习武之人平衡感当然比春惠好,老刘一跃而下就是稳稳站在了第一节阶梯上。.40
房仲朔看着一切。面上淡然,说:“人之将死其言也善。我的话,你一定要相信啊。我爱你,愿意为你付出生命。”
他边说着头越来越低,最后几个字是在春惠耳边接近轻叹的虚弱。
春惠的双眼突然湿润了,不敢再眨眼,只要轻轻一动,眼眶中的眼泪就会掉下来。明明是个魔头,死了还清静些,春惠不懂她现在悲伤的情绪。
虽然不想承认,眼前已经是两人在她面前失去了性命,一个是至亲,一个……春惠望着房仲朔的侧脸,轻触了他的脖间,确认脉搏已没有再跳动后用力将他给推开了。
坐起身,用蓝眼在黑暗中搜索着犯人。
现在这里还有她要守护的人,要悲伤,要哭泣,只能在这之后。
双手持剑,靠近春萤。
春萤从春晓的尸身上收了手,轻摇了头,算是给了春惠不想验证的答案。
春惠咬着下唇,望向眼前。
萧条的街道,只有从远处传来的嘈杂声,呼呼风声,还有身后被火舌缭绕的木头的兹巴声,不时还有断木掉落的一些杂声。
终于在透过层层排除,排除掉躲在家中瑟瑟不安的普通人之后,春惠将目标锁在了一点。会认出来,不是别的,就是萦绕在箭上异于平常的能量,这人在准备再次展开攻击,而这次春惠不会坐以待毙!
春惠迎风而上,向着那人的藏身之处奔去,那人也不慢,三箭连发,第四支的弩箭,他是轻拍了手腕,装在手腕处,已经装上箭的小型十字弩自动发动,尾随弓箭之后冲着春惠而去。
跟之前的情况相同,在春惠挡掉羽箭之后,弩箭再次在她眼前消失,春惠已经做好了准备,但她没有想到,弩箭的再次出现是在她身后,弩箭越过她,向春萤射去。
春惠转身的瞬间,另一支弩箭刚好从她耳边呼啸而过,目标是春萤。
已经玩过一次消失的弩箭没有再消失,被春萤轻松挡下,但是第二支,他是已经察觉,可是跟春惠遇到的情况相同,弩箭在他眼前消失,再次出现,是在他的胸口。
乌黑的箭头,乌黑的箭身,整个没入他的身体,穿透而过,射进了几步外的围墙上,钉入石块之中。
箭中隐藏的特殊能量令春萤当场摇晃了脚步,支撑不了身躯,已然单膝下了跪。
血从伤口涌出,滴落到地上,春惠接着他的身体,一同蹲了下来,手按上他的伤,用上妙手回春。好在没有排斥现象,虽是刺穿了心脏,血在第一时间被迅速止住。
而身后的墙上,被弩箭射中的地方,黑色影子般的东西,藤蔓般向四周蔓延。
春惠能感觉到春萤身上余留了另种能量,凭她无法祛除,这是春萤在伤口大致治疗好后,还是一副眼皮很重,随时有晕倒的危险的原因。
“哥,你还好吧?感觉怎么样?”春惠问着。
关心则乱,春惠丝毫没察觉到,那人已经转移了地方,她更没注意到,换了个方向射来的弩箭。
没有再用羽箭来当掩护,上来就是连续的四支弩箭。
第一支刺中春惠的左肩,由于强大的劲道,春惠被拉扯而起,连箭带人被钉在围墙之上,第二支,第三支,第四支紧跟其后,分别刺中了她的四肢,如同手术台上的试验品,在第五支弩箭射中春惠锁骨之间的脖子之后,她是寸步不能动。
背部是滚烫的墙面,跟煎锅有的一比,更痛苦的是双肩,大腿,脖子五处伤,痛得春惠一度喘不上气。
箭跟肉体的接触,箭中大量的异能量开始扩散,春惠本身在排斥这种能量,这种抗衡所产生的疼痛非一般人能承受的。
就因为是春惠,才有这个能力跟这种能量抗衡,身体的强度不同,她不会像春萤那样被刺穿,但若她只是普通有着仙躯的仙人,那么她只会步上春晓,房仲朔的后尘。
终于,隐藏在黑暗中的人走了出来。
春萤摇摇欲坠地望向来人,低语道:“空家的少爷……”
一身黑衣劲装的空吉宇,面无表情地走过春萤身边,在春晓身边蹲下。
连呼吸都痛苦,别说喊话,春惠眼睁睁看着空吉宇拿出小刀刺入春晓的胸口,拨弄了几下,一颗完整的心脏被他取了出来。
没有半滴血,干净完整的一颗黑色的心脏,在果露在空气的这刻,微微跳动了起来。
春惠瞪大了眼,看着空吉宇将心脏放入袋中,收口,好似挑衅般,他看向了春惠,依然面无表情,但他眼中确实有着笑意。
若前一刻还能救活人,那么失去心脏,就真的是回天乏术了。
“别……别……走。”双手紧握成拳,春惠沙哑的声音,只能艰难吐出不清的这几字。
空吉宇来到了房仲朔身边,将他整个人扛了起来。这次他什么都没做,带着一尸一心脏扬长而去。
久久,天边有了点点的光亮,那头的骚动渐渐平息,这边的春惠在将弩箭中的能量消耗光了后,无力地抬手,咬着牙将弩箭一一拔了出来,颓废地滑落到地上。
片刻的休息,春萤慢慢站起,来到春惠身边。
无声的对视一眼,春惠埋入春萤为她敞开的怀里,春惠哭着道:“爸爸,你在哪里,晓子他……爸爸。”
春萤一直没有告诉春惠,在妙珠感应到她的存在的那刻,他们的父亲就已经死了。
之前妙珠感觉不到春伏的位置,是春伏做了手脚,当妙珠感觉到她的存在,当她被带回,当她登基,春伏的死就已成了实打实的现实,一代王的登基,就表明前一代王的陨落,这便是规则。
雨墨跟小猫来到时,春惠已经平静下来,春萤抱起了春晓的尸体,春惠贴在他的身侧,显得虚弱而又低落。
雨墨没有问这里发生了什么,提了他来找她的原因,“出事了。”
“什么事?”春惠问。
“我们被包围了。”
春惠没忘了他们还有战要打,打起十二分精神问:“子语怎么说?”
“老猫刚派人过去通知她。”雨墨虽然是新来的,但他也知道子语这个孩子的作用。
春惠看向春晓,对春萤道:“把他安顿好,立马到城门上,我先过去。”
“去吧。”
小猫不让除了春惠外的其他人坐它,它靠着嗅觉带雨墨走过来,现在带着春惠是靠飞,彻底将雨墨甩在了身后。
197章 外忧内患
醉花阁里,子语坐在椅子上悠哉地喝茶吃点心,除去惹人烦的呜呜之声,这本该是非常美好的早晨,刚刚得到消息,第一战可是他们这边全胜啊。
被绑在柱子上的碧夫人摇头晃脑地挣扎着,嘴巴被封,只能发出呜呜的声音,她已经被绑了一夜,也这样叫了一夜,她不嫌累,子语可听烦了。
也不能怪碧夫人如此,她的儿子跟着一群人出去,外面的爆炸声,她可是听得真真切切,作为母亲她怎能不焦虑?
被她撞见碧姚偷偷出去时,她就阻止过,得到的是被绑在这里的待遇。什么叫她儿子非去不可,她儿子是有点本事,那有什么作用?单凭他一个人能救治得了几人?救活了也是要去丧命,救了有何用!她就这一个儿子啊!
“呜呜呜……”一直没有碧姚的消息,等了一夜的碧夫人接近崩溃,开始用头敲柱子了。
子语摇头叹息,一夜未眠,她的头都痛了,实在忍不了,打算去解开绳子,还碧夫人自由,反正情况暂时得到稳定了,也不怕她捣乱。
一人推门而入,是子书,“妹妹,不好了!我们被包围了!”
“什么?现在外面情况怎么样?”子语望向子书,人跟着往外走去。
碧夫人欲哭无泪,呜呜呜的表示:先把我松绑啊,我不闹了,帮我松绑吧!我要上茅房!
清晨,昨晚的嘈杂归于平静,战战兢兢了一晚的人谨慎地打开家门,打听着昨晚发生了什么事。
被春萤弄晕随意丢在小巷子里的苗苗一家人清醒过来,走出巷子,就看到了成为废墟,还在冒着白烟的舒华苑。
奶娘身体一晃被老伴扶住。奶娘身体颤抖着捂住嘴巴呜呜出声,她住了大半辈子的家啊,就这么没了!
“少爷,少爷!”苗苗突然叫起来,奔到大门前,地上凌乱的血迹让她一阵不安。
“苗苗姑娘别喊了,你们家的少爷……我昨晚看到……”这里早就有人聚集,在议论纷纷的人群中走出个小伙子,他昨晚躲在一旁,远远目睹了在这里发生的一切。现在他将他所看到的,告诉了苗苗一家。
听完,苗苗是一脸的失魂落魄。身体晃动了两下直接软倒在地。
棠州城地处易守难攻之处,这也是为何不是其他城池,选在棠州城的原因,他们在人数上不占优势,只有占据地形。只是现在这样的地形断绝了他们的后路。在前后城门都有重兵把守的现在,他们被困死在了城中。
“粮仓是空的!”老猫带回了这样的消息。
春惠咬牙,他们是中了敌人的奸计,被请君入瓮了!
被围城,在饮水上,他们不怕对方做手脚。只是城中的存粮坚持不了几天,几天后,或是等着他们投降。或是他们饿得奄奄一息,敌军可以不损一兵一卒的拿下他们。
子语另有担心的事,问:“这事还有谁知道?”
“没几人,就我和几个兄弟知道,怎么……”老猫刚想问。就明白过来了,这时不能让城中人慌乱。不然他们不仅要面对城外的敌人,城内也会变成他们的障碍,那时他们会成为众矢之的,受两面夹击。
在场人均是一阵沉默,老猫道:“我去知会一声。”转身就走。
城下敌人在他们的攻击范围外驻扎为营,不进也不退,打算跟他们耗上了。然而终究是纸包不住火,不知从哪走漏了风声,没过一天,全城的人都知道了粮仓已空。
最实在的百姓,他们要得只是平稳的生活,何人统治都不是问题,他们要得只有吃得饱穿得暖而已。在得知城被围,存粮不多的情形,又有人喊出只要将叛乱分子拿下,他们的处境就会好起来的口号,一时之间,全城就乱了。
信鸽飞进营地,士兵抓了信鸽,拿下了绑在信鸽脚上的信筒,奔向了主帐篷。
空玄章看过纸条之后笑颜逐开。
“大人情况如何?”
“正如犬子所言。”空玄章乐呵呵地接过丫头送上的茶水。
帐中其他官员顿时也笑了,一扫之前的严肃气氛,“一群乌合之众,稍微使些手段,他们就溃不成军了。”
“不自量力唉。”
“要我说,我们就不该将他们放在眼里。”
“话不能这么说,我们是要做大事的,虽是一群灰老鼠,难保不会在什么时候给我们挖个坑,严谨点是需要的。”
空玄章轻咳一声:“正如林大人所言,唯有打上这一战,才能以儆效尤,让别的某些人放老实了。”
“杀鸡儆猴啊,懂懂懂。”
他们搞的这一战,不过是大战前的清理门户,内患先除,才能放心对外呀。以茶代酒众人互敬,接下来就各自聊了起来。空玄章问一旁的丫头:“知道少爷去哪了吗?”
坐在马车之中,空吉宇带着被布包裹着的房仲朔的尸身。马车缓缓驾驶在大桥之上,在到达大桥的中央标记处,停了下来。
“少爷,我们到了。”
空吉宇走下马车,来到桥的边缘,一跃而上,跳上了栏杆上,俯视脚下的汪洋大海,稍作查看,解下腰间的系绳,拿出鼓鼓的布袋,解开口袋一倒,春晓的心脏滑出袋,垂直掉入到了水中。
几乎被海风淹没的噗通一声,溅出些水花之后一切归于平静。
不知过了多久,赶车人疑惑他们还要在这里待多久,他们的少爷在这里做什么之际,桥面突然开始晃动了起来。
马儿惊慌失措起来,赶车人立马叫道:“少爷我们快离开这里!”
空吉宇转身回到马车旁,不过他不是上马车,而是从马车里将房仲朔的尸体拉扯了出来扔到了桥面上。
短短几秒,在赶车人来不及反应前,桥梁断裂,桥面猛然坍塌了下去。
海水滔滔。巨浪四起,片刻间平静的海面就漩涡不断,只见庞大的大桥顷刻间断成数段,落石被漩涡吞噬。
同一时间,老猫正在安抚百姓的情绪。
城门口,老猫向一旁丢出一个杀伤力极小,但声音极响的小炸药包,在众人被吓得静声后,他扯着嗓子对躁动的人们吼道:“你们就真想继续过每天食毒的日子?你们不为自己想,也得为我们的下一代想不是吗?难道你们想自己的子孙各个畸形或是早亡?”
“我实话告诉你们。外面的官员,他们再过不久就会造反,向朝廷发起挑战。他们想将棠州纳为己有!你们以为他们有这个实力跟朝廷叫板吗?不,他们没有这个实力!他们唯一能让朝廷低头的办法只有一个,那就是你们!拿你们,拿我们棠州百姓做人质,来威胁我们的王松口!”
“你们明白这其中意味着什么吗?我们可以不管统治者是谁。我们的愿望只是安稳的过日子,同为棠州人,我们明白!我们懂,但是!让空家人掌管这片土地真的好吗?这几年来,我们在空家人的淫威下过得日子就真的是你们所希望的吗?”
“这几年来出生的孩子,你们看看自家的孩子。看看你们自己!我们被汁醍草害得还不够惨?别的话我也不多说,这几年来我们过的生活,大家都有目共睹。我现在想说的是,一旦朝廷置于我们于不顾,坚持保全领土,或是为了棠州百姓,对空家人妥协。我们的日子会如何?”
老猫停顿了下,看着已经被他的话所吸引了目光的群众。他的话也引得群众往这方面想,而不是单纯的躁动,跟他们对抗。
人群之中有人高声喊道:“大不了继续过这样的日子,现在你们一造反,我们全城的人就跟着陪葬了!人一死,何来的日子?”
老猫笑:“现在造反未必没有希望,但不造反,我们早晚都得死!为了在家的孩子,我愿意拿起手上的武器拼一个未来!”
“你们的想法,别强加到我们身上,我们还想多活几天!希望,呵,都被围城了,没半点的胜算何来的希望!”
“对啊!都被困在城里等死了,你们还真敢说大话!”
面对质疑声,老猫不急不躁地说:“我们的能力有限,不是还有你们吗?我们一起的力量,未尝不能冲出重围。”
离老猫最近的老者犹豫着问:“你们有什么办法吗?”
“什么办法啊,还不是让我们去送死,还冲出重围嘞,对方可是装备精良。废话那么多干吗!不想死的,跟我将人给拿下了……”
话声骤停,春惠的剑横在说话人的脖子上,“你不会是大锅里的老鼠屎吧?”
被挟持的人也不害怕,讽刺道:“你们这是要排除异己?好啊,大不了就是死,还不让人有意见了!专横!你们这些人也就跟空家人一样,想当独裁啊。”
“你!”
“小惠姐。”子语喊着,对春惠摇摇头。
春惠也是听得火大,总有些人挑拨,明知他们是受命于人,却不能拿他们怎么办。
皱着眉松了手,那人反手就挥拳向春惠的脸而去,春惠接下,将他的手反转,压上了他的背。
“杀人啦!杀人啦!”杀猪般的喊叫立时传遍了人群,另外几个一再唱反调的人,挤过人群,加入了对付春惠的行列。
打斗引的气氛有了变化,不过是向着春惠这边不利的方向发展。
就在状态僵持着的时候,一声锣鼓引了人的注意。
这时,人们才注意到,人群之外早就站了一波人,他们站在圈外,已经站了好一会儿。
为首的人春惠认识,是房仲葵,就是他命人敲得锣鼓。
见人们已经注意到他们,房仲葵走来,人群自动给他们让开了道,房仲葵畅通无阻的来到老猫旁边。
“我们房家支持你们的行动,特带来了粮食,这些粮食应该够全城支撑几天,趁着这段时间,让我们一起想想对策,你看如何?”
198章 小三哥
人群外停靠着一辆辆马车,马车上一袋袋的麻袋堆积着,数量不少。
房家近几年被压制着,但在百姓心中,他们的地位依然健在,是比官府更有威信的存在,大部分人比之前更动摇了。
受命于他人的一些人没有见好就收,继续挑拨着群众的情绪。
“这些粮食能坚持多久?到头来,他们若是冲进来,我们的处境别想好受!事后官家人极可能指责我们跟着造反的呀!”
不是面对房仲朔的懦弱,房仲葵目光直投向说话的人,刚劲有力地说:“是谁造反?”
老猫之前可是把话说的很明白,说到造反,是现在在城门外的那些人要造反,他们真起义,可是在帮朝廷讨伐叛贼,他们现在真妥协,那才叫帮着乱臣贼子造反。百姓的心里可是雪亮的。
“凭你们这些人的一些话怎就能断言官家老爷们想要造反,不会是你们故意挑拨我们编的吧?”
没完没了的质疑,房仲葵目光一转再次面对提问的人,“我们房家能证明。”
此话一出,群众就彻底安静了,没有小声的议论声,那些胡搅蛮缠人继续的说辞,越来越显得滑稽和可笑,人群根本没有人响应他们的提问,不需要再解释,群众都是看着那些提问的人了,根本没有人关注房仲葵或是老猫的回应。
他们的行动很明确的表示,他们在怀疑这些人的用意,他们选择站在了房仲葵这边,由此可知房家人的影响力有多大。
那些人意识到了敌意,早就虚张声势的小步移动着,移到了人群外围,转身撒腿就跑。
眼见这场危机解除。死守着城门的人才松了口气。
为了阻止暴动的人群,他们又不能动武,只有被打的份,每人的身上多多少少都有了伤,几人被打的头破血流,碧姚上前就给他们治疗着。
春惠能力恢复,正要一同去治疗伤员,忽而地面地震般摇晃了起来。
“吼!”巨吼从远处传来,未散的人群指着天空,面色苍白。
从古时流传下来的传说。棠州无人不知,传说棠州会和大陆分离,是那片海沟中镇压着远古的神兽。那条海沟就是当时神兽从天际掉落砸出的沟壑,日积月累,数千年过去,才形成了那片海域。
白如雪的鳞片,赤红的眼瞳。三头大蛇!此时此景,跟传说中的神兽如出一辙!
巨浪席卷了近岸,临近海边的村镇被大浪拍的房屋尽毁,任何的东西都被大浪带入海中,遇难的人浮出水面,又在下一个巨浪来时。彻底沉浸到了水中。
大浪所到之处,皆成了废墟。
飞升的大蛇怒嚎着飞向高空,忽而在下一刻。大蛇的身体瓦解变成了碎片,银白,在阳光下泛着冷然的光泽,撒了下来,如下雪了般。
“苏夜……苏夜……”
某人的叫唤再次响起。犹如在耳,跟着其他人一起目睹了这一幕的春惠煞白了脸。
“小惠姐!”在子语的喊叫中。春惠双眼缓缓闭上,人跟着向一旁倒下。
“小三哥,你要乖乖躲在这里,记得别出来!”苏夜将只披着被单的男孩塞到角落里,四下看着找寻可以遮掩的东西,男孩拉住了她裙子。
“苏夜别走,别留下我一个人,我怕。”白白肥肥莲藕般的小肥手暴露在了外,男孩睁着血红的双眼可怜兮兮地看着她。
苏夜回望他,终于是狠不下这个心,蹲下身来,抱抱他,抚摸着他的头道:“你要知道,蛇态的你,我可以将你藏在怀里躲避她们的视线,但你现在这样,不好逃,所以我必须去演场戏来让她们以为你死了,这样你才能安全,明白吗?”
做错了事的委屈,男孩愣愣地松开手,“对不起,苏夜,都是我不好。”
苏夜亲亲他的额头,“这不是你的错,是她们太过分了。小三哥乖,我很快就回来,你忍忍好不好?”
男孩点点头。
苏夜跑向不远处,拿了张椅子过来,在椅子上盖上破布,连同男孩一起盖上,又在椅子上堆了些杂物上去,说:“好了,记得要躲好哦。”
“嗯。”
在暗下来的小空间里,小三哥转向一旁,好奇地看着身后的书架子,书架里面摆满了整齐的书本。
等着海面稍微平缓下来,空吉宇全身湿透的出现在了海面上,之前还在他脚下的大桥已经荡然无存,泛着浪花的蓝茫茫一片海面,海面上只有他还有他脚踩的房仲朔的尸体。
房仲朔直挺挺地头朝下木头似的漂浮在海面上,空吉宇能在海面上漂浮就是拿他做的垫脚。
“你有办法把我移到这具肉身的吧?毕竟你可是在仙岛的书库中长大,那里的藏书想必你都已经研究透彻。”
空吉宇对着他面前慢慢汇集而来的碎片说着。
清脆的碎裂声,碎片变成更为细小的碎片散开后,一位身穿白衣,眼睛连眼白都是赤红的男子走了出来。
三头蛇盯着空吉宇,片刻后才道:“你是元婴,成这副模样连我都快认不出来了。”
空吉宇不否认,变成这副模样情非得已,魂都快没了,自然不能挑剔,这身原来主人出现在他面前时,他想都没想就上了身。也幸好这个白痴的误闯,他才逃得一劫。
然而终究是凡身,靠吸血补充了些体力,这具肉身也快到达极限了,现在脸皮都僵硬了,不用多久就要到走不动的程度。
“我脚下这具还没死,被我停掉了时间,你有没有办法将我安全移到这具里?”元婴再次问道。
已经千疮百孔的魂魄,在经过之前的战斗后,再次损耗了些法力,没十足的把握排挤掉占据着这具魔身的灵魂,元婴只好来找帮手,而读了万卷书的三头蛇显然是最理想的合作伙伴。
三头蛇轻蔑一笑:“你凭什么认为我会帮你?以为放我出来我就会帮?元婴。什么时候你变得那么天真了?别忘了,我们两个一直都是对手。”
“凭我们的目的相同,一直在海底,你可能不知道现在的情况,只要回答我,你想不想救出苏夜。”
三头蛇大皱眉头:“苏夜怎么了?”
“想救,那么就帮我。”
瞧着三头蛇的神情,答案自然是明确的,元婴抹了把脸,说:“换个说话的地方。对了,怎么称呼你?跟苏夜一样叫你小三哥?”
不像三头蛇常常在暗处注视着元婴,知道他的很多事。这是元婴第二次见到三头蛇,第一次是将三头蛇镇压时,他对三头蛇一点都不熟。
三头蛇晃神了下,说:“叫我晓,知晓的晓。”
元婴没多想。只当小三哥是三头蛇的小名,只有跟他亲密的苏夜才能叫。
话出口,三头蛇愣住了,迟了半秒才应了元婴的话,动手将他转移到海岸上去。
途中他一直有些恍惚,他的名字一直是小三哥。但不知为何他却不想别人叫这个名字,晓,他想别人叫这个名字。热切的希望。同时内心深处在怕着,害怕不叫这名,他就会消失了般,明明……
“苏夜,为什么我叫小三哥?”
“因为你就是小三哥啊。觉得难听?觉得难听也得叫小三哥,这可是我取得名字。”苏夜将书合上。看向了小三哥。
小三哥已经长大,在身高上已经比过苏夜,成为成熟男子的外貌,苏夜也从十几岁的小姑娘长成大姑娘。
在外观上都已经长大成年的两人并肩坐在地上,手捧着书本,背靠着书架。午后的阳光透过纸窗投到了地上,暖暖地,照得空中的灰尘无所遁形。
温馨的午后,小三哥笑着去挠苏夜的头,“知道了,任性的丫头。”
“你啊,跟母亲怎么说话的!”
“我是你生的吗?苏夜怀孕过?”
“但,是我把你养大的!叫娘!”
小三哥将书放回书架,站起笑着:“丫头片子。”
他已经准备好逃跑来提防苏夜的追打,果不其然,苏夜将书一丢,就骂骂咧咧的起身要打人。
小三哥见状就逃,却在拐角处撞上了突然出现的人,来人手上的托盘掉落,茶杯糕点掉落于地,碎裂之声夹杂着仙女的尖叫。
“柳枝怎么了?”苏晨的声音就在近处。
小三哥一听急着想躲起来,已经晚了,抬头就跟到来的苏晨对上了眼。
已经不知过去了多少年,早就该死去的妖孽现在出现在眼前,由不得苏晨不惊讶。
“还愣着做什么!快走!”苏夜挡在小三哥面前,俨然已经做好了对战的准备。
苏晨看了眼地上的狼藉,笑了,亏她以为她在书库中认真学习,怕她辛苦,让人送点心进来,呵,真是讽刺啊,怪不得她不让人进来打扰,原是这书库里另藏了人啊。
“好啊,苏夜,你居然骗了我们这么久!”
“那又如何?”苏夜傲然地回望着苏晨,喝道:“你快走!这里有我挡着。”
“以为你们逃得了吗?”苏晨说着冲了上去。
苏夜不甘示弱地迎了上去,“以前是还小,现在,有谁能阻住得了我?天大地大,离得仙岛,以我现在的实力,我照样能活得精彩!”
“天真,有我在,就不会让祸害遗留在世界上!”
“谁也别想碰小三哥!”
接下苏夜的一招,苏晨突然喊道:“元婴阻住三头蛇离开!”
“放心。”窗外元婴已经跟三头蛇正面对上。
199章 兵临城下
<> 三头蛇以人的姿态看似已经成年,实际不过是幼儿期,元婴出生比他早了几百年,早已是成年,在实力上是压倒性的完胜。
苏夜有心想去帮三头蛇脱困,在苏晨的纠缠下也是力不从心。
闻讯赶来的其他仙人加入后,苏夜和三头蛇更加寡不敌众,最终结果,遍体鳞伤的苏夜趴在地上,眼睁睁地看着奄奄一息的三头蛇被带走。
三头蛇虽然还是幼年期,但也快步入成年,身体强度,灵魂成熟度已快接近完美,现在的打败,只是令他无法行动,一时找不到彻底毁了他形神的办法,现在拿下他,若只是禁锢着他,等到找寻到方案,凭着三头蛇的恢复力,到时指不定会出什么差池。
为此在仙人们和苏晨商量过,决定将他封印,由苏晨将三头蛇的生命之源抽干,由最擅长封印术的仙人作法。
苏夜就在旁边听着,心急如焚,泪如雨下。
勉强半眯着眼的小三哥回望着她,如同多年前,他动了动嘴唇,无声地说着:对不起。
“不是你的错,不是你的错,是这世界的错!全是这世界的错!”苏夜抓着地上的嫩草,双手成拳,用尽了力气喊着。
三头蛇被拖走了,为了防止他的再次成长,他的心脏被挖了出来,他的脊椎骨被取了一截下来,分别被封印到两个地方,就算是这样三头蛇依然活着。
打回原形的三头蛇,在被带往封印地中途,用尽最后的力气挣扎出了掌控,掉到了地面上,砸出了深坑。
自此以后苏夜变了,心态上的成熟加剧了她的成长,死亡之气觉醒。跟苏晨对立的力量,她变得阴沉与愤世。
春惠站在两个画面之前,一边是以苏夜为视角,一边以苏晨为视角,好似同时看了两场电影。
“主人你可醒了!担心死我了。”
狴犴姿态的小猫热泪盈眶地直往春惠脸上蹭,它的整个身体趴在春惠身上,一直在给春惠取暖,因为这几天春惠的体温越来越低,今天的体温更是低到了极点,跟尸体有的一拼了。小猫一度以为春惠就要这么去了,更是不让别人碰,独自守着春惠。
小猫激动地忘情伸出舌头来舔春惠的脸。
幸好春惠是仙躯。不然凭着小猫那长满倒刺的舌头,不将一块皮肉给刮下来!就是现在,刮在春惠的脸上,她还是觉得有些痛,推开小猫的头。爬起身的春惠脸上犹如被猫爪抓了般,现出几道细细的爪痕。
春惠拍着昏昏沉沉的脑袋,用被子擦着脸,上面沾了小猫的口水,还有被它冰冷的鼻子碰到,不知是不是鼻涕的液体。边问:“现在是什么时辰?”
小猫答非所问道:“主人你睡了整整七天啊!”
房内灰暗,不知是凌晨还是要入夜,春惠停住动作。急问:“现在城内是什么情况?”
砰!睡在房梁上的春萤突然掉了下来,抬起头来,眼下是一片的阴影,一连几日未曾好好睡过,铁打的身体都坚持不了。就在刚刚他不小心睡死了,以至于掉了下来。
跟春惠对上眼。春萤有些不相信地眨了眼,认清这不是梦境,连滚带爬地直奔床沿,抱住了春惠,“你这丫头,怎就这么不让人省心!”
角落里有了响动,碧姚从暗处走了过来。在碧姚走出来的角落还能听到鼾声,那是出自碧夫人之口。随着碧姚将灯点上,房内亮了起来,让春惠看清了房内的一切。
不大的房间,地上几个地铺,子语被吵醒迷迷糊糊地揉着眼睛爬起来,而雨墨倚在窗口往春惠这边望来。
春萤小猫守着春惠是理所当然的,碧姚会在这里也不奇怪,毕竟他的心可是全放在春惠身上了,睡得如同死猪的碧夫人是来看着碧姚,子语则是起到了避嫌的作用,女人家的房间,这么一大帮的男人不走,难免会引来闲话。
至于雨墨他的理由只有他自己知道了。
醒来见到这么大的阵容,春惠有些啼笑皆非,“不过是睡得久了点,你们不至于吧?”
七天而已,以前也曾有过,虽然这次昏睡的有些莫名其妙。
然而春惠不知道的是,她的情况可不单单是昏睡那么简单,七天里滴水不进,用尽办法,连强灌都用上了,全都流了出来,面色一天比一天无人色,体温越来越低,生气点点的抽离,找了数位大夫来看过均是摇头离去。
最后一位大夫说她魂飞他处,药石无力,只能等她自己愿意醒来,这自然让人想到死去的春晓,不禁怀疑春惠是不是想随他而去。这么多人陪着春惠,每天都跟她说话,就是想唤醒她,这样的阵容不过分,若是白天,这里的人更多。
不为别的,只为房内能热闹一些,有人气一些,是为了春惠,也是为了这几个死守着半步不离的男人。
听春萤说了她这几日的状况,还有大夫的话,春惠一笑:“别担心,晓子死了,我只会活得更用心,连他那份一起活,不会傻到想不开自寻短见。”
信与不信,大家都避开了春晓的话题,春萤问:“好好地怎么会睡死过去?”
“我不清楚,只是做了很长很长的梦,对了,现在城里的情况如何?都过去七天了,城外的人可有行动?”
开口回答春惠的是子语,“还是这样,僵持着。”
春惠却在她话里听出了不容乐观,数天过去,房家提供的粮食可能去了大半,城中的人未必是团结的,在外界情况不明的现在一定在私存着粮食,这样导致的结果是僵持的局面不会长久,城外不攻,粮食分配尽,城里可能先乱了。
房家的影响力也只是令城里人短时间内不拖后腿,还在观望着的百姓们一旦嗅到了危险,还是会跟他们对着干。
子语语中无不显示着疲劳,想来是说服人们无果,他们依然是孤立无援。
说话的途中,天已经亮了,太阳初升,气温还是有些低,春惠终于想到要起来了,掀开被子下床穿鞋,明显感觉到了四肢的僵硬,这也是她在床上待着迟迟不起身的原因,全身无力以为坐坐就能缓和,不过现在看来效果并不是很好。
站起身来,脚下一虚就往后倒下,一屁股坐到了床上。
这刻才感觉到手脚有些不受自己控制。
忽而碧姚怀里的碧水珠亮了起来,在众人诧异的目光中,碧姬出现在了人前。碧姬向春惠行礼过后,在她面前蹲下,说:“陛下魂游他处多日,魂跟仙躯一时不服,让碧姬为陛下治疗吧。”
几人心知肚明,几人为这声陛下而惊异。
春惠点头,碧姬双手握住了春惠的脚,暖暖的热流从下而上,春惠也不看他们的神情,闭上了眼。
碧姚拿出碧水珠,少了碧姬的附着碧水珠白得透彻。
半刻钟不到,当暖流传遍了全身,春惠顿时觉得身体轻盈了,碧姬随之停手,又是一礼,自行化成烟,缩回到了碧姚手上的碧水珠中,将碧水珠染成了碧蓝色。
身为碧家人,碧姚可不曾听闻碧水珠中还有这样的秘密。
子语有话想说,外头有人闯了进来,“子语快出来看看!”
老猫神情慌张,子语忙是跟着他跑了出去。
“小猫,我们回茂春一趟。”
回去搬救兵,春惠希望还来得及,早在被围城时,她就该回去了,事情闹到这份上,又是她亲眼目睹,棠州官员的罪以及是铁钉钉的事实,直接拿下再搜捕证据,将朝中的其他有关联的官员一网打尽便可。
谁知她会卧床不起这么久。希望老猫的慌张是为别的事,不管是城外还是城内,这时要给她再僵持些时日啊!
快马加鞭,子语缩在老猫怀里,坐在颠簸的马背上迅速向城门而去,原本就是离城门不远,很快就到了,子语奔上城门,望向天际,面色凝重了。
春惠跟小猫也到了城门上,看向了远处的天空,黑点渐渐放大,春惠最先看到得是熟悉的某只,从蚯蚓成小蛇大小,真实面目已经可以看清。
“看来我们不用回去了。”春惠胸有成竹地看着城下躁动的士兵,很快,那边准备好了作战的准备,并且飞骑兵迎上了空中已到近处,但人数明显不多大概只有三十来人的一队人。
三十来人对抗数百人,双方均是一人一兽为一组,就数量而言,双方实力相差悬殊。待看清来的人数,春惠也皱起了眉。
迟了一步到来的春萤,边走近春惠边说道:“国师大人的私兵,虎骑兵呢。”
“这小子要来不会多带点人过来啊!”春惠气结。
春萤苦笑:“你出来前可是将玉玺和虎符都带出来了,你让人家怎么多带点人?或许能带的人国师都带来了,但大桥被毁,目前能到的只有这些了,你就知足吧。”
龙须龙角,泛着光泽的龙鳞,首当其冲的青龙远远甩开身后的队伍,最先对上了来势汹汹“迎接”它的队伍。
三十几人的军队,统一的铠甲军装,黄虎坐骑,显得威风凛凛。这边为数众多的军队,虽是统一的军装,但坐骑不一,显得杂乱了。
这刻子语心安了,不见远处的战况,反而转向春惠,默默听了她跟春萤的对话,春惠是谁,子语已经可以肯定。
200章 都是报仇
跟大部队对上,青龙也不减速,嘴巴紧抿着,从喉咙深处发出了低鸣,原先很轻,随后音高了,张嘴就是一声吼,刚接近它的妖兽在听到低鸣时就发了颤,犹豫着要不要上前,在这声吼下,这些妖兽立时低头摇尾乞怜,俯首称了臣。
任凭坐在它们身上的人如何驱使鞭打,脚下纹丝不动,头低得不能再低,全身都发着颤。
有些见识的人不会不知道作为百兽之王的四灵兽出现,低等的妖兽要无条件回避,现在因命令勉强在青龙面前已经是极限,在青龙的怒吼声中,它们不撒腿就跑已经给了主人面子。
早已是注定的局面,没有任何的悬念,妖兽们自主给青龙让开道,在青龙飞过身旁时,实在不敢再跟青龙飞在同片天空下,在第一只妖兽甩下身上的士兵,飞低了逃窜后,其他妖兽紧接其后。
房仲朔当初让空玄章准备这么一支队伍,他是怎么都没有想到青龙会亲自到来,若是他知道青龙到来,他也不会派这支队伍出去,妖兽跟青龙的对接,绝对是犹如包子打狗,一去不回。
也只有无脑的指挥官才会在明知青龙到来,还傻傻地让这群人去迎战,现在是还没开战就损失惨重了。
不过灭了飞骑队,他们还有另一项武器。
轰!轰轰轰!在青龙飞行到城门上时,接连不断的大炮向着青龙后的虎骑兵射去。
大炮,威力极大的武器,因是新研发的武器,还在试验阶段,未曾得到普及,要弄到这么一架大炮绝非易事,但此时不是一架而是十架!
青龙化身成人型。跃下天空,站在了春惠面前。
下跪行礼,唤道:“陛下。”
城门上一干人等的神情不言而喻,除了早已知的雨墨跟春萤,竹青竹白两兄弟,还有子语,其他人都是因震惊而显得呆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