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把你的手机信箱网址给我吧,我寄过去。」
「好,我的信……好痛!?」
我正准备抽出自己的手机,然而日奈却从旁拍了我一下。
突然受到不合理的暴力行为让我呆了一呆。日奈拿走我的手机,对我甜甜一笑。
「勇太。」
「干、干嘛啦……」
「来,去捡~~回来。」
「啊啊!?」
日奈笑着将我的手机往背后一丢,我慌慌张张地追过去,在手机撞上地板之前滑扑过去接住了。
「日、日奈!你这家伙突然干什么啦……!」
「勇太,你冷静点!」
忍不住要扑上去理论的我被柠檬连忙一把拉住。
日奈很快就跟篮球社的社员们交换完手机信箱网址,同时开始游说她们:
「……总之,这种时间还留在外面很危险,你们还是早点回去比较好喔!」
日奈将使用于『门神大人』游戏的纸张拿在手上,一脸凝重地皱着眉头。
「这个占卜游戏也是,我想你们最好别再玩了。」
「可是、可是,『门神大人』不是浮游灵而是神明,所以可以安心……」
「不管是邪神、魔神还是恶神,在日本全都是神明啦!」
日奈没有放过对方胆怯的这一刻,狠狠地盯着继续追击说道:
「这种关系到降灵术的占卜是很危险的,完全不知道会呼唤到什么,你们的学姐刚刚不是才被奇怪的东西给附身了吗?」
日奈的话让篮球社社员们彼此对看了几眼,一起颤抖起来,或许是回想起了熟悉的脸孔变化成其他异常之物的恐惧感吧!
不知道是日奈的恐吓生效,还是她的学生会长哥哥的威严发生效用,篮球社社员们乖乖地离开社团办公室,返回学生宿舍。
「时间也差不多了,我就送她们回学生宿舍吧!」
基于柠檬的提议,我和日奈就把这三个人交给柠檬,在校门前分开了。
她在分开时在我耳边小声地叫我『加油』,可是我也不知道该怎么加油才好。
我将视线转回身边,日奈打开了自己的手机,正在浏览刚刚得手的网站,我也从旁跟着偷看。
就我所见,留言板盛况空前,非常热闹。
不管是听来的,或被朋友邀请参加『门神大人』游戏的新玩家以及常客们正在进行着关于规则和玩法的问答。
「留言的人数相当多呐。」
「好像是从期末考之前留言才开始增加的。」
大概是藉由期末考这个契机,才由国中部流传到高中部,然后一口气冒出了许多玩家吧!
这段时期,正好和我跟柠檬注意到学园里蔓延那股气息的时期,完全重叠。
「——这个游戏现在到底扩散到什么程度了?」
日奈的话声相当沉重。
无论单次愿望的强度再怎么薄弱,如果同时发生了许多次,且由多数的人在不同的场所各自进行的话……?
即使是每一个强度都很小的微弱愿力,只要蓄积起来,也许会转变为对『门』造成影响的思念。
「不过这也算是解决一个疑问了啦!」
无数飘荡在高中部和国中部校舍里,那闻不习惯的微弱思念碎片,是从手机网站传出来的新型占卜游戏而衍生的『愿望』残渣。
和臣曾经说过,现在的『门』异常活跃,若是由于这些『愿望』的残渣蓄积而引起的话,只要针对这占卜游戏做点什么,事情就能够平安解决。
「首先来调查网站管理人的连线网址吧。日奈,你觉得拜托和臣的话要多久才能解决?」
「马上跟专家联络的话,我想应该只需要半天吧。」
「那么,我们明天早上就去拜托他吧!」
「我知道了,为了小心起见,我先寄电子邮件告诉哥哥吧!」
日奈将事件经过和该网址简单扼要地写进电子邮件,寄给了和臣。
只要能调查出敌人的据点,打击的手段就能一口气多出许多。
不管对手有多么难缠,只要我的身边有日奈在,以日奈完美的的掌控能力来说,想追上我们可没那么简单。
「……大海在向我们招手了呐!」
日奈一脸讶异地转过来抬头看着我的脸。
「大海?」
「你不是说想去吗?去海边玩。」
日奈呆呆地张着嘴盯着我看,接着脸上表情迅速一绷低下头来。
「呃,我的确这么说了,可是有任务在我想是没办法……」
「所以啦,只要解决掉这个说不定就有办法了吧?」
「可、可是,勇太,我……」
「你啊,到底想不想去海边?」
「我想去啊!」
日奈回我一声怒吼,我注意到她的脸在夜光之下是一片通红。
紧紧盯着我的大眼睛仿佛马上会哭出来似的。
「……勇太,我想去海边玩。」
日奈真的是没有自由耶,就连我都开始觉得有点哀伤了。
我揽住日奈正要再度低下去的头。
「勇太?」
后话
后记「日奈,我一定会……」
带你去海边玩的,后续的话还没说出口,在这绝妙时机响起来的手机铃声就把我的话给打断了。
「啊,是哥哥打来的。」
日奈连忙从口袋里拿出手机。
——呃嗯,算了。也没必要一直提醒她「想去海边玩」,只是这通电话来的时机之巧让我有点难以接受。
「喂喂,哥哥?我还在学校前面,信你看过了?……嗯……嗯,也是啦,我明白了。哥哥,谢谢你特地打电话来通知。」
日奈挂断电话,带着满脸的笑容回头对我说道:
「勇太!哥哥说早上之前就会找出网站管理人的连线网址了。还有,他叫我们有时间的话去问问凛有关于占卜的事情。」
「凛……是指教来石家的凛?」
「对,『门神大人』发源于国中部,凛或许已经在调查了。」
教来石凛和我、柠檬一样是诹访部的眷族,她是教来石家的女孩。
凛是低我们一届的国中三年级生,为了钻研法术,以自学的方式在研究古今东西的各种魔术。
我们这群人里充满遇到事情就依靠力量解决的类型,而她是稀有的动脑派。
以这个年纪的女孩子来说她可能不太惹人怜爱,不过她还是挺融入班级里的,关于『门神大人』的现况说不定已经掌握了七八成。
我将日奈送回诹访部的大屋,打勾勾约好明天一定会在八点十五分来迎接她,然后我才离开。
「……对了,勇太,哥哥打电话来之前,你是不是对我说了什么?」
没事啦,你快睡啦,明天早点起来。我把日奈推进门的另一侧,充耳不问越过厚重门扉传来的抗议声,快步跑下石阶。
明天早上绝对要在约定的五分钟之前抵达才行。
***
我之所以知道凛有着在睡前离开宿舍到附近的河边捡石头的习惯,是一个礼拜前凛自己告诉我的。
凛是我回到宵见里之后才认识的,教来石一族的女孩子。
教来石一族的血统,拥有能够将『对这世界有益的残留思念』以物质形式保存并使用的能力,凛有着总是将思念封入从河边捡来的石头并带在身边的习惯。
根据凛的说法,这世界上存在着『容易和灵魂结合的石头』和『不容易招来灵魂依附的石头』。
凛认为要成为优秀的教来石族人,必须具备分辨上品石头的眼力、遇见好石头的幸运,说真的,是我一无所知的世界。
当我来到河边的时候,正巧凛已经捡选完石头准备回宿舍。
凛爬到河堤一半才注意到我的到来,她胸口抱着以手帕包着的石头,小跑步来到我身边。
「这么晚了还在捡石头啊?」
「勇太哥哥。」
凛笑也不笑地在我面前停下,面无表情地盯着我看。
剪平的浏海和细长的黑色眼瞳,配上反映着月光的白皙肌肤,使她看起来就像尊活生生的市松人偶。
若非她身上还穿着国中部的制服,或许会被误会成妖魔鬼怪也说不定。
在她缺乏表情的美丽白皙脸庞上,眉头微微地皱着。
「——勇太哥哥被日奈姊姊解除了守护者职务吗?」
「不要轻描淡写地说出这种不吉利的话啦!」
「凛以为勇太哥哥是来河边大哭一场的。」
「不管我有多么想哭的事都不会选择来河边哭啦!」
「哥哥……」
「停!停!不要用哀怜的眼神看我,不要安慰我,这样真的会让我伤心的啦!」
我挡下凛踮起脚尖想抚摸我头的那只魔掌,直接切入主题。
「门神大人——是指手机网站上的那款伪钱仙吗?」
能省下说明就好,我将『门神大人』和蔓延在学校里的诡异思念,两者间的因果关系简略说明给她听。
「凛一开始是在不幸的信上面知道『门神大人』的。」
那是大约在六月中旬时,混在堆积如山的广告信中寄到手机里来的一封信。
信上写着,收到信的人必须将完全相同的内容寄给另外七个人。
期限之前如果没有寄给七个人的话,就会因为诅咒而惨死。
凛看了一遍就删掉了,那封信与好几种都市传说并列,似乎就是初代的『门神大人』占卜仪式。
「啊啊,原来如此,来源是电子邮件而不是留言板啊!」
「凛记得留言板是在游戏开始流行过一阵子之后才冒出来的。」
凛一开始曾经上网浏览过一次,后来好像就完全置之不理了。
「为什么啊?」
「因为根据我当时的判断,这种无趣、缺乏独创性又没格调,连法术素养都没有的人才弄得出的伪占卜不可能会流行。」
凛眉毛动也没动地说道,讲得清楚明白又不留一丝情面。
如果我是创造出这个占卜的人,听到一定会哭吧!
「——可是,这样的话就不合理了。」
实际上,由于『门神大人』的影响让『门』变得不安定,高中部和国中部也充斥着强度小但恶质的思念碎片。
如果依照凛所言,这是『新手』所创造的游戏,那效果感觉也太强大了些。
「凛推测那是因为『门神大人』在持续成长。」
「成长?」
听到我的疑问,凛一边回溯留言板的纪录一边对我说明。
「凛看过的初代『门神大人』,完全是新手一念之间想出来的惨烈作品。初代先流行之后,接着冒出统整玩法和规则的留言板之后,才开始成长的。」
从初期的纪录就能依序看出,现在的『门神大人』和最初使用不幸信件来散播的原型相比,已经成为复杂无数倍的东西。
最容易理解的便是召唤『门神大人』的咒文。
初期的咒文只有『门里的魔神、门里的魔神,拜托请您过来』而已。
而送魔神回去的时候也只有『拜托请您回去』这样,十分单纯简易。
曾几何时,留言板的管理人以「朋友询问我正确的玩法」为前提逐步更新,随之迅速地复杂化,最后蜕变成完全不同的东西。
门里的魔神在留言板登场不到两个礼拜就追加了破坏『门锁』和拉开『门闩』,接下来更演变出了『打开被封闭的黄泉之门』。
「管理人是刻意将『打开』的咒文加进去的。」
凛轻声说道,手指指着在留言板上频频出现的某个ID。
『艾德蒙˙唐太斯』——有种自我陶醉的感觉,是我的偏见吗?
「凛觉得这不是勇太哥哥的偏见。」
凛同意我的说法,同时撷取出残留在留言板上,唐太斯写入的留言。
不仅ID令人厌恶,给其他留言板使用者的留言更带着没有根据的优越感。
对于成绩无法提升而烦恼的女学生的留言,他的回答是:
『与其拚尽全力,还不如拜托神或恶魔这种绝对性的存在比较快。』
『这个腐败的世界终将面临毁灭的命运,烦恼这种无聊的事情没有意义。』
「对跑来寻求协助的当事人来说应该是大问题吧,怎么会是『无聊的事情』。」
我的脸上不由得蒙上一层阴影,看起其他的讨论串。
那是一段跟留言板话题毫无关系的长串诗歌,从单字的选择隐约可见发言者以自我为中心的毁灭性思想。
最后则是认为世人尽皆无能,没有人能够真正地了解自己,字里行间充满独善其身的疏离感。
「这人还真幼稚。」
「的确令人不快而且幼稚,不过看过之后就会觉得好像还有点说服力,所以反而恐怖,希望使用这个留言板的学生们不会受到恶性的影响……」
「参加者们并非佩服或尊敬唐太斯,只是单纯因为知道了一个新的不一样的占卜而感到快乐而已。」
只要看过一遍,谁都看得出来唐太斯的回答是在打空包弹,以不理会讨论串的气氛自己High起来的狂热者形容应该比较容易理解。
纵使是有不明白的问题就会立刻上网询问唐太斯的女高中生,在站外连结的其他留言板上也明显地把唐太斯当成小白痴地讨论。
在这方面女孩子显得现实又无情——真是可怕。
「浏览者没有人像唐太斯一样对自己身边的世界绝望,也没有人打从心里希望邻居死亡或世界毁灭,凛是这么推测的。」
某种意义上,唐太斯会对周围抱持疏离感,或许也是理所当然的。
「……不过嘛,这家伙用留言板制造出来的『门神大人』,让我们卷进麻烦里总是事实吧?」
「——勇太哥哥。」
我的心脏猛然一跳。
凛盯着我看,虽然还是面无表情,但细长的黑色眼瞳里却渗着一丝紧张。
「你找到什么了吗?」
凛用力点头。
「哥哥你看这里,七月第一个礼拜由『艾德蒙˙唐太斯』追加的那个新项目。」
凛将手机还给我,我怀着觉悟往画面一看,然后满脸疑惑。
映在画面上的是处理在『门神大人』游戏中使用过的纸的正确顺序,画面写着使用过的纸片必须从正中央撕开,让纸上的门被撕成两半。
接着还得咏唱一些类似咒文的东西,把碎纸片丢进火里。
「……凛,问题在哪里?」
「是咒文。」
「咒文?」
是指那个燃烧纸片时必须咏唱的净化咒文吗?
一眼看过去好像是什么祝祷词之类的,根本搞不清楚意义,这——
「这并非净化咒文,而是凝魂咒语。」
「凝魂?」
「那是跟我们教来石一族交换了誓约的魂魄——我们要保存残留思念,使其停留在人世时凝聚魂魄所使用的咒语。」
凛的表情很僵硬,我心中不祥的预感也节节攀升。
「简单地说,『门神大人』占卜产生的思念碎片难以消失的原因,是因为占卜结束后人们咏唱了凝魂咒语使思念停留在人间的缘故。」
在国中部和高中部的校舍里飘荡蓄积着强度薄弱的『愿望』碎片。
一听到把这些思念保留在校舍里的是教来石的法术,我差点笑了出来。
这也是我第一次这么不想听见凛的声音。
「——勇太哥哥,『艾德蒙唐太斯』不是外人,而是诹访部的人,若非眷族或协力者,是不可能知道我们一族的咒语的。」
不知如何回应的我,胸前口袋里的手机忽然响了起来,是信件。
和臣寄给我和日奈、标题写着『调查结果』的信件上,报告了留言板管理人『艾德蒙˙唐太斯』是在宵见里附近连线的。
我隐约有种事件的调查将会变得漫长的预感,一边对凛说道:
「——凛,不好意思,刚刚这些话能不能整理一下寄给和臣?」
「凛会寄送给日奈姊姊以及和臣哥哥。」
从旁看着凛嘴里一边重复说着一边打起信件的脸庞,我觉得很是抱歉。
「对不起让你熬夜到这么晚。」
凛停下打字的手看着我,不知为何单边的眉毛垂了下来。
「——勇太哥哥,你可以送我回宿舍吗?」
「嗯,时间也很晚了。」
「凛会尽快打好信件寄过去。」
凛开始用非常快的速度打字写信,我则在一旁仰望着头顶上的月亮。
***
隔天早上,我在八点五分来到了诹访部的『大屋』门前。
天气预报才刚做出梅雨季节已过的宣言,猛烈的热气立即来袭,仿佛到昨天为止的凉爽都是假的一样。
我像平常一样报上名号,在石阶下等待大门开启。
结果,送凛回到宿舍之后我还是在意到睡不着,天都快亮了才躺着休息了一会儿,一起来就早上了。
——日奈那家伙有好好睡上一觉吗?
一道阴影映在石阶上,我抬起头来,跟走下石阶的和臣打了个招呼。
他明明也熬夜了,却看不出半分疲累,真令人不爽。
「昨天晚上谢谢你的报告,所幸我们能迅速展开应对。」
「我才要谢谢你呢!」
「谢什么?」
「红豆粒馅。」
和臣眨了几次眼之后,忽然笑出声来。
「我啊,很喜欢你这个性喔,让我几乎想摸摸你的头了。」
「我可是最讨厌和臣这一点耶,拜托不要摸我。」
被我认真拒绝后和臣还是不停地笑,大概是笑得太过火了,他轻轻地拭去眼角的一丝泪痕再次对我说道:
「关于『门』发生异常这件事,由于接到与内部人员有关的报告,里似乎已经打出另外一张牌。」
「这意思是没办法只交给我们来处理是吗?」
「避免『万一』出现是指导者们的工作范围之一。」
和臣笑着结束了对话,就这么前往学校了。
目送他离去的背影,我微微地叹了一口气。
虽然我分辨不出来,但是『门』的异变应该持续地在进行中。
要是只靠处于前线的我们就能抓到『艾德蒙˙唐太斯』的话那就最好了,不过看起来似乎不可能这么顺利。
迟了哥哥三分钟左右的时间,日奈才揉着惺忪的睡眼走下石阶。
日奈确认了我在石阶下等待的身影,才满足地一笑。
「……很好很好,今天赶上了嘛!」
「要是连续几天受到你攻击,那我可受不了呐!」
才斗了一下嘴,她就给了我一记飞踢,躲过这记或许是因为睡眠不足而威力大减的攻击,我推着摇摇晃晃的日奈前往学校。
不知是暑假已经来到眼前,还是受到『门』的影响,空气也跟着不安定的缘故,早晨导师时间的教室里有种令人坐立不安的气氛。
我呆呆地望着趴在桌上狂睡的日奈,以及替熟睡中的日奈梳理打结头发的柠檬,过没多久导师就来了。
引起教室里一阵骚动的,是跟在导师后面进入教室的人物。
转学生——不对,是新任教师。静静站在导师后方的这名女性,匀称的体态包裹在高领衬衫和长袖上衣之下,在这燥热的天气里却没有流下一滴汗水。
眼镜后面淡淡的眼神倾注在喧闹的学生们身上。
导师用力拍了一下讲桌。
「安静!介绍一下从东京过来研修的老师,这位是临时教师穗高老师。」
我想着这名字好像在哪里听过,忽然脊椎上窜起一股凉意。
心惊胆跳。
呼吸困难。
原因不明。
原因不明的冷汗潸潸流下。
害怕。
这个词汇浮现在我脑海里。
原因不明的感觉令我差点爆笑出声。
我在害怕什么?为什么会觉得害怕?只是个初次见面、彼此一无所知的人,为什么——
「我是从东京过来的穗高深祈,担任科目是国语。」
轻快响亮的声音在这吵闹的教室响起。
——勇太。
——勇太,要小心喔!
我不知为何猛然地抬起头来。
正好穗高深祈的视线也来到了我身上。
低眉微倾的脸蛋露出漂亮温柔的微笑,和因为痛苦而扭曲的染血容颜,慢慢地在我脑海里重叠。
——深祈姊。
——我最喜欢的深祈姊。
六年前那个夏天。
那件因为我的暴走而染上鲜红血迹的夏季白色洋装。
「我出身宵见里,以前也有一小段时间在这宵森学园就读,说不定有人曾经在哪里和我有过一面之缘哦?」
穗高深祈——大我七岁的这位表姐,以亲切的微笑结束了自我介绍。
那份微笑的对象也包括了我,我却不敢直视她的笑容。
视野里一旦捕捉到她,脑海就会浮现六年前那张染血的脸庞,使我的意识和思考渐渐化为一片空白。
恐惧感让我的身体无比僵硬,连动一根手指都办不到。
围绕在这名到任时间不寻常的美女教师身边的男学生们,他们的声音就像远方其他世界的居民的回音般,传到我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