饭饭TXT > 浪漫言情 > 《众男争春》作者:雪雀【完结】 > 众男争春.txt

习武之人平衡感当然比春惠好,老刘一跃而下就是稳稳站在了第一节阶梯上。.31

去解手回来的亢云,见到他这已经有数月没见到的孙子。可以说是瞬间的,瞪大了眼,来势汹汹的跑过来,不等亢玉宇有所表示,已经被亢云掐住了脖子。

“你这小子,老子见你还得大老远跑过来是吧!”

对亢云这位爷爷。亢玉宇一向如老鼠见了猫,现在这会儿还是被堵死在了墙角,无路可退。亢玉宇只有乖乖就范的份了。

春惠还以为闲的人是宫女之类,没想到来的是连俊……

然而,连俊现在确实是闲人,因为亢玉宇将连俊的工作全部推给了别人,就今天而言。连俊是很闲的。

“小惠,你的脸怎么了?”在这里春惠的名字是小黑。连俊私底下还是叫她小惠。

春惠的脸涂了药,一个晚上肿是消了,不仔细看,看不出什么异常,颊骨部位的那条有结疤迹象的伤就明显了。

“不小心被树枝刮伤了。”春惠撒了个谎,一语带过了。

将这里的书全部搬出去,工作量确实有点大,不过一个人整理这里所有的书,一个人打扫都干过了,这时候想到体谅下人,亢玉宇的想法着实让人想不透。

“亢侍郎不在?”

户部另位侍郎站在门口问。

“是的,大人。”

“这真是麻烦了,知道他什么时候回来吗?”姜苏有些为难的站在门口,却是没打算进来。

春惠抱着一堆的书站着有些吃力,可人就站在门口,不让她过去,春惠也不能让人给她让路啊,只好耐着性子答道:“奴婢不知,不过是被尚书大人叫去,应该快回来了。”

被尚书叫去,一般来说很快就会回来,他们这位亢大人,可不是谁都能忍受得了的,被当犯人般盯视,同处一室就需要莫大的勇气了。

姜苏一展眉头道:“事情是这样的,前几天我已经对他讲过要来借几本书,他也同意了,我还有急事,不能久等,我先拿了。”

亢玉宇不喜别人进这个房间,为此春惠不奇怪姜苏会如此谨慎,若是被那人知道有人私自进来,那后果是被盯梢个几日,无声的逼问你来我房间干嘛?听说曾有人进来过,回答了是好奇,还是被盯视了,结果那人承受不了如被诅咒般的注目,精神恍惚掉下河,差点淹死。

不过既然说过应该没问题吧,“奴婢会替大人转达。”

“那就好,那你去忙吧,我找找。”

春惠出去,连俊进来道:“大人,找书的话,可能被我们搬出去了。”

“我找的书在里面一些,应该没有被你们搬出去,啊,有了。”姜苏抽出一本,继续找着。

连俊将近的书给搬出来,也就忙他的了。

将搬出来的书给摊开,春惠再进房间时,姜苏已经找全了书离开了。

当春惠搬出另一堆的书,被急匆匆进来的连俊堵住了前路。

“你来看看这个。”连俊将手上的书给摊开放到了地上,只见他拿着一页搓了搓,那一页分开成了两张。

“这本书的纸张比较薄,两页合并也不会觉得奇怪,不过因为薄,里面那页的字透了点出来,仔细看还是能看出点异常。”连俊说。

两页之间,前后,均是有记录着什么,春惠一眼扫来,惊道:“账本?”

“恐怕就是我们要找的账本。”

多亏了亢玉宇事前交代要将书彻底晒过,所以要求摊开晒,连俊才发现了这点不同。

来不及细想,听到有走动声,春惠抄起那本书给塞到了裙子下,看得连俊瞪眼。

春惠来不及解释。亢玉宇已经来到了窗前,走到了门口,走了进来,问:“刚刚有没有人来过?”

平复心情,春惠恭敬道:“姜大人曾来找过大人,见大人不在,按照先前的约定已经将要借的书借走了。”

亢玉宇剑眉一皱,转身就走。

那可是他忙了两年的成果,哪能轻易让人拿走,哪怕那是太师要拿走。他也一定要拿回来,把它交给他要交的人。

走了几步,亢玉宇又回来道:“书不用晒了。全部搬回去。”

像是整人玩,春惠心情不错,也不跟他计较,“是。”

亢玉宇又想到什么,已经要走又回身:“你们两个回去吧。”

账本已经被人发现。亢玉宇要重新计算,尽快送出去,在他做小动作时被别人察觉到未必知道他要干嘛,这两人在,说不定会暴露,这两人可都不是笨蛋。

亢玉宇是典型的想做好事不留名。更不想让人知道,疯癫的只是外表;夸张,离奇的行为也是为了掩饰。他只是想好好观察人,抓住人的软肋,那是他的兴趣。

春惠殊不知她拿到了假账本,真账本已经被人拿走,就在她的眼皮底下。跟她擦肩而过。

为了方便塞藏东西,春惠的裙子底下早就做了手脚。一个布口袋夹在裙子和底裤之间,春惠将书塞到的就是布口袋里。

自这天后,春惠就没去过户部了,亢玉宇所知的是名为小黑的宫女被调到了别的地方,那时亢玉宇已经隐约猜到了,或许事情已经偏离了他的预想,不过这是后话。

“陛下今日心情不错啊。”尾璇道。

春惠今天是乐呵呵的回来,而且比往常要早,心情好是一定的,得到了账本,就是掌握了证据,那些在背地里说她闲话的大臣,他们的命现在就握在春惠的手上,该如何处置任凭春惠的意思,即将要出气,心情自然好。

“今天有什么事吗?”春惠每次回来就是这么一句,不在的时间里,或许有人找,或许有人来捣蛋,很正常。

“心大人在凉亭等候陛下。”

春惠在装病,虽然一个风寒卧病在床这么多天实在不正常,不过春惠还是没打算换借口,反正大家都知道她是在躲,又何必多费心在装什么病上。

对任何人都是不让进屋,心宣也自然不例外,何况春惠不知何时会回来,一直在房里等待也不合适,心宣有事要禀报,在没见到春惠前,今天是不打算回去,所以就等在凉亭里。

春惠整装来到凉亭,心宣已经等候多时。

“找朕有何事?”

春惠刚想对心宣说找到账本了,想想一直以来依赖别人也不好,所以春惠打算暂时先不告诉心宣,等她看了账本,拿了主意,再询问心宣的意思也不迟。

心宣转过身来,行礼,再正视春惠,“陛下您最近清瘦了。”

多日未见春惠,这一面,心宣直接道出了自己的第一感觉,心宣忘了女人的体重可是禁词,幸好他这次不是像上次说他妹妹一样,瘦,对于女人来说,还是称赞词。

这样的话,春惠不曾一次从尾璇,舒慈,柳诗口中听到,或许真是最近焦虑了,烦心的事比较多,所以瘦了,比接受亢云武术指导的那时更瘦了。

是关心的陈述,春惠会心一笑,道:“说正事吧,你进宫一趟不易。”

为了不落人口实,心宣是不常进宫了,这次进宫是有要事禀报。

“陛下救回的男子口中所说的汁醍草,经过微臣的调查,货源出自棠州。”

心宣的调查陆陆续续有通过书信告知春惠,另一方,暗部的调查也在同步进行,心宣随后报道的事,是有关涉及到药的贩卖的有关官员,这件事,心宣还在调查中。

162章 一片忠心

在心宣告辞后,春惠一转身就见到了缓缓行来的木隅,在木隅那位置可以看到离开的心宣的背影。

行礼,木隅抬头欣慰道:“看来陛下的病已经好了,真是万幸。”

凉亭之上,春惠居高临下地望着木隅,微风吹过,春惠将被吹起的垂发挽到了耳后,淡淡一笑:“是啊,病已经好了。”

连日来的烦闷一扫而空,不管是账本的事,还是汁醍草的事均是有了进展,心情豁然开朗,春惠走下台阶的脚步都轻盈了。

望着如此自信的春惠,她身上不自觉所散发出来的高人一等的王者风范,木隅心悦诚服地低头,由衷道:“恭喜陛下。”

或许账本之中也纪录了木隅的一些事,春惠非常期待,害她狼狈了一阵的人,连现在都是压在她头顶,处处给她施加压力的人,在面对证据确凿后,在锒铛入狱后,他会是怎样的表情。

站在了木隅身前,春惠嘴角勾了起来,在朝堂之上的淡然,时不时体现出来的老谋深算,跟现在表现出来的抚顺,可是天壤之别,春惠不得不承认,木隅是个演技非常精湛的演员,足以以假乱真,让人无法怀疑他是包藏祸心。

春惠从木隅身侧走过,走了几步,木隅突然说道:“陛下,恕老臣冒昧直言,您最好是跟心家公子保持些距离。”

春惠原本不想停下,木隅又道:“心家已经是富可敌国,实权决不能再给他,不然绝对会成为祸害。”

春惠猛然转身,“那么太师,手握太多实权的你,是不是已经是祸害了?”

闻言。木隅直起了身,回望春惠,面上是淡定的,由衷地说:“老臣随时都可以将手上的实权全数奉还给陛下。”

春惠袖子下的双手紧握,他明知她现在还无法接管,诸多的事还需要仰仗他,所以现在才能说得如此淡然,等时机到了,到时他真的愿不愿意给还是个未必。

而且,放了权利又如何。想全身而退吗,绝对不可能,在这段时期他的所作所为。春惠不信他全是光明磊落。

不愿跟木隅在这里打太极,春惠转身又要走,身后再次传来木隅的话,“陛下你还年轻,人心难测。断不可以轻易相信别人,还有,近期朝廷之中可能会发生动荡,还请陛下有个心理准备。”

“你要玩什么把戏?”春惠再次转身,戒备地望着木隅。

木隅淡笑着:“实现陛下所愿,还陛下一个整洁的朝廷。”

“什么意思?”春惠的愿望。木隅或许可能知道,但春惠不相信木隅会完成她的愿望,因为最先要除掉的就是他自己。若他真的忠诚,就不会成为奸臣,就不会成为她眼中的眼中钉!

“老臣还在收集证据,结果如何还是未知数,还请陛下耐心等待。”木隅拱手为礼:“老臣来此的目的已然完成。那么,老臣先告辞了。”

“木隅!把话说清楚!”

春惠是真的慌了。也是怒了,才叫出了木隅的名字。

从第一眼见木隅,春惠就不喜欢他,因他那将什么都看在眼里,一切都在他的掌握之中的淡然,眼笑时,就像狐狸,就像在算计谁,心宣身上有他类似的感觉,但心宣还给人踏实,所以春惠相信他。

但木隅的眼神,是连春惠都算计在内,而对木隅的算计,春惠自知力量有限,她还不够聪明,无法从他眼里抽身,所以讨厌,从一开始就讨厌他。不为他做过的事,只为他的眼神。

不顾春惠的叫唤,木隅翩然行远,广袖飘飘,步行轻盈,如要乘风而去。

“这是一时的!这是一时的!我终有一天会将你拉下来的木隅!你就再傲一段时间吧!”

回去之后春惠就将自己关在了房里,连尾璇都没让进,严禁人来打扰,等到了深夜春惠还点着灯,一直看着账本,提笔慢慢整理。

对木隅所说的动荡,春惠很不安,她想赶在那之前阻住,要动荡也是她这边发起的动荡,木隅的动荡是何种动荡,春惠很是怀疑。

春萤还想来报告有关汁醍草的事,见春惠睡趴在桌子上,走近了,看到春惠所写的幼稚字体,笑了,将春惠抱起,向床走去。

轻轻放下,盖上被子,春萤在床边蹲下,“努力是好事,也请注意一下身体吧。”

点了一下春惠的鼻子,拿出手帕擦拭了一下春惠脸上沾上的墨汁,起身,向一片狼藉的桌子走去。

原想将文件放到桌上就走,看到账本上有个熟悉的名字,拿起了账本,一页一页看过,皱起了眉。

往后那些春惠还没看过,春萤看过后,回身望了眼春惠,转身离开了。

木隅在陪角玉妆,突然一阵风吹过,春萤已经站在他们的身侧。

房内灯光昏黄,春萤还是看到了角玉妆迅速收回的手。

别人的事,春萤不关心,短剑滑落,下一刻,剑已经抵在了木隅的脖子上。

“给春娘的账本是你准备的吧?”

剑刃的冰冷木隅能感觉到,他却淡然一笑道:“没想到王爷是暗部的人。”

春萤用了些力,剑刃稍稍往里送了些,木隅脖子立马开了口,血流了出来。

对脖子上的痛,木隅像是没感觉,连眼睛都不眨一下的望着春萤。

春萤却是皱着眉头说道:“上次故意吓唬假王,令她有了杀人的决心,这件事我还没找你算账,怎么,就这么耐不住寂寞,现在又搞起小动作了?”

木隅恍然,“原来上次去的是王爷,怪不得随后就没半点动静了,是被王爷拦下了。”

木隅的问话永远不在点上,都是针对春萤是暗部上。

对这样的答案,春萤可不满意,木隅不知痛,春萤就让他痛到他知道痛为止,剑刃再向前进了一步,血流量大增,滴滴答答落到地上,这下木隅的表情终于变了。

“我一直认为木太师是个聪明人,绝不会做背叛君王的事,没想到,实权在握多年,被利欲熏心,已经忘了本分了啊。”春萤眼中满是寒光,跟面上淡笑的表情成鲜明的对比,令这笑染上了嗜血的意味,在这昏暗的房间里,犹如罗刹。

“殿下,咳咳咳……”角玉妆才开口就咳嗽了起来。

木隅安抚道:“夫人,我没事。”

对上春萤,木隅道:“老臣从没有过背叛之心,不管殿下信与不信,老臣都是为了春娘所为。”

“当我是三岁小孩?”三番两次陷害春惠,春萤会信他的话吗?答案当然是不可能!

木隅无奈一笑:“陛下太过年轻,没经历过风雨,是很难成长的,老臣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陛下能尽快成长起来。令假王派出暗部,给在冬国的陛下危机感,是一种锻炼,现在令她怀疑周边的人,是想让她学会辨认。”

“王爷,恕老臣说句难听的话,在老臣眼里,您处处替陛下操心,为她在前面铺路,是在害她,绝非是在帮她。王爷有没有想过,当您先陛下一步死去,倘若陛下没有学会如何保护自己,学会辨认好与坏,到时还有谁会来保护她?”

人的生命短暂,可王是仙人,只要行得端,坐得直,可以跟日月同寿,这就是差别,春萤绝对是会比春惠死的早,只要春惠不将自己陷入万劫不复之中,那么春萤先死是绝对的事。

春萤沉默着,木隅又道:“我国有幸迎来了仅有的春娘,这是天恩浩当,历来春王身边多助力,同时也伴随多窥视多心怀鬼胎之物。我朝春娘貌美,身萦异香,闻者多生恋情,命中多犯桃花,这是命中注定。与此同时,心存独占之心者也比多,多花言巧语者,多撩乱心者,为防被有心人利用,陛下绝对要有分辨善恶之心。”

春萤的目光射向屏障中的角玉妆,“令夫人是不是已经预见了什么?”

木隅不答,继续道:“有偏激者,若是抱着宁为玉碎,不为瓦全的决然,陛下也必须学会如何保护自己。”

在不知春惠是妹妹之时,春萤不就是抱着想将春惠占为己有的想法嘛,所以对春惠的魅力,春萤一点也不怀疑,听着木隅若有其事的句句,哪怕那些还遥远,春萤在此时也坐不住了,什么都好,他就是不想什么都不做的待着。

人心险恶,这里可不止只有人,化身成人型的魔人比比皆是。

将短剑移开,春萤望着木隅,“最好,你的忠诚是真的,不然,下次可不是这点伤。”

已经信了木隅的话,角玉妆的能力摆在那里,容不得他不信,角玉妆不是仙,可她身上出现了仙人才可能患上的丧病,只有一种可能,窥视天机太多,这是上天的惩罚。

为了何事一再窥视天意,为了何事将自己深陷万劫不复,木隅的话已经非常的明白。自古红颜多祸水,这不是红颜的错,是心怀鬼胎人的错,是得到,是销毁,为了这位红颜,事端必定多发。

春萤不会让红颜薄命,在保护红颜时,红颜也必须强大起来,有足以保护自己的能力,春萤已经认同了木隅的话。

所以,现在,春萤放木隅一马,春萤不会阻止木隅接下来要做的事,他会在一旁看着,一旦发现,木隅要是心存异心,那么他会将一切连同木隅的命全部结束掉。

163章 怀疑是种病

春萤走了,木隅拿出手帕按住了还在淌血的伤口,他终究是老了,放了点血,头就有点晕了。

木隅笑道:“这小子平日里和和气气,也会开玩笑,扯上他妹妹的事,就全变样了,真是恐怖啊。”

“咳咳咳……从鬼门关里走了一趟还笑得出来,你啊。”

木隅收起了嬉笑的表情,转为了严谨,他是想不到,也可以说是小看了春娘的影响力。

天底下跟春娘血脉相连为数不多的几个人,一个是为了她的出生丢掉了性命,一个在她未出生前就做足了准备,并且放下一生为之奋斗的一切遁走异界。现在这个,为了保护她,将全部的时间都贡献出来,只为了护她周全,不惜一切代价的令自己强大起来。

这是血脉的影响力,现在,围绕在春娘身边的人,随着相处时间的增加,此时还只是异常的关心之情,到了后面,绝对是肯为其付出生命的忠诚。

历来都说春王桃花运不断,殊不知春王的这种蛊惑人心的力量,远远超出了桃花运的范围。

也正是这种魅力越大,伴随的危险也越大,心性稳定者受其影响小,相对这种人也一定强的过分,为此若是心术不正又是强大的存在,一旦受春王蛊惑力的影响,那这种人就是祸害。

十九前的暴动,不正是这个原因嘛。

当然,木隅他所担心的并不是这件事,他对春萤说的只是表面,三位一体的春娘,现在在表面的才是真正的春娘,体内隐藏的另两位却是木隅的担心所在。

“陛下一定不会辜负我们的期望,一定不会迷失自我。一定会领着我们春国走向繁华。”见木隅愁眉不展,角玉妆伸出来按到他手上说道。

“希望如此。”

这才是木隅想要春惠坚强的原因,不迷失自己,不被花言巧语所骗,用自己的眼睛看清楚,保有自我,不被体内的另两个抢夺了身体。

春惠打了个喷嚏,爬了起来,对昨夜何时睡着完全没有印象。

将桌子收拾了一下,让人进来。梳洗,用膳,做完准备工作。春惠开始继续工作。

当她看到账本上出现暗部人的名字愣了愣,春萤说过,暗部的人可以完全信任,可现在……

再翻一页,尾璇。舒慈的名字出现,春惠就真的不能淡定了。

“开玩笑的吧,他们两人怎么会收受贿赂。”春惠难看一笑,将账本丢在了桌子上,“这账本不会是假的吧?”

看着之前的一些官员名字,春惠就有这种感觉了。在朝堂上,那些人的言论都是光明磊落,都是向着百姓。春惠对他们还是满看好的,本着画虎画皮难画骨,知人知面不知心,保留了态度,可舒慈和尾璇。春惠跟他们相处过,可不认为他们是这种人。

原本这本账本的来历就蹊跷。何况说是内部账本,也可能是放出来的烟雾弹,混淆视听用的,作为某些有心人的作为,那也不是不可能。

按下浮躁的心情,春惠决定将这本账本研究下去,当出现心宣提到过得跟心家交好的几位官员,春惠想到的却是木隅昨天说过的话——不要太相信人。

握着笔的手稍抖了下,墨滴到了纸上,化开了一滩的墨。

现在春惠真是怀疑这本账本是假的了。

按了按眉心,春惠转手拿过了一看就知道是春萤放下的文件,上面是纪录了这次跟汁醍草案有关的人物。

人员不多,就一页纸,二十来号人,这里面有几位是刚刚才看到的,跟心家有密切来往的官员。

成功的商人背后一定会有支柱,对心家拉拢几位官员的事,春惠能理解,这世界不可能一清二白,但心家人所选的后台,怎么也得稍微清白一点吧,春惠还是很相信心家的眼光。

可面对这两份名单,春惠是连笑都笑不出来了,药的贩卖,这可不是什么小错小罪。

从找到证据,想大干一场的喜悦跟兴奋之中冷静下来,春惠现在面对的是两难的选择,是相信这本不知何人所记的账本,还是相信跟她相处数月的人。

连日来的思考,春惠在没有人可以商量的情况下,是打算去找连俊,让他来验证这本账本的真假。

春惠有些自嘲的一笑:“说到底,凭着我一个人根本什么都做不了啊,不过,人本来就是要互相扶持才能在社会上生存,我还逞什么能啊。”

这时候,春惠其实已经隐隐有些怀疑她所相信的人了,因为不是知根知底,相处数月而已,怀疑不是坏事,害人之心不可有,防人之心不可无,亲人都可能在背后捅一刀,何况是外人。

春惠没那自信完全信任别人。

春惠打开门,门外正吵吵闹闹,大量的官兵涌来,抓住了正前往春惠这边的舒慈和尾璇。

尾璇手中的托盘掉落,茶壶茶杯碎了一地,滚烫的热水洒在地上冒着热气。

“在朕的地盘抓人,可有人问过朕的意思没?”春惠喊道。几日未见阳光,对外面的光亮,春惠有些不适应,皱着眉头,神情更显不愉快。

被抓的舒慈和尾璇面上虽有慌乱,倒是没有挣扎和多言。

“回禀陛下,是太师的命令,我等来捉拿犯人。”

春惠心中一惊,木隅所谓的动荡要开始了吗?

正如春惠所想,不仅是尾璇和舒慈,今天宫中其他地方都是官兵捉拿人的场景,那些场景就没有春惠这里来的温和了,各种尖叫和喊冤。

宫门外,城里面更是乱,在今天里,在朝的大官有好些人被抓,城里面一时之间杂乱了起来,蜚言流语不断。

听到风声,但还没被抓的官员,都躲在家里祈祷,捉拿的名单里没有自己。

一天的时间里,城中的牢房满了,不仅是官员,还有官员的家属,均被关押起来等待审问。

久未上朝,一上朝就是面对棘手的问题。

朝堂上的官员人数明显少了很多,何止少了很多,大半的人都没有来,其中包括太傅和太保,三公只有太师在位。

“陛下,这定是太师在排除异己啊!”

原本就对太师不满的官员立马进言,这也说出了春惠的心声。

三公中唯有太师好端端,也可以说,没有春惠的命令,凭着太师一人的命令,竟然就能将太保和太傅关起来,太师的权利甚比君王了。

“太师,你就不对朕解释一下你先斩后奏的理由?”春惠态度冰冷,哪怕这里木隅给出个合情合理的理由,先斩后奏,是不将春惠放在眼里,这种行为已经可以判个大逆不道的罪名,何况是滥用职权。

“陛下,公文已经呈上,这些人滥用职权,贪赃枉法,结党营私都是证据确凿,为避免有人抹灭证据,老臣先斩后奏,还请陛下恕罪。”

脖子上绑着纱布的木隅恭恭敬敬立于座下。

其他大臣自然有话讲,不能凭太师一人之言。

“陛下,微臣以为这定是有人栽赃嫁祸,其他人也就罢了,太保一心为民,可以说是两袖清风。”

“陛下,太傅的为人,您也该知道,太傅极少参议朝政,到了民之危难之时,可都是他冲锋陷阵,怎会滥用职权,贪赃枉法,结党营私。若说滥用职权,贪赃枉法,结党营私,太师不是更有嫌疑?”

面对座下其他大臣的进言,木隅没有一句为自己辩解的话,春惠扫视过朝堂之上,往常向着木隅的大臣少了大半,另一半,今日意外的老实。

若说排除异己,木隅可没有清理干净,他自己的人也有被他清理掉,这点可以说是他想欲盖弥彰,然而这里对他有攻击性的人,就不知是不是这些人干净到让他抓不住把柄。

但是,春惠看着这些人,他们之中有在春萤呈上来的名单上,木隅都这般大动作了,他们的把柄不可能抓不到。

春惠不懂木隅的打算,对这些人春惠也不了解,到目前为止,她是勉强将他们的职务,相貌跟名字相重叠。

原本想慢慢来,可木隅的这番作为是直接将春惠逼上了浪尖,让她尽快选择相信谁,或是尽快找到证据来证明她所相信的人,或是其他。

然而这场动乱,绝对要给百姓们一个交代,草草了事不可能,百姓们看在眼里,这场动荡,他们也极在意,在等待结果。

所以说,春惠才会讨厌木隅,时不时的给捅出烂摊子让她收拾,就这么想打击她的士气,看她挫败的模样,等到她如丧家犬,惟他是从?

春惠暗自咬牙,“退朝!”

“陛下!”还在他一言,你一句的大臣,被春惠突然的决定吓了一跳。

“退朝没听到?需要朕再重复?”

一旁的内监立马上前尖着嗓子喊道:“退朝!”

挫败,严重的挫败感,入了木隅的眼,春惠知道,她的无措全在木隅的意料之内。

回到寝宫,没有了立马迎出来的尾璇和舒慈,这让习惯了两人存在的春惠更加挫败。

清退全部的人,春惠站在冷冷清清的寝宫之中,意外的觉得寒冷,犹如身在高处,四下是万丈深渊,天地之间只有她。

“怀疑是怀疑,我可还没有亲自应征!就凭一家之言凭什么让我相信?”春惠转身奔出了藏春宫,问天地间,此时此刻在宫中,她还能相信的人,还有一个,不是连俊,连俊没那个能力涉及到朝政。

164章 一忍再忍

被厚重的窗帘围得半点光都透不进来,一如既往的黑暗。

春惠推门而入,叫道:“妙珠。”

回答春惠的是小猫兴奋的喵喵声,想到自己的欺骗惹得春惠将自己丢在这里,小猫瞬间改口:“主人,主人。”

“啪!”书砸到某物掉落的声音,妙珠不爽道:“我才是你的主人,认清楚了,笨猫!”

小猫的事迹败露,从可以说话装哑巴,到装小博取同情,在春惠得知它是狴犴的那刻,春惠就将它丢给了妙珠。

将她当笨蛋,将她耍的团团转,更主要的是,如果知道小猫有强大的杀伤力,又可以飞,春惠在之前遇到的好些事,都能轻易化解,对小猫的冷眼旁观,看她狼狈,春惠不给它任何的解释,塞到妙珠怀里,转身就走了。

尽管那时妙珠笑得不怀好意,有想将小猫给开膛破肚来研究的嫌疑。

进入内室,入口处就摆放着一个巨大的笼子,笼子里关着的是还是猫状的小猫,毛皮脏兮兮,眼角沾着眼屎,可见它的生活过得并不理想。

笼子上粘贴着很多的黄符,那是将小猫压制成猫状,让它不能逃出来的结界,小猫见到春惠那个激动啊,忘了结界的威力,用它那小小的牙去咬笼子的铁棍,瞬间电流闪过,小猫嘴痛麻的松口,口中冒出阵阵白烟来。

不敢再靠近铁棍,小猫向春惠招着爪子,“主人,救命,主人救命啊。”

“啪!”又是一本书,躺在床上的妙珠随手丢完书,打着哈欠爬了起来。

“刚下早朝?”

春惠所穿正服还在身上。因没坐软轿跑来,发髻有些松散,珠花有些移了位。

“怎么急着来找有何事?”春惠迟迟没有开口,妙珠又开口问道。

房间里大部分时间都只是一站油灯,一直都是放在妙珠触手可及之处,在床上睡的妙珠,这盏油灯现在就放在床头处的柜子上。

比起别的宫殿,妙珠这里简陋的不像在宫中,除了地方比较大,但也显得空旷。更像民居的这里,没有任何的奢华,只有简单。

春惠听说妙珠在以前的暴动中被冲进来的暴民指责过。在发狂杀了众多人后沾惹上了邪气,在去仙岛净身回来之后,他就变成了这样。讨厌阳光,讨厌别人的注视,讨厌奢华。

油灯昏黄的光给春惠脸上造成了大片的阴影。让妙珠看不透她此时的想法。

因她的到来,房内气氛有些诡异,所以妙珠才频频开口,他不说些什么,这气氛就更沉静了,原本就是昏暗。他可不想他的房间真变成像是极可能下一刻就能跑出什么的氛围。

然而,他大概也可以猜出春惠可能是在早朝上受了气,在无人可发泄情绪的情况下跑到他这里来。昨天的动荡。妙珠略有所闻,身边最亲信的两位被抓,大概现在是不知道该相信谁了。

作为跟舒慈关系还算好的妙珠,就现在看来,他可不担心在狱中的舒慈的情况。

昨晚又是和衣而眠。穿着褶皱不堪的衣衫,妙珠站在了地上。抓了抓头,移步到了椅子前,蹲在了椅子上,身向后靠着,油灯也被他带过来放到了茶几上,在这里离春惠近了,可以清楚看到她此时的表情。

看清了,妙珠手抖了抖将脸瞥向了一边,“别给我嘲笑你的机会。”

春惠觉得挫败,觉得憋屈,觉得生气,但现在身边没个能倾述的人,顿时又觉得寂寞,孤单,眼泪就跑出来了,春惠原本不是打算来这里哭的,她想来寻求帮助,她想反击,可现在委屈的她只想发泄一下。

跟上次妙珠突然出来抱着春惠一样,这次春惠想在他身边找到安全感。

妙珠将脚放下了,坐在椅子上,春惠跪着将头埋进了他怀里,无声的流泪,只有肩膀微微动着。

小猫静静坐着,望着同样安静的两人,室内在一阵沉默之后,在妙珠衣服上留下一大滩水渍的春惠,擦着眼角道:“这样我们算扯平了。”

春惠是说上次妙珠在她面前表现出的柔软,现在谁也不欠谁,同样,若是有人提起这两件事,那么对方也有还击的话柄。

春惠爬起来,发泄完,眼睛还是红的,不过春惠已经冷静下来了,说起此次来的目的,“妙珠,来帮我吧。”

按照正常顺序,妙珠在早朝就该是站在春惠身侧,如果不是妙珠不管朝政,在王不在位的期间,一切公文也是交由妙珠来处理,而不是交给三公。

四灵兽是仅次于帝王的存在,国师的官位可不仅仅是摆设,手掌的权利同样是仅次于帝王。然而妙珠是完全舍弃了这种权利,直到现在还不想来帮助春惠。

春惠一直在等妙珠想通,强扭的瓜不甜,而且还是听过妙珠的从前之后,春惠让步,她没任何要求的等,这是春惠给妙珠的温柔,春惠体谅他对过往有阴影。

但现在,春惠不能等了,木隅一步步靠近,一副挑衅的模样,这是在严重挑战春惠的底线,严重威胁到了春惠的地位。也因为木隅在中间的作梗,春惠现在得了名为怀疑的病。

明知这是对方的圈套,春惠应该坚定自己的立场,用人不疑,疑人不用,但一项项的证据呈上来,细细思索其中的利害关系,病开始蔓延了。

世界没有绝对的清白,人也不可能绝对的单纯,人心易变,一旦有了理由,变脸是瞬间的事,人性的黑暗春惠见识过,所以没有绝对的信任,只有愿不愿意相信,敢不敢赌一把,有几分勇气将赌注压在这人身上,仅此而已。

人生原本就是一场赌博,遭人背板可以说识人不清,换句话说也是运气不佳。

“不要。”妙珠拒绝的干脆,再次将脚给缩上了椅子上,缩成一团的动作,就像是在保护自己。

春惠叹了口气,她知道事情不会这么顺利,“对这国家你也有一半责任,你不可以将事情全部丢给我!这样也太久狡猾了!”

妙珠沉默了一下,“好吧,我贡献出狴犴,它可以分辨出人的善恶。”

“是是,我可以帮忙。”小猫立马竖着猫尾坐得笔直。

如此一来,春惠的怀疑病可以得到治疗了,不等春惠高兴,妙珠又道:“不过,也仅仅是让你分辨周围人的好坏,说到证据你要自己找,在官场上要得还是证据确凿,凭一妖兽之言,可无法让人信服,毕竟这里是人类社会,兽的言论也仅仅是用来听的。”

说着这话,妙珠想起了十九年前,那些暴民质疑他在朝中的作用,地位,存在,认为他一只兽,就该静静待着,搅和人的事就是个错误。

嘲讽一笑,继续道:“还有,不知你有没有听过,君子不以言举人,不以人废言,再坏的人有时说的话并非就是错的,在者,再好的人,有时为了自己,也会说出有利自己的言论。”

妙珠又岂会不知春惠刚刚所做的美梦,想靠狴犴将奸臣一网打尽,可她忘了,人无法简单的分为好人和坏人,情况不同,好人坏人的立场也会改变,世界复杂的很,可不是简单就能分辨。

春惠一时的高兴,换来现在的摇摆不定,一旦给人标上标签,受先入为主的影响,可就更难分辨了。

而后就因为妙珠的这些话,也让春惠知道,妙珠绝对可以帮她,在一旁辅助她。

终究是四灵兽啊,外貌幼稚,其实比春惠活得还久,又是曾辅佐过先王,怎么都该是比春惠要来得靠得住。

这样一来,春惠就更想请妙珠“出山”了。

妙珠打了个哈气,刚刚的成熟瞬间消失,显得有些无精打采地说:“好了,我既然已经把狴犴借给你了,你也可以走了,我还困着,不送。”

滑下椅子,妙珠爬上床,用被子一盖,不闻身外事。

春惠刚想到床边,妙珠的附属使跑出来,是个上半身为人,下半身为兽的妖人,对春惠行礼道:“请回吧陛下。”

小猫还期待着春惠过来放它出去,跟着妙珠的这段时间,简直不是人过的,虽然它是兽,但作为神兽,怎么也得接受人的对待,这是基本啊。

让小猫失望了,在听过妙珠之后的提醒后,春惠是不想借用小猫的力量,最起码不是现在,那只会令她更混乱。

望着隆起的被子,春惠咬上了下唇,“你就逃避吧!胆小鬼!”

受人指责罢了,而且还是子虚乌有的指责,就因为这么荒谬的理由将自己关在暗无天日的地方,照妙珠这样的玻璃心,被老板责骂甚至被人打过巴掌的春惠,早就该跳楼跳江,随便找个方式结束自己的生命了!

回应春惠的唯有沉默,将自己关了十几年,妙珠又岂会凭她的三言两语有所改变。

春惠是愤然离开,她气有本事的人竟是这么的软弱,现在能帮她还只有他,就更气了。

小猫望着隆起的被子,嘲讽道:“所以说我才讨厌你,小鬼就是小鬼,有本事让我俯首,可没办法让我称臣,就你这懦弱样,噗,看着就想笑。”

这次是枕头砸向了笼子,还有妙珠闷闷的声音,“你又懂个什么,给我闭嘴吧。”

PS:

感谢 紫夜幽恋 的打赏,么么哒。

165章 这次不能忍!

还是跟前几天一样,早朝上春惠处处被动,大臣们均是要春惠做出对被关押入狱的官员的处决。

牵扯实在太大,又不是能拖的事,部分部门接近瘫痪,该提拔,该去该留,一切都要安排下去。

但因春惠拿不定主意,又迟迟不松口,事情陷入了僵局。

随着春惠没有再装病,一些课程又在继续,因亢云被关,现在教春惠习武的是角音。

角家,木隅入赘的家族,角音也算是木隅那边的人,春惠身边的人被换过,不知是哪边的人,但有点春惠可以肯定,她们不是她这边的人。

在宫中,又有谁是站在她这边的呢,暗部的人吗?询问春萤,春萤给春惠的答案模棱两可。

“陛下,有什么烦恼,微臣或许能帮得上。”

夕阳西下,短暂的休息时间,春惠又发起了呆,认真来说,春惠这几天都是魂不守舍,无精打采,在对试中险象环生,角音都不敢全力以赴了。

“朕在想,怎么从这被动的局面走出来,不想随了他人的意,但目前的情况,又不是朕优柔寡断的时候。”

郁结在胸口,春惠已经不想怀疑角音是不是木隅那边的人了,虽然角音是木隅的儿子,上次他可是跟他老子对着干了,当然,春惠有怀疑过那是不是他们角家设下的局。

不过,现在,春惠只想一吐为快,事后哪怕被木隅知道,惹来他的嘲笑也没关系。

角音瞧着春惠眼下的黑眼圈,站在春惠面前,不敢有丝毫越规的他,眼前就是石凳,就算有命令。他也没坐下,更没看过去,就站着,正要说话,春惠挥挥手道:“朕只是觉得讲出来会舒服些,并不是寻求你的意见。”

春惠站了起来,“今天就到这吧,朕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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