒来,春惠知道自己昏睡了好几天,吓了一跳。

“你的运气还真好,其他被绑架的女孩都死了,碧家的二公子至今是昏迷不醒,听说是快不行了,只有你胃口好的能在这里吃饭。”

小丫看着春惠像饿死鬼投胎一样扫荡着饭菜,支着头道。

“那天到底是发生了什么,你还记得吗?”小丫突然很是好奇的靠近了问。

“咳!小丫你又想不要命了是吧,枫大人可是封锁了消息,让那些士兵绝口不提那天的事。”

小芽提着篮子走了进来,将厨房新炒的菜端了上来。

“但是他们可没有提醒小惠不能说。”

“小惠一直在睡,怎么和她说?”

“但也没叫我们不要问小惠啊。”

“你就不要钻漏子了,祸从口出,闻着同罪,小心脑袋。”小芽将菜都端了出来,说:“小惠你慢慢吃,至于小丫你!给我干活去。”

“有什么活啊?明明很闲。”

“琴姐交代你去买胭脂。”

小丫小芽的说话声渐渐远去,春惠嘴里塞得满满的,精神有些恍惚。

那天的事,前头还是清清楚楚,直到碧姚被推进水里开始,她的记忆就有些模糊,隐约记得是枫大人赶到,之后就真的什么都想不起来了。

春惠叹了口气,不知道春晓后来如何了,她想去问枫大人的,但是听说枫大人已经离开了礼县,回王都去了。

而且既然是下了命令,就算她去问,也是问不到什么的吧。听小丫她们说的,那天也只是带回了女孩和碧姚,并没有其他什么男孩。

晓子啊晓子,你到底去哪了。

填饱了饥肠辘辘的肚子,春惠来到账房,就看到连俊呆呆的坐在位置上,笔拿倒了都不知道。

春惠抽出笔,问:“怎么了?担心碧姚?”

连俊和碧姚是好友,会担心他也是应该的。

连俊回过神来,点点头:“嗯。”

“那去看看他吧。”

连俊迟疑的说:“他们家,我不能去。”

“一起去吧,我也很担心他。”卿之林手上拿着大包小包的礼品走了进来,“说起来,他会被拐走,我也有一份责任,我不敢一个人去他家,一起吧。”

连俊还有些犹豫,被春惠拉了起来,“我也一起。”

春惠的打算是,看到碧姚可能会想起后来发生的事,毕竟无缘无故的遗失了那么一段记忆,总觉得不舒服,何况那一段还是有重要信息。

话说她真的没有昏迷或是被人打昏的印象,就那刺耳的笑声,她也只是觉得刺耳而已,可不像其他人那么夸张的直接捂着耳朵趴地上,不过那时她就已经开始印象有些模糊了。

015 私闯民宅是罪

碧家大宅前。

卿之林拿着大包小包手没有空闲,只有春惠极力拉着临时又退缩的连俊。

“都走到这了,你还别别扭扭的,跟个娘们似的!”

“之林,你进去吧,我还是不去了。”

连俊没在意春惠的话,径直的要走,男女力量差的就此体现了出来,春惠根本拉不住他。

“连俊!别逼我出绝招!”

连俊还想走,春惠不冷不热的说:“如果我在这里喊道‘郎君你不能不要我,我肚子已经有了你的孩子了!’不知会如何?”

碧家门前就是大街,人来人往,早就有人注意到他们,春惠和连俊拉拉扯扯,早就入了有心人的眼。

卿之林喷笑出声,连俊神色很是精彩,看着春惠,春惠同样看着他,连俊无奈道:“女子怎可以拿自己的名声开玩笑?”

春惠接道:“名声是什么?好吃吗?”

卿之林再也控制不住,哈哈笑了起来,“这小妮子真有趣。”

哼哼,跟她这个现代人提名声那是没用的,穷人最缺的就是节操,何况是指贞洁的名声,要名声就不会在花街了,“好了,做选择吧,是要进去还是在这里丢人。”

春惠态度不移,坚持了会儿,连俊只有妥协,他们在别人家门口如此,总是不大好看的。

说明来意,守门人也是认识卿之林的,直接让他进了门,不过守门人也认识连俊,直接将他拦在了门外:“夫人交代过,你不能进去。”

连俊是早知如此,并没有多大意外,春惠不肯了,“凭什么不让我们进去了?就因为我们两手空空?我告诉你,他拿着的,有几份是我们要送的礼!”

守门人无动于衷,当春惠不存在。

春惠来了气,狗仗人势她见得多了,可不会三言两语就被打发了,正要上前理论,被连俊拉下了,“之林你进去吧。”

卿之林有些手足无措,独自进去又不是,待在这又不是,想到是碧姚母亲下的命令,他也不好说什么。

“进去吧,我们这就回去了。”

拉过春惠就走,不过才走了几步,就被春惠挣脱开了,春惠看着高门大户的碧家,呸了声,“来者是客的道理都不懂,不知道是怎么做人的!”

“好了,走吧。”

春惠拉起连俊的手臂,没让他离开,说道:“你好像知道会是这样?他那什么夫人是怎么回事?”

连俊看着处处显着流氓气质的春惠,说:“女孩子要有女孩子的矜持,别动不动就乱呸,还有你是有些本事,但也不能总是想跟人干架。”

连俊将春惠之前撸起的袖子拉了下来。

春惠一手伸来,勾住了连俊的手臂,在连俊想开口说‘男女授受不亲’前,先声夺人道:“说吧,那什么夫人和你有什么瓜葛!”

连俊要挣脱开,春惠用的力就更大了,跟八爪鱼似的,就差攀到他身上了,眼看周围投来的目光越来越多,连俊大感无力的说:“你先放手,我才告诉你。”

“君子一言驷马难追,你可得一五一十的告诉我!”

“是!放手吧。”春惠带着胜利的笑,松开了手,连俊就说了:“男女授受不亲,你还是闺女,就不能注意一下自己的言行吗?”

春惠可没耐心听他说教,喝道:“快说!”

“朽木不可雕也啊。”连连摇头,还是说道:“那是碧姚母亲下的命令。”

“为何针对你?你不是碧姚的朋友吗?”

把儿子的朋友拒于门外,这太奇怪了些,而且还是做的那么明显,就算是讨厌,顾及到自己的脸面,不被人说刻薄,也该拒绝的委婉些。

“碧夫人是重门第的人,她不希望碧姚跟没有身份的人做朋友,我和碧姚成为朋友,那是以前我家还没没落的时候,自从我家被抄家后。”连俊自嘲一笑,“以前有来往的人家,就不在欢迎我了,不仅仅是碧家。”

好吧,这个倒是能理解,所谓世态炎凉,拜高踩低,势利眼的人不管在哪都是常见的。不过人家好心来看她的儿子,再不待见,也不能这么把人拒之门外吧,也不怕得罪人,在背后诅咒起他们一家?

换做是她被这么对待,绝对会在背后打小人,诅咒那啥的。

“现在知道了,可以走了吗?小惠姑娘。”学乖了的连俊,在没得到春惠同意前,不敢断然离开了,就怕她再次拉拉扯扯。

春惠摸着下巴道:“我们来都来了,就这么空手而归总不大好。”

看着春惠笑得不怀好意,连俊顿时感到一阵压力。

小心的问:“你想干嘛?”

“跟我来。”

担心春惠会做出什么出格的事,也担心她会惹出什么麻烦,连俊迟疑了下,还是跟了上去。

来到小巷里,眼前就是碧家宅子的围墙,春惠让连俊蹲下身。

连俊不干,“私闯民宅可是罪。”

“不帮忙,那我——”春惠左右看着,看到不远处依着别人家后门的板车,就要过去,被连俊拦了下来。

“不问自取,是为贼也。”

……以前只是觉得连俊思想顽固了些,从不知,他还有唐僧的特质,如此婆婆妈妈,真不负书呆子的名号。

春惠也不恼,好整以暇的说:“你是要我两罪同受呢,还是就单单一个私闯民宅。”

连俊不是笨的,自然不会选这两问题。

春惠也不急,伸手就抽出了剑,将剑搭在了连俊脖子上,“现在又多了一项,是选择帮我呢,还是躺在这里。”

剑就搭在肩膀上,清晰的映照出连俊的脸,连俊不会认为春惠会杀了他,最多是将他打晕,自知改变不了她的心意,最后还是选择了蹲下了身。

“识时务者为俊杰啊。”春惠笑着将剑收了起来,踩上了他的背。

被连俊顶上墙,看着底下的高度,春惠有些许的停顿,不过还是跳了下去。

“哎呦!”痛出声,春惠忙捂住了嘴,看看周围,没有人发现,才松了口气,揉着屁股爬了起来。

连俊在墙外等了会儿,没听到动静,小声的叫道:“没事吧?我怎么进去?”

久久没有应答,连俊瞅着远处的板车,跑了过去。

碧家很大,春惠小心的躲着人,四处溜达着,正有两丫头路过,春惠忙闪到了植物后。

“你说二少爷是不是快不行了?”

“别乱说!”

“二少爷那脸色你不是没看到,都铁青了,来来回回都几个大夫了,每个大夫都说无能为力,开出来的药,也都是续命的。”

“你再乱说,小心我告诉夫人去!”

听到重话,那丫头才住了嘴。

春惠见她们端着药,就跟了上去。

刚进院子就听到有人惊呼:“夫人晕倒了!快快去请大夫!”

两丫头急忙跑了过去。

一阵手忙脚乱,终于在一群人簇拥着一美妇人步出院子后,周围才安静了下来。

春惠正要起来,被人拍了一下肩,吓了她一跳,转身见是连俊,大吐着气:“人吓人吓死人!你不在外面等着,进来干吗?不是说私闯民宅是罪嘛。”

想到那墙的高度,春惠瞥了他一眼,这一眼让连俊很是心虚的低下了头,“我不放心你,也是都来到这了,不见见碧姚我不能安心,他母亲虽然不待见我,碧姚是一直当我是朋友。”

原来他也不是傻的,还知道应变,春惠笑笑:“那走吧。”

丫头以嘴喂药,将整碗药,一点不剩的喂进了碧姚嘴里。

“你们下去吧,这里有我看着,有事我会叫你们的。”卿之林擦着碧姚嘴边的药渍说道。

“是。”

待丫头们一走,春惠打开窗户利索的爬了进来,紧跟其后的连俊爬的有些吃力,最后没抓紧,直接掉了进来。

卿之林听到动静,惊慌的抬起了头,见是春惠和连俊,忙抹了把脸,站了起来:“就知道你们会来的。”

卿之林眼睛红红,眼睫毛湿哒哒的,一看就知道是哭过了的,春惠看在眼里,没出声。

连俊来到床前,看着碧姚毫无生气的躺在床上,面无人色,看着和死人没啥区别,蹲下握住了他的手,冷冰冰的手,让他又是一惊,忙去探他的鼻息。

卿之林幽幽叹了口气:“他还活着,不过跟死人没区别了,大夫都没办法,现在只有靠药续着命,怕是活不了多久了。”

说到这,他微低了头,肩膀可疑的颤着。

看不到他的脸,却能见到眼泪一滴一滴的滴在了他紧握成拳的手上。

“怎么会。”连俊声音也哽咽了,“前几天还好好的人,才几天不见,怎么就这样了。”

他们不知道,春惠是知道的,流了那么多的血,又在水里不知道泡了多久,没有当场嗝屁,活了这么几天算是不错了。

而且他是被当做活祭,不知道灵魂什么的,有没有被献给了恶魔。

见到的奇怪东西太多,春惠彻底是把这个世界当做小说里的那些玄幻世界了,就算现在看到碧姚的灵魂在周围徘徊,怕也是见怪不怪。

事实是,春惠的猜测八九不离十,不仅仅是失血过多,碧姚现在如死人一样的状况,是因为精气枯竭,因此才会药石无用,只能等死。

016章 才不当填房

“毕老夫人这边请。”

门外传来近在眼前的说话声,春惠一惊,她可没忘了,他们是非法入侵,眼看房门要被打开,急的手足无措,却一时找不到能藏身的地方。

门吱呀一声被打开,连俊倒是不慌不急的看着来人叫道:“碧伯父。”

簇拥着老妇人进来的碧老爷点点头,未有见到不速之客的怒色,平平淡淡就跟早知道连俊会在一样。

碧老爷将毕老夫人引到床前,卿之林和连俊同一时间站了起来,退到了一边。

毕老夫人替碧姚诊脉,看面色,直到停手,面色都不大好看。

“犬儿情况如何?还有得救嘛?”碧老爷面色忐忑的问道。

“恕老妇直言,令公子的情况很不好,倘若是早个几天或许还有救,现在只怕是……”毕老夫人低声叹气道。

碧老爷一急跪倒在了床前,“老夫人求求你救救我儿子,我碧家就这一条血脉了!倘若姚儿有个三长两短,我该如何去面对九泉下的列祖列宗啊!”

毕老夫人也没让碧老爷起来,只是道:“老妇想救,但这精气枯竭之人,老妇实在是无能为力。”

毕老夫人拿起了碧姚的手,解开了纱布给碧老爷看,“这伤口你也看到了,几日过去就算是涂了药,还是如同刚受伤那会儿,依然有血丝冒出,无半点有好转的迹象,这便是精气枯竭的症状。精气乃万物生命之源,令公子是因你们碧家血缘特殊的缘故,才活到现在,倘若换别别人,早就当场毙命了。”

碧老爷听得一阵绝望,颓废的坐到地上,喃喃道:“果真是老天要让我碧家绝后嘛。”

“你还年轻,或许……”毕老夫人想开导他。

碧老爷却是悲沧一笑:“我的身体状况,你该知道的。”

毕老夫人轻叹了口气,将目光转到了碧姚脸上。

听到都是姓“碧”,春惠还以为他们是母子呢,听着对话原来不是,好奇的打量起这个头发花白,脸上布满了皱纹,却异常有威严的毕老夫人。

毕老夫人是觉察到这份毫无忌惮的打量,抬起了头,对上了春惠的目光。

春惠是做贼心虚的迅速低下头,并且,往正在抹眼泪的连俊身后挪了挪。

毕老夫人突然说道:“你过来。”

起初春惠还不知道叫的是她,还是连俊提醒了她,她才看向了毕老夫人,左右看看,叫的是她没错,才走了出去。

毕老夫人站了起来,打量着春惠,问:“你叫什么名字?”

“回禀老夫人,奴婢小惠。”

因春惠所穿不是府上丫头的下人服,碧老爷站了起来问:“这丫头是跟着你们来的吗?”

“是。”回答的是连俊。

毕老夫人又问:“你芳龄几许,八字如何?”

“今天十七,八字不知。”

“老夫人,您这是——”碧老爷问。

如果起先是本着尊老爱幼的美好品德,才对毕老夫人这个不是她上司的人有答必应,那么现在,当毕老夫人将手拍上春惠屁股的这会儿,春惠是彻底不能忍受了!

对你恭恭敬敬是尊重你,对你投来的打量目光是因之前我也打量过你,算是扯平,但是!现在这十足的性骚扰,我可不能当没发生过!

春惠咬着牙转过身面对毕老夫人,整理下面部表情,笑着说道:“这位老夫人,能请你放尊重点吗?”

“哦——这样是不尊重吗?”说着是又拍上了春惠的屁股,不,准确的说,这次是抓上了春惠的半边屁股,所用力气还不小。

对上毕老夫人挑衅的脸,春惠眯起了眼,“我还不知老夫人还有这癖好,不过,能请您去找其他人吗?就您身后的她们应该就够能满足你的特殊癖好的,毕竟您也老了,体力该是不如年轻人。”

一番离经叛道的话,不仅让碧老爷听得膛目结舌,连深知她不按理出牌性子的连俊都是微张了嘴,更别说见惯了花街女子的柔顺的卿之林。

自然,作为当事人的毕老夫人也好不到哪去,不过她很快镇定了下来,再次回味春惠话里的意思,却是笑了出来,“有意思的孩子,真是有趣。”

转身对碧老爷说:“我想到救令公子的办法了,不过需要这丫头的配合,只是不知道她愿不愿意了。”

醒过来的碧夫人不顾大夫的劝解,急着来看儿子,未进门就听到这样的好消息,推开身边的丫头,先一步的走了进来,“自然是愿意的,毕老夫人您请说,怎么才能救我儿子。”

碧夫人面色依然苍白,此时因笑容却是看着有了些精神。

毕老夫人瞅了眼春惠说道:“通房,让这丫头身上的精气渡到令公子身上。”

春惠毕竟不是他们家的丫头,所以碧老爷问:“其他的丫头不行嘛?”

“只有她才行,其他的丫头办不到。”

春惠手臂交叉于胸前:“老夫人该不会是在报复我吧?我小惠何德何能能如此特殊,当起这大任。”

毕老夫人笑了:“老妇别的不行,就这看人一项还是很准的,你身上精气旺盛,有溢于体外,很容易就能让接近你的人吸收,你就躺在他身侧,老妇保证不出几日,他就能好转起来。”

“刚刚还说无能为力,现在又大放厥词,你觉得谁会信?照我看,你不过是想毁我名节,若是到最后那谁不幸那啥了,罪名指不定就让我担着了,而且侍了寝,我还能嫁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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