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想说什么,又紧咬着嘴唇止住。如此这般一会儿,终是放弃了,只狠狠把缰绳朝我身上一扔:“你就等着吧!”
我想,我还是别与她一般见识了。反正,我也要走了。
日子就在我一天天数手指中渡过。度日如年的感觉莫过于此。
每天里都重复的憧憬一下绍国来人求亲的场面。堂堂绍国太子,未来的绍国皇帝,竟然看上了小国大翼的公主,父皇激动得连声说好,以后有了女婿撑腰,还怕什么北国来袭!
满堂大臣纷纷私下议论:那绍国太子只见过公主一面,就情深至此,真是个专情之人!
四公主气得鼻子眼睛都歪了,回想自己那天跟别人献媚的样子,恨不得自己打自己一顿。哈哈哈,想着就爽!
数到第十五天,没有等来绍国人,却等来了五哥的消息。
边境开火了。
五哥来急报,北国军队流连不走,化装成普通百姓在边境挑事,抢我粮草羊马,毁坏数座村庄。意图昭昭。如若不打,长此下去,边境隐忧,人口内迁,怕是慢慢也被蚕食。遂发兵灭之,以保我大翼长治久安。
父皇权衡再三,架不住群臣连谏,急报连催,终是准了。
十日过了,二十日过了,三十日也过了。
手指数完了,脚指数完了,还是等不来凤羽白的消息。
难道他在回去的路上遇到了意外?五哥不在身边,那个摆剑我又不知去哪里找。心急如焚间,只得去找七哥。
“就是问问,绍国太子可平安归国没有?”一连数日没见,七哥神态清闲,似乎更加超凡脱尘。
“嗯!”我重重点头。
他迟疑片刻,又无奈笑一下:“好。我让人去打听,你等我消息。”
“七哥!”我急急叫。
“什么?”
“……没事。那,一有消息你就告诉我,若是半夜来的消息,叫醒我便是。”
“……好。”
我恋恋不舍走出帐中,七哥看我的眼神有些怜悯,还带着一丝悲伤。
日日不安中,唯一让人高兴得是,边境捷报连连。
五哥带人将越境骚扰的北国士兵赶出了大翼。
北国再次来犯,五哥带兵征讨数十里,大败北军。
朝中元老贺图将军自荐带兵相助,建边境防线,父皇准。
有了贺图的加入,五哥如虎添翼,趁北国不再来犯之迹,建造了新的边境城墙,巩固了大翼边防。
贺图将军见五哥有勇有谋,年轻有为,甚是喜爱。将军的独生女儿也对五哥生了情意。
此事传回,父皇大喜,将二人订了婚事。
一时间朝野上下夸赞五哥的人越来越多,五王子英勇杀敌的形象无比光辉闪耀。相比之下,太子殿下经了三三六六之变,却谨小慎微,恐再招惹祸事。落了个无所作为的话柄。
那事虽父皇下令将知情的人全斩杀了,但也瞒不过。太子好男风且与弟弟苟合被抓奸在床成了人人皆知的秘密。
太子在外人眼中更抬不起头来。
眼看要入夏了。草原上的草绿了。
三个月了。三个月。派去打探的人说,凤羽白早就回了皇宫,现在已经开始理着国事了。
七哥将这话告诉我的时候,我只是笑笑:“平安就好。”
七哥看我的眼神十分怜悯,怜悯得我都有一些不好意思看他。我觉得我还没有那么惨。
不过这些,已经不重要了。
“我-要-娶-你。”想起那天他一字一板说的话,我总是暗问自己是不是听错了,他说的难道不是我-要-耍-你?
作者有话要说:
☆、择得佳婿
珍珠看着日渐消瘦的我愁眉不展:“公主,你每天吃得太少了。”
我随手摸摸小白光滑捋顺的额头:“夏天来了,正是减肥的好季节。”
珍珠还欲张口,被七哥一个眼神打住:“九妹,走,还让大大三三来一曲《笑傲江湖》?”
我翻身上马:“还是《烟花易冷》合我心意些,不过七哥不让弹。那两人虽现在跟了我,对你的话还是言听计从。你说听了悲,他们便总是找理由不弹。”
他也不理会我,只也笑指前方:“去马厩,听说最近五哥又送了不少好马来,咱们去看看!”
离马厩不远,就见一袭红色的身影骑着马正吆喝着什么,周围围满了一群手举盾牌的兵士,齐齐围成一个圈。
“快看!四姐训马呢!走,看看她挑上了哪匹!”见七哥兴致好,我也懒懒的拍马走近。
“听不听话!你听不听话!”四姐手里甩着一条鞭子左抽右打,被打的是一匹周身枣红的小马,足比四姐身下的马矮了一头。那小马来回躲闪着,想冲开人群跑出去,无奈士兵手里举着盾牌不说,还纷纷举着长枪。小马吃了几次亏,便不敢再朝外冲去,只哀号着左右躲闪。
看着四姐一鞭鞭甩足了劲,我不禁皱起眉来。
七哥见我面露不忍,解释说:“刚开始都是这样的,训过来就好了。像小白这样天生好性子的马,虽温顺,却不勇猛。最是难训的马,跑起来才叫一个快。”
我便暗中祈祷那马快点服软。谁知它虽被打得厉害,叫得也厉害,却横竖就是不让四姐接近。每每四姐伸手去摸它,都换来一声充满怒气的低吼。
四姐当着这许多人面,也不肯示弱。一声声脆鞭抽下,噼啪做响。
“这马还真是倔!四姐的灵蛇鞭身有倒刺,一鞭下去就见血痕。马身上有毛不显,要换了是人,这会儿早就衣衫尽破了。”
身有倒刺?灵蛇鞭?我浑身一激灵,也不管七哥在身后说着什么,狠夹马就冲进了圈里。
“你干什么你!滚开!”四姐见我挡住小马,挥着鞭子朝我叫来:“小心我连你一块儿打!”
“四姐,人与马是要讲缘分的。既然它不愿跟你,你就别勉强了。不如换一匹再看看吧。”我好言劝道。
她却仿佛更被激怒一样,冷笑着朝我吼来:“你用不着这样笑话我!说我勉强,你倒是跟他有缘!人家把你晾在这儿还理你吗?不知廉耻的东西!丢尽了脸!”
我一愣,有什么东西狠狠击中心里。
原来,原来连她也什么都知道。原来,只是我自己一直都不知道而已。
“还不快滚!等着我打你是吧?别以为我不敢!”还没反应过来,她鞭子已向我抽来。想起苏明婉那一顿鞭子,我浑身一紧,下意识的扔了鞭绳,从马上跳下去。
“四姐!”老七,救星,你怎么才来。
“老七放手!鞭子上有刺你不知道啊?”
“四姐!一家人你也下得去手?九妹不过见马可怜好意劝你一句,你说那些做什么?你再这样蛮横不讲理,别怪老七不认你这个姐姐!”老七扔了手上的鞭子,来我身边俯身看我。
“老……老七?六弟走了,现在只剩我俩了,你就……你就这样对你姐?你为着一个外人来骂我!”四姐怒不可遏,却也没有再挥鞭抽来。
“摔着了?疼不疼?”老七不理会她的话,只目不转睛盯着我。
丢尽了脸,丢尽了脸。我的自做多情,一直都让我丢尽了脸。只不过,自己一人丢着的时候,还不觉得。现在在这么多人面前,光天化日的丢脸,我便有些受不住了。
周围人看向我的目光,都带着了然的神情。仿佛无数聚光灯,齐齐打向一个弃妇。
我强忍着眼里的泪水,对七哥笑道:“没事。好像扭了一下腰,站不起来了。七哥你扶我一下吧,我想回帐。”说完,眼里的泪水不由控制的流下。
七哥弯腰一把抱起我,大踏步的往前走。我抓着他胸前的衣襟,抑制不住的低声呜咽起来。真不好意思,我又怂了。
医生说,我的腰没有扭到骨头,就是用力不当,伤了韧带。卧床多休息,每日按摩,过得五六日,便能好了。只是,扭过的腰,日后就加倍小心。凉着累着,还会旧病复发。
珍珠等人跟青姐学了按摩,日日几人轮换着给我揉腰。我正好也懒得起身,每日在床上一趴就是一天。
老七送来了许多补品,人参鹿茸熊掌,蜂蜜银耳燕窝,我哭笑不得:“我又不是生孩子流产了,用不着这样。”
“别以为我不知道,你整天整天不吃饭,如此下去,这些早晚用得上。”七哥一脸担忧的看着我。
“我吃得少是因为按起来舒服,吃太多了一按就要吐出来。七哥你别瞎想了,我又不是要寻死。”我安慰他:“倒是你,你的手有没有上药?那鞭子一抓,手上指定全破了。”
“总好过打在你身上。”
我冷笑一声:“有什么大不了的,又不是没被打过。”
他欲言又止的望了望我:“你……别把四姐的话放心上。”
“你放心。”我冷然说:“我再也不会为她哭鼻子了。”
她?还是他?
就是再热的一颗心,也有冷下来的时候。
就是再执着的一个人,也有放弃的时候。
我并不糊涂,也不傻。我只是太放任太溺爱自己了。才由得感情信马由缰。不是我收不回,是我懒得收。等你瞧我发大招的。
“五哥那边怎么样?”
“贺图大人要回来了,北国那边最近消停得很。展颜不亲自出兵,父皇放稳了心。想着过一阵就为五哥办婚事。”
“我那五嫂,你见过没?”提起五哥,心情好了些。想着未过门的五嫂,心里充满好奇。
“贺图大人唯一爱女,温柔端庄,举止有礼,和你五哥是一样的人。”
“听了好消息,我这腰也感觉好多了。”我微闭上眼舒服的打个哈欠:“七哥,你也不小了,早点瞄着,别让好姑娘都被别人娶走了。”
那边却半晌不出声。我睁眼一看,他只微微笑着,帮我将茶水倒满放在手边:“走了,改天带着人来给你弹曲听。”
揉了几天,腰渐好了。几天没下地走动,走起来脚下轻飘飘的。
草原上的风更暖了。还没走到父皇帐中,老远便听得父皇浑厚的笑声:“好!那便订在中秋!好一个团团圆圆!”
听了禀告,父皇忙召我进帐:“九儿,来,你也听听好消息!父皇与贺图大人商量过了,你五哥的婚事就订在八月十五中秋节!”
“恭喜父皇,恭喜贺图大人。”我含笑说。
五哥有美人陪伴,以后会开心许多。如此,我便放心了。“九儿有事与父皇相商。”
贺图大人躬身退了下去。
“父皇不能太偏心。九儿年纪也大了,再不谈嫁,恐怕以后找不着好夫君了。”
“哦?难道九儿心中有了如意情郎?是哪家的男子?”父皇眼中精光一现,别有深意的看着我。
我坦然一笑:“父皇,大翼哪家的男子长相俊美,与我年龄相当?请父皇为女儿择一佳婿。女儿相人只求相貌,务必要找一个容颜俊美的,看着舒服。”
父皇凝视我许久,嘴边却收了笑容:“听说前几日,九儿从马上摔下去了?”
我故做轻松笑笑:“四姐看上一匹好马,以为我要夺人所爱。其实我只是过去看看热闹而已。”
他高深莫测的看我许久,缓缓说:“九儿所说容颜俊美的,恐怕,有绍国凤羽白风范者,我大翼难找。”
老狐狸!
我深深笑起,仰首与他对视:“父皇,四姐的心上人,九儿不敢抢。日后如若听得了四姐与绍国太子的喜事,九儿必当为其亲贺!大翼与绍国联姻,合力抗北,想必五哥压力就小得多了。”
老头子审视我许久,眼中千变万化,终于微微一笑:“九儿此话有理。绍国兵力最强,有它当靠山自是心稳。如今大翼与北国抗争甚是捉襟见肘,上策是连绍连北,两家互好。才是保大翼之全策。”
连绍连北?我不明所以的看着他。
“九儿既挑长相,那父皇便为你挑一个无人能比的。北国皇帝展颜,年轻有为,容貌无二。大九儿几岁,知道疼人,必能讨九儿喜欢。”
展颜?那个好战的展颜?那个王孙夺位时杀人无数,踏着兄弟鲜血登上皇位的展颜?
传说中的暴戾冷血,喜怒无常的展颜?“他还没有娶亲?”
“没有!”父皇鼓励的看着我:“直到现在没有立后。只纳了几个平常的妃子,都是北国大臣之女。帮他打了江山嘛,总要表示表示以示安慰。九儿以公主之尊,嫁过去身份也是比其他人高些。”
“九儿若嫁过去,是顶着和亲的名义呢,还是去做皇后?”我慢悠悠问道。
“胡说!什么和亲!九儿容貌出人,那小子知道了你的好,自会立你为后,这还不是早晚的事!”
呵呵呵。
我被凤羽白骗了,是因为他长得好看,我迷上了他。我心甘情愿被他骗。
可这并不代表你也能效仿。死老头。
和亲,嫁过去给人做小。自小长在你身边的爱女老四你是决计舍不得的。你顾念着五哥的情绪,纵有此心,也不好直接张口。
这回我送上门来,你自然求之不得。
我一心要嫁帅哥,既然展颜长相合格,又是一国之君,有貌有钱有权,那当然更好。至于做小,无所谓。嫁给凤羽白,还不是做小。给谁做小不是做。与其随便在大翼找个人,不如就选那最位高显赫的。
我若是再狠些,便去嫁给绍国皇帝,叫他以后唤我做妈。
“父皇,展颜他,真的长得很好看么?父皇亲自见过?”我不放心的又问一遍。
见此事有望,他得意大笑:“不输于那凤羽白!姓凤那小子俊美有余,英气不足!展颜那可是千军万马中杀过来的响当当的好汉子!一身王者霸气,相隔几里便让人闻风丧胆!”
我见他吹得没边,再不去与他考证,只柔柔弱弱泛起点点泪光:“可是父皇,九儿怕他看不起九儿,怕他欺负九儿……”
“他敢!”老头子一挺胸脯:“父皇给你备丰厚嫁妆,包管比那几个妃子的都丰厚!”
等得就是你这句话。
作者有话要说:
☆、公主出嫁
“你疯了!?”七哥瞪大眼睛指着我的鼻子,我使劲嗅了嗅:“七哥,你喝酒了?”
“他已经有五个王妃了你知不知道!?”
“五个,这么多?”我笑笑:“看来不光长得好看,还很好色。”
七哥见我如此,更是来气,指着我不说话。然又放下手,平静说道:“你若是心里有气,我便替你去绍国,当面亲自问明了他。你犯不着如此。”
我心里一动,七哥,你有此心,我好生感激。不过,以我现下的一身傲娇,不管是什么理由,我都不稀罕听。
“你是跟他赌气还是跟自己赌气?还是在跟四姐赌气?”
“七哥,有花堪折直需折,莫待无花空折枝。你九妹我人大了,心野了,想男人了。现在不嫁,以后怕找不着好的了。跟别人没关系。你若是想给五哥打小报告,就把我的话也一并捎了去。免得我还得跟他再解释一遍。”
“九妹……”我拉住他的袖子:“来,再让我闻闻,是什么酒?闻起来挺香,别自己一人偷着喝,也给我送点儿来。趁我没出嫁再多跟我开几场演唱会,不然以后想听没得听了……咱们是一组合来的还记得么?”
“……大翼传奇!”他皱皱眉。
“对对。”我嘿嘿笑着:“走着,去你那儿,我亲自去搜酒。”
事实证明,老七靠不住。
五哥回来那会儿,我正躺在床上睡午觉。门猛的被推开,珍珠一脸焦急的跟在五哥身后,欲拦又不敢拦。
我将被子拉到下巴,瞪着眼睛不满的看着他:“五哥,虽说是亲兄妹,也要知道避嫌,你这样闯我闺房,被人看到像什么样子!”
“是他逼你的,是不是?”几月不见,五哥好像哪里变了,又明明没变。是了,那下巴上狂野的胡茬破脸而出,长短不一,嗯,越来越像个爷们儿了,周身还穿着风尘仆仆的将军服,许是一路跋山涉水,衣裳下摆都有了泥土。
“是我自愿的。”我瞥了他一眼:“你这么急赶着回来,是要成亲的?”
“他拿什么要挟你了?你告诉我,我总有法子的。”
我无语望天片刻,又指指门口:“你出去等我,一会儿我穿好衣服跟你去骑马。
六月底了,草原上的花星星点点,风中摇曳,山青水绿,一片风光。
“不知北国风景如何。”我深深呼吸着风中的香气。
“九妹,七弟说,你是为了凤羽白。”五哥拉长个脸。
“五哥,边境战事如何?”老七这个打小报告的,明天我把他的好酒都给他喝光。
“新修了防御,抵挡得了小兵。若是展颜一心想攻,不出月余便可破。北国近年来东西攻伐,兵练得足。大翼是块肥肉,却缺少得力的兵将。这么多年没被攻占实为北国与绍国相互忌惮。”
“我去和亲,北国就不会来骚扰了。”
“屁话!”五哥恨恨的抿紧嘴:“展颜若有那心,八个公主嫁过去他也照样攻进来。只不过是老头子一厢情愿换个心安罢了。亏你,还真上当。”
“我听父皇说,派去的人已经回来了,那边已经着手准备了。也订的是八月十五。”我笑嘻嘻的说:“哥,咱俩一个娶一个嫁,都是好日子。”
“你真是为了他?我早就说过,他的话不能当真。”
“五哥若真想救我于苦海,就早日取代太子,成这大翼的王。那时候,妹子便回来做个逍遥皇妹,带着一群小喽喽游遍天下。不然,纵是不去北国,老头子也留着我不知去拉拢什么人,恐怕还不如这个好。前一阵儿四姐不小心说漏了嘴,恐怕再不主动些,真被算计了。”
“九妹……”
“圣旨已下,北国已点头。此时若是反悔,那可真是大翼没事找事以卵击石,北国就是不想打,也不得不打了。五哥一向沉稳干练,于大事上拿捏得开,不知怎么现在跟七哥似的,婆婆妈妈尽说些不舍的话。有这时间,倒不如给妹子张罗点好嫁妆,也不枉你疼爱妹子一场。”我笑笑说。
“好!”五哥不再多言:“五哥倾尽所有!”
“那倒不必。”我指指皇宫大帐:“老头儿已经给我备了足够丰厚的嫁妆向北国示好,你妹妹所需的,是些能安身立命的东西。听说展颜后宫挺热闹,五大妃都是地头蛇,妹子势单力孤,只有自求多福。”
半月后,我看着眼前的一排东西,惊呆了。
五哥威武!
我是去出嫁,五哥却按照007的标准给我配备了家伙。
“这柄短刀方便携带,锋利异常,刀柄处有机关,按下便探出两段软银丝,可做开锁用,左右挪几下便可。无锁不开。”
“这手镯里面缠绕着一根细丝,拉住上面的装饰圆环便可无声滑出,用来勒人的脖子,细可入肉,稍微用力便可取人性命。”
“这珍珠簪子上面有三个珍珠,分别装有雷火球,小心扔完就要快跑,否则会伤到自己。”
“这项链里面是毒药百破,无色无味,入水饮之即死,不饮,就是把水泼在人的身上,也会烧烂皮肤,毒发而死。每次取少量,千万记得摸过后彻底擦净再沾水,否则会烧伤自己。”
“这焰火扔之即爆,可高百米。三红三白,红的示警,白的报平安。”
“阿青你带在身边,她善医术,你的饭食让她看过再吃。”
我忙不迭的收好这些宝贝,心里又默念几遍:五哥威武。
“还有什么想要的?”五哥问。
“够了,够了。”我忙摇手:“这些足够了,等我把那五个全撂倒,当上皇后,再回来看你。嘿嘿。”
“我只愿你平安就好。”他深深看我:“还有一个月就送亲了,父皇下令太子送你去北国。多去跟老七喝喝酒唱唱歌吧,你这一走,没人跟他整天瞎混了。”
对啊,五哥已经拿来了这许多好东西,不知七哥有何大礼相送,我得去讹他一笔。
“送你什么?我不是早将大大三三两人送你了么?”七哥斜着眼睛半倚在桌边支起一手看着我:“九妹,我看你,十有j□j得后悔。”
“为嘛呢?”我天真的问。
“你少来。到时候有你哭的。你远离大翼,纵是有事,七哥可也救不了你了。”
“行啦行啦!”我也倒了一杯他桌上的酒:“你九妹天人之姿,展颜肯定爱我爱到不行,一见我就被我的风姿绰约迷倒了,到时候一定跪在地上抱住我的脚不放。”
靠,这酒闻着清香,怎么入口这么呛,辣得我眼泪都出来了:“这什么酒,从没喝过,你藏的私货?”
“离人泪。”他喝一大口,又将杯倒满:“最难说出口,点点离人泪。”
我心里一颤:“什么东西,不好喝。我还回帐喝你给的花开万朵去。”
八月初二,黄道吉日,易婚丧嫁娶。
三哥一早便整装待发。
我却从卯时折腾到正午。
先是化妆。
抹脸,画眉,描眼,拍颊,点唇。画甲。
再是盘头。
通头,分缕,左纽,右纽,上纽,下纽,前纽,后纽。发簪,步摇,凤冠。
最后穿衣。
红裹胸,红肚兜,红衬裙。飞凤流云镶金丝大红礼服。
一个女人,一生最美的时候,便是出嫁的时候吧?我看着镜中人,那个人也搔首弄姿的看着我。
可惜不是你。
出帐前,便有人将一方大红喜帕轻轻盖在我头上。从此刻起,就再也不会见着各人各色的脸,直到到了北国,直到我那夫君展颜揭了盖头为止。
这样也好,省去了临别多少废话。
我慢慢牵着红绸出了帐,朝等待在那里的马车走去。身边传来众人的衣衫声,我知道那是家里人在两边送婚。父皇,五哥,七哥,四姐。四姐的脸色不需多想,一定特别喜气洋洋。
这身酒味儿必定是七哥的,这家伙最近不如以前,总是满身酒气,以前好歹出来前还换身衣裳,现在也落魄了。越来越像搞艺术的了。
五哥再见,你要加油,早日夺了王位,我的后半生就靠你了。
“九妹,上车了,当心脚下。”三哥的声音响在耳边,我被人搀扶着上了马车。门关上后,身边的青姐悄声说:“公主,没外人了。”我一把扔掉盖头,掀起窗帘一角朝外看去。
“太子一路多加小心,早日将公主送到北国。此酒为你们送行!”老头子领着众人上前举酒。
“儿臣必不负父皇所托!”三哥举杯干了,上马朝前高喊:“起行!”
车队像一条大蛇般,慢慢向前行去。
三哥一马当先,护卫的兵士紧紧跟随,我马车后面,除了日常起用物品外,是足足十二马车的嫁妆,再后面是良马千匹。
女儿是赔钱货,这话果真不假。
老头子示好的心意很诚。
慢慢帐前众人的脸便变得模糊不真起来。
直到转个弯,帐群彻底不见。
作者有话要说:
☆、拉故一夜
彻底将窗帘拉开,夏季草原的风便肆无忌惮的吹进来,车内的热气一扫而空。
我舒适的往软垫子上靠了靠:“青姐,这一路风景可好?”
青姐给我倒了杯甜瓜汁,又在里面加了两块冰,笑说:“从大翼到北国过得是热丽和拉故,北国人在锦都城等着。热丽是草原,还和这里一样。拉故便是小镇了,晚间可以住店,街上买卖来往热闹得很。不少北国人也在那边做生意。锦都城西靠大翼,南临绍国,听说是北国最热闹的城镇之一。”
“锦都城?是北国的皇城么?”
“不是。皇城是战野。从锦都到战野,公主还要走上三天。”
正说着,有马蹄声朝这边走来,我忙放下帘子,来的是三哥。“九妹,这速度可还好?怕九妹颠簸,没敢走快。”
“三哥,我们要走几天?”我隔帘问去。
“明天能到热丽,再走两天便是拉故。锦都与拉故紧临,到了锦都,三哥便不能再送你了。”
一天,两天,三天,六天!我心里算着,忙朝他大喊去:“三哥!再走快一点!照这个速度,等我到北国就捂发毛啦!”
车外传来他大笑:“好!后面车里有冰,九妹用完了尽管取!我叫前面去快马加鞭!”
当晚,便在一处平整地方搭帐休息。草原白天太阳晒得热,到了晚上,尽管是夏季,风也是凉的。
我窝在被里舒服的伸个懒腰,抬头透过帐顶看星星。月光柔柔洒进来,照得一旁被铺得平平整整的大红喜服端庄,高贵,不食人间烟火。我叹口气:“好看是好看,就是白天穿着有些热。”
一旁的青姐轻轻帮我抻抻被:“若是嫁得近,便不用受这奔波之苦了。九公主何必这样为难自己。”
“青姐……也以为我在跟自己赌气?”白天车里坐了一天,这会儿倒一点儿也不困。
“不然呢?公主的事儿,我们做下人的不该多嘴。可阿青好歹也长了公主十来岁。女孩儿家的事情,阿青也经历过。所以分外为公主不值。”
当时临出来,珍珠等人都抢着要跟着。我死了心谁也不带。只阿青看出了我的心思,说她无牵无挂,无父母儿女,只孤身一人,到哪里都一样。再加五哥还特意嘱咐过我,所以除了大大三三,便只带了她一个侍女来。
“青姐跟我说说你的故事吧。五哥说你擅医术,又嘱咐我要听你的话,你肯定不是个普通人。”
“我能有什么故事,不过是年轻时上过当,受过骗而已。”青姐笑着,眼神却分明飘渺起来:“我是绍国人,年轻时喜欢上了自己的师兄。我当他也喜欢我,可是男人的话都是不作数的,他只是为了让我帮他偷师傅的药。药到手,他就跑了。我找遍了绍国也找不到他,我怕师傅责罚,便逃到了大翼来。承蒙五王子看得起,赏我一口饭吃。”
“那人以后就再也没出现过?”
“没有。”她寂寞的笑笑:“他若对你无心,自会让你找不着。所以说,九公主也不必为男人伤心难过,等你到了我这岁数,就知道,这根本不值得。”
“其实……我也不全是为了他。”
“哦?”她探寻的看着我。
“青姐你说,父皇对四公主和我谁好?”
“自九公主回宫以来,皇上百般宠爱,还赏赐封号,众人都说九公主最得宠。四公主常去找皇上理论,都被皇上哄劝了回来。”
“那你除了见父皇赏赐我东西,物品,封号,可见他与过说过几句话?”
“许是皇上日理万机……”
“是一个自小长在身边的闺女亲,还是一个十几年没见过面的闺女亲?四公主对他吵嚷大叫时,他可发过火?他仅凭一个字就断定我是他女儿,对我以前的事不闻不问,这也正常?”
“公主的意思是……”
“五哥说,我小的时候就是他的炮灰。如今长大了,更是一个有用的炮灰。我趁着自己能选的时候给自己选了,也就早顺了他的意。省得他再另做打算,反倒不如这个。四公主瞧我不顺眼,如再暗中使坏,弄不好我要嫁给一个手握重兵的异族丑老头。”
“这个难道选得好?听说暴戾凶残杀人不眨眼!”
“不是说长得好么?”
青姐被我噎得说不出话来。
我眨眨眼睛:“年轻英俊有权有势,还是一国之君,放着这样的钻石王老五不嫁,青姐,傻了吧?”
见她困惑的看着我,我甜甜的朝她一笑:“放心吧青姐,我指定温顺有理,相夫教子,绝不逆他的意,让他找不着理由杀我。就算他想带兵打入大翼,我也当他的带路党。只要我五哥七哥平安,别的人我就管不了那许多啦。要是其他几个妃子想暗害我,你也能保住我的是不是,青姐。”
“我不会武功,只能保证你不被毒药害死。”
“那就够了。”我张口打了个长长的哈欠,闭着眼说:“你不知道,后宫里身边有太医的娘娘,总是能笑到最后的那个……”你不信啊?那你是要听《甄嬛》还是要听《金枝欲孽》……哦不对……《金枝》里的孙白杨也挂了……
一睡醒来,继续赶路,快马兼程,第三天赶着日头下山之前到了拉故。
拉故是将军拓台的管辖区。许是多年没见过如此阵仗,浩浩荡荡一大队马车进城后就被吹啰打鼓的迎进了拓台府中。当晚还在城中放了许久的烟花,倒真有个公主出嫁全城相庆的样子。
将军夫人把府中最好的临水阁腾给了我住。吃饱了饭,我便坐在窗前临水望月,月亮快圆了。两年前的十五中秋,我在赏月园。再一个十五中秋,我在远道是客。过几天的十五中秋,我就到北国了。都说我的夫君长得好看,不知与凤羽白比如何。你可要争点气,一定要帅过他!
楼梯上传来咯吱咯吱的脚步声:“公主,早点休息吧。有事叫我,我就在下面。”
“知道了。青姐你也早些睡吧。”我关上窗,又摸了一把挂在一边的红嫁衣,喃喃说:“新衣服都穿褶了。”
睡到后半夜,突然被风吹醒了。睁眼,窗外明月安静的挂在半空。偶尔传来一两声蛙叫,更显得这夜是那么的静谧安宁。
我拉好被子,刚欲合眼,突然觉得不对。
我不是明明把窗户关上了么!!
一惊起身,身边果真传来一声低笑:“别吓着,是我。”
黑暗中,一个人快速捂住我的嘴。我瞪大眼睛,等适应了屋里的黑暗,才看清来人那双熟悉不过的眼睛。
“看清了?”那人见我点点头,慢慢松开手。
凤羽白穿着一身黑色夜行衣,坐在床边安静的朝我微笑。月光下,眉目分明的脸英俊迷人,那黑色,更衬得他的脸洁白如玉。
有风吹来,我拢了拢j□j的领口。他站起来向窗外看看,回来拉我的手:“走。”手还没拉住,就被我轻轻抽出:“太子殿下弄错了,我嫁给别人了。要走,也是去北国。有我三哥送亲,不劳烦太子殿下。”
浑身有些冷,我抱紧了双臂,转头欣赏起那流光异彩的嫁衣来。
“绫罗,前一阵子……宫里有事,走不开……”
许是自己也觉出这理由着实站不住脚,一句话,说得是断断续续。
“没事,你忙你的。”我轻描淡写。
心里却一股恨意来势汹汹,这些日子人前人后受的耻笑,人人看我时的眼神又都浮现心头。你有没有爱过一个人,你有没有恨过一个人!指甲狠狠陷入肉中,我咬紧嘴唇。
“绫罗……”
“我不叫绫罗!”我一把掀掉身上的被,披头散发站起来:“我告诉你,我觉得这个名字特别龌龊特别恶心!你叫我一次我就恶心一次,你叫我两次我就恶心两次!你带着你的绫罗去叫苏明清去好了!你带着你的婉妹妹夫唱妇随去好了!只是少来再招惹我!”
“公主?”楼下传来脚步声,青姐急迫的声音随着脚步走近:“你在跟谁说话?”
“没跟谁!”我咬牙切齿盯着凤羽白:“我他妈梦见鬼了!”
楼下护卫的兵士被响声惊动,纷纷向这边走来。凤羽白看我一眼,一个灵巧的翻身从窗户窜了出去,那动作干净利落之极。
门被推开,青姐看我安然无恙站在屋里,松了一口气。又转头看看窗户。窗户下面已来了两路兵士,一个领头的朝楼里喊:“公主殿下安好?”
“好!好得很!”我中气十足。
青姐跑到窗边探出半个身子:“公主殿下梦魇了,没事。”
外面人低声说着什么,渐渐没了声响。青姐关上窗户,扶我到床边,又给我倒了杯水:“公主,是不是……那人来了?”
我抬手将水一仰而尽,狠狠抹着嘴边的水渍:“来什么来,我就当丫死了!”
青姐长叹一口气,却也不再说什么。只是不再下去,要陪着我睡。
一翻折腾,谁还能睡得着。不过是两个人各怀心事等天亮罢了。
作者有话要说:
☆、洞房花烛
一夜没睡,醒来时自然气色不好。
给我盘头的老妈妈边扭着花样边安慰,再过几天就能拜堂成亲了,公主再忍这几天吧。说话间下手甚狠,揪得我头皮都要起来了。
这几天坐车坐的,腰又疼起来了。
小楼底下已经车队集结,整装待发。这都什么保驾的,半夜都能闯进来人,要是来人杀我的岂不完了?是凤羽白轻功太好,还是你们太傻太笨?我一把扯过红盖头带在头上:“走,走,赶紧到地儿得了,省得夜长梦多。”
出了拉故,一路向东,车马驰骋在奔往锦都城的路上。
旅途疲惫,昨夜没睡好,此时一晃便困意袭来,我歪在车里,慢慢睡去。睡得正香被一阵摇晃,迷糊间听见刀剑相交的声音,正想换个姿势接着睡,青姐的声音在耳边响起:“公主!快醒醒!有人劫道!”
我吓得顿时清醒无比。三哥的声音在车窗外响起:“保护公主!”回答他的只是几声闷哼,随着是几人倒地的声音。
我吓得不敢伸手去掀帘子。正和青姐大眼对小眼时,车门被“哐”的打开,凤羽白探身进来,见到我,温柔一笑,伸手朝我俩身上点来。
原来被点穴浑身动弹不得是这个感觉。
在青姐的注视下,他抱着我飞身而出。
数十辆马车整齐停在路中,所有侍卫全倒身在地人世不知,只剩三哥一人持剑还在与十多个黑衣人缠斗,看那架势,也撑不了多久了。那些人并不十分出力,仿佛只是在随便舞几招应付差事。三哥却困在其中不得脱身。
我靠在凤羽白身上,连头也转不得,只听凤羽白几个飞身落在三哥面前,温文尔雅的说:“羽白爱慕贵国九公主,念其不得,出此下策,还望包涵。”一席话说得那叫一个端庄有礼,真是由不得人狠心拒绝。只是三哥缠斗其中,无法腾出功夫来应答。
我瞬间又感觉自己飞起来。十几个黑衣人也紧随而至,凤羽白武功原来这么好。抱着我飞檐走壁也不见一丝气喘,只是将我放在马上时轻轻说了一句:“瘦了。”
一行人驰马前行,“咳!”我清清嗓,咦?原来我只是不能动,还是可以说话的。
“没点你哑穴。”凤羽白一手搂着我的腰,一手紧握缰绳。我闭了口不语。想想又说:“我又跑不了,你解开我的穴道吧。”
“好。”说完,浑身一松,腰上的疼痛又传来。
他也不再说话,只是一味的策马狂奔。如此奔波了半日,一行人不吃不喝,我却有些饿了。
“据潇城还有多远”凤羽白对身边一人问。
“回殿下,过了前方的树林,再快马加鞭,二三个时辰可到。”
“那就前方树林歇歇脚。”
“是。”
这群人,必是绕过了锦都城要回绍国。大翼那里怎么交代?北国展颜会善罢甘休么?凤羽白当真不把北国大翼放在眼里?他这到底是为了什么?
我一定不能再上他的当了!
找好阴凉处,一群人带着马去找水,我穿着一身大红嫁衣在这青山绿水中,分外不和谐。见凤羽白下了马,我也翻身下去,腰间一阵刺疼传来,不由皱了皱眉。他忙扶我下来,关切的问:“腰怎么了?见你总是揉。”
我向前走两步,站得离他远了些:“有水么?我想喝口水。”
“无踪。”他轻声叫。
一个黑影迅速来到身前:“殿下。”
无踪?两支暗队,天踪,天影。现在天踪也是他的了?
“找些水来,看看有什么果子采点来。”
“是。”
黑影远去,凤羽白歉然的看着我:“出来仓促,等到了潇城,就好了。”
“抢亲这么大的事儿也不计划好了,若是大翼的兵追上包围起来,岂不没吃没喝。”我面无表情。
他深深一笑:“计划好了,可是有人昨晚不配合,这才临时改了计划。再说你们大翼的兵……”他呵呵笑出声来:“大翼的马可真是不错。”
什么意思!我心里白他一眼,不再理他,只望着远处等人送水来。
等马养足了精神又接着上马狂奔,可惜我这腰啊,就要颠簸断了。到了潇城已是夜里,我拖着疲惫的身躯,跟着凤羽白进了一所院子。里面喜盈盈迎出来一人,半跑半走,满脸是笑:“殿下回来啦。”说着一双眼睛朝我转来转去,含笑不语。
我心里一动,脸上不动声色:“相思妹妹,好久不见。”
“姐姐不吃惊吗?”她见我没反映,疑惑的嘟起小嘴,我更愿相信她故意做出这付可爱模样是给凤羽白看的。
“姐姐很累,去给姐姐多倒点热水,姐姐要洗个澡。”我揉着腰将他俩撇在身后,只身一人往屋里走。
推开门,我吓呆了。
两根大红蜡烛明晃晃的点在屋中,红床单,红被褥,红枕套,红床幔,红轻帘,红脚踏,最吓人的是,大红屏风上还正正当当挂着一个囍字。屋里点着数盏小红灯笼,细看上去,每个上面都刻着一两个小星星,烛火在里面闪呀闪,真是红果果一片。
“喜欢吗?”凤羽白的声音在耳后响起。
“走错屋了。”我低头朝外走去,他一把将我搂在身前,抬手托起我的下巴慢慢细看。从眉到眼,从鼻到嘴,最后回到脸上。许久,满意的叹口气,轻声说道:“今夕何夕,见此良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