习武之人平衡感当然比春惠好,老刘一跃而下就是稳稳站在了第一节阶梯上。.36
叩叩叩。
“仲朔,你在吗?”房仲葵轻敲着门道。
下人已经通报,但没人指路,房仲葵其实不确定房仲朔是不是在房间里等自己,只是照着自己的想法最先来这里寻找。
无人应答,又不能直接推门进去,这是不礼貌的行为,房仲葵又喊了几声,房内依然无动静。
房仲葵笑着说:“可能不在房里,我们再到其他地方找找。”
也有可能躲在房间里不出来,让人以为人不在,在宅子里到处找他,不过他们终究是客,春惠很想开门进去看看,里面到底有没有人,但这里做主的是房仲葵,春惠也就跟着他了。
几乎是找遍了整个宅子,最后他们才在一处凉亭里找到了人。
远远望去,房仲葵可以肯定在凉亭里的就是他们要找的人。
正要走近,老猫脚下突然一个踉跄,险些摔倒,他捂着胸口,面色有些苍白的按着假山蹲下了身。
房仲葵关切地问:“猫兄,你怎么了?”
老猫摆手道:“只是有些胸闷,不碍事,让我休息一下。”
春惠猛地意识到了什么,是景色,在这不算大的宅子里,当然这个不算大是看过更大更气派的宅子后,春惠得出的结论,对普通人来说还是足够大的,但因为格局,让他们走了很多的路,七拐八弯的道路,很像迷宫,有时会绕到同样的路上。
当时春惠以为房仲葵迷路了,房仲葵却说必须要这么走。当时春惠只觉得怪,现在她终于明白了。
是这宅子被设下了阵法,有困人之意,就相当于迷宫,现在房仲葵虽然破解了这个阵法,一路畅通无阻的行到了目的地,但路上的景色,在入眼后,让人体产生了不适,就像转圈使人头晕的效果一样。
春惠是有觉得有些胸闷,不过不像老猫这样严重。
181章 人留下,你们可以走了
房仲朔远远望着房仲葵等人,嘴角有意味不明的笑。看着房仲葵模糊的背影,凭着过往的记忆,房仲朔不知道该怎么形容这位房家大少爷。
从眉宇间可以看出他那懦弱的性格,温温吞吞,对某些事却意外的执着,比如在吃了多次闭门羹后,依然百屈不饶地来了。在这蕴含了五行八卦的布局中,几次迷路,几次被绕回了大门前,还是进来了。
说他愚笨吧,但又不是,迷路了几次,虽然在已经不是过往的这个房仲朔看来,这个布局幼嫩了些,不过在普通人眼里,要破解起来也非简单。在迷路了几次后,房仲葵不仅破解了,更是记住了路,往后每次都能准确无误的到达想要到达的地方。
“比起其他房家人,房仲葵要特别点呢。”不过房仲葵不是下任宗长的候选人,只是跟房仲朔一样,只是比较特别的人而已,然而同样是特别,房仲朔却被孤立了。
等老猫喘了口气,他们这行人来到了凉亭。
房仲朔已经看向了水塘中的锦鲤,背对着房仲葵。
“二弟,我又来了。”
不像其他房家人,房仲葵并没有将房仲朔当成怪物,虽然没在一起生活,见面的次数也少之又少,但他们俩是双生子,对于这位只比他出生迟几秒的弟弟,房仲葵至始至终都很热情,不似其他人般,对房仲朔避而远之。
房仲朔坐在轮椅上,将轮椅调转了方向,面向了他们。
春惠跟老猫均是有些吃惊,为房仲朔堪称妖孽的脸蛋吃惊。
房仲葵微皱了眉头,关切地问:“怎么?身体不舒服吗?”
房仲朔勾起了嘲讽的笑容,讽刺道:“你们房家人还会关心我啊,真是看不出来。”
不等房仲葵开口。他又道:“无事不登三宝殿,说吧,这次又是什么事,我有的是时间,但你,房家人未必会想你在这跟我多废话。”
房仲葵神情有些落寞,“你还不肯原谅我吗?”
房仲朔微乎其微的皱了眉,又很快松开,快得让人不易察觉,又是轻蔑一笑:“你现在要在外人面前提起过往?”
房仲葵并不介意春惠等人。要开口,但房仲朔介意,淡淡道:“我只给你五分钟说明来意。这五分钟包括你要说服我的理由,如果你想浪费时间的话。”
房仲葵暗自咬了牙,他好不容易有机会弥补儿时的过失,他想求得原谅,长辈们事前对他的交代确实是办完事就回去。不要多停留。
虽然这是矛盾的,因为要说服人,要做的就是拉拢,长辈们想保留威严,不过低头是必须的,虽然房仲葵不是为了所求之事而想拉拢他。是真心想要跟房仲朔和好,两者却是不冲突,同样是要交流。
族里人面上冷峻。心里很清楚,所以不会限制他在这里所待的时间,他有足够的时间跟他好好相处。
没想原谅,自然不想跟他多谈,排斥是应该的。房仲葵明白,叹了口气。说明了想见宗长的来意。
房仲朔突然看向春惠跟老猫,问:“这两位是你请的护卫?”
老猫跟春惠都带剑,站在房仲葵身后,确实有保镖的味道,然而老猫和春惠跟来,事先说好是老猫也想通过房仲朔见见高官们,想结交权贵的意思。
不等老猫上前来说明“来意”,房仲朔嘴边的嘲讽更甚,“上次不过让你受了点惊吓,会受伤可是你自己不小心,怎么,以为我想杀你?还请了两位来护航啊?”
“并不是……”
房仲朔总是那么不耐烦,不愿听完别人的话,可以说根本不想听,打断了房仲葵的话,“想我安排你们见宗长也行,将这位女侠留下吧,我姑且会考虑考虑。”
指着春惠,房仲朔面上才真有了那么点笑容,不再是嘲讽的。
考虑已经不错了,上几次他都是直接回绝,等到长辈亲自到访才同意了那么一次,房仲葵今天原本是不抱希望的过来,他的用意也只是跟房仲朔好好谈谈,让他看开以往的事。
见房仲朔对春惠有意思,房仲葵想都不想道:“不行,小惠姑娘只是随行,并不是我请的人,他们两位是有事来拜托你,并不是……”
房仲葵想要说明的无非是,他并不是怕他,上次的事件虽然不是意外,吓唬也说不过去,毕竟那是真箭,如果不是他躲得及时,就不是被地上的石子划破手那么简单。
明知房仲朔对他下了杀手,房仲葵依然还是无防备的来了,他是打算坦诚相待将自己展现给房仲朔。
已经是不同人的房仲朔,又岂会看不出现在站在他面前的这个傻子,是真心想得到原谅呢,只有被偏见蒙蔽了双眼,才会以为眼前这位还跟小时候一样。不过那已经是小时候的事了,年幼的孩子怎懂得分辨什么是善什么是恶,自然是听大人的话,只是被泼了一盏热茶就记仇到现在,心眼也够小的。
然而,他现在是房仲朔,被房家人唾弃的怪物,这份仇视,这份小心眼,他自然要表现的淋漓尽致,才不至于被人起疑啊。
微微一笑,笑意不达眼底,再次打断了他人的话,“既然是有事求我,就来讨好我吧,我会考虑考虑的。”
讨好一词刺中了房仲葵的心,因为房仲朔是看着他说的这句,那意思分明是在说他为了求人,不要脸的讨好,他的关心,他的热情全是有求于他所做的功课。
房仲葵不会说话,脸皮也很薄,他的懦弱不仅是表面的,内在也是,被房仲朔这么一说,他的笑容难看了,表情给人是他快哭了的感觉。
房仲朔自然不耐烦了,推着轮椅就要离开,幽幽开口道:“有求于我就将人留下。废话别多说,你们可以走了。”
春惠的视线一直停留在那张轮椅上,似曾相识的轮椅,跟之前春晓所坐过的很像。
老猫原想让春惠留下,他们此行的真实目的是想看看房仲朔的为人,看能不能说服他,做他们的内应,能跟高官直接接触的人,这样的人他们这边还没有,现在替官家做事的内应里。有好些就是通过说服收买,才拉拢到了他们这边。
不等老猫开口,春惠道:“我留下。你们先离开吧。”
“但是小惠姑娘,这样不妥啊。”
“没有不妥的,一切都是为了百姓。”春惠将私事放在了首位,话说的倒是很好听。一笑,快步跟上了离开的房仲朔。
“猫兄。你看……舍弟并不是好相处的人,我怕小惠姑娘会受委屈。”
老猫学着春惠的阔达一笑,“一切都是为了百姓,牺牲难免的,还请房公子转告我们的决心。”
老猫并没有告诉他,春惠可不是个省油的灯。受气难免,其他,若是她不想。还真没人可以强迫她。而就老猫对春惠的了解,她是个会保护自己的人,断不会令自己牺牲过大。
虽然老猫很想春惠不要太过保护自己,尽量取悦房仲朔,他们的请求才能得以快速完成。时间不等人啊。
春惠接手了轮椅,推着房仲朔向前走着。房仲朔嘴角挂着笑,并不意外春惠会这么快跟上来。
低眼看向放在扶手上的手的方向,就不知他看在眼里的到底是手,还是这轮椅的扶手了。
这世界轮椅并不常见,就春惠而言,春晓坐的那张轮椅是她第一次在这边世界看到的轮椅,春惠不确定,那是春晓自己设计,还是这世界原本就有,但不管哪一样,这张轮椅跟春晓的太像了,就扶手上的雕花而言是一模一样。
上次春惠没看过轮椅的背后,看到的只有扶手而已,现在看着整张轮椅,不懂木材料,单从雕花而言,这张轮椅够精致的。
春惠随意地问:“少爷这张轮椅好精致,不知哪里买的?”
“怎么,家中也有需要轮椅的人吗?”不同于先前的冷漠,轻松低沉,听上去房仲朔的心情很好。
“嗯,舍弟的腿脚有些不方便。”
“这张轮椅是请人专门做的,尤其是这雕花,是我亲手所画,世界上只有这一张,你若喜欢,等我身体好转,可以送与你。”
房仲朔淡淡开口,手指抚摸着扶手上的雕花。
春惠握紧了把手,又松开。
如果他所言非虚,那么这张轮椅就是当初春晓所坐,他既然把话说到这里,那么就表示他并不认识她,也可以说是没有认出她。
还有另种可能,他知道她是谁,所以刻意留下她,但他不知道,在那之前她已经见过这张轮椅。
也可能,他全部都知道,一切都是为了引她留下所下的局。
春惠看着房仲朔,有种感觉,他就是那天晚上牵制住自己的人,那天周围什么都看不清,但身材的轮廓,那模糊的嘲讽的笑容,跟房仲朔的是如此的相似。
春惠微微一笑:“那么先谢谢少爷了。”
子语曾问人跟魔的区别,春惠想知道的是仙跟魔的区别,听说仙跟魔一样,非仙器不能伤,听说仙跟魔,其实只有气质上的区别,一善一恶,一邪一正,而那天晚上,能跟自己一样不被箭所伤,那人非仙既魔。
当然,魔的可能性要高很多,因为那男人不像仙,跟重明白桦相比,他们身上给人的感觉截然不同。
既然留下,不管房仲朔如何打算,春惠会按自己的节奏来找到自己想要的,不入虎穴,焉得虎子,既已在穴,何必顾忌太多。
182章 是卧底也是小婢
春惠的责任是负责房仲朔的日常生活,其中包括三餐。来到厨房,老妇已经在烧火准备晚饭了。
见到春惠,老妇愣了愣,问:“你是?”
说明来意,和自己的职务,老妇连连笑道:“少爷前几天还念叨着要买个丫头回来照顾自己,给我们这些老人减减压呢。”
不是临时起意,是自己刚好撞在了枪眼上?跟老妇的谈话中,春惠越来觉得是如此,她也知道了老妇是房仲朔的奶娘,是看着房仲朔长大的。
春惠只负责房仲朔的伙食,在她跟烧火的老妇闲谈中,四菜一汤已经准备好,让出地老妇要准备下人的伙食。
春惠不经意地问:“家中人一共有几个?”
老妇在剁菜,菜刀点着砧板嗒嗒地响,“就我,我丈夫,还有一双儿女,再加少爷,五人。”
人手不足,奶娘掌厨也就不奇怪了。
空旷的宅子,就算逛了整个宅子都很难碰到人,不是有意躲起来,只是人少而已,对之前在阵中没有遇到他人,春惠释然了。
房间中,房仲朔坐着轮椅上,支着头,望着窗外,夕阳西下,天边一片红,没过多久他远远见到春惠正要过来。
在他身侧站着蛇丽,回禀着事情,他那安逸的神情,不知有没有听进去。
房仲朔突然道:“今天的沐浴也取消了吧。”
蛇丽话一停,面色一滞,忙道:“暗王,眼看七七四十九天的脱胎换骨浴就要完成,昨日你已未曾沐浴,还能弥补,今天再不沐浴。那就前功尽弃,要重新开始了。”
房仲朔未回话,又问:“星君醒了没?”
“没……暗王,沐浴今天不可再断了啊。”
“星君就交给你照顾了,你先行离开吧,有人过来了。”
窗外的春惠已经行到了很近的地方,春惠见到了在窗口的房仲朔,房仲朔朝她一笑,她并未看到蛇丽,蛇丽也未曾看到有人。然而,房仲朔这一笑跟人打招呼,蛇丽看到了。
来人已经在很近的地方。很快就会进屋,也就没有耽搁,化身成小蛇,在春惠绕过来打开门的那刻,蛇丽钻出来窗户。游进了杂草中。
房仲朔推了轮椅过来,春惠突然跛了脚,手中的托盘连碗带汤向房仲朔泼来。
碗碎,人倒,春惠忙爬起身来,查看房仲朔的情况。刚刚出锅的菜肴,尤其是那汤,虽然走了一路。凉了一些,不过那温度还是能烫伤人。
房仲朔被泼了个措不及防,全身沾满了食物,身上冒着阵阵的热气。
“少爷,你如何?有没有事?快将衣服脱了!”春惠慌张地显得有些语无伦次。“都怪我笨手笨脚的,抱歉啊少爷。”
说着已经动手来扒他的衣服了。
房仲朔并没有阻止。任她动手,很快上衣扒下,露出了精瘦的胸膛,春惠丝毫没有女人的矜持,望着房仲朔的胸口,那红红的一片就是刚刚被汤烫了的,看着很是严重。
房仲朔伸手就将搭在腰际的上衣给抽出来扔到了地上,衣服上还有汤,温度不低,只剩下个白白的中裤,房仲朔道:“抽屉里有药。”
这意思是要春惠帮他处理伤口了。
拿出药箱,里面的药很全,刀伤药,烫伤药,还有治疗其他小病的药等,满满一箱子的瓶子药包。
春惠并没有多问,她也注意到了房仲朔身上有很多的疤,想起房家这个不受人待见的二少爷,或许他小时候就被虐待过。
现在春惠有一点可以肯定,他并不是那晚的男人,他会受伤,就表示他不是魔。
默默替房仲朔上着药,房仲朔至始至终都是安静,冷静,就好像习惯了受伤。
上纱布时,春惠绕到他的背后,看着之前被轮椅挡着看不到的背部,抽了口冷气,他的整个背!大面积的就好像被剥了皮重新长出来的疙瘩不整齐的皮肤,春惠也看出来了,这是烫伤!
春惠默然,还是不曾问起其他,有些好奇,但绝不能问本人,作为少爷,她作为奴婢,不能越规多问主人家的事不是吗,所以好奇,想问,也只有问在厨房待着的奶娘了。
房仲朔并没有怪罪春惠,等处理好,穿上干净的衣衫他打破了沉寂:“再送一份晚餐过来。”
“是。”春惠松了口气,她的大胆行径,还以为会被责骂,或是被赶出去。不过房仲朔现在的神情看不出喜怒,春惠不知他是如何的想法,暂时先退下了,走时将脏衣服带了出去,至于地上的狼藉就不管先了。
春惠走后,房仲朔再次来到窗口,面带微笑地望着她离开。
“不亢不卑,没有伺候人的经验,对处理伤也不在行。”从春惠闯祸到现在,房仲朔一直在观察春惠,这便是他对春惠的评论。
春惠走远了,望向房仲朔房间的方向,再次去了厨房。
“你看到了?”听了春惠的问话,奶娘并没有问她是如何看到赤条条的房仲朔,叹了口气道:“造孽啊。”
也不忌讳,奶娘说道:“那是大少爷……唉,那也算是场意外。”
在烟熏火燎的厨房,奶娘细细说起很早以前的往事,说着眼泪都下来,都是对房仲朔的心疼。
春惠再次来到房仲朔的房间,天已经很暗了,房里点上了灯。
房仲朔已经从面无表情恢复到了正常的淡笑模样,吃着春惠做的菜,说道:“手艺不错,比奶娘的好。”
都是家常小菜,菜色也就一般,春惠尝过奶娘做的,味道跟酒店里的差不多,她的手艺跟奶娘比,差得远了,但房仲朔吃得津津有味,春惠猜,可能是一时的新鲜。
吃了二十几年同个人做的饭菜,想换换口味,才让她做的菜,之前他是那么说的。
回想房仲朔之前的默然,春惠猜他大概是想到了当年,被自己的孪生哥哥泼了热水的那时。
那时是在厨房,哥哥去偷糕点吃,不受待见的弟弟饭都吃不饱,同样来到厨房偷吃的,看到鬼鬼祟祟的哥哥,打了招呼,笑着要靠近他,哥哥突然转手拿起手边的瓜瓢就是一泼,并叫着:“不要过来!”
瓜瓢里的是热水,哥哥舀了一勺打算等凉了解渴,刚舀出来的热水那温度是高的,不过弟弟也躲得快,看到热气腾腾的水,他本能的就躲开了,因为家里面向他泼茶水的人很多。
然而躲过了那一瓢热水,他没看到身后正在炖着的鸡汤,他将一盅鸡汤给碰倒了,并且人倒了上去,背着地,盖住了冒着热气的地面。这还不算什么,旁边还有一桶等着脱鸡毛用的热水,在弟弟慌张的想站起时,他拉住了那桶水,想借此爬起来,但水桶倒了,惨叫声猛然响起。
先前是忍,鸡汤也少,还未渗透有些厚度的冬装,只是有些烫,但这一桶热水下来就不同了。好在厨房人很多,之前忙,没注意角落,这声惨叫自然盖过了吵闹的剁菜炒菜的声音,第一时间就将弟弟抱起处理看伤去了。
在母亲难产而死,父亲常年不在家的情况下,孪生哥哥原本该是最亲的人,却是伤他最深的人,春惠能明白房仲朔为何会那么对待房仲葵了。也是在那种时候,小小年纪的他被赶出了主宅,住到了仅有一家子照料的舒华苑。
明明不是他的错,明明他才是受害者,却因偷偷去厨房,有甚者说他是去投毒报复,小小年纪,又是一身伤的被赶出来,来到陌生的地方,那时或许不会恨,因为年幼,因为天真,但长大后绝对会怀恨在心。
春惠有些同情房仲朔了,现在他对房家的为难真是不足为道的。
房仲朔用了饭,眼带狭促地说:“带我去澡堂。”
“是。”突然又想到,“去……去洗澡?”
“你以为呢?不是洗澡能去干嘛?”房仲朔语气调侃,面上带笑,在春惠眼里,这笑有些色了。
打了个哆嗦,春惠只有硬着头皮上了,她终究是躲不过替人擦背的命啊。
如赴刑场的就义模样惹来房仲朔的轻笑,他再次语带暧昧地说:“刚刚不是对男人的身体毫无忌讳嘛,既然不在意,机会难得,就跟我一起下去洗吧,你也知道我现在腿脚不方便,下面没个人照看,淹死都有可能。”
语气稍微带点可怜,春惠突然又不想去了,道:“少爷,您看,你才刚刚受伤,药也是刚上的,还是不要碰水了。”
“一身的菜汤味儿,我可睡不着,而且还黏哒哒,你,想少爷我,彻夜不能眠吗?明知我身体不好……”
“要不,先请个大夫过来看看吧,以奴婢那生疏手法,那伤处理的并不大理想,至于洗澡,看大夫怎么说,如何?”春惠笑着道。
“久病成医,这点伤不碍事,何况伤看的是药,手法有什么关系?涂了药就是了。”房仲朔不给春惠在开口的机会,自己推着轮椅就走并道:“走吧。”
无奈春惠只有真的硬着头皮上了,看男人的身体跟搓背可不同,孤男寡女,身体接触可是很容易擦出火花的呀。
哪怕她这边是木头,那边来了兴趣,主仆之间,咳,仆人就只能服从的吧?
183章 鸳鸯浴
不算长的路很快就到了,推门进入,硫磺味跑了出来,很快春惠就知道了,这里其实是个温泉池,怪不得房仲朔会说机会难得,温泉确实不易洗到,这里或许也是他的专属。
房内还有另外个人,是个姑娘,恭恭敬敬走上前来道:“少爷。”
“今天不用你伺候了,下去吧。”
姑娘一愣,瞟了眼房仲朔身后的春惠,年轻的姑娘眼中闪过一丝异样,很快就低下了头,“是。”
那人大概就是奶娘的女儿,只是她为何在这里,洗澡吗?但是她是空手出去,没有换下来的衣服,也没有要换的干净衣服。也不像是来打扫之类。
进来时,她是坐在靠椅上发呆的。
“伺候着吧。”
春惠将干净的衣服放到靠椅上,衣服,是他的,也有她的,春惠望了眼前胸,叹了口气,将外面的衣服脱了,留下了中衣裤,就转身来伺候房仲朔沐浴。
房仲朔简单的站立还是能办到的,只是不便行走,他站着,让春惠给他脱衣服。
将房仲朔扒了个精光,上身是没问题,倒是脱裤子时,春惠红了脸,虽然她是在他背后脱得裤子,面对的是他白翘翘的臀部。
春惠扶着房仲朔小心下水,房仲朔入水后,使了个坏,不等春惠反应,他反手就将春惠给拉了下来。
慌张入水,春惠挣扎了几下,吞下了几口水,被房仲朔拉住了手,提了起来,她才发现,水位只到腰部。
和衣入水,房仲朔倒是没让春惠脱光光。
恶作剧得逞。他笑得开怀,抱着肚子咯咯笑着。
在房仲葵面前满目嘲讽,奶娘口中的可怜孩子,相处几个时辰,春惠以为他是个气稳心定,安静文雅的妖治高雅男,现在春惠面前的却是个开朗如同大男孩,多变的人。
在春惠愣神之际房仲朔已经停止了笑,“带我到那边去。”
水中有浮力,春惠扶着房仲朔来到水位还要低的位置。这里可以坐下泡温泉,坐下只到胸口。
“帮我搓背。”房仲朔再次命令道。
或许这人是个容易相处的主,春惠想着。到岸上拿了梳洗用具,一个木盆可以漂浮在水上,里面放了布巾,一个用软毛做成的刷子,大概是用来刷背的。
还有香皂。还有半盆的花瓣,月季花的花瓣,岸上还有一桶,春惠没拿过来,说实在的,大男人洗澡撒花瓣。太矫情了。
房仲朔背对着春惠,语调轻快的好似快哼出歌地道:“用点力气,累完了。吃饭才香。”
哗——
房仲朔的动作停了,被人浇了水,从头湿到脚,全身湿,就跟春惠一样。
“少爷。既然是洗澡,连头一起洗了吧。”春惠笑着。心想的却是:既然我的头发都湿了,大家一起湿才公平。
春惠放下木盆,将东西又放回木桶中,倒入到池中的花瓣已经散开,围住了春惠跟房仲朔。
房仲朔一直背对着春惠,一动不动,春惠没得意多久,不禁想:不会生气了吧?
“呐,少爷,我……”
话没说完,春惠被突然转身过来,微皱了眉一脸怒相的房仲朔惊了一下,紧接着,她的手被用力扯了过去,没反应过来,她的头被按到了水中。
这时春惠不禁汗颜,为了一点小事,这人居然想要淹死自己!
不过按她的力道很快就消失了,春惠哇哈抬起头,房仲朔已经恢复了满脸的笑容,“一起洗头吧,这样打湿了刚好抹香皂。”
对上房仲朔狭促的目光,那眼中分明是报复完后的愉悦。
房仲朔是一把抢过了香皂就往春惠头上涂,扎着马尾,绳子都还没解下来呢,这一折腾,春惠的头发乱的可以了。
春惠扯开了不算笑的笑,任凭他玩着。
当房仲朔停手,春惠一笑:“少爷,我来帮你吧。”
春惠和房仲朔在浴池里玩的不亦乐乎,因房仲朔没有其他动作,只是玩着,春惠也是穿着衣服,春光未外泄,所以也就放开了。
水中原本就滑,玩的得意忘形了,房仲朔突然就矮了身,滑进了水中,春惠忙去救人,又是乘人不备,春惠被拉入了水中,嘴就被堵住了,春惠瞪大了眼,自然,水中她眼前是朦胧一片,难受的再次将眼睛给闭上了。
双手被擒于身后,挣脱不及,混乱中缺氧的更快,嘴巴一张就漏了气了,却是给人更多的机会。
温热的舌头窜了进来,直接触碰上了她的舌尖,如被电击,当机立断,春惠立马咬下了口,对面闷哼,舌头也迅速退了出去。
春惠也启动了手腕上的鱼骨手镯,被房仲朔一手握在手心的鱼骨手镯冒出了一片刀片,突来的疼痛,房仲朔立马松了手,春惠脱逃浮出水面大吐着气。
房仲朔也冒出来,迎接他的是仰面而来的一巴掌,“流氓!”
房仲朔嘴角带血,并不是这巴掌所赐,春惠咬他舌头的那瞬间也咬到了他的嘴唇,一口两个伤啊,然后手心的伤口就深了,水立马被染红了一处。
春惠原先还计划着,若是他敢乱来,先将他给弄晕了再说,谁想这人也是卑鄙的,竟是放松她的警惕之后才动得手,之前装得是多么的好啊!
不理会他,春惠要上岸了。
异常的声响传入春惠耳朵里,房仲朔还在为那一巴掌发蒙呢,也听到了动静,两人同时向上看。
“砰!”
房梁断裂,瓦片掉了大片,全向下方的浴池砸下。
房仲朔还有用处,可不能死在这里!春惠调转头,立马向房仲朔扑去。
动静大,自然惊动了人,苗苗还在不远处站着,听到这动静立即冲了过来,推开门的那刻。她恐惧的睁大了眼,“少爷你没事吧!少爷!”她叫着。
春惠和房仲朔同时从水底冒了出来,喘着气,房仲朔当即抓住了春惠的手,“你傻啊!扑向我干嘛!你没受伤吧?”
仙只有仙器能伤,这些落瓦简直是小菜一碟,春惠摇着头,“运气好,没砸到我。”
刚好是池子上方的房顶塌了,这个数量的瓦片掉下来。没砸中真的是运气太好了。
后赶来的大锤,跟春惠一同将房仲朔给弄上了岸,春惠抬头就见衣服盖在了她的头上。那衣服是房仲朔的,就表示他现在是一丝不挂。
大锤是男人姑且没关系,但苗苗面色如常的跟在房仲朔身后,见到房仲朔围着胸口的纱布,惊道:“少爷。你今天受伤了?”
看到有血水掉落,又是一惊,“少爷你的手!”
“无碍,大锤你先下去吧。”
大锤瞥了眼还在水中,但被盖了衣服的春惠,“是。”
苗苗注意到了。他不想让别的男人见到这位姑娘衣裳不整的模样,胸口有些闷,但已经习惯了。以她的身份留在少爷身边已经是恩赐了。
房仲朔瞥了眼春惠,“苗苗,去请个大夫过来。”
苗苗将目光收回来,“是。”
这里是极危险的,不知还会不会第二次坍塌。春惠快速的从浴池里爬上来,拿了衣服草草穿上。又帮房仲朔披上了衣服,推了他离开了澡堂。
“呐,我伤了你,打了你一巴掌,我现在救了你一命,该是功过相抵了。”太过生气,春惠没有考虑后果的泄了愤,说起来,来这的目的可是要拉拢房家,还有寻找春晓的踪迹,春惠现在冷静下来,虽然没有后悔,不过有点不安他会赶人就是了。
“你不扑上来,我未必有事,别忘了你都没事。”房仲朔可不想那么简单放人。
夜风很冷,春惠跟房仲朔回了房间,春惠躲在屏风后整理仪容,等两人均是整理好了,大夫才过来。
“给她看看吧,有没有内伤什么的。”
房仲朔的伤已经简单处理过了,他的药比这些大夫所开的药,不知好了多少倍,自然不需要大夫。
苗苗一声不吭的站着,偷瞄了几眼春惠,房仲朔对春惠的关心程度有些令她吃惊。因为少爷不曾对哪个女人如此上心过。
春惠自然想拒绝,不过大概房仲朔以为她是在骗他,受了伤硬撑,想快点结束回去睡觉,也就让大夫看过了。
检查结果自然是健康的不能在健康,房仲朔才放人,“好好休息。”
苗苗以为她能服侍人了,房仲朔却冷冷道:“你也下去吧。”
苗苗咬着下唇道:“是。”
待人走楼空,房仲朔从床上下来了,在地上自由行动,他的脚可一点事儿都没有。给自己倒了杯茶慢慢饮茶,房仲朔面上有着似有似无的笑。
蛇丽开窗进来,见房仲朔这副摸样,跟着轻笑道:“暗王今个儿心情好似很好。”
“嗯,发现挑逗即将到手的宠物很愉悦。”
蛇丽自然想到了春惠,一笑:“星君已经醒了。”
“嗯,今天是个好日子。”房仲朔看着窗外的月亮,道:“现在沐浴还来得及吧?”
“月未上中庭还来得及。”
“那去准备吧。”
“是。”蛇丽有松口气的轻松,不知之前房仲朔为何要停掉沐浴,一旦停掉沐浴的后果是变会肉身,脱胎换骨浴,为的是用外力改变肉身,使之成为魔身,自然前提需要是魔魂,邪石。
脱胎换骨浴的材料可不好找,可以停一天,但停掉两天,那就是前功尽弃了,之前的努力也将付之东流。
184章 宣告主权
将门落了闩,回头就见春萤跟小猫出现在了房间里。
春惠劈头就问:“房顶是你们两个搞塌的?”
“不是,我有这打算,不过有人先我们一步在房梁上做了手脚,是吧,小猫?”
“是是是,主人,绝对不是我们搞的鬼。”
春惠落了座,拿过茶壶,给自己倒了一杯,咕噜噜的漱了口,噗!全喷到了地上。对那个让她舌头发麻了一阵的吻,春惠是越想越不舒服。
来舒华苑时,被告知主人家对猫过敏,小猫就被留下了,春惠想过它会跟过来,谁想连春萤都跟了过来,在房梁上不经意的瞄到小猫的尾巴,还以为是它的作为。
“要不要,我……”春萤笑着比划着脖子。
“别给我捣乱,我是不爽,不过那男人还不能死。”漱了一次口还不够,春惠漱了三次口,才停住。
春萤笑着不吭声,心想着:事后喀嚓掉也行。
三次还不够,春惠原想再来,不过有人敲了门。
一个眼色,小猫跟春萤躲到了床底,春惠才去开门,开门就见是之前的姑娘。
苗苗在房里看着,她刚刚好像有听到其他人的声音。
春惠问:“姑娘有事?”
“不请我进去坐坐?”苗苗的口气非常的不客气。
春惠挑眉,不知自己哪里得罪她了,让了道,苗苗进来到了屋里,视线在周围转了一圈后,落到了床底。
简单的房间,能藏人的地方就那几处,很容易就能找到。
“请坐吧,姑娘。”春惠绕过她,做了请的手势。
“我叫苗苗。姑娘怎么称呼?”苗苗不客气地坐下,说到舒华苑,这里是她出生成长的地方,跟春惠这个今天才刚到的人,她自然不需要客气。
“小惠。”
苗苗立即就接上说道:“小惠姑娘,舒华苑的情况你可能不清楚,这里对你讲一下,原本下人就少,就我,我娘。我爹,我哥几人,平时伺候少爷。又要打点家里的大小事就已经分身乏术了。”
“想必,你来这,也是伺候少爷的,我们少爷平日里很独立,鲜少需要我伺候。我也有其他的事要做,既然小惠姑娘来了,照顾少爷的任务,自然落到你的身上,相对的,小惠姑娘也请照顾好自己。别给我们添麻烦了。”
苗苗面上收起了笑,面上一沉道:“小惠姑娘,既然由你来照顾少爷。请你要照顾好了,别因疏忽,让少爷受伤什么的,就不应该了啊。”
苗苗一直在意房仲朔身上绑了纱布的伤,房仲朔每天都需要沐浴。昨天夜里都还没的伤,唯有今天刚刚受伤。那么在连她哥都不知情的情况下,那伤是谁帮少爷包扎的,只有眼前这人了。
今天才刚来的人,就令少爷受了伤,这个照顾还真是让人无语啊。
苗苗站了起来,面无表情的走到床前,在春惠皱着眉时,猛然趴下,查看了床底。
房间由她打扫,连床底都清理干净了的,现在床底依然是干干净净,自然空无一人。
“苗苗姑娘这是找什么呢?”春惠不悦道,怎么说,现在这房间是给她用的,乱看可不礼貌。
苗苗拍着手站起来道:“没什么,只是感觉看到了老鼠,大概是我眼花了。那么,我先走了,想想我的话啊,小惠姑娘。”
春惠觉得莫名其妙,这人谁啊,一来就自说自话,给她下马威,是当自己是大丫鬟,她是小丫鬟了是吧。
生气的将门给闩上,春惠趴下看床底下,什么都没有,“人呢?我明明看着他们进去的啊。”
“在这呢。”春萤将衣柜推开,窝在衣柜里笑着。
春惠的行李没有送过来,现在衣柜里空空如也,就连她现在穿的这身也是她找奶娘借的,大概是苗苗的衣裙。
春萤跳下来,刚刚人家的言论,他可是听得清清楚楚,语带笑的问:“想知道人家姑娘为何会如此仇视你吗?”
“你知道?”
两人一猫再次围坐在了桌子前,不过小猫是坐在桌子上,就凳子的高度,可很难看到它。
“你让我看着,自己先离开,就是去打听消息去了?”小猫撇头问。
“然也。”知根知底,知己知彼,才能百战不殆不是吗。
春惠道:“半天不到的时间,你能打听到什么?”
“找对人打听消息是分分秒秒的事。”
春惠敲着桌面不耐烦道:“别卖弄,也别幸灾乐祸,赶紧说。”
春萤摇摇头,可不认同她的话:“我可是在教你怎么用最有效的方式,在最短的时间里打探消息。”
“以上,全是废话,说正式内容,说完我还要去吃饭呢。”春惠肚子早就饿了,还跟房仲朔玩了一会儿,又受了一场惊吓,从早上出来,她可是连午饭都没得吃。
春萤拿出了个油纸包递到了春惠面前:“拿这个先垫垫胃。”
打开是烧饼,一直被春萤藏在怀里,拿出来还留有余温,春惠咬着一个烧饼,提示他快说。
“我找了老猫打听了一下,你也知道房仲朔足不出户,邻里很难知道舒华苑里的情况,至于老猫的了解,都是来自房家,消息还算可靠。”
“意思是打听消息,要从被打听之人身边人下手是吧,这么简单谁不知道啊。”
春萤笑笑,说教人那只是随口说说。
说起了正事:“人家苗苗姑娘可是房家二公子的第一个女人,也是好几年来,一直帮他解决需求的人。”
春惠恍然,这是当她是情敌了,然后她又想到件事,“房仲朔几岁了,苗苗几岁了?”
春萤一愣,然后又笑开了,“你这问题问的还真是令我意外啊。你脑子里想的都是什么啊。”
“你会这表情,也知道我想的是什么了,既然能想到我想的是什么,就说明你也有这样的想法,我们是半斤八两,别废话。”春惠咬着烧饼,三两下就解决掉了一个,继续第二个。
“苗苗是在房仲朔来了几年后出生的,如果不是问这里的几人,具体怎样大概没人会知道了。不过我的想法和你一样。”春萤的笑容有些坏坏的。
这边的童养媳,她那边的养成,也就这意思了。大概苗苗很小的时候就开始侍寝了吧,男人的需求,第二性征出现的年纪不过是十几岁啊。春惠唏嘘不已。
“不过近几年,房家二公子跟官府的人勾搭上了,他虽然不能出去。不过送礼的人比较多,这礼里就包括了女人,你想啊,以前是没得选择,才选了相貌平平的女人,现在眼前都是美人了。不上眼的人自然被冷藏了。”
“只是前段时间,我们的房家二少爷不知哪根线搭错了,将美人都送了出去。平静了一段时间,现在你却又来了,你说人家苗苗姑娘该不该给你脸色看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