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啊啊啊啊啊啊又是五奖啦啦啦啦啦啦!」
鸟羽高举有如纸屑般的签纸大叫。
「阿伯,里面真的有放头奖吗?」
「喂鸟羽,别在摊贩就奇怪的问题找碴啦!」
「你很吵耶,透!我超想要头奖的那台游乐器的说——!啊啊这个月的钱已经……」
「你抽几次了啊?」
「十次。」
鸟羽举起十张空签。
「既然都抽那么多次了,那好歹抽中点东西吧!」
「哦,对了。来转换一下气好了,你抽一次。」
「咦?」
透指着自己。
「我抽?」
「没错。在运势的潮流里抛下石头,然后第十一次我就能抽中了。」
「……唉,好吧。」
透点点头放下三枚百圆硬币,把手伸进抽签箱里。
「赌博这回事讲求的就是运势的流动啦!在巨大的激流中,有往后倒退的浪潮也有往前进的。」
透打开了签纸。
「中了。」
「偶尔会因为自己不断的失败导致在潮流中创造出一定的方向。」
「我抽中头奖了耶。」
「于是在那道潮流里突如其来地掷下一块石头,然后投身于那道创造出来的相信自己的命运之流、那道浊流里的那一瞬的恍惚正是——」
「听我讲话啦。」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败者仰天长啸了。
『在这里跟大家报告有小孩子迷路了……呃——』
『你要播报到什么时候啊大熊先生。已经可以了啦!』
『很烦耶。就跟你讲我现在要报了还啰唆个屁.那个……』
「喂、透!这是啥?这一群颜色鲜艳的鱼到底是什么生物!」
「这是金鱼。」
「是吗,叫做鲜鱼是吧?」
「别乱叫人家鲜鱼!」
「该怎么吃?」
「没人会吃!」
「是烤来吃的吗?」
「我跟你说没人会吃了!」
「可是看起来好像是淡水鱼耶。淡水鱼有腥味。」
「把人家的话听进去好吗——!」
「由宇,这是捞金鱼的游戏啦!」
灯璃在由宇的身旁坐下。
「拯救金鱼?(日语捞跟救同音)」
「呃~音调可能有那么一点不太一样。」
「水槽里的鱼有救命的机会吗?」
「……救命……是什么……?」
由宇和美空两人直盯着水面不放,口中念念有词。
「这两个人有时候讲的话听起来很恐怖耶。」
七尾退开了一步。
「来,由宇。我示范给你看好了,仔细看清楚啰。」
灯璃一把卷起了袖子。
「就像这样朝着水面斜斜地刺进去。」
啪哩。
贴在网子上的薄纸转眼间就破掉了。
「奇怪?啊,有点小失误。再来一次。呃呃,像这样从下面巧妙地……」
噗哩。
一下子就破了。
「啊,刚刚的不算!再来一次。」
哔哩。
一秒就破了。
「我、我看……灯璃,差不多可以了啦……」
透畏畏缩缩地从旁跟灯璃说。
「透等一下,你现在不要跟我说话。下一次一定要捞到,呃,这个……」
哔哩。
「……啊!老伯再给我一个网子!」
「喂、灯璃你先保持冷静啊——」
透弯下了腰。
「教你等一下别吵啦,刚刚这只金鱼在看着我窃笑,再来一次!老伯!」
「啊啊啊啊啊啊够了了了了了了,灯璃坏掉的不会是只有网子而已,所以拜托你住手手手手手手!」
透声嘶力竭地放声大叫。
『那个……我……』
『搞到最后还是交给本人自己来说啊,大熊先生。你待在这里完全没有意义嘛。』
『我叫……讣山院……』
『灰人。』
啪叽。
放在休息处桌上的雕图用砂糖在手边裂开了。
「……啥?」
透坐在休息处的板凳上定住一动也不动。
失手掉下的雕糖用图钉在桌上滚动。
「喂,透。你怎么了,手都没在动喔!」
坐在右边的由宇一边嚼着章鱼烧一边说道。
「啊~小冰,你弄破了啦,很差耶,竟然弄破了!」
坐在正面的七尾一边划动自己的图钉一边取笑。
「就跟你说嘛,这是很需要霸气和毅力的啊!」
「……完成了。」
坐在七尾左边的美空发出彷佛是在宣示「作业结束」的声音。
「呜哇!」
看着美空手边那有如精密的工业制品般的雕糖完成品,坐在透左边的爱华发出赞叹。
「美空学姊你好厉害喔!真了不起。」
「呜喔小美超棒的!那个艺术品是怎么回事,你是怎么做的啊。这里是现场采访,今天要介绍的师傅是十叶市的美空小姐。请问美空小姐,创作的诀窍是?」
朝着假装是采访记者的七尾所伸出的空气麦克风,美空面色凝重地开口说道:
「……忍耐。」
「喂!透你听,大师说出意义深长的名言了!要心怀感激地恭听大师的名言啊!」
窝在角落的鸟羽一边伸手去拿章鱼烧,一边讲着屁话。
「……?唉,透。你怎么了?」
坐在透右斜前方的灯璃问道。
透没有把话听进耳里。
「刚刚好像……?」
「……怎么了吗。透。」
由宇停下伸往第二个章鱼烧的手,一脸诧异地望向透。
「刚刚好像……」
透又重复了相同的话。
刚刚好像听到了曾经听过的名字的样子。
『我叫……』
放置在休息处旁边的喇叭再次传出了畏首畏尾的声音。
『讣……讣山』哔哩哩哩哩哩哩哩哩哩。
插图028
这时在近处响起的激烈电子声响盖住了广播。
哔哩哩哩哩哩哩哩哩哩。
透反射性地张望四周,寻找声音的来源。
哔哩哩哩哩哩哩哩哩哩。这是……某人的手机。
「……」
美空放下雕糖和图钉,翻找自己的布袋。
哔哩哩哩哩哩哩哩哩哩哩哩哩哩。声音来自布袋里头。
「……」
哔哩哩哩哩哩哩哩哩哩哩。美空掏出持续响个不停的蓝色手机之后,不知怎地拿着手机看向透。
「啊……你接听看看吧?」
「……嗯。」
美空轻轻点点头、按下按钮,把手机贴在耳朵。
「……」
她的嘴巴喊出了某个人物的名字。
「……浅黄小姐?」
从二月十二日开始,有一群『超越凡人』夹杂在一般人之中生活。
日本国家将那些人视之为『受到陨石的影响而感染谜之疾病的患者们』,因此极隐密地创立了管理那些人的存在、并视情况进行处罚的组织。其组织的名字,就叫『警备局特殊犯罪对策室』。陨石坠落事故以来,开始出现的『超越凡人的人类』绝非『宇宙人』,也非『得到宇宙之力的人类』,而是『感染了稍微有些奇怪的疾病并且获得了稍微有些奇怪的力量,而稍微有些异常的患者们』。
『特殊犯罪对策室』基于他们独自的判断,将那些患者分类为『发病者』与『罹患者』。简言之,有利于『对策室』、肯乖乖听话不轻举妄动的『患者』就是『罹患者』,而不利于『对策室』……换句话说,打算利用那股力量来捣乱社会秩序的『患者』就是『发病者』。
在『特殊犯罪对策室』里,(虽然『断片』和『碎片』是有其差距的)有多数的『罹患者』受到聘用,日复一日地与『发病者』交战——实际上,主要是藉由给予公务员的职位、以及定期津贴带给『罹患者』的安定生活,来防止他们『发病』——
然而,在『断片』之中也存在着积极成为该组织的一份子来求得生存的一派——那些人便以『断片同盟』来自称那一派。
这个苍美空也是那个『断片同盟』的其中一人。
透一面看着把手机贴在耳边的蓝色少女的脸,一面回想。
苍美空从属于『断片同盟』,同时也在十叶高中就读。听说这是基于本人的希望才得以实现的特殊的例子。至于其它的成员几乎全都在东京的『本部』服务的样子。
「……我明白了。」
苍美空点点头挂掉了电话。
「小美。电话说怎样?」
「……浅黄小姐她……」
美空说道,轻飘飘地站了起来。
「浅黄小姐……」
透跟着复述了一次。栗林浅黄。同样也是『断片同盟』的成员之一。
虽然应该没什么好跟我们这里联络的事才对……
「浅黄小姐她有什么事吗?」
尽管觉得有可能是在多管闲事,透还是忍不住问了站起身子的美空。
了……」
苍美空站着点了点头。
「……我去去、就回来……」
「咦?」
灯璃微微拾起屁股,仰望美空的脸。
「美空同学你要上哪去?」
美空直愣愣地看着灯璃的脸,张开了嘴巴。
「……祭典的本部帐篷。」
「本部?」
「……我马上、就回来、这里。」
她深深地点了一下头并如此答道。
「是、是吗。」
「既然这样的话……」
透站了起来。
「我、我也一起去吧。游客很多,你一个人应该也满危险的。」
「呣!」
由宇把最后的章鱼烧塞进口中,大声嚷嚷。
「窝耶咬妻!」
「你还是把东西吞进去再说话吧。」
「我也要去!」
由宇乖乖照做了。
然后她从椅子站起身,朝这边走近,仰头注视美空的脸。
「你去本部帐篷要干什么?」
「……」
「刚刚的电话是浅黄打的吗?她打给你有什么事?」
美空一时露出思考的眼神,接着开口回答:
「……找灰人先生。」
「灰人……」
透又跟着复述。讣山院灰人。听到这名字,不免感到有些紧张。
「找灰人做什么?」
灰人同样是『断片同盟』的成员之一。夏天时曾经打过一次照面。
「……浅黄小姐……要我去保护、灰人先生……」
「啊!」
在本部帐篷里,坐在椅子上的少年望向这里高喊了一声。
「你是来接我的吗?谢谢.我在这里……」
少年看着美空的脸,顿时绽放出了喜出望外的微笑。
「那、那个、虽然我觉得或许不太好、那个……」
像是放下心中一块大石似的,没错,就跟好不容易在遍地的人潮中找到认识的幼小小孩一样,灰人的嘴就像雪崩般口沫横飞地讲个没完没了。
「所以就、呃~那个我——」
灰人踩着宛如会发出「啪哒啪哒」声的激动步伐,笔直地朝这里跑过来。
「那、那个,我请这里的人帮我广播。」
灰色的短发,与其说是男生,感觉更像是富有中性味道的年幼长相。彷佛是变声前的尖锐嗓音、以及镶嵌在眉间的灰色异形——『宝石』、是为『断片』的证明。
单纯如小孩子般的少年用清澈的眼眸仰望透的脸……
这是怎样?
「啥……」
透只有站着发出呆板的声音。
「那个,呃。大哥哥,你认识我……吗?」
谁跟你大哥哥了。
「……这是在玩什么把戏……你这小子……」
「咦?」
被人以『你这小子』称呼,少年吓得停下脚步。
「啊……」
就宛如突然被主人骂的小狗一样:
「那个……我……」
就好似被一道物理的隔阂阻挡住一样,那对水润的眼睛染上了一丝悲哀的颜色。
「喂……」
由宇也有所顾虑地小声说道:
「……你把人家弄哭了耶。」
「我、我不是故意的啦……抱歉。」
「……」
美空哑口无言。
「等一下,这小孩是谁呀?这小孩是打哪来的?等等啊啊啊啊,好可爱爱爱爱爱爱爱爱爱爱爱爱爱。」
「那、那个灯璃学姐请不要乱来,这个人叫做灰人先生——」
灯璃全然不把制止的爱华放在心上,朝着少年惊声尖叫。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叫做小灰人吗?原来是这样呀,美空同学你是从哪捡回这孩子的咧,失主是谁!」
「……我去保护他、回来了……」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受到保护呢!小灰人受到人家的保护呢!」
「不、不要这样……大姊姊不要……」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他叫我大姊姊耶耶耶耶耶耶啊啊啊,对了那个小灰人你要吃点什么吗?喜欢棉花糖吗?嗯?」
「……喜欢。」
「呀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好,大姊姊去买来给你吃你等我喔!」
「灯璃等一下!喂你刚刚就已经把荷包败光说不再花钱了!」
「喂,七尾。随她去吧,她已经没救了。」
鸟羽已经完全佯装成局外人了。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阻止她——!喂、鸟羽!阻止灯璃啊——!」
「不可能的。」
「我跟你说喔,灯璃学姊,这个人是讣山院灰人先生。
那、那个,灰人先生不好意思我是爱华啦,你想不起来吗!」
「……对、对不起……」
「啊啊啊啊啊小灰人低头道歉了了了了了了嗄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灯璃坏掉了!——」
一面远远地看着按住灯璃大叫的七尾,透一面开口说道:
「……现在是在搞什么鬼……」
在休息处的一角,少年正惨遭随心所欲的玩弄。至于将他带来这里的那三人,即自己、由宇、美空三人,则离得远远地观看少年被蹂躏的模样。
「喂,透。」
坐在旁边的由宇也低声喃喃地说道。
「那小子是在干嘛?」
「我哪知道。」
这个问题我自己才想问咧。透在心中默想。
想着想着,透又重新转头面朝灰人……少年的方向。
「唉,小灰人,棉花糖好吃吗?唉?」
「……好好吃……」
「嗄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恢复理智啊——!灯璃——!」
「灰人先生!灰人先生等一下,现在是吃棉花糖的时候吗?那个,我是爱华呀!」
「八月见面的时候。」
由宇盯着灰人说道。
「……那家伙可不是那副忸忸怩怩的模样喔。」
没错。
透想起了发生在夏天遇见少年的时候的事。
在盂盆兰节的时候,曾经实际遇过灰人一次。
当时的那家伙……确实是……给人一种更为不舒服的感觉。
「……」
美空感觉也是一副无法理解的样子。
「啊。说到这个,美空同学。」
透试着询问美空。
「……什么?」
「刚才的电话到底是?保护……是怎么一回事?」
「……」
美空沉默了一会儿,然后开口回答:
「灰人先生他……」
「灰人他?」
「……遭遇了。」
「……和谁遭遇?」
「……」
顿了一下子,两个字从她口中吐出。
「……『使徒』。」
「咦?」
「他遇到了……『苍白的人』的『白之使徒』。」
「使徒……」
「然后、记忆、被吃掉了。」
所谓『苍白的人』,是高质量『断片』的其中一人,同时也是『特殊犯罪对策室』最优先锁定的『发病者』。他的……虽以『他』来称呼,实际上就连性别也是一团迷雾……总之运用了其『超越凡人之力』所采取的行动完全是神出鬼没。他会在哪里进行移动、会在哪个地点出现,人类完全无力去确认和推测。他就是这样的存在。
『苍白的人』的行动理念只有一个,就是四处游走,分配自己的『宝石』给人类。
拥有高质量『宝石』的『苍白的人』目前正在把自己的「碎片」分配给人类。
他是根据什么样的基准、什么样的动机来决定『分配对象』的?这一点是完全不明。
只不过,接受了『白色宝石』的人类,抑或被镶入了『白色宝石』的动物都会在那个『宝石』之力的影响下,变身成『超越凡人』的存在、高质量的『碎片』。
那些接受、或被镶入『白色的宝石』的存在,皆被统一命名为——
『白之使徒』。
然后,跟那个『白之使徒』……
透看着美空的眼睛的同时,一边回忆。
自己曾经跟『白之使徒』对战过两次。其中还有一回是跟这女孩一起的。
使徒就是在自己身上种下『白色宝石』之力的人。一群得到力量,然后充分地、又态意妄为地使用那股力量的家伙,令人厌恶的一群人。
然而那种人……那种人的同类又出现在这里?
「迎接灰人先生的人……」
美空泛着心意已决的目光站起身。
「马上就要从、『对策室』的本部赶来了、在那之前……」
随着决心坚定的声音,她转头看向灰人。
「……他们希望、我先保护好他……」
「请、请问,美空同学。」
透情不自禁地开口跟美空说话。
总觉得这女孩好像下了一个很大的决心。
「你、你要去哪里?」
「我要……执行保护的动作。」
「那、那个,美空同学……我看还是态度放轻松一点比较好吧?」
「我……」
美空朝灯璃展开了行动。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不要阻止我,七尾我要把他打包回家不要阻止我我我我!」
「喂——!这样就真的是犯罪了别闹了——!」
「……」
美空默默地介入了灯璃与灰人之间。
「啊你干什么美空同学,你让开一下这孩子我要带走!」
「……」
「唔?你想动手吗?要动手就来啊你这女人!」
灯璃朝着美空发出「咻咻咻咻」的声响用拳击打空气。
「我要……保护……」
美空对此也做出响应,无声无息、静悄悄地摆出动作。
「啊你们两个先稍等一下,私斗是禁止的喔!」
「啊。对了我想到一个好招了,这个时候不如两个人各拉着一只手看谁拔河获胜好了。」
「啊。这个建议不错喔,真不愧是七尾学姊,这招是江户时代的那个故事对吧。」
「OK啊!……那就这么办吧。美空同学意下如何?」
「……正合我意。」
「灯璃学姊、美空学姊,你们两个不要互相瞪来瞪去啦,七尾学姊我真的好害怕喔,这两个人超恐怖的!」
「其实这是一个名叫大冈越前的伟人所想出来的『比赛谁真心为孩子着想』的测验,表面上是比较谁的力气大,实际上则是先放手的人获胜,真的是好一段让人传为佳话的大冈判决!!」
「人家好痛喔~!不要拉了~!」
「为啥你们两个都使劲全力拉扯啊,就连大冈先生也会被你们两个吓得落泪了啦!」
「可是话说回来……」
或许是受不了那群女生的轰炸了,鸟羽跑来这边避难,替补美空的空位。
鸟羽闪人而加入了美空,对岸的火是愈烧愈旺了。
「那小子到底是什么人物啊?」
鸟羽一边说,一边看着人群中的灰人。
「天晓得。」
透如此回答道。其它事情再怎么样也无可奉告。
「看起来感觉好像是个有钱人家的小少爷之类的耶?」
「……应该就是那一类的……吧?」
透暧昧地点点头的同时,转动瞳孔往灰人的方向看去。
灰色的美少年依旧被四个女人玩弄在股掌之间。
他夹在灯璃与美空之问被当成拔河绳,皱着一双外形姣好的眉毛,露出一脸打从心底感到困顿、泫然欲泣的表情。
「……」
……不论怎么打量……都不像是在演戏……
「……嗯?」
透忽然注意到一件事。
「怎么了?」
原本用吸管喝果汁的由宇松开口中的吸管说道:
「休想我会分给你喝。」
「你想太多……我才不要喝。」
在灰色少年的额头上、那颗异形的『宝石』的上面一点点的地方……
刺有一根白色的针。
有一根若不睁大眼睛仔细看的话,就会分辨不出来的又细又小的白色的针……
「嗯?怎么了吗?透。」
「没事……」
透漫不经心地听着鸟羽的话,陷入了沉思。
『白色的针』……有种曾经在哪看过的感觉……
「抱歉。」
想不起来了。透抬起头。
「算了。」
「是吗。」
不过才仅仅三分钟的时间,巡逻车便以异常的速度赶来了。两个笑咪咪的警察从车内走了出来,然后在祭典、众目暌睽之下将灰人带走。
乍见之下,感觉好像前来保护迷路小孩的街坊的巡警,可是……
透一边远望他们带走灰人一边心想。
巡逻车上的文字是『警视厅』。他们不是一般的县警,而是本厅的人,是『对策室』的职员。
「反正……」
鸟羽悠哉地说。
「也不关我们的事啦……」
「说得也是。」
确实是这样没错。透同意鸟羽的说词,仰头看着夜空。
祭典的高潮退去,四周的人们陆续开始踏上归途。
夜空满是冬天的星座。祭典的高潮逐渐向寒冷的夜空扩散而去。
「秋天……也已经结束了吗……」
「第二学期也快过去了哪。」
对……我们是高中生。
这个世界绝大部分的事情都和我们无关,不管我们愿不愿意。
「高中二年级也只剩……四个月了吗。」
「啊啊。」
祭典结束之后,每次都是这种感觉。
六个小时之后。
东京某栋随处可见的大楼的平凡无奇的事务所的一角。
「……」
讣山院灰人像是死掉了似地,趴倒在平凡无奇的铁制办公桌上。
「灰人先生。」
坐在少年对面位置上、身为少年的同僚的人物开口跟少年说话。
「你身体不舒服吗?」
这名人物和少年呈对比,是一个气质相当沉着的女性。由于留着一头及肩的金发并且长有一张圆滚滚的脸,导致很难判断她的年龄。既有可能是超过二十岁的童颜成熟女性,但也有可能是可爱的国中生。
在她的眉心上,镶嵌着一颗和少年一样、但颜色不同的黄色『宝石』。
「发生了什么事?你出门跑到十叶市结果如何?」
「……」
「听说关于黑部先生的提名候选,地方市长和会议所的人采取了不少行动。」
「……」
「好像还去拜会了七尾的宗家。」
「……」
「之后好像还碰上了某个不幸的偶然遭遇。」
「……」
趴在桌上的少年、灰人对栗林浅黄的话没有任何的反应。
「哎呀。」
发现掉在少年桌上的『东西』,浅黄轻轻叫了一声。
「这是什么?」
她伸出戴着黑色长手套的右手拎起那个『东西』凝望。
那个『东西』……是原先插在少年额头上的『白色的针』。
「……啊啊,原来如此。」
浅黄点点头。
一根若不睁大眼睛仔细看的话,就会分辨不出来的又细又小的白色的针。
「这个……看来是『悖尔菲高尔』呢。」
浅黄脸上挂着微笑把针放回了桌上。
「那是谁?」
趴在桌上的少年发出了仿佛来自深渊的声音。
「……这人你知道?」
「这人我知道。」
「告诉我啦,是谁。」
「『那是谁呀~?告诉人家嘛,大姊姊~』你这样求我的话我就告诉你。」
「……」
灰人抬起脸看着浅黄。
「啊,当我没说,我告诉你吧。嗯嗯。」
浅黄脸上依旧挂着笑脸,往后退开了一步。
「『食忆者』悖尔菲高尔。
……他是『炼狱』七成员的其中一人呢。嗯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