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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卷 你会死吗? 第四章 黑色窗户的风景.2

作者:日-冬树忍 当前章节:10329 字 更新时间:2026-6-28 19:33

「那样个性难搞的女孩,还三不五时跑来找你玩,应该感觉挺累人的吧!」

「还好啦……只是……」

和来自镜片后方的视线四目相对,透忍不住别开了眼睛。

或许,是挺累人的没错,确实是。

「只是…………」

「……我没其他意思啦!毕竟那年纪的小女生,脾气比较不安定嘛!」

七尾像是在掩饰不好意思似的伸着懒腰,用若无其事的态度开口解释。

「毕竟过去以来没办法看清的事物,现在突然一口气全都看得一清二楚了。」

「过去以来……吗?」

透抬头仰望天花板。

并不是过去以来没办法看清。

而是由宇她『完全没有任何的了解』而已,就在不久的半年前……

然而就在最近,她变成了人类。

如此一来的话……透凝视着天花板陷入沉思。

由宇她成了人类以后,便获得了和过去截然不同的观点。

那么,她『现在正在观看什么』呢?

「啊啊!这么说来。」

鸟羽仿佛突然回想起来什么事情似的看着七尾。

「你在升上国中的时候,好像也写了类似这种充满感伤情怀的诗集……」

「啊!你不要吵啦,那个时候的往事就别再提起了,算我求你!」

「记得你都在笔记本上写下自行创作的诗篇……」

「等一下啊啊啊啊!不要再继续回忆了了了了!」

鸟羽一边往长桌的另一头移动,作势逃离七尾的嘶吼,一边开始朗读了起来。

「『这个世界就如同一片脆弱的玻璃……』之类的。」

「呜哇啊啊啊啊啊!这小子居然还记得呀啊啊啊啊!快住口——!」

七尾用双手捣住脸孔、左右摇着头,头上的麻花辫随之甩来甩去。

「『我们是彼此互不相干的孤独旅人……』之类的。」

「不要啊啊啊啊啊!别念了了了了,别让我想起来啦啊啊啊啊!」

七尾伴随着怒嚎、一脚踹开椅子站起身,借着这一股劲向来自过去的袭击者展开攻击。可是一直没办法顺利逮到以长桌为中心进行对角线移动的鸟羽。

「『察觉到了世界的真实的我……』」

「给我适可而止一点!你这混帐秃驴!」

七尾一举飞越过长桌,将满载着杀意的飞踢踹向鸟羽的脑门,发出了怒吼。

「一般的小鬼头,通常就是会像那样胡思乱想啦!」

接下来态度忽然一百八十度大转变。

她将失去了力量的可悲牺牲者尸体一把抛开,喘着大气、重整呼吸,擦拭着额头上的汗水,凝视着斜上方四十五度,如同身经百战的勇者一般。

「当年我实在太嫩了…………真的!」

「你没事露出遥望远方的眼神干嘛?」

「算了,玩笑就先放在一旁不提。」

「你说这是玩笑?鸟羽都一只脚踩进鬼门关了耶!啊!你看他都喷血、浑身发出痉孪了啦!」

「反正他是靠着开玩笑活下去的那种男人,就那一点小伤,死不了的啦!」

她这是在胡说什么啊?

「总之,成天为了没有意义的事情想不开,自以为郁郁寡欢、多愁善感就很帅气,会有这种想法,就是还没成熟的小鬼啦!所以说,这是所谓的年轻性精神官能症吗?

喔!天啊!好丢脸,我死都不愿去回想。」

她从鼻子里发出「哼」的一声后,便向前直行而去。

「——我问你喔!」

透顿了一拍后,开口跟七尾说。

「你为什么会停止了那样悲观的想法?为什么……呃,该怎么说呢?」

「你想问我为什么会变得这么有魅力吗?」

「啊、不是啦、好吧……」

「呜哇,那个敷衍的回答是怎样?太令我伤心了……嗯,关于这个问题嘛!」

七尾露出些许正经的表情回答。

「可以算是多亏了老爹的帮忙吧!」

回了这么简单的一句话之后,七尾便别开了视线。看来似乎无法再追问更多细节了。

「担当保护者真的不是一件轻松的差事呢。」

「只要用心做好避孕措施的话,就不用伯了。」

「不准复活,鸟羽!还有禁止开下流玩笑!」

会议一直开到太阳下山才总算有了大致上的结论。总而言之,十一日当天要搭第一班电车从十叶车站出发,可谓颇为英勇的强行军,反正船到桥头自然直。

……还有比起那更重要的问题……

回到家以后,在吃完晚餐、去洗澡前的那一段空白时间……

「喂,由宇。」

坐在餐厅的椅子上,透一边看着从社团教室带回来的东京观光指南,一边若无其事地开口跟待在客厅的由宇说话。

「……你……」

她翻着手上的书,从刚刚开始,色彩鲜艳的介绍报导就连一个字也没被看进脑海里。

「是不是有什么烦恼啊?」

桌炉棉被和电线已经都收拾起来了,还放在客厅的只剩桌炉桌而已。

少女今天一样坐在桌炉桌的前面浏览着那本神代岛的宣传手册。

「我并没有什么烦恼。」

少女目不转晴地盯着宣传手册喃喃说道。

「…………」

透观察着她的脸,她的脸色,她的表情。

那是她一贯的脸庞。看起来仿佛面无表情,但实际上绝非如此,这就是由宇一贯的脸。

——应该是她一贯的脸没错……吧!

坦白说,自己也没自信一口咬定。如果有人问起「真的和平常没两样吗?」那我绝对说不出「一点也没错」、「千真万确」这种答案。

「没有什么好让我感到迷惘的无聊事情。」

由宇没好气地丢了这么一句话,继续翻阅书页。

她在装傻——会是这样吗?还是说,就连她本人自己也不清楚呢?

如果是这样,那个言行举止,她最近的言行举止,甚至连本人也没有意识到——

所有事情仿佛都陷入了一片云雾当中。

「在二天前……」

透从抽屉拿出皮包,打开名片夹。

「我偶然——碰见了栗林小姐。」

「你们又见面了吗?」

她看也不看这里,只是随口应了一声。

到底那句话隐含了什么样的意图,听也听不出来。

她到底在思考些什么,还是什么也没在思考?

她到底打着什么样的念头?还是什么念头也没有?全然没有头绪。

到底哪些部分可以跟她透漏、哪些部分又该对她保持沉默?

什么是正确答案?什么又是错误答案?透一点也不懂。

家里多了一个人,真的是非常麻烦的事情。

「她跟我说,如果有什么闲扰,可以打电话给她——」

透说着说着,从皮包里拿出了名片。

至于『非联络不可的麻烦事』的内容,则怎么样也说下出口。

「不过……」

透双手抓着名片,开始施加力量,书写着电话号码的纸片、十分干脆地变成了两半。

「…………我想应该派不上用场吧!」

「废话。」

由宇态度明快地嘟嚷菩。

「我才不需要别人的帮忙。」

与以往别无二致,意志坚定的凤眼、转向了这里。

「也不需要你的,透。」

「我想也是吧!」

透刻意回以轻松的口吻,将名片撕成粉碎状,丢进了垃圾桶。

「你也别再继续玩拿布偶办葬礼那一套了。」

——那一天,三天前的那一天。也就是两人一起到『十叶商店街』的日子。

透回家后发现,白黑色的小狗布偶的肚子上,多了一道用美工刀割出的十字伤痕。

毫不仁慈的致命伤口门,就挖开在布偶的身体上。

里头的棉絮有如动也不动的内脏似的从洞口溢出。

「这只布偶已经死了。」

在『死去』的布偶前面——

「所以得为它举办葬礼才行。」

拿着美工刀的少女如此说明道。

「葬礼需要有人参加。」

她是从哪搞来这一身玩意的?这栋屋子曾经有过这种东西吗?

那是一套颜色纯黑、如同短版紧身洋装般的连身套装,以及黑色素面的手套和附有一层面纱的黑帽子,穿着一身葬礼用的洋装。

少女以一身仿佛可以在『婚丧喜庆须知』一书上头看到的标准送终装扮——

「所以我才会去弄来这只红白色的小狗。」

高高举起电玩中心的赠品,红白色的小狗布偶。

「它要为死去的白黑色小狗送终。」

身穿丧服的少女,露出严肃的眼神、指着被切开的白黑色小狗布偶。

「——由它一个人来送终。」

「——那种游戏——给人的感觉太不舒服了。」

透挥别过去的幻影说道。

「我当然知道。」

如今的由宇坐在桌子前面,向上翻起眼珠,明确地如此宣言。

「那种事情已经再也没办法做了。」

「是吗?」

透一面和由宇对望,一面强迫自己挤出一个微笑。

「也对。」

他脸上挂着笑容的同时,一边心想。

……事情解决丁吗?这么一来,由宇就会回复原来的模样吗?

奇怪的行动、奇怪的言行举止,会就此消失得一干二净吗?

真的?

「呼——」

透将身体浸泡在浴缸里,吁了一日气,今天真是累人。

虽然不是很清楚为什么,总之就是异常地疲累。

从浴缸伸出手,转开莲蓬头的水龙头,现代化的卫浴设备对这户人家来说,可说是形同无缘。装设在这里的只有老式的热水器,就算转开红色的水龙头,也不会立刻冒出热水,开头的一一分钟是冷水。

窝在浴缸里眺望着冷水的同时,透一面用血液循环变好的大脑没来由地思考着。

(在一百年后,所有人都灭亡了——吗?)

这是什么意思呢?当然字面上的意义并不难理解。

可是搞不懂她在那种场合下,作出这种发言的意义。

……她到底在思考些什么?

难道是想要吸引人家的注意,所以便试着做出悲观且具有冲击性的发言——

——唉,这确实是很常见的念头。

可是不知为何,感觉那家伙的言行好像不是出于这样的念头。

那家伙会不会是因为个人的理由,才把那些话说出口的——我是这样想的啦。

会在那种场合不得不说出那些话的理由,会不会其实并非基于想要引人注目这种外在因素,而是在她的内心里——

至于那会是什么——

(一个月之后,八月也宣告结束……)

透这才想到。水流个不停的莲蓬头,这时开始冒出迷蒙的热气,热水总算出来了。

一直不停涌出来的高浓度蒸气,渐渐充满了空间狭小的浴室,眼前的风景开始化为一片纯白色。可是,透没有想爬起身的意思,他待在浴缸里头淋热水雨,思考开始脱线。

对了,虽然之前从没想过这档子事。

九月开始之后,那家伙会变成怎样呢?

新学期开始之后,那家伙该怎么办呢?

等暑假结束……就算学校恢复上课,那个没有户籍的少女也……

「透。」

听到少女从更衣室传来的声音,脱线的思考这才回到了正轨。

「干嘛啦?」

透从站起身,爬出浴缸,调整莲蓬头的温度,然后在其前方坐下。

「…………」

由宇没有回话。取而代之的是——

喀啦一声,浴室的门——区隔更衣室和浴室两个空间的门被打了开来。

「呜哇!」

透不经意地想要回过头张望——但随即打消念头,要是回头就糟糕了,糟糕得一塌糊涂。

「你、你在打什么主意啊?干嘛闷不吭声地开门!」

感觉少女就站在白己的背后。那个打开浴室的门、伫着动也不动的少女,就站在自己的背后。

「我现在正在洗澡耶!好吧!我确实是洗得有点久,可是也还没洗超过一小时吧!」

即使嘴巴没完没了地讲个不停,耳朵还是照常在运作。背后少女所站的地方,似乎响起了某种声音,是衣服摩擦的声音,还有轻飘飘的布料滑落到地上的声音……换句话说——

这是在脱衣服的声音。

这家伙是在搞什么鬼啊!

「啊啊!我知道了,你在找弄丢的东西是吧!很不巧这里啥显眼的玩意儿也没有,你去其他地方找找吧!」

沙…………的一声,在响起这道轻盈的布料落下的声音之后,就再也没有任何声响了。少女动也不动,没有离开她的位置,风从门开着未关的门口吹了进来,好冷,不对,冷不冷现在一点都不重要。

「你想干嘛啦?为什么要楞在那里?没事干嘛脱衣服…………你快点把……」

透一边直瞪着在蒸气里显得怱隐怱现的黑色莲蓬头的水管,一边以激动的声音片刻不休地嚷嚷。

「透——」

少女那仿佛在窃窃私语般的声音,从后头隔着水蒸气传了过来。这家伙是想说些什么。有事情的话就快点讲明白、快点滚出去呀!脑袋到底在想什么啊——真是搞不懂。

站在后头,脱光了衣服的少女——

「透——」

踏进了浴室一步。

「喂喂!先别进来,你究竟想干嘛啦!」

她在想什么?她在说什么?她在考虑什么?空洞、没有意义的字眼,塞满了头盖骨的内侧。透凭着意志力,把被一堆字眼压迫得打算罢工的大脑拉回现实,在一阵叱吒激励之后,总算挤出一个结论。

「我知道了,你想洗澡对吧!而且是迫不急待,好吧!我真的有点洗太久了,我现在就出去。马上就出去,所以你稍等一下。」

马上回过头——从这里开始,所有动作都必须讲求一气呵成。尽量不要去看到站在入口的由宇,然后一面尽量不要让自己的身体曝光,一面以可称之为神速的气势、突破空隙往更衣室移动。就在本人使用着如同神附身般精密又迅速的动作、穿上替换的内裤的时候——

「——我好怕。」

赤裸的纤细手臂、从后头揽住了透的脖子。

「喂——」

你这是在做什么?

脸之所以会火烫、心脏之所以会激烈跳动,并不是因为刚洗完澡的缘故。

这家伙——到底是在干嘛——

「喂!」

少女紧紧地依偎了过来,如今简直可以说紧密贴身的状态。

这个姿势是——这个模样是——这个状况是——

「你是怎么了?」

透以颤抖的手握住少女的胳臂,轻轻地擦开。

结果却引起了反效果,少女的手臂反而更加用力抱住。身体也从后面贴得更紧。搞不好这家伙现在已经使出了浑身的力量,甩不开她。

这家伙用尽全力依偎在我身上。

「…………你、你快点穿上衣服啦。」

背后传来身体温热的感应,脖子上则是传来一股手臂柔嫩的触感。

「喂!快点把衣服……」

「拜托——」

此外还有在耳边呼气的感觉——这是——

不,不可以。

我不可以去想那方面的事情。

——现在不是去思考那方面的事情的时候!

没错,我在内心如此坚信。

现在不是让自己意乱情迷的时候!

这家伙现在不是处于正常的状态下!

「拜托——别丢下我自己一个人。」

「什么……」

少女的手臂更为加紧施力。照这样下去,搞不好会被她绞杀而死——脑子里浮现出这种既偏离现实,但又感觉格外真实的想像。

「你在说什么啊?」

「我好怕——」

她在说什么?这家伙到底想表达什么——

有一股如同老虎钳子般的力量,一股巨人到能将胸腔、连同肺部一起捏碎的力量,正勒住自己的脖子,在痛苦的喘息下,脑袋又开始陷入了空转。她说害怕是怎么一回事?这家伙在干什么?有什么好怕的?害怕自己一个人独处吗?害怕自己一个人洗澡?自己一个人待在客厅里,变得害怕了起来?为什么?她想表达什么?她在害怕什么?

会是如果一个人待在阴暗的地方,就有鬼跑出来——不可能是在害怕这种事吧!怎么可能——

「我好寂寞——」

寂寞,新的字汇出现了。可是,我不懂,有什么好寂寞的,有什么好害怕的。

「…………你——」

依偎在身上的少女,张开了嘴巴。

「你也会死吗?」

精神上裂开了一个洞。

在洞穴的深处,有恶魔正在咧嘴大笑。

那个恶魔,长着一头金色的头发。

我咽下口水,重新抓住少女的胳臂。

「透——和我一起——」

少女说出了仿佛被热得神智不清似的话语。

「和我一起——」

「由宇!」

透动员残存在肺里的所有空气,用尽浑身的力量发出怒嚎。少女像是四肢僵硬了般放松了手臂的力气,趁着那一瞬间,透溜出少女的胳臂,穿上掉在地上的T恤和裤子,将浴巾塞给少女。然后以宛如要把身体捆住似的气势,强硬地把浴巾包在呆站着不动的少女身上——

「你……跟我过来一下。」

透以蛮力拉着少女的手臂将她带往客厅。少女就跟人偶没两样,毫无反抗地被拉着跑。

「你……到底是……」

坐在客厅榻榻米上的由宇,仍旧低着头——仍旧用头发遮住脸,喃喃地念着同样的句子。

「拜托别丢下我自己一个人——透。」

「什么啊?」

透看着由宇那副模样喃喃说道,没有特定要说给谁听,就像是在自言自语似的。

她到底是想表达什么意思?

在我洗澡的那段期间,这家伙的脑袋到底是想了些什么。

她想到了什么?她看到了什么?

「布偶——」

啊啊!对了,一时间唐突地想到。这么说来,那只布偶!红白色的小狗布偶跑哪去了?

自从那个葬礼游戏之后,就再也没看到了——

「那个布偶——」

低头的少女就如同一抹黑暗一样低声说道。

「已经不在了。」

透打着颤栗,突然想到这家伙先前所说过的话。

「『那种事情已经再也没办法做了。』」

并非…………再也不做。

而是『再也没办法做』。

「那个布偶也死了……

……被碎尸万段,死无全尸了。」

——没来由地深信。

这家伙也把红白色的小狗布偶碎尸万段了,凭着那把关工刀。

「大家都死了,黑白色、红白色的布偶全都死了。

它们的世界走到时间的尽头,所以毁灭了,已经再也无法挽回。」

她为何要做这种事?她为何要——

「好寂寞——」

忍不住——差点一股脑儿站了起来。

「拜托——别丢下我一个人。」

「——」

「千万不要消失——拜托你不要消失不见。」

透发干的口中吞下一口湿润的唾液,想要挤出几句话来。

「我怎么会消失不——」

「你说谎。」

一股恐怖的感觉油然而生。

这个小孩令人感到害怕,我真的这么觉得。

「别丢下我一个人——」

为什么会觉得她可怕?我空虚地反问自己。

这家伙不就是由宇吗?这家伙不就是那个开怀大笑的少女吗?

不就是三天前还笑得那么开心的少女吗?不就是那个满心期待着旅行、而兴奋不已的少女吗?不就是那个虽然还不够安定,也尚有许多不习惯的事情,但仍渐渐开始像个人类的少女吗?为什么——会觉得她可怕,为什么——

透将视线挪回到少女的身上。

「呜。」

太恐怖了。

少女的右手握着一把美工刀。

「!」

那是木工用的大型美工刀,拥有巨大的刀身,是随身可得的武器。

随着少女手指头的动作——刀身从中显露了出来,喀喳的一声。

「如果——你会和我在一起——的话……」

「…………」

双腿开始发出颤抖,但是实际上发出颤抖的,并不是身体。

「如果说你会永远和我在一起——的话——」

正在发出颤抖的,是我的灵魂。

「那么就应该不可能——会消失不见——」

刀刃发出喀喳喀喳的声响,随着失控的话语伸出了会对人造成伤害的尖锐金属片。

「所以——你应该也不会死才对。」

想干什么——这家伙想干什……

「所以——」

刀子彻底伸长了,杀伤力拔群的钢铁、露出了明晃晃的刀刃。

「所以我要试试看,是不是真的死不了!」

「——!」

噗咚!

老旧的榻榻米上被刺穿了一个洞,如果没躲开的话,我的身体早就被她刺中了。

透为之惊慌的本能,推开了结冻般的大脑,代为发出了惨叫。

刚刚要是没闪开的话,现在上头被开了一个洞的,就是我的身体。

美工刀插在榻榻米上,深达有如玩笑般的程度……

少女面无表情地一口气将美工刀拔出,又再一次低声喃喃地说:

「你说谎。」

少女用和那家伙相同的口吻说道:

「你也——」

少女露出和那家伙——『杀人宝石』相同的眼神,喃喃地说道:

「你最后也是会死,不是吗?」

滋喀,突然一声格外脱离现实的声响以及感触,就在右手臂的手肘附近。

透战战兢兢地确认,映照在眼帘里的,是红色的血。

美工刀的刀刃切开了我的手臂。

右手被割伤了。

「呜…………」

我到达极限了。

「哇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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