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有好好在注意我吗?」
「我有……在注意啊。嗯。」
「说谎不打草稿……唉~唉。」
七尾停止意味不明的针对性言词,发出一声长叹。
「再三个月兵藤学长就要当大学生,而我们则升上三年级……好,这样就完成了。」
率先打完E-mail,七尾一股脑儿地倒靠在沙发的椅背上。
然后就以仰卧的姿势抬头看着上方喃喃地说道:
「唉——小冰。」
「干嘛?」
E-mail完成。传送。透合上手机,瞅了七尾一眼。
「明年的这个时候啊——」
七尾持续仰望着天花板,头也不回地念念有词。
「不知道……来年的这个时候,我们在做什么呢?」
「我怎知道哩……」
总觉得今天的七尾尽是抛了一堆很难回答的问题过来。
「反正一定有在忙什么事的啊。」
「不要回那种似是而非的屁话啦!」
「怎么了花梨,你有什么烦恼吗?」
「要你管。跟你讲过别叫老娘花梨了,死老哥。」
「因为我平时人都在东京,家里的事比较生疏。」
「不用你做无谓的操心。你这家伙还是快点取得教职吧。」
「……唉,我也想啊。」
「好。打完了。」
彷佛要打断七尾兄妹的对话似地,鸟羽把手机抛放到桌子上。
接着他随即站起身,居高临下地望着透。
「喂,透。车上还有东西,来帮我卸下。」
「咦?还有吗?」
大家都已经把个人的行李搬到客厅来了才对。
「那当然,车上可装满了负责炒热往后的预定的道具呢。」
「往后的预定?」
「首先就是晚上试胆大会的用品。」
「要办试胆大会喔?」
「当然要办。」
鸟羽断言。
「等到太阳下山,所有人都要围着那台电视看恐怖电影的DVD,看完之后男女分组外出。两人一组,用抽签决定。」
「试胆大会?」
由宇从手机上移开视线,兴致高昂地抬起了脸来。
「喔,简单比喻的话。」
透向由宇解说。
「就是鬼屋啦。」
「……」
由宇的脸僵硬住了。
「很可怕的喔!」
「才、才不可怕!」
由宇把视线放回手机上好回避视线。
「那才不可怕哩。那种幼稚的事情我一点都不怕。」
一连说了三次。
「这样啊,你不怕吗……嗯……」
透深深地点点头。
「唔呣。根、根本没啥好可怕的啊。」
「是吗……」
「你那眼神是怎样,我说不可怕就不可怕啦!」
……还真叫人期待哪……
「喂透,你的眼神感觉有些吓人耶。喂。」
鸟羽像是乱了阵脚似地吐了个槽。
「你想太多了。」
「是、是吗……除了刚刚说的,还有夜晚办宴会用的保温箱。
另外就是早上泡岩盘浴用的浴袍全员份。完美无缺。」
「那到底什么时候读书啊?」
「就中场休息的时候读。」
照这样看来……绝对不会读的……
「保温箱有两个,是我家的老爸支持我们的。」
「那可真是感激不尽。」
「不客气。其中一个装有果汁。」
「是喔。」
「另外一个嘛,装的是碳酸酒精饮料,可是酒喔!」
「酒?」
「那是给游也大哥喝的。因为游也大哥已经二十岁了,喝酒也没有关系的啦!」
「啊啊,也是啦。」
「我们还未成年,只能喝果汁了。就算不小心搞错也别喝起酒来喔。」
「……呃?」
「罐子的设计都一模一样就是了。绝对不要搞错。我们是未成年。」
「不要一提再提好吗。」
「酒的罐子上有清楚写着『酒』字。绝对别搞错喔。」
「就教你不要一提再提了啦。」
「很好。看来都懂了吧。」
在这个时期的放学时间,十叶高中三年级的教室会开放做为自修室。
即便是礼拜六,前来自修的人数依然相当地多,整个教室大概坐满了三分之一左右。
当中的一人、兵藤和树拿着自己的手机离开座位,朝窗边走去。
「怎么了?」
「呵呵……」
兵藤一面打开手机一面随口响应隔壁的同班同学。
「社团朋友传给我E-mail。」
画面上头列着九封E-mail九封不同的文章。
「是这样啊。」
兵藤点点头——接着游移手指打算回信:
就在这时,忽然意识到窗外的景色。
在冬至即将到来的十二月,操场上夜幕早已开始低垂。窗外可见叶子落得精光的银杏树和接近点灯时间的灯火。
有一名男子就站在其下方。
他戴着半截式的面具,身穿长袍,别着金色的胸针。
一身有如奇装异服打扮的男子独自伫立在冬天的黑暗之中。
「……」
「外头怎么了吗?」
「没事。」
兵藤一面随口敷衍隔壁的朋友一面回E-mail,然后走回自己的座位。
走回位置的路上,兵藤和树心想。
那个人……那个自己一人孤独伫立的男子可有关系亲密的人吗?
可曾有过和谁交谈,或交流信件的记忆吗?
「喂。」
透开口唤住了近在身旁的由宇。
「干嘛。」
由宇立即答腔。
她用双手紧紧揪住透的右胳臂,语气十分坚决。
「害怕的话弃权也无所谓啦。」
「有什么好怕的。」
由宇将眼尾感觉有点上翘的眼睛挑得更高,心情愈说愈是激动。
「基本上,这种玩意儿根本就是幼稚极了。幽灵和怪物都是人空想出来的。」
在俱乐部小屋的餐厅解决了晚餐后,时间也过了晚上八点。尽管这个时间大街上依旧灯火通明,不过在山上四周已是一片漆黑。山上甚至不见路灯、民宅和自动贩卖机的踪影,只要稍稍远离别墅的话,除了黑暗以外其它什么都没有。
试胆大会终于开始举行。自己的同伴则是由宇。两人在第一次抽签冷不防就抽中①号,当上等都不用等的第一组。
成片的树林静静地伫立在森林健行步道的两侧、如同原始漆黑色的黑暗之中。
「若假设生物的意识会残留在空间或者器具上,那么其肉体构造在基本之处便产生矛盾。也就是说所有那一类疑似神怪现象的事物——」
在这悄然无声的黑暗中,由宇从刚刚就一直哇啦啦地碎念个不停。
「在传说和谣传里所可以窥见的疑似神怪现象的事物,其实就是死者的幻影被假想投影到活人脑里,其结果造成的挟带着现实感的幻觉,有时不但是随着生活样式和宗教甚至是随着社会的必要性而共同幻想产生出来的——」
由宇一边喋喋不休讲个没完没了,一边一步接着一步在黑漆漆的健行步道——保养得很好,但是相当狭窄的小路——前进。愈是往前走,她揪住透右臂的两只手就愈是用力。
「刚刚的恐怖电影是将立足于上述理论的文化、提升到娱乐境界的影像作品,到头来也只是虚构的而已。如果说那部电影是企图以假想体验带来的事前情报诱导我对现状引发错误认识的话,那么这个尝试可以说是失败的——」
她直盯着眼前手电筒所照射出来的些微光芒,眼睛眨也不眨。
「换句话说人类的恐惧常常都是过剩的情报处理的残余所激发的『可能会有这种事也说不定』的这种自我意识的反映——」
「我说啊……」
透将拿在左手上的手电筒对准脚边喃喃说道。
「这趟路程又没啥大不了的。」
这趟路程是离开别墅走健行步道,行经网球场的旁边前往前面的教会。就只有这样而已。徒步来回用不到二十分钟。是一条极其安全的路线。
「不要怕成那样。」
「谁跟你趴了!」
啊啊甚至连讲话都吃螺丝了。
「我一点都不觉得害怕!」
这种体验她也是第一次吧。这么说来的话……
「你的眼神是怎样,我不需要你用那种怜悯的视线看我!」
就试胆的忍耐力而言,她大概跟幼儿园的小孩是属于同等级的吧……
不对。偏偏她脑筋灵活、连带想象力也丰富,所以更会胡思乱想。
「看来事前的那部恐怖电影果然还是玩得太过火了……」
在试胆大会举办前大家在客厅看了一部电影。就连高中生的自己看了都觉得可怕。
「别说得好像在反省一样!」
「刚才的电影……」
「一点都不可怕!」
「是吗……」
至于电影的内容嘛……没错。就是有怪物从刚好类似现在这样的夜间森林……从黑暗中跳出来……
「对,就是从刚好类似这种感觉的黑暗森林……」
透低声嘟嚷。
「喂、喂。透,你……」
「好比说——你看,那个黑色的树影……之类的……」
「喂,透,透!你在说啥蠢话!走啦!我们快点走啦!」
「啊……」
透在原地定住了。
「刚刚……那边好像……」
他指着一颗树木。
「啊就教你不要停住不动了,快点走啦,早点结束这种无聊的活动!」
由宇用双手使劲拉扯透的右手臂。
但透就是不肯移动自己的脚步。
「刚刚……好像动了……」
透试着靠近树木一小步。
「呜喂够了!透不要靠近,喂,透,很危险耶,不要靠近啦!」
「用手电筒稍微照一下看看好了——」
「喂不要乱搞啦住、住手!啊!」
「看看好了——」
「不要照我拜托你不要照不要照啦啊、啊、等一下啊啊!」
「看——」
「——!」
……
「出现了——!」
诀窍就在于停个一拍。
「呀——!」
「啊,我看错了。」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阿。」
惊觉只是看错,由宇小声地轻咳。
「嗯哼,刚刚那个反应只是出自防备未知生物来袭的反射性身体防卫本能——」
由宇装出一脸没事的表情掉头转向一旁,右手放开透的胳臂,像是若无其事般咳嗽。
但是依旧紧抓着透不放的左手则明显地笼罩着一股力量。
「所、所以说刚刚的叫声是……也就是说我、我——」
她开始愈走愈快。
「呜。」
透又定在原地不动了。
「……又、又怎样了?」
抓着手不放的由宇也只能跟着停下脚步。貌似不安地抬头瞅着透看。
「咕……」
透在由宇的注视下,试着把脸皱成一团。
「喂、喂,透你……」
「咕……黑暗的力量……在我的身体里……」
然后试着按住胸口。
「喂、喂,透你在说啥……」
「我体内的那家伙……要觉醒了……」
「你、你在说啥啊?透。喂。」
「呜……惨了。黑暗要霸占我的身体了!」
「在说啥啊、喂!」
呜哇。瞧她眼睛瞪得那么大。呜哇呜哇。
「呼哈哈哈哈哈哈哈哈——!这男生的身体我要走了!——」
「不要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啊啊实在是……太有意思了。
「不可以——!不可以——!」
这家伙真的好可爱呀。
「我要让黑暗笼罩世界!」
「不要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手电筒Switchoff!」
一片乌漆抹黑。
「呀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插图087
「骗你的。」
「啪」的一声透打开手电筒。
「……」
眼泛泪光的由宇出现在手电筒的亮光中。
「……」
「骗你的。」
「啥……」
由宇讶异地眨了眨睁大的双眼。
「对不起。」
「……反正、我又没……」
「吓到了吗?」
「……我才没有吓到。」
由宇哼的一声别开眼睛。
「打从一开始我就识破你的演技。」
她放开手,看着旁边迈步移动。
「我只是陪你玩无聊的游戏而已。好好感激我吧!」
「多谢。」
「哼。」
一穿过网球场旁边,教会便在眼前出现。那是一间人工搭建而成的小型圣堂,入口被锁了起来,镶在窗户上看起来有如彩色胶片般的花窗玻璃,在黑暗中绽放着光辉。
「为什么在这种地方会有教会啊!」
由宇好似发飙似地大叫。这根本是在迁怒。
「结婚会场啊。」
禁止询问为何渡假圣地会有结婚会场这种问题。反正泡沫经济时代的思考模式就是这种没头没脑的感觉。透从口袋掏出标示有①的免洗筷,这就是到达终点的证明。蹲下来把筷子放在教会的入口。这么一来就OK了,接下来只要走回去就好。现在第二组也应该差不多要出发了吧。
站起身子的同时……脑海的一角忽然拾起了那个名词。
结婚会场……吗。
透抬头一看又小又感觉寒酸的教会的屋顶,一具年久失修的十字架映入了眼帘。
「……」
「结婚礼服。」
「呜啊!」
透被冷不防从旁边冒出来的名词给吓得忍不住拉开喉咙大叫。
「喂、喂。干嘛突然说这个?」
「嗯?」
身旁的少女依然以单手牢牢地揪住透的胳臂,抬头仰望着透。
「我也想穿结婚礼服。」
「哦……」
透无言以对。
少女握着透的手,毫不忸怩地抬头直视。
那个名词又从她的口中吐露而出。
「结婚礼服。」
「由、由宇你……」
喂,这小女生到底在提什么。结婚礼服……这么突然是怎样?
啊,对了,电灯泡在脑里亮了起来。我知道了啦,就跟之前的歌德萝莉还有魔法少女之类的是一样意思。没错,单纯只是她在电视或书本上看过,然后单纯因为兴趣想穿穿看——
「那、那个……」
说到这个……呃。
现在这个状况是……和女生在夜晚单独相处……没有错吧。
为、为什么,为什么现在唐突提起那档事!
「我跟你说,由宇。」
想都没想接下来要说什么,嘴巴便反射性地自己打开了。
「那个……」
既然都开口了,那就不得不讲点东西出来才行。
「那、那个……」
稍微冷静一点。稍微冷静一点啊,自己。就照平常那样打哈哈吧,对,就照平常的样子,用『实在拿你这家伙没办法耶』的感觉自然地带过去。
「这里是结婚会场没错吧。」
由字目不转晴地凝望着透。
「听说是穿结婚礼服的场所。」
单纯只是跟平常一样,因为无知的缘故开始异想天开而已吗——还是说……
「呐,由宇。」
不由自主说出口的那个名字——不知怎的,带有与过去截然不同的韵味。
「怎么了?透。」
「那个我……」
毫不忸怩地直视而来的那道视线——不知怎的,带有与过去截然不同的光芒。
——站在暗夜之中、站在感觉宛如在玩办家家酒游戏般的小家子气圣堂前……
某个名词突然从白热化的脑海里浮现了出来。
结婚。
结婚……将来我是否也会这么做呢?
好比说建立新的家庭之类的……是否总有一天我也会这样呢。
……和谁?
「由宇,那、那个我——」
「啊,找到了!」
「呀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听见爱华那像是要将静寂一扫而空的喊叫声,透有如被超渡的恶灵一样声嘶力竭地大声嚷嚷。
「我找到透学长和由宇了!灯璃学姊~!羽幌学长~!」
「啊!真的耶!吼唷,你们两个到底在干什么啦!」
三人的身影随着手电筒的光线一同现身。分别是灯璃、爱华,以及羽幌。
「你……」
透发出了僵硬的声音。
「你们三个人在干嘛——」
「还敢问我们在干嘛勒!」
羽幌傻眼似地说道的同时把手电筒照向这里。
「你们两个未免也太慢了吧,都已经过十五分钟了。」
「啊……是喔。」
所以说这就表示……第二组试胆的赶上来了是吧。透点了点头。
「你们两个刚刚在干嘛?」
爱华眉头一皱。
「啊,爱华。这是——」
「都怪这男的太爱哭了,才会拖拖拉拉耗这么久。」
由宇说谎说得脸不红气不喘的。
「真是够了,竟然这点黑也会怕成这样,透也没啥了不起的嘛。」
「咦——?透学长怕黑喔——?」
「都高中二年级了还是一点样子也没有。这个男的太差了。」
「喂由宇,你怎么可以乱讲!」
「哼。」
由宇不知为何像是在闹脾气似地别开眼睛,用力拉着透的手。
「快点回去了啦。回去喝鸟羽带来的果汁!」
「啊、啊啊。」
「真是的,回程的路上可不要哭出来喔!」
「喂,我说啊由宇,要是这样继续说谎的话——」
「……我、我才没说谎。」
「我举个例子——你看……从那个黑黑的树影……」
「喂、喂,回去了啦。无聊的游戏已经结束了吧。呐。」
「阎魔大王……跑出来拔舌头了——」
「我、我不怕!反正我也没说谎,那种东西一点也不可怕!」
「……你看,那棵树木刚刚动了——」
「又不恐怖!才不恐怖呢,透!不要停着不动啦!我们回去喝果汁吧。好嘛!果汁大家都有份,我们和爱华她们一起喝吧,好不好嘛!」
「吓啊——!」
「不要——!」
喀喳。
挂在二楼和室墙壁上的时钟题不时间为午夜一点。
「所~以~搜~啊~」
爱华还清醒着。
「就素正义啦!」
在深夜的别墅的和室里相当带劲。
「正义!Justice。」
她身穿代替睡衣用的运动夹克,把两脚伸进和室桌炉的其中一角,从刚刚开始一直活力十足地大吼大叫着。
「TheRightStuff!」
爱华嚷着嚷着,顺势拿起放在桌上的罐装果汁(?)凑上嘴巴,一口气把罐子里的液体往胃里倒。
「咯。」
还打了个嗝。
「爱华学妹……那个……」
坐在桌炉对面的透隔着在桌上堆积如山的空罐子,战战兢兢地叫住爱华。
「你稍微有点、喝醉了……」
「偶才没醉!」
爱华一脸红通通地高声宣言,毫无意义地高举拳头,精神奕奕地站了起来。
然后,她貌似不屑地由上往下俯视坐在桌炉左右两边、同样身穿运动夹克的由宇和美空,以高高在上般的语气开口说:
「喂!由宇!美空学姊!偶没有醉对呗!」
「你在说啥啊。」
由宇以冰冷的视线抬头看爱华。
「受不了,爱华真的是小孩子耶!」
接着以稳定的动作将手上罐子里的液体一饮而尽。
「跟我差真多。」
看来几个小时前还在又哭又叫的事情早已被她抛到记忆的远方了。
「喔喔、由宇。」
透面朝左边、由宇的方向。
「你看这该怎么办啊……」
「唔呣。」
大脑可以快速忘记糗事的少女,凝重地点了点头。
「看来有必要让她安分下来哪。」
「你们两个在那边讲什么悄悄话——!」
爱华以夸张的动作一屁股坐下。她刚刚站起来是站好玩的吗?
「嗯?你们在密谈吗?混帐,密谈是不被允许的!」
「爱华这家伙真拿她没办法。」
由宇瞅着爱华的脸,痛切地叹了一口气。
「都高中生了还这么不成体统。」
「就是说啊,爱华。」
透凝重地点头赞成由宇所说的话。
「你要再安静一点……」
「唔呣。透说得对,爱华还是安静一点比较好喵!」
透看了由宇的脸一眼。
「你刚刚在语尾加了什么?」
「什么也没加啊。」
由宇用左手拄着脸,朝着爱华皱起了眉头。
「别小看我,至少我还懂得自律。」
「是、是吗?」
「我没有喝醉。」
「你没骗我吧,嗯。」
「我没醉喵!」
「你说喵了!由宇,你刚刚说出喵这个字了!」
「我才没说。你不要就那种无聊的事来找碴!」
「是这样吗。」
「我就是没有说喵!」
「喂!」
「……」
美空从刚刚就一直趴在桌子上。
「……」
趴在桌上不肯抬起头来。
「美空学姊!」
爱华把矛头对准了美空。
「尼在干什摸!喂~!」
「……」
「尼没回答偶~!」
「……」
一整个无视。
美空趴在桌子上,一直「咯、咯」的不停小声地打嗝。
「一点毅力也没有!」
谈什么毅力啊你。
「Justice就是毅力啊!」
「那个……大家都已经睡倒了,所以麻烦你节制音量……」
除了现在这四个以外,其它人早已在楼下梦周公了。
早知道我也早点睡觉就没事了。透一边啜饮果汁,一边打从心底感到后悔。
「所以说……重点素……」
可能是不会回话的对象让她觉得很无聊的关系,爱华又把头转回来面对透。
「正义!」
我好想回家……
「Justice,各位明白吗!」
「我明白。我非常明白,所以拜托你再稍微降一点音量。」
「嗯?啊~!透学长你醉了是不是,哎呀呀!」
「那个、爱华学妹,拜托一下……」
「嗯呼——」
爱华又「咯」的一声打了个嗝。
接着,她隔着桌炉一溜烟地把身子探了过来。
「呃、呃呃,爱华学妹……」
「嗯~呜呼呼!」
啊啊温热的气息扑鼻而来,迷蒙的双眼和泛红的肌肤就在我的眼前——
「呼呼呼~」
啊啊实在太性感了。这女孩感觉好性感啊情况不妙。
「哎、哎唷,爱华学妹,已经一点了——」
「通宵玩乐好棒喔——!」
「明天大家要一起去洗岩盘浴。」
「岩盘——!」
「所以说,今天就到此为止,快点睡觉吧。」
「你好色~!」
没办法用言语沟通……
「透学长色色的~!」
「学、学妹……」
「咯~」
拜、拜托别把气呼在我脸上,拜托别靠近我,有味道,我闻到一股好香的味道——
「呜呼呼!」
「学、学妹。」
她的身体跨过了桌子往这里——
「给我停——!」
——快要靠过来的那个瞬间,由宇从右方阻扰。
「你这是在干嘛,爱华!」
「啊~!由宇你妨碍到我了啦~!」
「你说什么!」
两人就这样在桌炉旁边开始互相拍起对方的脸来了。
「唉,美空同学……」
干脆自己一个人来收拾残局也罢。透做了如此的打算,好歹叫了一下美空。
「啊——!透学长他——!」
被烂醉如泥的酒鬼发现了。
「………………………………」
美空动也不动。马尾受地心引力的影响,无力地下垂着。
「唉,美空同学,我看你还是去睡觉吧。」
「他又伸出魔爪了——!」
爱华一边和由宇扭打成一团,一边倒在地上大叫道。
「呜咪——!透!」
因为她们是穿着T恤和运动夹克互相纠缠,所以两人现在的模样都相当凌乱。
「透!你想对美空做啥好事——!」
「他想把棒子塞进洞里——!」
爱华你可以稍微踩一下煞车吗?在各方面上。
「都已经拥有我了还不满足——!透,你打算对第二个人伸出魔爪吗——!」
「你说什么~!由宇,你刚刚那番话我没办法装傻骗自己没听见~!」
「这小子已经对我的洞做了数不清的好事。」
「啥啥啥啥啥啥啥啥啥啥啥啥啥啥啥啥啥啥!由宇做出了爆炸性宣言!」
「我记得第一次是八月的时候吧,当时我只觉得痛而已。」
「呜咿咿咿咿咿咿咿咿咿咿咿咿咿咿咿咿咿!」
「可是在最后我感受到了一种无法理解的感觉。」
「Nooooooooooooooooo!」
「从第二次、也就是从旅行前一天对左耳动手的时候开始,我渐渐爱上那个无法理解的感觉——」
「左耳。啊,原来如此。是掏耳朵吗,酱子啊——」
「如果不能反抗……听从命令的话……似乎……那个感觉就会浮现……」
「酱子啊,原来如此~耳朵的洞吗,我想也是啦。」
「在海边……被灯璃做了那种事情以后……我就知道了……我……喜欢……被那样……」
「啊,对对。我们也去过海边呢~嗯嗯。」
「所、所以……在那之后……我终于说出口了……呼、呼呼。」
「在那之后?嗯~你是说盂盆节的时候吗?嗯嗯。」
「我主动表示……我、我会乖乖听话……乖乖听命令……呜呼呼。」
「那个时候晒黑的地方觉得好痒呢~」
「然……然后,明明是在学校、由宇我却被灯璃……做了……那种事……
变成那种模样……明明是在学校耶……却那样……呼呼,由宇我真是个坏小孩……」
「那个透学长,我们来谈谈好吗?」
「因为人家是坏小孩嘛……所以要乖乖听话……乖乖听话的话,感觉就会很舒服……呼呼……」
「请问这算什么?透学长请问这个按阶段一步一步来的教育是怎样?」
「昨天……直接就在学校……直接一整天……用道具……」
「由宇我们来促膝长谈一下吧,现在马上开始!」
「我……要求住手……那个……会发出声音……我都说了……可是……啊、啊哈……」
「透学长你该不会打从一开始早就计算好了,把由宇给推入火坑!」
有两个烂醉如泥的醉鬼好像在胡说八道。无视无视。
美空还是一样趴着动也不动。
「……我……」
她趴在桌上又打了个嗝。
「怎样?」
她是不是想说什么?透试着把耳朵贴近美空的脸。
「我……」
美空放低音量不知在喃喃碎念什么。
「嗯?怎么啦,?」
爱华注意这里有异,过来凑热闹。
「小美空,你在说什么?嗯?」
「我……」
咯。在打了个小嗝之后,美空说话了。
「……没办法活下去……」
「啥?」
她又「咯」的一声打嗝了。
「我……没办法活下去……我……」
美空趴在桌上继续小声地碎碎念。
她到底在说什么?
「……我……」
美空趴着身体发出微微的颤抖。
「我……在神代岛……」
她一边打嗝,一边用些微的音量挤出零星的字眼。
「……『碎片』……猫……」
断断续续的三个名词:神代岛-碎片-猫。
结合在一起显现的便是一个事实。
在神代岛出现过的『碎片』之猫。
想起来了。透俯视美空的头部。
那个时候,自己和由宇在海边所KO的那两只怪物猫。
「……其中一只……茶色毛的那只猫……」
然后我们把那两只猫丢在那里,离开了沙滩。
「我……」
接着,这个女孩……在那之后……
「……把它杀了。」
美空边哭边一个字一个字慢慢说。
「我把它杀了……」
她把脸埋在桌面上,小声讲话的同时不忘继续打嗝。
「我……没办法、活下去……」
这女孩……
「我……」
透看着美空趴在桌上颤抖的身体心想。
这女孩成了『人类』,开始得到『有人味的心』。
然后,也因为这个缘故——
她想起往事而感到痛苦吗?
「没有啦,那个是……」
透轻轻张开嘴巴,并且转动脑筋。
那个是无可奈何的事。毕竟,总不能就那样把它们弃置在那里不管。
就在透慎选用字、讲话支支吾吾的那个瞬间——
「我……想是」「妹关系的啦!」
爱华打断美空的话,大声地宣言:
「那是正义!」
「……」
「Justice!」
「……」
美空还是趴在桌上。
「你是正义!」
「喂、喂,爱华……」
「正义的英雄就是因为会哭所以才算是个人啊,美空学姊!」
「……」
「任谁都能出一张嘴意见和批评……可是,能站上前线战斗的,只有你啊!」
「喂、喂,爱华……」
「偶们在那之后就意思一下打电话给警察、随随便便把责任推给别人,然后就像个散漫的软脚虾一样拍拍屁股走人了哩!就在这淑后,帅气十足的你就出现了哏!是你拯救了全民的生活!唷、英雄!」
「……可是……」
「抬起头来,美空学姊!」
「呜咪~」
「来,由宇你来念个几句!当时像个散漫的软脚虾一样拍拍屁股回家去的由宇来!」
「你说谁是散漫的软脚虾~唔~」
「嘿,你就是散漫的软脚虾!」
「闭嘴,我要生气了——」
「散漫的软脚虾!」
爱华一面挥开由宇伸过来拍啊拍的手,一面瞅着美空瞧。
「……」
「不可以闷着自己一个人想东想西啦!」
「……我……」
「回答『喔——』偶会听你说滴!」
「……喔——」
「声音太小了!」
「喔——……」
「再来一次!你是人耶!正义的英雄说!」
「喔——」
「OK!」
美空拾起头注视前方。
「起来了——!美空起来了——!」
「由宇!给偶安静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