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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摇摆大红 当前章节:14802 字 更新时间:2026-6-27 04:5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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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上,我是纠结帝

作者:摇摆大红

文案:

他叫小白,他长得好看。

他为我抢过亲,陪我过过夜。

他有危险时送我去安全的地方,我被绑架时他只身救我。

他叫小展,他威武霸气。

他听我唱过歌,看我跳过舞。

我被吓病时他整宿不睡抱着我,我被欺负时他为我出气。

人生如被罩,总有AB面。

A好还是B好,舒服贴身最重要。

内容标签:穿越时空 前世今生 宫廷侯爵

搜索关键字:主角:绫罗/段九,凤羽白,展颜 ┃ 配角:苏明婉,苏沐,展信,凤紫翎 ┃ 其它:架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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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漫漫征途

作者有话要说:  

穿越有很多种方式。

有的遭雷劈,有的被车撞,有的让水淹。

所幸再次睁开眼都会绫罗绸缎,满室旖旎,丫鬟奴仆,端水喂饭。何奇快哉!

我不是。

我摸摸身下的木板床,扯扯身上的粗布衣裳,看看前面低矮的灶台和被油烟熏黑了的墙面。

我想,我这次穿越,选得是hard模式。

灶台边的老太太正在熟练的打火,烧柴,煽烟,做饭。劈柴的叭叭声混杂着她那混杂不清的话语,我也只听了个大概,什么上山砍柴,昏迷不醒,一睡两天。

感情是她把我捡来的。

农家乐固然没有什么不好,可是,我的征途是星辰大海……

于是,我让老太把我卖了。

那是一个晴朗的秋日下午,我和老太跟着村头上城的牛车来到了城里。城墙很高,墙头上插着小旗,忽而能见几个兵哥哥排列整齐,执兵器走来走去。

及近,向城门里望去,人声鼎沸,车马不停。吆喝声,马蹄声,熙熙攘攘声,声声不绝,我听得兴奋起来。窝在牛车一角,内心狂热不已:古代,我来了!

这门上的字我认得:倾城。看看,啧啧,多气派,多有范儿!想起前人无数穿越者回到古代引领风骚,或嫁得一代帝皇,专宠在身,恩爱无边。或带兵叱诧沙场,女中豪杰,数男倒贴。或知晓前事后事,呼风唤雨,游刃有余……

嘿嘿嘿,我要怎么规划我的人生呢?

身边一同窝着的王家小虎奇怪的看我一眼,转而又望向窗外,自言自语道:“傻。”我满面春风喜滋滋的对王小虎说:“小弟弟,你为什么说我傻呢?”王小虎看我竟然还挺高兴,更加鄙视的对我说:“我看得出来,你没怎么进过城。我是一个月能随我爹的车进一回城的。”

哟呵,一个月进一回城啊,你可真了不起!姐姐我是要在这城里打拼出一翻天地,找小帅哥搞爱情的,你懂个屁。我不理他,仍然笑呵呵的望向前方。

王小虎看我没理他,有点吃惊,接着解释说:“这是皇城,咱们绍国地方大,隔得远,有的人一辈子都没来过皇城!”

我撇他一眼,不接茬。

我的不崇拜大大刺激了村里的明星少年王小虎,他亮出了必杀器:“倾城大官苏老爷家里就曾吃过我爹送去的牛肉!我帮着搬进去的!”

倾城,就在我抑制不住的笑声中到了。

隔着牛车后的栅栏看去,倾城很繁华。这条商业街由东至西,路边满是摆摊吆喝的。街道两边的大小店铺鳞次栉比,人们往来穿梭,无比热闹。

车将我与老太放在街头,便拐弯往南走了。我搀扶着老太边走边看,身边过路的女孩儿们无不长裙锦衣,飘飘欲仙,相比之下,我的这身粗布……让我有些愤愤然。

不会医术,没当过特工,没练过功夫,没穿到富豪家。难道我要从基层干起?青春苦短,时不我待。怎么才能走入上层社会,搞个公子王爷爱一场呢?

我在一家胭脂铺前停了脚。

抬眼望去,店面很大,门前停着两辆马车,车外有篷,分别写着大大的“苏”字和“李”字。店门前香风阵阵,里面放着绫罗布匹,胭脂水粉。里面身影婷婷的几个小美女正在挑选比对,轻言细语。个个衣裳华丽,比之刚才街上见的人,举手投足间又有些不同。

我放慢脚步走了进去。

走了几步,小美女之一抬手指着我,笑道:“婉妹妹,我说你家哥哥不放心吧,瞧瞧,又使这小丫头片子来寻你!定是走得急,来不及去屋里要人,随便支了个管家闺女就来了。就这么不放心!”

被称做婉妹妹的转过头来,一双大眼睛在我身上轱辘一圈,又转向那位:“李姐姐,你净胡说。这哪里是我家女孩儿。”说完,挥挥鹅黄色衣衫长袖,带着一众人朝外走去。香风阵阵,我眼前掠过一群大小美女们。带头的那个婉妹妹由众人扶着,婷婷袅袅上了苏家马车。马车走后,那李家小姐才上车离去。

我看得起正劲儿,不防身后有人咳了几声。

“干嘛的?”

“大姐。”我笑着走到那贵妇人面前。看她又白又胖又富态,应是老板了吧。

大姐很不满的瞪着我:“你这小丫头是谁家的,看你才十五六,怎可叫我大姐?”

“呵呵,大姐您一身富贵,肤白貌美,看着就如同二十出头,我这一闪眼,就冲撞了您。也不知您如何称呼?”我为自己的谄媚自责。

大姐身边的小哥看大姐挺高兴,赶着热闹上来:“这是我们香秀阁的老板娘,兰夫人。夫人平时不在店,今儿是苏府千斤来,才特意下来招呼的。你是哪家的丫头?”

“我……”开口求人不易啊。“夫人,我想给您当丫头。”

兰夫人挑挑眉:“又是附近村里来的吧?”

“唉呀,这已经是多少个啦,我们夫人哪有功夫招待你们呀。快走吧,走吧。”小哥比我机灵多了,忙推着我向门外走。仓皇间看见又一辆马车停来,我忙转身跪下,心里想着大丈夫能屈能伸,跪又不少块肉,一边伸手拽住夫人衣裳下摆:“夫人,我有本事啊!”

兰夫人正不耐烦想伸脚踹我,忽听一阵铃铛般清脆的笑声:“哟,今儿是怎么了,怎么还有个下跪的啊。难不成是哪家小姐没了胭脂,让丫头来赊账的?”

兰夫人抬头变脸笑道:“赵小姐再早来一会儿就遇着苏小姐和李小姐了。”说着不动声色扶起我,一手搀着这赵小姐,一手把我推到一边。

“夫人,今儿你在正好,我这件红衣裳,艳是艳,可总觉得不够光彩照人,你给苏明婉做那件儿水青褂子,可比这件花心思啊。”

我抬眼望去。这女孩儿穿一条绯红衣裙,料子挺括,配有暗花,再加上这女孩儿瘦,小腰那儿一收,其实是挺婀娜多姿的。不过光彩照人嘛,我看看她那小瘦屁股,从腰那儿一溜顺下去。确实有点辜负大好春光。

这姑娘比之刚才那鹅黄衣衫明眸皓齿的苏明婉,就差了那么一截儿。

我咽了口吐沫,又不要脸的贴上前去。“其实,小姐这件衣裙是极好的,如在后腰身下加些褶,既可突出小组腰身婀娜,不盈一握,又可使下身篷起,增添富贵。”

“而且,此衣裙可加上眼妆,同色配出,小姐定可艳冠群芳,绝代芳华。衣裙改动需些时辰,不如小姐等候时让我帮小姐上眼妆,看下效果?”一口气说完,便笑着等那姑娘答话。

小赵姑娘看了我一会儿,转头向兰夫人笑道:“夫人,你们店里又来个好伙计,你也太小气,怎不为她置办身得体衣裳。”

兰夫人看着我,嗔也不是,怒也不是。只得引着赵小姐先坐进里屋。

一不做,二不休,成败在此一举。我对着那小伙计叫道:“小哥,把胭脂水粉都拿进来!”

小哥呆呆的望着兰夫人,兰夫人瞄着赵小姐,赵小姐坐定了,抬眼看着我。时间静静过了那么三四秒,兰夫人从定格中醒悟过来,忙向我招呼手:“二丫,你手麻利点,别耽误赵小姐功夫啊!”

我咧个大嘴向里屋走来。

小哥快步跟上,小跑着先把物件拿到屋里去,经过我身边时,听见他小声嘀咕:“你行。”

见街上女子化妆,主要是眉,脸,唇。眼妆还未兴起,这么重要的一环没有接上,难道真是给我留的机会吗?

赵小姐稳当坐在那里等我,我把一众人全都轰了出去,并在门上拉上了帘。说是祖传秘技,不可旁人观。两个随行丫鬟十分不情愿,兰夫人十分不放心。纷纷挤在门口处。

我看了看盘子里的物件,多多少少还估摸着出来。这深的是黛,画眉用的。白的粉的是粉,擦脸用。红的胭脂,用嘴上。

有多少来多少吧。

我用画眉的给她放水化开,用最细的笔勾了眼线,眼尾稍稍上挑。然后将红胭脂用手蘸着,抹成眼影。内眼角白粉轻点,提个亮。没有睫毛夹,不怕,用指甲,中指加大拇指,捏住她睫毛指甲使劲儿一蹭,一点点来,睫毛就被夹弯了。再用最黑的黛化成水,用笔涂在睫毛上。边涂边想,如果再加点煮粥出来的米汤,是不是就能更黏了。

最后,我还给她拍了点腮红。

大功告成!

我仔细端详了一会儿。于我,是中规中矩的,于她们么……

我把门帘掀了上来。

兰夫人抢先一步走了进来,和赵小姐双目对视。两个丫头飞快把铜镜举上,赵小姐半晌不说话,只是看着镜里的人。

我的心莫名的有些紧张。双手刚才上下忙活不见什么,现在却有些颤抖。

好久好久后,赵小姐的一声轻咳打破了沉默:“夫人,我的这件衣衫,也让二丫拿去改。几时可取?”最后这句,是向我问来的。

“后日吧。”我微笑。

二丫时代,来临了。

兰夫人给了我二两银子,我拿给了救命老太。

我对兰夫人说要个好听点的名字,兰夫人面无表情的说,衣裳改好了再说。

☆、公子小白

城中的年轻小姐们,是最能传播小道消息的人。

她们出身富贵,养尊处优,无所事事,热爱八卦。

自打赵家小姐在一个什么什么宴上大放异彩,独领风骚后,香秀阁的生意,就在一日千里的基础上,更加的一日千里。

我,二丫,也成了香秀阁的首席设计师加化妆师。当然,也是全倾城唯一的。

兰夫人的里屋,诚然成了我二丫的里屋。

我脱下了粗布衣裳,穿上了和兰夫人一样料子的衣裳。

兰夫人对我这棵摇钱树爱若珍宝。

我每天都和这群大小姐们打交道。她们喜欢成群结伴的来。我在里屋化妆时,仍是不让他人看。因此,在门外等候的时候,她们八卦着倾城里的每一个有头脸的人物。

而我对这个皇城的认识,也就从她们的嘴中一点点得来。

天子脚下大官多。小姐中的翘楚就是我第一个见过的苏明婉。

苏家大小姐苏明清嫁给了皇帝二儿子,成了皇子妃。苏家二公子如今在宫里当御前侍卫,皇恩隆眷。苏明婉因着大姐二哥,又是家里最小的姑娘,在外外人宠,在家家里疼。再加上她长得好看,追求她的王孙子弟络绎不绝。听说她十二岁的时候,家中就已经回绝了两家提亲的。

苏明婉每次来的时候,我都偷偷看她好一会儿,然后内心久久不平静。

苍天大地,吉祥如意,为什么我没穿成她呢。

老天是公平的。虽然他没给我大富大贵,但好歹给了我一张过得去的脸。说是小家碧玉有点委屈,说是沉鱼落雁又有点夸张。眼睛挺大嘴巴小,眉毛弯弯鼻子高,最重要的是脸,是脸,我是个瓜子脸。

这点我很是满意。

用我手头的黑黑白白描画描画,惊为天人是有些困难的,和赵家小姐比还是略有胜算的。

小赵姑娘现在是我的忠实粉丝。

后来她曾不只一次的对我说,她活了十六年了,从来没有那天那么风光过。所有夫人小姐都来看她的衣裳妆容,所有公子都在打听她的名字。她梦里的小白公子,那天也笑着对她说了认识十来年中的第一句话:“你今天很不一样。”

为了这一句话,城中名媛们孤立了她大半个月。

“肯定是苏明婉挑拨的!”每每提到这儿,小赵姑娘都要恨恨的加上一句。

十六七的年纪,正值花季雨季吧?灿若桃李,美目盼兮。这边情窦初开,那边少女情怀。找到个梦中情人,爱就要狠狠爱。有多少秘密要与好姐妹一起分享,有多少姐妹因为一个小伙就反目为敌。

说到底,就是年轻的幼稚。成长的烦恼。

想着这些的时候,我正慢慢吹干手上的蔻丹,对,就是我自己研发的指甲油。我刚刚美了个甲。

屋外挑布匹的哪家小姐又说闹了起来。“你挑这月白色,想是要与林家公子双宿双飞?”

一阵嬉笑转来,那个声音又急急解释:“人家看着干净素雅,想着既是诗会,总要文雅些妥当,又干你林家公子何事了?难不成你心里喜欢他,除了他,就不许别人也穿白了?”

“呀你这死丫头,嘴还得倒挺快。不知你诗会见了他,可还如今日这般思维敏捷。”

一阵追逐打闹后,苏明婉清冽的声音含笑传来:“这次诗会,虽姐姐不在了,可也要办得兴起来。大家好阵子没热闹热闹了,别只顾着想衣裳,想想怎么作诗,方好压了那些公子们。让他们别以为咱们总是不学无术。”

嘻笑中一个更稚嫩的声音传来:“可我见了小白公子,七魂没了三魂,剩下那几魂也就只能保住自己言行不失,哪有心思再来作什么诗呢?”

这话似是说到了每个人的心坎上,大家更加笑闹了一阵。方慢慢散去。

这就是倾城第一美男,林羽白在姑娘们心中的地位。

公子小白是林家老爷之长子,林家还有一个公子小墨。因是双胞胎,哥哥叫林羽白,弟弟叫林羽墨。哥哥文采飞扬,弟弟骁勇善战。

绍国皇帝看中林羽墨,说是武将奇才应多历练,林羽墨小小年纪就随军在外,故虽公子小墨也生得一表人材,却解不了倾城女子之远水近渴。

早些年还有白派与墨派之争,随着公子小墨多年在外不归,其它家公子资质又良莠不荠,公子小白便一人独大,将倾城花季少女的心统统揽入怀中。

我在香秀阁中,每日间只见得到女眷,然她们每一个人来的时候,都带着一个公子小白。

“公子小白喜穿月白衣衫,因为他名字里有一个白字。”

“公子小白不喜多言,却待人和善,从没见他对谁发过脾气。”

“公子小白四岁能诗,家父至今保留他所作诗篇,作为几个弟弟开蒙之榜样。”

公子小白在倾城,就是一个传奇。

虽说常穿一身白衣骑头白马会念几首酸诗在我看来着实流入俗套,但我耳濡目染,也发自内心的对公子小白充满了敬仰。

苏明婉举办的这个诗会,借着她和她爹的名头。邀请了差不多全城的贵族少男少女。作诗之余,有看对眼的谈谈情,说说爱,以诗会友,浪漫死了。

因着苏明婉,少男都爱来。为了林羽白,少女挤破门。足以想,这次诗会多盛大。

这是一个多好的认识帅哥的机会。

于是借着给苏明婉描眉画眼的功夫,我吹起了耳边风:“苏小姐,这个妆配你新做的那件水蓝衣裳,清新脱俗,我再给你头上加些白百合花瓣,既有幽香,又添高雅,诗会中一定独占鳌头。”

苏明婉微微点头:“好。”

我再接再厉:“苏小姐,诗会若是在室外,风吹过,花瓣掉了,或是妆淡了,就影响效果了。不如我那天跟着小姐,给小姐补妆吧。我还会调香,苏小姐喜欢什么香,我调给你,保证中调意境深远,尾调绵绵留长。”

听闻,苏明婉微微笑起,抬眼凝视我,不语。

我心里想着应说些什么,却又不知说些什么。只得也强打起笑望向她。

她眸子清亮,我那些小心机在她眼里仿佛不着一丝一缕,而她偏偏又不说破,只让我看她眼睛里倒映出的尴尬样子来。我笑了半天,脸抽搐得紧,又没有理由收回去,只得半死不活的强撑下去。

她好像终于看够了我的洋相,诚心诚意的说:“那天府中人多,就不劳烦姑娘了。”

呼气……终于大赦!

后来无数事实证明:与苏明婉交手,我完败。

诗会这件倾城轰轰烈烈的大事,于小姐们口中又增加了不少的谈资。

苏府又来了三拨上门提亲的,苏家老爷以长女早嫁,长子伴君不得久聚为由,说要多留三女儿几年以膝下承欢。如此感人的理由当然由不得人反对。由此十六岁的苏明婉虽已到了出嫁的年龄,却还是带着一群花枝招展的姐妹淘在倾城中迎来送往,搅动着倾城的娱乐圈。

公子小白在诗会中又有新诗流传,引得一众女子争相背诵。

公子小白此次前来身上坠了一块上等的玛瑙玉,于是玛瑙玉又占领了姑娘们的饰物首位。我为此特别推出了一款玛瑙玉花纹美甲,一时风靡倾城。

再次见到苏明婉,已是隆冬腊月。

这次我再不敢造次,只手执端扇,无言轻轻为她扇着指甲。她双手伸平,低头看着那玛瑙式样的纤纤碧甲,时而微微晃动一下手,手臂上的绿玉镯子衬得皮肤更加雪白。

屋里生着火,扇起来的全是热风。一下又一下,催得人想睡。迷迷糊糊中,听得她口中嘀咕:“遍身绫罗终忆起,身前两袖是清风……他到底还是想着她。”

我一惊,再看她时,她并未抬头,只专心致至看着那玛瑙纹路。仿佛刚才那话,并不是她说的,而是我梦中听错的。

作者有话要说:  

☆、只如初见

临近年关,倾城里发生了一件大事。

公子小白腿断了。

城里的姑娘们对此事忌讳莫深。只一个个脸上戚戚然。倒是我那老板娘兰夫人关起门来大骂苏明婉。

于是我只能从这只言片语中大概推测事情始末。

那是一个晴朗的天。苏明婉与公子小白相约去骑马。苏明婉的马受惊,拔足狂奔中,不会武功的公子小白奋不顾身。后来就是苏明婉安全了,公子小白腿断了。

只这一点,倒也不值得大骂。

后来被人八卦出公子小白早已属意苏家美女,为其终身成残也无怨无悔。苏家若有意,知恩图报,成就一对才子佳人实属佳话。然苏小姐经此一役后却了无声息。苏家老爷更是放出话来,林羽白对小女有恩,然恩不致以身相许。

公子小白废人一个,别说图取功名,便是夫妻生活,怕也是心有余而力不足。苏家一颗明珠,终是要高官厚爵之人才佩戴得起。想那苏明清嫁得皇室,苏老爷最疼的苏明婉怎可自贬身价。

于是,公子小白悲剧了。

我听了,也只是唏嘘。不管什么时代的人,现实起来都让人扼腕长叹。

公子小白在倾城的传奇结束了。姑娘们也只是悲叹了几个月。立春时分,天气暖了,白日长了,姑娘们穿得花枝招展的,又成群结伴的来香秀阁消费了。只是这时,她们谈论得不是李家公子,便是张家公子了。

苏明婉长了一岁,越见其美艳,芳名远播,已是名动几国的美女了。绍国之北的北国就有王孙来苏家求亲,苏家权衡再三,最后还是回绝了。苏老爷舍不得她远嫁。

所幸北国只是一小国,幅员仅为绍国三分之一,虽两国略有接壤,实力却悬殊得多,绍国不惦记它已是万幸了,断断是不敢挑衅的。因此苏家的回绝,也算不上是冒犯。

我依旧做着香秀阁的生意。只是每每揽镜自照,却也懊恼辜负了大好青春,纵是每天描眉画眼上妆扑面,自己的容,却是等不到那个悦已者。

这半年来,我见到的男子倒也不少,都是各府小厮,车夫。其中也有人表示对我有好感。我还收到过一条锦帕。为了提醒自己贫贱不能移,我在那条锦帕的鸳鸯戏水图旁用大红线绣了一行字:我的征途是星辰大海。

我甚至想过要不要去青楼那地方试试,兴许命好能碰到个皇子王爷什么的。但转而一想,万一命不好呢?

……算了,还是不要冒这个险了。

凤舞十九年五月初一,是我人生中的转折点。

那天早上,明月来到了香秀阁。

明月是公子小白的贴身小厮。他拿着一卷诗找上门来。彼时苏明婉正在挑拣衣料,我正悠闲的磕着瓜子。

见到明月,苏明婉脸上有些不自在。手中的衣料将放未放,冷着脸不发一言。

明月手捧诗卷,身着长衫,像极了个文艺青年。“苏小姐,小人于苏府门前等了几天,门人不好通报。如此前来,多有冒犯。公子有一事相求。”

苏明婉急急说:“你别说了,我也答应不了你。”

我慢慢放下手中的瓜子,翘耳听去。

“公子如今不方便出门……”

“我叫你别说了!我与他未有瓜葛!”

“公子无有他求,只求……”

“明月,你近来年纪大了,不知何时竟也学会了死皮赖脸?”

听闻死皮赖脸四个字,明月的脸顿时变得通红,仿佛受了多大的羞辱一样,胸膛一鼓一鼓。却当即闭了口。

这人是不是玻璃心啊?不就一个死皮赖脸嘛,至于啊。唉,小小少年,太清纯了。

香秀阁内一时无声。

明月虽不再说话,却正堵在门口,苏明婉一时不好出去,只瞪大了眼睛看着他。一个盛气凌人,一个眼圈泛红,像极了小两口打架。

玲珑八面的兰夫人今天没在。柜上那个怕事的小哥更不敢说一个字。我舔舔因磕瓜子而略有些发干的嘴唇,绕过苏明婉的两个丫鬟走过去。

“苏小姐……”

“你给我闭嘴!没你的事!”苏明婉怒气向我转来。

她身后的两个丫鬟对着明月没说什么,这会儿见了我,仿佛终于发现有这么一个人可以让她们发挥角色,便矛头一转对着我直指而来:“你是个什么东西,我们小姐说话你也来插嘴。”“没眼没色的,滚回屋里呆着去!不叫你别出来!”

我内心有什么东西猛然膨胀了。

我指着那个对我说滚的:“滚滚滚滚!就你妈知道让人滚,你也不看看你自己,长得跟头猪一样,你自己就是圆滚滚!”

“还有你!你说我是个什么东西,我倒真不知道自己是个什么东西,但我知道你是个什么东西,你就是个小—贱—货!虎假虎威的小——贱——货!!”

趁着两个丫头愣神的当口,我爆发的小宇宙转向了苏明婉:“苏小姐,你再怎么伶牙俐齿,再怎么说得这位小哥无语凝噎,你也是不讲理的那个人啊。人家公子为了你都残废了,不非要你知恩图报,你总让人家把话说完吧?你忙着堵别人的嘴,是不是也知道倾城里千千万万的人都怎么说你呢?”

“这位小哥,你走吧,就回你家公子,苏小姐看不上他了,也让他自己珍重。别再上赶子求她了,身残志要坚!”我一边说一边把明月推到门外去,只听得苏明婉冷笑一声说:“很好!”

我把明月推得远一些,回手往屋里走,听了她那声很好,截不住话茬,接着对道:“一个人好不好的只有自己知道,一个人要是不好了全城的人都看她笑话!”

须知,遇事不冷静,乃人生之大忌。

多少事情,一冲动起来,就再没办法回头。与人交往,切莫为逞一时之快,而口不择言。

在我穿越前的二十几年中,我常用这些话来提醒自己。

而今我突然发现,改变一个人性格,是件很困难的事情。

我无视身边气得发抖的苏明婉,昂首挺胸走回香秀阁。苏明婉飞一般的跑向车里,我正为自己的得胜而骄傲时,她又回来了。这回,她的手里多了一条鞭子……

我还没有暗叫一声不好,那鞭子已然抽来,伴随着火辣辣的疼痛,只听她怒气冲冲的连声叫道:“看笑话!我让你看笑话!我让你看!看!看!”

我试图去抓住她的鞭子,反倒被带了一个跟头。我尖叫一声,仓皇间急忙抱住头,蹲在地下。鞭子抽在我身上,所到之处便如同针扎一般。随着不断想起的叭叭声,我唯有搂紧了自己的头。身上疼,心里更是后悔得很。心想这么打人就没人来管啊,怎么就没人进来拉拉呢?又想起她是官二代,打死了人都不一定有事的。又疼又怕,哭了起来。

尽管我使全力护住了头,奈何她发了狂,鞭子好像长了眼睛般,连续几下朝我的脑袋上招呼。我被打得有些发蒙。耳边也响起了嗡嗡声。

仓皇中一只手抓住了我的手腕。我吓得又是一声尖叫,耳边响起一个声音:“跟我走!”我抬起满是鼻涕眼泪的脸望去,是刚才被我推走的明月。

他把我拉离苏明婉的鞭子,夹着我飞檐走壁起来。耳边风声呼呼,几个腾挪转身,香秀阁便越来越远了。

我迷迷糊糊的想:“看你刚才那么怂,想不到还会武功。”

我想过无数次与公子小白的相遇,却没想到会是这样一种。

那鞭子估计是带刺的,所到之处,全是齐刷刷的小血条。因着我抓那一把,右手心被生生划成了个断掌。刚才被打不觉得,现下站稳当了,觉得全身的刺痛这边刚停,那边又起,颇有种你方唱罢我登场的意思。

也不知后背的衣服破没破,我低头看看,心想,还好我及时护住了脸,胸前的咪咪得以保全。

相比之下,对面的林羽白就干净得多了。

看到林羽白的第一眼,我突然觉得这顿鞭子挨得挺值。我也突然就明白了他名动倾城的原因。

什么才子,什么四岁能诗,什么温文尔雅,都是屁。

他长得太好看了。

林羽白只坐在轮椅上,却如同坐在龙椅上那般气定神闲。

不知是那月白色衣衫起的作用,还是传说神化了他,我只觉得有道光引着我的眼睛,让我只愣在那里,贪婪的看着他。

事隔多年后,我想,这就是传说中的一见钟情。

明月在我身边絮絮叨叨诉说着事情经过,公子小白那双黑亮的眼睛好像在看着我,又好像在看着更远处。我心莫名的有些发颤,想自己这般邋遢样子,站在他面前,着实是玷污了他。念及此处,下意识的理了理衣衫,不想碰到伤处,又是一阵疼。又想自己千般算计结交权贵,哪成想见到时又是此种光景,需知第一印象多么重要。心里顿时了那苏明婉。

突然整个屋子里静下来。

我回过神来,明月还是一付愤愤不平的模样,林羽白身边那个小厮皱着眉头看着明月。

公子小白那雾气缭绕的眼睛却好像一直看向更远处。许久,那唇边淡出一抹微笑。

这笑,任是颠倒众生,却也寂寥得很。

“婉妹妹的鞭子是他哥哥苏明扬从大翼所得,鞭长九尺,宛若灵蛇,身有倒刺。她虽常带着,却只为防身用。今日必是气极了。”

小白开口了。

老天真是偏心,既赐了他绝世容貌,又何苦再给他这沉着媚人的磁性声音,难道真要好事成双。我大脑再一次令人羞耻的短路了。

他这话是要人作答么?我又如何回答呢。

他是气我气了她么?他喜欢她,她不要他。他想给她送东西,给他传话,却又让我截断,反把她气极了。那他现在是恨我坏了他的事吗?还是恨我气了她?还是恨自己残废了,追不到她了?

我脑中百转千回,突然间电光火石,不知道哪两道思维连在一起,脱口而出:“我想……洗把脸。”

今天冷场的时候真多。

明月不愤愤了,转过头睁大眼睛看着我。

林羽白仍是淡淡的看了我一眼,又看了明月两眼。转头对身边的小厮说:“清风,你带这位姑娘去泼墨阁,换身衣服,把那治外伤的药也拿些给她。”

原来这小哥叫清风啊。清风明月,这名字都俗大发了,公子小白是个俗人。我心里撇撇嘴。

作者有话要说:  

☆、有女绫罗

清风好像很爱装酷。

他一路无话,只酷酷的走在我身前,头也不回一次。

我一走路就带着身上疼,他丝毫不理会我的长呼短叹呲牙咧嘴,只卯足了劲儿往前走。我实在跟不上,便挤出一句:“你慢点行不行!”

他仍是留给我一个背影,所幸脚下倒是停了下来。我刚想道谢,他头也不回的说:“总共没有几步远,姑娘像走了一万年。”

我不满的翻了几个白眼。

泼墨阁就是一座小平房。一室一厅。

清风把药和衣服放下就要走,我忙叫住他:“喂,这衣服是男人穿的!”

“你就知足吧。”清风转过头来,仍是一张扑克脸:“这是公子的衣服,赏月园里没有女人,你要不喜欢,还穿你身上那件便是。好在现在天气转暖,后背露几个洞,也不失为乘凉祛暑之良策。”

说完,也不等我答话,仍酷酷的走了。

我是个满身是伤的病人啊。怎么可以这样对我。太无情了。

我拖着病体在屋内转了一圈。里面是卧室,一床一桌,外间是客厅,空落得很,只放着水桶木盆。所幸还算干净,桶里还有水。

我脱了衣服,果真后背已破得不成样子。想自己刚才就是这样子转身在林羽白眼皮子底下走出门的,那几人心里会不会笑死了。

刚想就着盆里的水洗把脸,手上的伤触及凉水,更是疼得要命起来。想起还有药,忙打开盒子,将那粉末朝手上撒去。咦,还不错。手上变得凉凉的,很舒服。

我把身上够得着的地方全抹上。后背应是伤得最重,可却不好够。只得胡乱抹抹。好在上了药的地方全都舒服起来。

我穿上那件月白衣衫,袖子挽挽,腰上糸糸,衣服还长不少,不管它了。拎着衣角走到床边。床上枕头被褥倒一应齐全。我鞋也不脱,弯身趴到了床上。

后背上的药挺舒服,我打了个哈欠。现在怕是中午了吧,也不知道一会儿管不管饭。这一天真够累的。

一会儿还有人管我来吗?我这是在林府中了吧。

林羽白看样子就住在这赏月园里,怎么会没有女人呢?难道官家子弟不是年纪轻轻便有一堆通房大丫头的吗?

我一会儿是回香秀阁吗?回去苏明婉会不会再带人打我来啊……可不回去,我赚的钱全在那里呢。

要是不回去,我又能去哪儿啊,难道为了躲避她,我要浪迹天涯吗……

要想的问题太多了,想着想着,我迷迷糊糊的睡了过去。

再醒来时,夕阳斜斜映在窗边。屋里暗了下来,睡眼模糊中,一个人坐在床边看着我。

我下意识的尖叫了一声。

那个人吓得一蹦老高,我才看清,原来是明月。

“至于吗你!吓死我了!”明月生气的瞪着我。

“大哥,是你先吓我的好不好。”

我无辜的看着他,慢慢翻下床,过长的衣摆差点绊了我一个跟头。

他指指桌上:“看你睡了,就没叫你。你先吃饭。”

桌上放着一个篮子,里面装着青菜小粥。“你们吃得太素了吧。”我同情的看看明月,喝了口粥,嗯,味道却是不错。

“你身上有伤,不益吃油腻。”

切,那是皮外伤,干油腻何事。你们没文化,正是有伤,才应该给我炖骨头烤鸡腿来进补。算啦。将就吃吧。

“我那伤,可是为你挨的打,你不会不知道吧。”我又盛了一碗粥,斜眼看看明月。

“这事不用你说,我都一五一十的告诉公子了。可那青先生、竹先生却偏偏不让你留下来,暗地里说公子年少,有我和清风伺候就好,若留婢女,恐乱了心。”

明月一脸着急。

“我也没非要留下来啊?谁说我要给你家公子当婢女了?”我以前好歹算是半个生意人了,怎么能水往低处流,变身为奴呢?

“不留下来,谁还能护住你周全!你以为苏明婉会放过你啊?苏家什么来头,你惹苏三小姐生气,她家里人会由着你轻松自在?”明月一脸不可思议的看着我,仿佛我要去自寻死路。

“那也是你先惹她生了气,要报复,她也应该找你吧?”我听了他的话,心内惶惶然。

“不会啊,因为我是公子的人!你要是也成了公子的人,苏家就不好再说什么了。你放心,等公子回来,我再替你求求他。”

我满心默然。

看来,不在林府留下为奴,就要收拾包袱准备跑路。唉,冲动是魔鬼啊。

吃过了饭,我和明月大眼瞪小眼。我咳了几声,打破了尴尬局面:“明月,你和清风谁大啊?”

“一样大啊!我俩打小便跟着公子。不过公子总说清风处事沉着老练,不像我,总是毛毛燥燥的。”

“那你和清风关系一定不好吧?”

“怎么会!我们是一起从小长大的!你别看清风少言寡语,他那是面冷心热,对人好着呢。”

好个屁!我心里想。忽又想起一事:“你刚说青先生,竹先生,是谁呀?”

“是公子的老师。这赏月园是公子的住所,总共就我们五个人。每日里公子都要跟着二位先生学学问……

话没说完,窗外一个冷冷的声音j□j来:“明月,你今日在那苏家小姐面前若也如现在这般应对自如,便用不着这位姑娘为你出气抱不平了。”

“清风,公子从府中回来了?”明月一喜,忙去开门。

“嗯,让你俩去问书楼。”

一路上,清风仍耍着酷,一马当先。明月时而看看他,时而看看拎着衣摆一路小跑的我,两边顾及不来。三人健步如飞,明月嘴却仍不停歇:“清风,你说,公子从小到大对咱俩没说过一句重话,我是公子的人,凭什么让她骂?说我死皮赖脸,清风,这要是换了你,你能愿意吗?”

回答他的,只是清风鼻子里的一声冷哼。

问书楼原来就是我初见林羽白的地方。泼墨,问书,高雅的人给房子起名儿都这么雅致。

不过这儿可豪华多了,这儿是二层小楼。光看这一楼的大厅,就放满了我不知名的摆设。墙上都是字画。

林羽白还是闲适的坐在轮椅里。屋里灯火通明,大大小小点了数枝蜡烛。同上午不同的是,这次他身后多出了两个人。两人皆是三四十岁年纪,穿着青色长衫,面容周正,神色肃穆。

这就是竹先生和青先生吧。

我因着一路仓促,挽着的宽大衣袖松了开来,手却还拽着那该死的长衣摆,腰间是胡乱打的一个结,一件好衣服,就这样不知所云的套在身上。

老天爷,我也是有自尊的,这样安排我跟帅哥见面,而且是二次,你太不公平了。

“公子。”清风明月进了门,向小白身边走去。只剩我不合时宜的站在原地。

对面五个人不出声看着我,我微微不自在起来。

“身上的伤,可还疼?”小白张口了,那声音仿如天籁,让人听了无比受用。

“好多了,药很管用。”我也尽量甜美的回答。

小白又不说话了,只垂下眼睑,长长的睫毛像扇子般轻抚了两下。那俊美的容颜在烛光的映照下更添几分姿色。真真是个尤物啊。我咽了口口水,见清风一旁鄙视的看着我,忙又移开眼神。

“两位先生看,如何?”这次小白却是问向身后。

那青、竹两位先生交换一下眼神。略瘦的那位垂首答道:“如此,总比夫人再找的人牢靠些。只这一人,便够了。”

旁边那个高个子也微点点头。

小白的眼睛又向我看来,我也尽量清纯无辜的望向他。心里琢磨着,你们这是要干什么呀。

小白又倾国倾城的笑了:“姑娘,你可愿意留在这赏月园?”

看着他那张迷死人的脸,那红嘟嘟嘴唇一张一合,问我可愿意,我脑袋中像是响起了婚礼进行曲,小白单膝下跪,举着钻戒向我求婚,你可愿意,你可愿意?那声音在我耳边不断回响,小白笑起来弯弯的眼睛黑亮亮的像星星在闪,我脱口而出:“我愿意。”

我就这么第二次把自己给卖了。

“姑娘如何称呼?”小白问。

绝不能告诉他我叫二丫!

改名之事,兰夫人见我没怎么提起,便也一直这么叫下来,现在悔之晚矣。我有时头脑不太清楚,可在大事上绝不含糊,我当机立断跪下,朗声说道:“请公子赐名!”

这也是我第二次跪下了……唉,我是个软骨头。没别的本领,就会跪。所幸因跪过了第一次,也不觉得有什么了。跪啊跪啊的,也就习惯了。我安慰自己。

“起名而已,何至下跪。你身上有伤,还是先起来。”小白声音依旧温柔,我却猛然脸红。

讪讪笑起身,抬头见清风一脸看乡巴佬的嘲弄目光,更加羞愧。回想自己一路走来,因没什么本事,又不能呼风唤雨,又不能进得豪门。今天更是把自己贬低为奴,面对个暗恋的帅哥,也一点范儿都没有,不光抬不起头,反而先身下跪去。心里生气起来。

气他们,更气自己。

林羽白却没有理会我的义愤填膺,他眼光又飘渺起来,仿佛在想着什么,时而又自嘲般一笑,淡淡的说:“绫罗,就叫绫罗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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