饭饭TXT > 浪漫言情 > 《众男争春》作者:雪雀【完结】 > 众男争春.txt

习武之人平衡感当然比春惠好,老刘一跃而下就是稳稳站在了第一节阶梯上。.44

“咳,你们这是何意?”

春惠抬了下眼就继续专注手边的事了,未曾对毁了他人衣裳有所愧疚。“撕成条,让小猫带着去找出口,这样,我们这些人就能省点力气了。”

秋千叶这么快醒来出乎了春惠的意料,原本以为还得昏迷一阵,而春惠急着想离开这个蹊跷的洞穴。如此,带着两个昏迷的人就显得碍手碍脚,也费力气,还不如让小猫先去找出口,随后他们顺着留下的线索出去正好。

不过单在岩壁上留下记号,春惠觉得不太安心,据小猫讲,这个洞道犹如迷宫,而且多处比较潮湿,多处岩壁质地松软,要是刻下的记号淡化到不易察觉就得不偿失了,这绳子是做二手准备,至于够不够长,那就另当别论了,现在尽量撕得细点。

“对了,我现在该叫你什么?月夜还是秋千叶,还是尊称一声秋父?”

瞄秋千叶的那眼,原本就不友好,现在话里更是充满了怨念。

秋千叶身上熟悉的气息。不是王气是什么,不用小猫交代,春惠都已经认出了他的真实身份。

秋千叶坐起来靠在了岩壁上,面色有些苍白。不过精神还好,“叫千叶吧。”

调整了坐姿,力求最舒适的姿势,秋千叶满足地轻叹了声,又道:“当初并非有意隐瞒,你也知道我那时失忆了。灵魂出窍嘛,难免会有什么意外情况。”

若说之前还保持怀疑的态度,那现在看着秋千叶早有准备的淡然模样,春惠可以肯定,他是故意隐瞒了身份!至于为何隐瞒,只有本人知道了,但春惠猜测,他是想保持神秘感,虽说自己从没好奇过他的前身。

“呐,你为何好死不死的附着在枯木剑上?是碰巧还是早有预谋?”

秋千叶再次恰恰而谈。“非碰巧,也非预谋,而是枯木剑刚好可以作为失去记忆,漂泊无依,不知何去何从的游魂的容身之所。”

秋千叶太低估了春惠对他的了解,自认为打了草稿的谎言天衣无缝。是啊,当恢复记忆,一切都要说明,而这些他一早想好的说辞合情合理,并且能解释的面不改色。

但,不巧就不巧在春惠察言观色,对眼前人的了解程度,大大超乎了本人的想象!

由此,对他之前隐瞒身份的事就更说得过去了,一切都是预谋。当初不想过早的暴露身份只是为了不想自己多问,以免节外生枝。

春惠一时的无语,看似专注地撕扯着布条,实在思考,秋千叶费心劳神保护她到春国这么做的原因。若说是为了他自己。毕竟因果关系,春国一日无君,秋王自当一日不醒。

但为何从春宫失踪的枯木剑会出现在秋国境内,他又偏偏附在枯木剑上,这点很值得深思。

恍然间,春惠想起了父亲在失踪前的几天,有次出门时欲言又止的异常行为。

“是我父亲拜托你照顾我的?”

秋千叶面色如常,但内心在暗自心惊春惠的敏感。

一笑:“你父亲失踪时,你还没出生呢……”

春惠闻言却是有些失神地喃喃道:“父亲在我没出生前就替我准备了一切了嘛……明知当我来到这个世界的那天,便是他的死期,但不放心我,早就给我铺了前路……”

父亲失踪的真相,春惠隐隐知道了答案,为了不想她目睹他的死亡,所以不告而别,选择了失踪,让她担心,总比得知他已死要来得能让人接受。

瞧着春惠落寞的神情,瞥了知道春伏未死的小猫一眼,后者微低了头,一副做了亏心事的模样,秋千叶正想告诉春惠,春伏未死的消息,地面突然摇晃了起来。

山峰之上,就在仙岛之下,晓,元婴,苏夜都在。

晓所站之处,他的脚下是用他的血刻画的法阵,被处理得异常光洁的地面,复杂,但线条清晰的法阵一经完成,便发出了亮光,犹如白昼的太阳,亮得周围人睁不开眼。

光线犹如岩浆般,从上而下,快速侵入山体内,四通八达,亦如火山喷发的场景。

山体摇晃,坍塌,一块块山体碎裂掉入海中,掀起千帆浪!

不过短短片刻,万丈高的山体彻底坍塌!

“量他们福大命大,整座山压下去也总该死了。”苏夜面露冷笑,冷然地看着底下波涛汹涌的海面。

已在飞骑上的晓等人,瞧了眼底下,晓摇了金玲,引得仙鬼再次聚集。

“我们去仙岛进行苏晨的复活。”晓说这话时,别有深意地望了眼海面。

苏夜没有反对复活苏晨,哪怕她恨不得苏晨就此消失,不过,为了确保辰不在这世界现身,将苏晨的魂拉扯出来是必要的。

漆黑的环境,周围是粘稠冷冰冰的滑溜触感,当春伏拿出照明用的夜明珠,秋千叶才看清了周围。

他们在某种生物的体内,准确地说是巨大扇贝体内。在洞道塌陷前,数枚扇贝突然出现,见人就吞,弄得春惠和秋千叶措手不及。

“不用担心,惠儿和天姬都安全。”

这枚扇贝里只有春伏和秋千叶,还有小猫在。

少了魂魄的春惠原本就脆弱,被扇贝一挤压现在昏睡在另枚扇贝中,跟天姬一起。有杀伤力的小猫和月夜就被春伏所在的扇贝接收了,为了防止他们乱抵抗,伤了扇贝,毁了庇护所,最开始春伏就阻止了他们的动手。

秋千叶打量了狭窄的空间,“你找来的?”

春伏轻点了头,看向小猫,“我的交代,你有遵守吧?”

小猫点头如葱,一副畏惧春伏的模样,跟在妙珠这个真正主人面前拽七拽八的吊样有天壤之别。

秋千叶见了好笑,“这猫还真听你话,据我所知,狴犴可是连青龙的话都不听。”

“你不知的是,当年就是我降服了它。”

春伏口气淡淡,语调平平,未有炫耀之意。

秋千叶也不在这事上停格,问:“为何要隐瞒你还活着的事情?若是之前是没有机会说明,但现在可是故意躲起来。”

“所以说,家教不同,我自有我的用意,你可别多嘴,惠儿可不喜欢八婆的男人。”

“据说我知,小惠惠更讨厌欺骗。”

秋千叶嫌弃地皱了皱鼻子,满鼻子的腥味,这里的空气可不怎么好。屁股下是软软的贝肉,触感很怪,奈何小空间坐着已经不错,想站起来根本不可能,甩了甩手上的粘液,秋千叶又道:“你等着被唾弃吧,我可不当个说谎者。”

春伏波澜不惊地坐着,“你已经是个骗子,不建议多说个谎吧,当然,你若是执意要说出去,那我也只能说抱歉了。”

秋千叶讪讪然,他还以为某人不知他干得好事,原来知道啊。

“好吧,就按照你说得办,我沉默唉,我什么都不知道。”

扇贝随着石块下沉,在四周均是落石的情况下,扇贝也无法突出重围,只好不费力气地一起下沉。

不时的有落石砸在扇贝上,砸得扇贝偏离了原来的轨道,被另一些落石砸中,如此不太安稳地向下沉着。

外面不稳定,在贝壳里面的人自然也不好受,但最终只能等到尘埃落定,恢复太平,扇贝才会上去。

春伏和秋千叶在耐心等候重见光明的那时,他们丝毫没有意识到,山体的崩塌所造成的影响远远出乎了他们的意料。

未曾见到外面的情景,未曾见到是整座山峰,甚至是整座孤岛的塌陷,更不知道海平面下的情况。

整座岛的瓦解所形成的落石通通沉落,或大或小,小的是尘埃,大的是巨石,经过海流的冲刷,小的偏离了,巨石不偏不倚地向下快速滑落。

孤岛的正下方就是四季神所在的宫殿啊!

虽说只剩下了两具遗体镇守,但偏偏就是目前还在的这两具,加上宫殿中所持有的法阵,才得以镇压住世界的中心,才使得世界未曾有所偏移。

然而好不容易维持住的平衡,在巨石一再落下,砸在宫殿上的这刻,一切都将毁于一旦!

一块巨石的落下,被加持在宫殿上方的结界阻挡,第二块巨石尾随其后,第三块,第四块……随着巨石剧增,将宫殿掩埋,随后还有更多的巨石砸下,终究,结界破裂,全部的巨石砸在了宫殿上。

平静,海底还是平静的。

鱼儿停止了游动,落石定格,海水也静止了,平静,平静的可怕!

突然!

宛如蛋壳破碎,有什么被打破了!随着声响,紧跟其后的是……

“噗!”

强而有力涌现出的水流将巨石冲开。

宫殿所在,此时是个黑不见底的黑洞,这个黑洞中,此刻在涌出水柱,跟周围海水颜色有别,颜色更深,巨大又急,旋转着直线向上!龙卷风似的席卷了海底。

并且水柱在加粗,海底的黑洞亦在扩大!

213章 这才是末日

水柱冲破海面,到达万丈高的空中,猛地炸裂,飞溅出的水滴,啪啦啪啦,雨般,冲刷了仙岛,多数重新掉落到海面。

雨滴落了一段时间也就平息了,从海面上看,那处的海底像是开了海眼,深蓝色的海水不停涌出,海眼也越来越大。

看似稍微平静了,最起码眼前的海面是平静的,海底海眼暗流汹涌,海面看着是一直在缓缓冒水而已。

但就是不停冒着的海水,影响了远处的陆地。

仙岛周围没有参考物,但是远处呢?

海水涌进陆地,淹没了近海岸,在上次灾难中幸免于难的人们再次迎来了噩耗。

是的!随着海眼的不停扩大,涌出的海水越来越多,大量的海水使得海平面升高了,而且升高的速度还很恐怖!几乎用不了多少时间,人们甚至没有多少时间转移到安全的地方。

哪怕转移到了高处,但是那个高处在没多久就又被淹没了,哪里才是安全的?根本没有!

高高的山峰,在大海面前根本就是土堆,不出片刻,涌上的海水就能追上这个高度,几个浪花,就能将山峰吞食,纳入宽广的身体里。

飞兽在空中俯视自己的家园,不会飞的各种生灵无助的在海面上漂泊,海面各种杂乱的东西,成了暂时的容身之处。

犹如蚂蚁被洪水淹没了家园,被海水淹没的城镇里的人,此时此刻就是那蚂蚁,密密麻麻。极力抓着能漂浮的东西,极力求生。

不过转眼之间,周围就是一片蓝,没有落脚之地。入目所及只有广阔的海洋!

你以为灾难只有这些吗?

海中的生物随着海潮,随着水流到达了它们一生不曾到达的陆地,不,这里已经不是陆地,这里是它们新增的狩猎场!

无法在海中呼吸的陆地生物啊,被拖入水中就使不上多少力的可悲生物。哪怕在陆地上再有能耐,称霸草原,称霸森林,在水中,折腾不了多久,不是被呛死,就是慢慢被玩死。不是被一口吞,就是被撕咬,一块块被吞入腹中,血染海水。

妖兽。魔兽亦是如此,何况是手无寸铁便没半点杀伤力的人。

随着更多的海洋生物嗅到食物的气味,更多的毫无悬念的猎食上演。

对海底生物而言,这是一场盛宴,对陆地上的生物而言,这是一场毁灭性的灾难!

生命之树在摇曳。抽枝抽芽,树冠更为繁茂。时间之河更为浑浊,河面也不在波澜不惊,有浪花浮动。

苏夜蹲坐在河边,一脸喜悦地看着河水。

“毁灭吧,就这么毁灭掉,我所讨厌的这个世界,你就这样去吧,哈哈哈哈!”

河水所映照出的凡间景象是他人无法窥视的,也只有如苏夜。看着浑浊的河面,才能得以见识到地面所发生的一切。

在苏夜的眼中,时间之河的河面现在就是一屏幕,反射了地上此刻面临的全部。

复活的仪式比较繁琐,晓若无其事地做着准备。哪怕他知道这场复活不会成功,因为该死的人,她还活着。

但晓没说出来,春惠并没有死的事实。

梦,又是梦,已逝者的梦。

已逝者生前所经历的事,春惠没有错过任何细节的看着。

春惠在哭泣,为苦难不断的人们哭泣,为被淹没的大地哭泣。

为何会如此心伤,因为她是辰啊。

看着这片大地一点点成长起来,没有错过任何阶段的时间之河的化身,没人会比她更在意这片大地上所发生的事,她见证了所有,这片土地,更像是她的孩子,她所倾注了所有目光,看着长大的孩子。

现在它在消失,消失在冷冰冰,暗无天日的大海之中。

大海是她的另个孩子,是年纪更大的孩子,性格像她的孩子,但就是像,所以她不喜,不喜它的冰冷,不喜它的深沉,不喜它的深邃,不近人情。

更主要的是,给她各种感受的陆地上的人们被无情的大海迫害,在不断的死亡。

春惠流着眼泪睁开眼,入目的是无边无际的大海,她现在正由小猫带着,带上了仙岛的土地。

仙岛上的结界早就被破坏,小猫没任何限制的落在了地面上。

春惠还有些愣神,遥望大海,她的眼泪掉个不停。

“怎么了?”秋千叶问。

问这话时,秋千叶也是心悸不止。从不久前开始,他就心悸不已,他知道他的国家出了问题,很是严峻的问题,然而潜意识里,他认为或许眼前的事就是主因,比起赶到千里之外,近在眼前的事件,有优先处理的必要。

春惠默不吭声,伸手入怀,从原本什么都没有的怀里拿出了一块骨头。

此骨略为方正,是脊椎骨的一节。

原本昏迷的天姬骤然睁眼,迅速起身,一把夺过了春惠手中的那块骨头。

春惠蓦然惊醒,急道:“不能让她把东西拿走!”

原来天姬一直就是晓安插在春惠身边的棋子,根本没有所谓的控制距离,在跟小猫对打时,突然停手只是为了制造假象,他是料定了春惠他们不能丢下天姬不管,势必会带上她,所以天姬一直都是晓的傀儡,等待最为合适的机会,比如此时。

三头蛇的心脏被封印于秋国,它的脊椎骨则是被丢入到了时间之河中,三头蛇一直都知道。那么,当沉没到时间之河河底的苏晨苏夜两人的骨头都出现了,它的骨头是不是也在春惠身上呢?所以它赌了一把。

远在数千米之外的晓感应到了属于他身体一部分的骨头,从骨头脱离春惠的身体,出现在她手中的这刻。他感应到了!命令天姬,就此,他的骨头得到了手!

谁的命令都无法阻碍他得到身体的一部分,苏夜在身后叫唤晓时。晓早就停下正在做的事,化身成小条三头蛇,窜了出去,头都不曾回。

只能说天姬不够快,最起码比不得小猫和秋千叶快。前路被两者一堵,春惠的骨针就打在她的身上。

骨针钉在她的两大腿骨上。注入生命之源,天姬当即失了对双腿的控制权,半步都迈不出去。

若不是不能伤害天姬,钉在她身上的将会是死亡之骨。下一刻,春惠甩出的确实是死亡之骨,但不是冲着天姬去的,而是冲着草丛间!

恰时,三头蛇从草丛中飞了出来,跟骨针错身而过,向着天姬伸出的手咬去!

秋千叶一剑劈来。三头蛇不曾躲,剑接触到蛇身时,它缠绕而上,拿剑身当跳板,目标不曾改变。

张大的血盆大嘴,尖尖的毒牙露了出来。飞射而来的三头蛇,终于咬上了骨头,一口吞下,掉落于地。

事情就这么发生了。

三头蛇的身体快速的膨胀开来,小猫来攻击它时,它已经是蟒蛇的大小,小猫的一口,恰好咬在了它一头的脖子上。

三头蛇,三个头,可不像普通蛇那么好制伏。一脖子被小猫的利牙刺穿了蛇鳞,咬出了血,另外两头疯狂地向小猫攻击上去。

小猫当即以退为进,躲过两头攻击,动作敏捷地跳了几步。再次攻上前,然而,小猫的动作突然一滞,被蛇尾甩中,飞了出去。撞在大树上,大树被拦腰折断!

力量虽猛,但还不至于伤到小猫,然而小猫倒在地上没能爬起来,只见它四肢抽搐,翻了白眼,刹那间就口吐了白沫,已然是中了毒。

三头蛇不仅毒牙有毒,它全身上下,包括血液都是带着剧毒,无知的小猫就这么中了道。

秋千叶欺身上前,春惠趁机连滚带爬向小猫靠近,一手忙帮小猫解毒,顺便抛抛骨针分心助秋千叶一把。

跟线脱离后的骨针,会很快消散化,化为骨粉,若是打中了敌人,便成为一种毒进入伤者的体内,然后春惠手中会重新出现骨针。

为此抛出的骨针虽多,春惠手中的骨针不曾断。

未恢复体力的秋千叶与三头蛇的战斗,因春惠的搅局,三头蛇落了下风,体内毒素沉积,对现在的三头蛇而言还是有着极大的杀伤力。

一个晃神,被剑气震飞,掉下了仙岛。

“不用追!”春惠头不曾抬地喝了声。话里满是高高在上,渺视一切的高傲,秋千叶不由自主地停了欲追上的脚步。

小猫怏怏爬起,抖了抖皮毛,趴在了地上,胆小地夹着尾巴,抬眼偷打量春惠。

这时的秋千叶也注意到了春惠的不同。

少了一丝人的温度,缺少了人该有的人气和感情,面无表情的春惠,一个眼神投来,漠然,不将人看在眼中。举止投足之间满是居高临下,犹如看待蝼蚁。

想他秋千叶也是万人之上的君王,何曾受过这样的对待。

然而,面对这样的藐视,秋千叶打心里地选择了俯首称臣。低眉顺眼,抱拳弯腰行了礼。

秋千叶很清楚,现在他面前的已经不是春惠,她是谁,他的心里隐约有了答案。

尾随而来的元婴跟苏夜窜了出来。

元婴跟春惠照面,元婴出手就是狠招。

苏夜阴阴一笑攻了上去。

苏夜以为春惠现在行动迟缓,确实,就在刚刚,她来救小猫时,行动还是迟缓的,急着救人,就因为身体不适,连滚带爬才得以最为快速的奔向小猫。

但是!

就在刚刚,辰的彻底觉醒,身体内部的调节,辰以丢弃感情为代价,换得了身体上的平衡。

214章 将一切结束

从仙岛起源,流入大海的瀑布,那水不是别的,就是时间之河的水,过滤掉所有,清澈的河水。

混入大海,或是蒸发凝结成雨,落于大地。或是被鱼儿吞下,鱼儿又成为他物的盘中餐。时间之河的河水深入这世界的每个角落,不仅是众魂的归处。

对这世界,时间之河有要负起的责任,但辰不想背上这样重的责任。她从本体分离出来,分身重生在别的世界,为得就是远离与年界有关的一切,平平静静地过完身为人的短暂一生。

然而事与愿违,老天跟她开了个玩笑,早就安排了命运给她。

在她回到这个世界,面对历史遗留下的问题的现在,她觉悟了。她的重生一开始就背负了重责,为此,她不再逃避。

面对一切,结束一切,或许老天看在这份上,会完成她卑微的心愿。

攻上来的元婴被春惠所释放的死亡之气阻隔在十步之外。靠着这段时间恢复过来的苏夜无视了这浓厚的死亡之气,直取春惠的面门。

锐利的,乌黑的毒指甲带着阴沉的劲风划过了春惠的下巴。

春惠退步闪过此招,不过下巴还是被厉风刮出了道细长的伤痕。

鲜血刚从伤口的尾部渗出,从浅到深,伤口便自动愈合了。

秋千叶跟小猫缠上了元婴,春惠身上的气息一改,跟死亡之气相克的生命之源随之溢出。和苏夜的气场相撞,相相抵消。

苏夜双眼微咪,挂着冷笑,再次冲了上来,“不管是何人,辰也好。苏晨也罢。就凭这令人作呕的气息,我都要让你葬身大海!”

春惠默不作声,用行动来表示,“做梦!”

骨针在手,隔开苏夜的攻击,另手的骨针随即飞射而出。

苏夜嗤笑,“你往哪里射呢!”说着。凌厉的攻击已经从下至上,往春惠的喉咙插去。

春惠动作非常灵敏地往后倒,数个后空翻,跟苏夜拉开了距离,同时,抛出了双手中的骨针。

骨针跟苏夜的指甲相触的瞬间,就有大量的黑气喷出。如爆炸般。将骨针弹开。这是一场势均力敌的战斗,一时看不出哪边占有优势。

倒是元婴和秋千叶这边,元婴占有的优势非常明显。

元婴之前重伤秋千叶,秋千叶气血消耗的太大,哪怕有小猫帮忙,但是小猫也是大病初愈。体内还有少量的毒素,需要时间消散。

而元婴。趁着这段时间,跟肉身的契合度又加密了几分,随之,破残的魂也恢复了几许。短短数几小时只比之前要强悍!

一掌重重拍在胸口,秋千叶瞬间被轰飞,倒在地上,大吐了数口血。而此时他的背后就是万丈悬崖,底下是碧蓝一片!

也是这时,春惠腹部正中一脚,也是飞了出去。

然而就是这刻,在春惠与其说是被踹飞,还不如说是她自己借着力道闪远的这刻,元婴和苏夜都停了下来,僵直的站着,双眉紧皱望着周围。

不知何时,这片区域被蓝雾笼罩,跟个罩子一样,正好罩住了元婴和苏夜。

但元婴和苏夜不能动,并非受蓝雾影响,而是蓝雾中隐藏的丝线!

淡到几乎接近透白的淡蓝丝线纵横交错着,以看不见的气墙为支点,密密麻麻的交错着。这些线原先都是在地上,随着春惠退出战场,她手上的丝线一收,编织完成的网瞬间立了起来。

由生命之源浓缩而成的丝线,有了实质,一条条反射着光源,泛着寒光。

苏夜一动,身体跟丝线刚接触,衣服便划破了,丝线的锋利程度可想而知。就是她想用死亡之气抵消掉这生命之源,但这丝线却不想跟它斗,没有任何的反应,线还是线。

“啊!”死亡之气从苏夜的身体里冲爆而出,充满了整个结界罩子,一道道细小的闪电闪过。

短暂的浑浊之后,结界里再次恢复了能见度。蓝雾还是蓝雾,线还是线,两人都在,一尘不变。

一直沉默的春惠,拂了衣上的尘,终于开口说话了,话里还是不带一丝温度,但就是因为没有温度,而显得是如此的高傲。

“苏夜,你活的是够久,但比你活的久的人物大有人在,比你修为高的更是多不胜数。他们没有出面,只是不想以大欺小。”

“岁月无情,有那什么狗屁规则在,在漫长岁月中,不受诱惑,始终保有真我的人能有几个?跟我同龄的都早就死光了!呵,修为比我高的大有人在?你倒是说说看有谁!”

“或许吧,很少有像你一样,一出生就代表了黑暗的存在。你的存在在规则之外,所以你能活到现在。但这世界之大,无奇不有,跟年界不同的另外世界更是多如繁星。”

春惠将话停了停,苏夜听闻有另外的世界,面色未改。

见状,春惠了然,“是这样的嘛,所以你才会想毁了年界,你是找到了后路,打算到另外的世界里生存了。”

厌倦了年界的生活,大有人到了另外的世界,年界的大神不是没有,只是大多都不在罢了,苏夜没见到,就以为他们都死了。

以前苏夜感觉到了另外的世界,然而,她在计划没开始前,就被苏晨发现,葬身时间之河,如何打开另外世界的大门,该是不知的。

“好吧,我让你见识一下别样的世界如何?为了让你死得瞑目。”

苏夜没有表态,但目光炯炯。

秋千叶不知春惠打得是什么主意,蹲坐在地,没有吭声。

忽而。耳边有瑟瑟风声,仙岛不曾动,但突然起了风,不似吹来的风,这风是从四面八方涌来,好似龙卷风。他们正在风眼中。

“吼!”

巨大!非常巨大的三头蛇冲出了海面。张口就想吞掉它上头的仙岛。

前不久不过是蟒蛇大小,现在三头蛇已经大到可以吞食掉仙岛的庞大。

一直被压制了发育,一旦身体恢复完整,强大的生命力是恐怖的,迅速膨胀的身体,要将这些岁月里落下的时间都补回来,成长。撑大!现在的三头蛇终究还不是完全体,只要再给它时间,它可以吞掉一个星球。

三头蛇的恐怖就是这点,为此它的出生就注定了它是个祸害,不能生存于世的存在。

周围的景象犹如日夜递交,天空星辰快速运转,周围一片模糊之后。当一切恢复正常。周围的景色变了。

密集的建筑群,马路,汽车,高楼大厦,人群,城市的喧闹呈现在了眼前。

底下人没有发现头顶突然出现的漂浮的岛屿。时间之河断流,就仙岛安安静静地漂浮在异世界中。

怒飞而起的三头蛇。未曾咬到仙岛便缓慢地掉落,掉落途中身体分解。

蛇眼泛白,如死鱼眼,鳞片脱落,肉身粉碎显露粗大的骨头,最终连骨头都风化成渣,消散在空中。

岛上的苏夜未看到三头蛇的惨状,在结界消散后,狰狞一笑,迅速逃离,跳下了仙岛。

这样的高度,在年界对苏夜构不成威胁,但恰恰这里已经不是年界了。

不曾戴面具的元婴,春惠看在眼里,她稍微注意了一下他手上戴着的黑玉镯,但最终她还是什么都没有做的看着他跳下了仙岛。

春惠回身望了眼仙岛的一切,闭上眼,也纵身跳下仙岛。

傻傻的秋千叶和小猫还想跟着去,被跳出来的春伏拉住了,“别想不开啊。”

“这样的高度,死不了人的。”眼看春惠被一群鸟儿接住,缓解了坠落力,掉到了地上,秋千叶就想再跳。

春伏死抓着不放,“年界这样的高度是死不了人,但这里不是,这里的规则,以这样的高度,绝对是肉身四分五裂。”

秋千叶不信,正想反驳,但他看到稍早跳下去的元婴……

苏夜已经不见了身影,但元婴是跳到高楼楼顶,那里,他的尸体清晰的出现在秋千叶眼里。

随着元婴的遗体化成灰烬,飘散到了空中,秋千叶信了这话。

“每个世界的规则不同,而这世界的规则就是存不了威迫规则的存在,还有就是这世界没有神,没有仙,你我在这里都是属于平凡人。”

春伏解释着。

这也是为何三头蛇一经出现这世界,就成了那副模样,只因它本身就是异类。

春伏交给秋千叶一只望远镜,自己走到岛的边缘,蹲了下来,用望远镜看着下面。

“听说有人跳楼了?”

“谁啊?几班的知道吗?”

“看不到啊,喂喂同学,里面什么情况?”

“好像不是我们学校的学生,听说是穿着汉服。”

“啊?寻死还穿汉服,以为能穿越吗?”

周围熙熙攘攘地,春惠在吵闹的讨论声中醒来。

“让一让,让一让!”人群外,校长和几位老师硬是挤了进来。

一位老师看到春惠坐起,惊道:“春惠?!”

几年前曾引发骚乱的学生,连校长都认出了春惠,“你……”

春惠愣愣地望着周围,眼前熟悉不能再熟悉的校服,虽然这些学生中,没有一个是眼熟的,但其中的一个老师,春惠倒是还记得。班主任嘛,怎能认不出来,虽然老了点。

春惠站了起来,环顾四周,这里是她学校的操场,周围的建筑是她的学校。这并不奇怪,一切都是她所熟悉的。

但是,她原本应该在仙岛不是吗?

“同学,你觉得怎么样?有哪里不舒服吗?”校长关切地问着。

“是学姐,你记不记得几年前有个学生突然消失的事?”

“被外星人绑架的那个学姐?那是真的?”

“都登报纸了,你以为是假的?”

“报纸上说的是被绑架了吧。”

“我听上一届,上一届又是听上一届说的,说是亲眼目睹,那个失踪的学姐是被个穿着古装的美男子绑架的,当时还出现了通往另外个世界的通道。”

争论声不断,身在众人目光之下,春惠却是恍若隔世,如雾中看花,那么不真切。

眼见春惠面色越来越不好,班主任急道:“春惠,你不要怕,救护车马上就到,你先坐下吧,坐下会舒服点。”

继而转身道:“同学们让让,让空气流通流通。”

215章 尘埃落定(完结)

上好的丝绸所制的衣裙,虽然有些脏,有些乱,但这无不说明,那边的世界并不是一场梦。春惠抓上手上所带的两个镯子,一个是黑玉镯,一个是犹如白玉,形状似鱼骨的镯子,两个有段故事的镯子。

在那个世界的种种,春惠忽而觉得遥远,如同梦境,不过她身上的一切又证明了那并非一场梦。

眼前的场景,哪怕现在她就在此地,但眼前的也像是梦境。

春惠有些茫然,有些害怕,她到底该何去何从,哪个才是她该生存的地方,哪里才是她的容身之所?

“晓子……晓子。”春惠面色苍白的喃喃着,红了眼。

目光有了几分坚定。这边的世界什么都没有了,那边的世界,最起码还有晓子在等着她回去,还有……千叶……

还有小猫,连俊,子语,冬梅……

“我想回去……我想回去。”

眼中的坚定在凝结,忽而春惠抬了头,大声喊道:“我不知我为何会回来,但我想回去!呐,天姬!神啊!如果你听到了,就带我回去!做人不能这样,知道吗?不能打乱了我的生活,在我接受了那一切后,又将那些夺回去!不可以!你们不可以这么做!”

随着话的出口,那边世界的回忆变得清晰,变得深刻。

不想回到这个什么都没有的世界,迫切想要回到年界的春惠。歇斯底里地喊叫着。

这在他人眼里,她是如同疯了般。

他们看春惠的目光,有同情,有惊异,一致的动作是远离了春惠一些。他们都当春惠疯了。

离得距离虽远,但春惠的话清晰地传到了仙岛这边。

“我们要怎么去接她?”秋千叶问道。主要的还是接到了。他们要怎么回去。

“等着。”春惠的话让春伏露出了松了口气的表情。

现在的情况。是让春惠做出选择,是留在这里,还是回到年界,显然春惠迫切的想要回到年界,那么接下来的事就非常简单了。

春伏老神在在,秋千叶看得非常不爽,好歹他比他活得长。哪有他知道,他却不知道的道理。

“小伏,你可要解释清楚了,你到底都知道些什么?”

春伏抬头,轻咳一声, 笑道:“天机不可泄露。”

“春惠同学,冷静点。你冷静点。”班主任急忙安抚春惠。

春惠对他视而不见。天空之中,她看不到仙岛,望着万里无云的天空,春惠突生了绝望感。就在这时,天空有树叶飘落。

令人惊异的现象出现了!

大量的树叶形成了阶梯,天空的仙岛也随之出现在众人面前。

树叶形成的阶梯。从高空延续而下,一直到了春惠的脚边。

春伏如仙人般出现在阶梯的另一头。对春惠伸出手,“来吧,孩子。”

他身后的秋千叶可不给他耍帅的机会,将他挤到一边,快步跑到春惠面前,抓了她的往上拉,春惠也任由他的拉扯,踏上了阶梯。

春惠现在还在为见到“死而复生”的春伏震惊着。

情况太过诡异,尤其是阶梯上还有只白色的“老虎”,正常人都是躲得远远的,底下的学生老师就呆呆地望着春惠消失在了众人视线中。

随后仙岛也消失了踪迹。

久久,他们才如梦初醒,在疑惑,刚刚所发生的事,是梦境还是现实。

当仙岛出现在年界的上空,瀑布开始流淌时,时间倒流了,一切如同倒带。

破损的孤岛重组,海水退去,还大陆原有的面貌。

破损的城市恢复原貌,死去的人复活,一切的一切全部恢复到灭顶之灾之前,那场动荡的地震之前。

大陆上发生的灾祸所带来的伤害,都被抵消,连春国贫瘠的土地都肥沃起来。年界恢复到了最为鼎盛的时期!

时间虽然倒带了,人们的记忆都在,经历过的种种,全部深刻在脑海中。

春惠在退位之前,做了之前最想的事,将满朝文武百官,除旧换新,大换血了一通。

春惠退位,春伏即位。

春惠这个最终不适合当女王的人,终于是可以松口气。

可以算是完美的落幕,春萤复活,再次出现在了春惠的面前。角玉妆复活,安慰了木隅这位老者的心。

唯一不足,对春惠而言,是最大的遗憾——春晓,他没有醒来。

空缺的心脏,一直空缺着。春惠也清楚,或许春晓不会再醒来,因为那心脏是三头蛇的,三头蛇据说已经死了,连点渣子都不剩。

那段春惠所没有的记忆,她从春伏口中得知了。作为隐瞒至今,骗了春惠那么久,他还活着的事,春伏坦白从宽,抗拒从严了。

至于他口中的事实到底坦白了几分,春惠不敢保证,看似无害的背后,经过这次,春惠非常清楚,她那父亲,并非那么白痴。不过一些关键知道了,春惠也就罢休了。

无事一身轻,正式沦为吃白饭的春惠,出门消化消化刚吃进去的午饭。

院子的挑花树下,春惠看到了个人。

看到这人,春惠当即看了下天空,见无异状后,赶紧奔了过去。

“你这小子,想死啊!跑来我春国干甚!”

此人不是别人,正是秋千叶。

一国之君不能到他人的领土,那势必会引起气候的异象,可这家伙明知如此,竟然大摇大摆地出现在他人的王宫之中!

正要摘花当见面礼的秋千叶停下了手,扭头看了眼春惠。继续去折花。

“你还不知道吗?我退位了。”

“什么……什么?退位?”没走近时,春惠以为他在开玩笑,走近了,才发现他身上的王气确实消失了,“那你怎么还没死”的疑问就摆在春惠的脸上。

别忘了,一代王的诞生。代表的是上一代王的逝世。因为这个。春惠可是误以为春伏死了,到头来,她不过是个暂代,虚惊一场。

可,秋千叶是秋王无误了,有人继承,他才能够退位啊!

“好歹我为民为国。做牛做马了几百年了,总该让我退休了吧。”折下了开得最为茂盛的那支,秋千叶动作轻柔地小心不把花瓣给摇下来。

来到春惠面前,递给她,“我这前无古人后无来者,活得最长久的君王,跟你们这些渣渣可是不同的。以我跟天姬的交情。辞职而已。轻而易举。”

到人家院子里毁了花,还当宝似的送上主人的手,这人,是太没脑子了吧。

春惠瞥了眼那支桃花,摇摇头,还是接过了。“既然如此,我也没什么好顾忌的了。娶我如何?”

春惠笑面如花地看着秋千叶,后者在呆了呆后,难得露出羞涩的模样,一时不知怎么开口了。

想他还在考虑如何追求佳人,佳人居然面不改色地直戳主题了。于面子挂不住,而且他突然觉得难为情起来了。

轻咳了声,正色道:“好啊。”

“嗯,那就这么说定了,记得近期来向我爹提亲。”春惠就这么淡定地定下了她的终身大事。

淡定并非草率,春惠想了很多,是有关对房仲朔的感情。近段时间回想过去,想到的是她或许喜欢着房仲朔也说不定,然而再细想,她对他最后所说的可以为她付出生命的话有着排斥。

虽然那时以为想杀她的人是房仲朔时,有些伤心,不过并不是被负的情伤,只是简单的被背叛,朋友之间的那种背叛。

可而今想起,秋千叶在她被推入时间之河,奋不顾身跳进来救她时,她并没有觉得有负担。

不是亲人,所以排斥给予超过范围内的付出,在春惠的意识里,只有亲人之间才有为他人付出性命的牺牲。因为她不曾想回应房仲朔的感情,所以觉得为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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