给凤羽白喂茶的时候,他听不到我心里的苦笑。
世事难料,以后,他一定不会再这样让女人喂水了。
作者有话要说:
☆、心机之宫
战野,是座粗线条的城。
与倾城的雕梁画栋不同,战野无论是城墙还是建筑,甚至连皇宫都由大块的石头建成,看着结实无比。少了些花花样子,多了些厚重沧桑。
许是没人报信,一路进了宫门,也不见有任何人来迎。宫墙两边全是正在练武的兵士,口令声声,一丝不苟,见我们一行人快马飞驰,也没有一人侧目。看来北国确有尚武之风。
展颜直驾马来到斥合殿。下了马把缰绳一扔,朝里喊道:“出来个人!”
片刻里面出来一个滴溜乱转的小胖子,见到展颜喜上眉头,更加迅速的往外滚动:“天呀!是皇上!皇上回来啦!”里面热闹起来,鱼贯而出两排队伍,迎着展颜往殿里走去,走着走着展颜一个停身:“你跟着朕做什么?”
我小心的顿住脚。心想我不跟着你我跟着谁,总不能跟着那几人去马厩送马吧。
“带她去,朕想想,去心机宫!”
心机宫?我心里重复一遍。展颜咧个嘴朝我走来,来到面前,低头冷笑:“凤羽白亦步亦趋把他的丫头生生捧成个公主,段老头又千方百计把你嫁给朕,你们兜兜转转费了不少心机,你住那屋子,也算实至名归!”
他竟然知道我以前是凤羽白的丫头!他是怎么知道的?
我刚想张口,他又狠狠威胁:“你别想给朕玩花样!最好稳当等着那小子带着兵马来换你,若是不知趣,朕有的是法子收拾你!”说完,带着一众人往里走去。
“您请这边儿走。”小胖子太监躬身引着我:“心机宫的好处,您住了就知道了。”
绕着斥合殿往右,顺着高大的城墙一路走去,左弯右拐,过了好几座院子。刚开始还记得路,后来越走越远,两边都是一样的秃石头墙,垒得又高又厚。走到哪儿都不见人声。倒是总有一队队的兵在练武,要么就是几个宫女匆匆走过,带着狐疑偷偷瞥我一眼。
展颜既说要拿我换兵,应该不会杀我。
凤羽白此时应该吃了解药了。
“这就是心机宫了。”小胖子在一所院子前停了脚。我忙抬头,一个古朴的院门,上面的字匾挂得都有些歪了。心机宫三个大字倒是写得龙飞凤舞,只是时日久了,上面蒙了一层厚厚的灰。
门虚掩着,小胖子慢慢将门推开,眼前是一个空空落落的大院子,唯有两颗树木郁郁葱葱,给院子里增添了一丝生气。前方屋门紧闭,看上去灰扑扑的,小胖子往前走了几步,朝屋里喊去:“出来个人!”
跟皇帝学样子,果真没错。
这么一喊,屋门“咿呀”的开了,里面探出一个脑袋左右看看,见我二人站在院里,便大开了门,慢慢走出来。是个瘦小的女人,一张脸竟看不出年纪来。说她小便小,说她老便老。
“谨言,皇上下旨,这院子赏了这位……敢问您怎么称呼?”小胖子转头问我。
“……我姓段。”
“赏了这位段姑娘住了!你和慎行好好伺候着!段姑娘,在下告退了。”
见他要走,我忙问:“公公,你刚才说这心机宫的好处住了就知道,是什么?还请明示。”
他脸色一变,别有深意的朝屋子望望:“您还是自己体会吧。”说完,快步走远。
我也不去管他,只边揉腰边拖着疲惫的身躯往屋里走,管他有神还是闹鬼,我得床上趴一会儿才行。连日奔波,我这腰又不行了。
谨言是吧。我看了看那瘦小的女人,她脸色如常在后面跟着。踏进屋中,只觉一股闷气迎面扑来,仿佛一团潮湿的闷火瞬间将自己包围,我情不自禁往后退一步,诧异回头望着她:“这屋子怎么这么热?”
门竟然在我身后啪的一声自己关上了。整个屋子不算小,布置得也算简单,只是门窗紧闭,里面如同洗浴室的桑拿房,热气熏人。谨言见我又将门打开,面无表情的说:“不管用的,过不一会儿自己就会再关上的。”
我左右看看,把屋里的椅子搬来倚在门边。如此一使劲,腰间疼痛加剧,便不管不顾只往床上一趴。“谨言。”我回头叫:“能不能帮我按按腰?我腰间旧伤犯了,特别疼。”
她依言前来,坐在床边俯身帮我按着。我舒服的出了几口气:“这屋里就你一人?”
“太监慎行出去打水去了。”
谨言不愧是谨言,果真话少得要命。
“啪”的一声,凳子被弹到一边,门又关上了。我无奈的叹口气:“刚才那胖公公说这屋子与众不同,果真傲气得很,如此门窗紧闭,冬天一定暖和。”
“姑娘错了,到了冬天,风又顺着门窗上的缝隙灌进来。再加上屋顶墙壁用的是北国最薄的一线砖,冬冷夏热,最是消遣人。”
我抬眼看去,果真不论门窗都与墙离了一指宽的缝隙。不愧叫心机宫,盖这屋子的人用尽心机,心里变态。夏天屋里热躲到外面便也罢了,冬天却叫人躲去何处?
凤羽白拿着展颜的兵打去倾城,同林羽墨里应外合,灭了凤青麟,用二个月足够了吧。这么算,冬天前我就能离开这里了。自己既然是人质,还指望人怎么对你,好歹忍忍也就过去了。如此想通,便心安理得了些,只趴好了让她按摩。
“公主!”门被推开,一个熟悉的身影向我奔来:“公主……你回来了。”
我抬头,与青姐一双眸子对个正着,我咧开嘴欣慰的笑了:“青姐,你在这里,真好。”
青姐指指门外:“他们也在。”
我费力的偏个脑袋,见大大、三三两人抱着琴箫悠然站在屋口,见我朝他们看,恭敬弯了弯腰。
“你们一直在这里?”
“那日公主被掳走,不一会儿众人就醒转了。三太子没有带我们回大翼,而是来北国向皇帝请罪。北国皇帝便带了兵马,说是既然如此诚意相邀,便去会一会凤太子。”
“三哥呢?”
“回了大翼,只留了公主的嫁妆在。三太子让我与大大、三三留下,说既是公主陪嫁,便是北国的人了。”
“好,三哥这一着走得好,人是从他手上丢的,他倒好,推得个干干净净,恐怕给自己招惹麻烦。”我哼了一声,估摸着回去老头子也不能给他好脸色。也好,太子越窝囊,五哥离皇位越能进一步。
“大翼那边有什么消息?”
青姐苦笑:“在这里呆了这许多天,外面发生了什么都不知道。若不是刚才有人叫我们来伺候公主,我们连公主回来了都不知道。”
“成了,这回人齐了。”我疲惫的挥挥手:“你们找地儿呆着吧,我要睡会儿,这几天都没睡好觉。”
青姐替了谨言的班坐在床边,轻轻给我按摩起来:“睡吧公主,一会儿我调点去痛的药给你抹腰上,慢慢儿腰就不疼了。”她手法比谨言好得多,我舒服的哼哼几声,便不再答话。
感觉刚睡着一会儿,便被人轻轻推醒了。我不满的强睁开眼:“干嘛呀?我刚睡着。”青姐陪着笑:“公主睡了一个时辰了。刚才有公公过来传旨,说皇上要在清凉殿设宴,请公主过去呢。”
清凉殿?尼玛让我住这闷热屋子,你倒会挑地方享受,还清凉殿。我被人扶着站起来,发觉自己身上又黏又粘都是汗。青姐不好意思的说:“让大大、三三给公主撑着门坐了半天,也是热。赶明儿多找几人来,门窗都开着,兴许就好些了。”
我见谨言垂手站在一边,便让她给我备水洗澡。好在慎行下午刚挑了水来,不一会儿便预备好了物事。洗完见青姐给我捧来了一身新衣服,我笑了:“青姐,我那些嫁妆都搬来了?”
“没有公主,皇上只吩咐人将衣服拿了来,其他的……都没有送来。”
好家伙,这是想独吞啊。我总不能身上一分钱没有吧。还有我那些珠宝首饰,里面还有凤羽白送我的那根玉簪子呢。
凤羽白现在一定醒了。他会带兵去倾城吗?还是不管不顾来北国找我?无踪能不能把我的意思明明白白转达到凤羽白那里。
门外已是黄昏,大大、三三两人一人一把椅子靠在门上看着我,见我出来,坐也不是,站也不是。我朝他俩笑笑:“去看看那边厢房是不是也如此变态,若还能住人,你们便去那边住吧。不行就树下凉快凉快,跟着我,你们受苦了。”
两人忙站起身来说不敢。我笑笑,带着谨言青姐向门外走去。
洗了澡浑身舒泰,便边走边欣赏皇宫景色。出门向右转个弯,再朝前直走,穿过一个大园子,便到了清凉殿。途经各处,照例还是有许多兵士在练武,谨言目不斜视,仿佛已经见怪不怪。
清凉殿中灯火通明,走进门,一眼便看到了高高在上的展颜。看样子他也好好洗了把脸,又换了身衣服,英气逼人的脸喜笑颜开,正津津有味的吃着旁人递过来的葡萄。顺着递葡萄那葱白玉手往上看,我便惊呆了。
北国女人,好开放啊。
作者有话要说:
☆、排行第六
那是个瓜子脸蛋的女人,眼角稍稍长挑,显得妩媚妖冶,更让人着迷的是,她胸前的衣衫领口开得极低,从脖子直到胸口,那两团白白的肉球,就那么露一半藏一半,呼之欲出,加之她身材凹凸有致,胸大腰细,看起来就更诱惑了。
我情不自禁的心里赞了一声。
赶忙向屋里其他人看去,下首分别还坐着四个女人,也是这般衣裳样子,只不过没有上面那美女胸大,看着倒还低调了些。一个鹅蛋脸蛋儿的坐在下首右一,端庄秀丽,一双眼睛镇定从容的看着我,见我看她,微微朝我一笑,轻轻点头。
在她身边那个女人面容就寡淡了些,也不如她那般和气,眼睛转来转去,有一丝刁钻之气。
还剩两人年纪明显比别人小得多,见我进屋瞪大眼睛好奇的上看下看,其中一人还指着我的头发小声说:“咦,她的头发怎么有那么多的弯儿?真好看!”我朝她一笑,她只顾看着我的头发,手里指指点点,见我看她,也灿然一笑,朝我点点头。
如此一来,众人便都将目光转到了我身上,展颜身边那女子也站了起来,从上到下将我仔细审视一翻,轻启朱唇,言语却冰冷无比:“披头散发,成什么样子,还好看!四娘娘,我看你的品味是越来越差了,难怪皇上说你年少幼稚,怪娶你娶得早了。”
说我披头散发?还品味低下?
我将不满藏在心里,冷冷看着高高在上的那个女人。展颜歪着身子舒适的靠在软椅子上,津津有味的看看我又看看她,仿佛见我被人说,心里很得意。
“陛下设宴,竟还来得这么晚,让陛下等着你!皇上,这个六娘娘好大的排场,瞧她还在那里杵着,是不是等着我们向她请安呢?”
那声音刚开始还凌厉无比,转眼又柔媚无骨,直叫听的人心都酥了。
展颜笑着将她一把拉进自己怀里,眼睛扫过我,对下面众人冷声说:“这就是六娘娘。你们今日见过了,以后都是一样位份,不分高低,听清楚了?”
那几个女子听闻站起身来齐应:“是,皇上。”
见我还站在那里,鹅蛋脸的女子便轻声说:“六娘娘请入座吧,这就开宴了。”
我见还有两个位置空着,便坐在左手最末一桌前,旁边恰好便是刚才被指品味低下的四娘娘,见我朝她微笑,她又偷偷看了一眼上面高坐的两人,不敢再说一字。
北国宴席以大块烤肉为主,眼前轮换着上来一盘又一盘大肉块,看得人毫无食欲。只吃了几块,我便腻得吃不下了,便坐舒服了看着厅里众人。
那二人仍在上面亲亲我我,展颜一双大手不时的从那大胸女子身上抚过,想是离家日久,憋坏了。那女子使出各色妖媚功夫,毫不避讳还有旁人。
下面众人皆低垂了眼不看。右首下方那鹅蛋脸女子吃相优雅,始终面带微笑。她旁边那位许是跟上面那女子关系较好,还被叫着给展颜剥了几个瓜果,也陪笑着说了一会儿话。剩下两个吃顾着吃喝看歌舞,倒是看上去天真烂漫,未藏心机。
见坐我旁边那个不住偷眼看我,我便笑问她:“四娘娘,对面的都是几娘娘?”
她小心翼翼的瞥了眼上面,见没人注意,便轻声说:“大娘娘,三娘娘和五娘娘。”
哦,那上面最得宠爱的就是二娘娘了吧,怪不得她见我最不顺眼,可能是怕我夺了她的宠。其实我只是个人质而已,过些日子她就能明白了。想及此处,便不太怪她了。
“老六,过来敬酒。”展颜在上面开口,众人放下杯盏碗筷都看着我。
二娘娘轻轻用布擦了擦手,轻扭腰肢回了自己的位子,见我愣着没动,又轻笑着开口:“皇上,六娘娘听说还是公主,怎的一点儿规矩不懂。还需皇上亲自唤了才肯动,好大的架子。”
我拿起桌边酒壶给自己倒了一杯,青姐执壶跟着我走上前去。我站定转过头看了看二娘娘,她也毫不示弱的瞪着我。
不至于吧?就嫉妒成这般模样?
犹豫再三,我压住心头火气,终是没有说话,也不再看她,只举杯向展颜:“恭祝皇上龙体康健。”说完,便仰头干了。
嗓间霎时火辣辣的一流热流。北国的酒,比倾城大翼的都要烈。
“老六,又逢中秋,去年没有喝到你请的酒,朕惦记了一年。”展颜笑里藏刀的对我说。
底下众人脸色皆一变。尤以二娘娘为甚。得了,这下更说不清了。展颜这厮不安好心,火上浇油。
我苦笑着给给自己倒了一杯:“谢皇上惦念,臣妾自罚三杯向皇上请罪。”
刚才吃得少,三杯烈酒下肚,肚里便有些翻江倒海起来。刚欲回座,二娘娘又张口:“皇上,六娘娘总不能目中无人才好,我们姐妹五个还在这里,也是第一次见面。”
还不饶我?我扭头愤愤的看着她。心里一股火上窜下跳,尼玛这就开始宫斗了?我只是个打酱油的好不好?
我是人质我是人质,我心里提醒自己几遍,扭过头去看展颜的意思。
“二娘娘的话,朕向来是听的。”他笑嘻嘻朝二娘娘飞个媚眼,两人猥亵的对视一笑。
真尼玛恶心。
人在屋檐下,怎能不低头。好歹顺了他们的意,他们心里舒服了,我才能舒服不是。
我执杯又挨个敬酒。大娘娘依旧和善,只说:“六娘娘慢饮。”便陪了一杯。等到了三娘娘那里,她拉长个脸,不情不愿的喝了一杯就再不看我。五娘娘四娘娘没说什么,最后我端着酒杯站在二娘娘面前。
苏明婉算是顶级美女了,这二娘娘却又比她多一丝妩媚,女人味儿十足。举手投足间都是勾人心的妖艳。再加上这大胸,男人岂有不喜欢的。就连我这女人,都总是忍不住多看她几眼。
见我上看下看不说话不敬酒,又是最后轮到她这里,她更是一脸不快:“六娘娘不知看够了没有?”
我仍不语看着她。她脸色转阴,刚要出口训斥,我便端起一张明媚笑脸:“几位娘娘都是天人之姿,二娘娘美貌不可方物,更是沉鱼落雁,闭月羞花。段九自知资质平平,必恪守本分不敢僭越,还望娘娘多多教导。”
“哼!你不用……”
“我干了,你随意。”我不等她说话,仰头又是一杯,完事带着青姐回座。大口吃了几口肉,把胃里的骚动压平,便谁的脸都不看,一心一意看歌舞表演。
我分外想念倾城。我歪身靠在椅上,头脑发沉。
我想凤羽白。
二娘娘不知何时又坐到了展颜的腿上,这两人是多么的迫不及待啊。估摸着一会儿散了宴,就要找地儿嘿咻去了。
我同情的看了看其余四个娘娘,一个个都面色如常,都是忍者。
总算熬散了席。展颜搂着二娘娘旁顾无人的说笑着走远。青姐扶着我慢慢起身,也跟着一众人往外走去。
“六娘娘新婚初嫁的,陛下也太不给面子,就这么把六娘娘给撇下了。连个洞房花烛也不给,怎么说得过去呀,大娘娘。”一个尖细的声音背后响起。唉,我无奈的转过身去,心想怎么着,这戏还不算完呢?
鹅蛋脸的大娘娘被众星捧月,倒还如刚才般和气,见我望着她,朝我温温一笑:“今日陛下回来也没有先传消息,便没来得及给六娘娘布置喜房。听说六娘娘住在了心机宫?”
我有些累,不欲与她们再答话,便笑笑朝外走去。
“哎大娘娘你看,问她话呢,她可倒好,转身就走,分明是不把你放在眼里。”
妈的我忍了很久了,你们不要给脸不要脸。我猛的回身站在三娘娘对面,她没料到我离她如此近,吓得呆了,我又探头往她脸上细细瞧去,她拉着丫头的衣服朝后躲。
我笑了,又转头看看大娘娘,这丫头什么时候都和和气气的。
“大娘娘,段九无意与各位姐妹争宠,皇上也不喜欢我,段九只求一人安安静静远离纷争,不知这点心愿,可求得到?”
大娘娘静静的朝我笑了:“六娘娘生性淡薄,越是与世无争的人,才越有福气。”
我见三娘娘不吭声,便笑笑接着柔声柔气的说:“我们大翼人野蛮粗俗,谁他妈要敢欺负我,我就能跟谁上刀子。”
当然,这些话,我是不敢对二娘娘说的。
回去途经御花园,有桂花香气,清风吹来,分外舒爽。我让谨言先回去,想与青姐散散步。
“青姐,你看出来了没有,那五个娘娘,都不是省油的灯。”我委屈的抱着她的胳膊:“你说,至于吗?就急成这样,连装装样子也不肯。”
“娘娘。”青姐半扶半抱:“娘娘还要在皇上身上想法子才是。皇上要把娘娘当回事,她们自然也把娘娘当回事了。可是这皇上如此对娘娘……可是气娘娘曾被人掳走?”
哦,青姐还不知道呢。“嘘……”我笑嘻嘻的贴着她的耳朵:“我是人质。是凤羽白留在这里的人质。”
“什么?”她挑挑眉毛,后又痛惜的看看我:“娘娘,你醉了。”
想起凤羽白,我心情好了些,搀着青姐不住的晃悠她胳膊:“我的意中人是个盖世英雄,早晚有一天……嘿嘿嘿……”话说一半被一个酒嗝打断,想到美处,又嘻嘻笑个不停。
中秋月圆夜,分外思故乡。圆月挂在天空,映得树影婆娑。我与青姐别后重逢,两人嘀嘀咕咕说笑个不停。正快要出园子,听前方凉亭里传来一个慵懒的声音:“老六,说什么呢这么高兴?”
我顿住脚,朝亭子里眯眼看去。里面站着一个身材高大的黑影,咦?你没有跟二娘娘去嘿咻?
那身影见我站住不动,慢慢走出来,展颜那张脸在月光下看起来邪魅轻柔,又明朗俊美。他嘴边勾起一缕笑意:“老六,听说了没,你的盖世英雄,带着朕的五千兵马,打向倾城去了。”
他的笑,此时看来又分外的别有用心:“啧啧,姓凤那小子真不是条汉子,若换成朕,怎么也不舍得让自己心爱的女人去当人质。”
凤羽白醒了!他真的听了我的话,带兵去倾城了!我一时不知是喜是忧。
见展颜还在察言观色,我勉强笑笑说:“皇上误会了,段九本就是可有可无之人。”
他猛的扼住我的脖子将我拉到他身边,俯身盯着我的眼睛狠狠说:“可有可无之人?别给朕耍花样,朕最讨厌别人撒谎!心机宫住得舒服吧?若是不老实,连那地方也没得住!”
刚才还眼底带笑,瞬时眼睛又变得冰冷无比,仿佛要将人吃了一般。我见他喜怒无常,心里有点害怕。赶忙驯服的点了点头。
他见我服软,仿佛心里得意得不行,放了手大摇大摆走了去。
我揉着后面被他掐得生疼的脖子,心想这人是不是心理变态,总对女人动手,算什么英雄好汉。
作者有话要说:
☆、探手宫斗
自从那日吃过饭,我便大门不出,二门不迈,整日想着怎么摆平这心机宫。
说白了,不就是从门窗上动动手脚,再从用料上使使诡计么。
门窗上缠绕了较足了劲的宽胶皮,青姐不过轻轻松松调了点药水上去,那些东西便泄了劲,再也不好使了。再找些木头条支起来,门窗大开,南北通透,天堑变通途。
屋中的桌椅板凳全被挪到了院中树下,两颗树之间拉了一张大网,可坐可躺,摇来晃去,躺着还有树荫遮挡晒不着。没事便招了大大三三来抚琴弄乐,好一个逍遥自在。
刚开始几天青姐还每天换着花样儿的装扮我,后来见展颜从不来心机宫,慢慢也看出我被冷落,便常替我担忧,怕我会孤独终老。我笑着对她说,小隐隐于野,中隐隐于市,大隐隐于朝。我现在是大隐,不求发达,平安就好。
青姐始终不相信凤羽白会来接我,她说,男人都是骗子。
“娘娘,今日的饭,又不够了。”谨言将食盒往桌上一放,面无表情的看着我。青姐上前打开,皱眉说道:“这都连着三日了,怎么一到心机宫就说饭食不够了,只给这么一点儿,够几个人吃的?我去要,我就不信膳房真就一点儿不剩了。”
我探头看看,拉住青姐:“算了吧,摆明了欺负你,你还能怎样?不得宠的娘娘就是这样。要么,你就舍得花钱,可是钱,咱们又没有。先凑合吃吧,我想想办法把嫁妆要回来再说。”
没有钱,那可是万万不行的。
趁着天气晴好,我带着谨言青姐,去栖梧宫拜会了大娘娘。
栖梧宫与鸾凤宫并排座落在展颜住的夜阑殿两边,是整座皇宫最好的两个屋子。光是面积就抵了三个心机宫那么大。院里更是奇珍异草举不胜数。进得屋去,墙上挂的桌上摆的,让人眼花缭乱。
相比之下,心机宫就是个家徒四壁的冷宫。
大娘娘衣衫华贵的端庄起身,见我来似乎并不感到意外,只叫人去泡新茶来。
我环视了一眼屋里,笑着对她说:“大娘娘屋里富丽堂皇,大娘娘人又雍容华贵,真是好女住好房,丑女望白墙。”
她听了不禁莞尔:“妹妹太过自谦了。若妹妹还丑,那这世上可没几人能入眼了。”
我接过茶来喝了一口,上好的龙井,感情我那心机宫里的都是茶梗子。入口跟水没什么区别。我叹口气:“大娘娘,这人一不受宠,万事都跟着跌份。大娘娘嫁过来有几年了?”
她浅浅喝口茶,淡淡笑着说:“陛下登基到现在一年有余了。”
“我们大翼的传统,女方的嫁妆是归自己所有的。不知北国这里如何?我的嫁妆一事,我细细思量,总还要大娘娘做主才行。”我直接开门见山。
她仍是那样浅浅笑着:“六娘娘抬举我了,皇上说了,众位娘娘只是进门有先后,位份不分高低。妹妹一事,要说能做得了主的,还得是皇上。”
我碰个软钉子,心下不快。闷头去喝茶。她便也不说话,也陪着我慢饮。我想想,便又试探说:“皇上至今未立皇后,才导致后宫无主。若是早日立了后,我这些事也就不必烦皇上的心了。我是不敢与众位娘娘争的,今日来了栖梧宫,看了大娘娘吃穿用度,也明白皇上心中最重之人是谁。这些事大娘娘今日不管,改日怕是也要担起来的。”
她听了,如同闻所未闻般,放下茶杯,随手拿起桌边一个杯子把玩:“六娘娘你看这通光翡翠杯,是皇上攻打雁国时,从雁国皇宫里得来的。皇上一日高兴,将他给了我。这稀世东西,我将它放在屋里当做摆设,日日都加紧盯着,唯恐谁粗手粗脚,将它磕了碰了。”
“这说明皇上对大娘娘比别人不同,心里最疼爱最敬重大娘娘。”我忙奉承。
她轻轻转着手上的茶杯,仿佛在仔细欣赏。又轻轻叹气将它放在了桌上:“二娘娘也有两个同样的杯子,二娘娘将它们放在廊外的鸟笼子里,装鸟食用。”
……马屁没拍好。
装鸟食,太夸张了吧。
见我愣神不语,她深深朝我一笑:“六娘娘美意我心领了。只是六娘娘之事,我帮不上忙。六娘娘不曾去过鸾凤宫,如若去过了,也就不会觉得栖梧宫有多富贵了。”
她是逼着我选边站队吧?
我在这儿时日无多,只求自保,更懒得去趟她们的浑水。不过若说要个靠山嘛,反正二娘娘已经看我不顺眼了,跟着大娘娘混,也说得过去。想到此便站起身来笑道:“大娘娘不注眼前之利,才是真正大德大才之人。越是招摇的人,越是福分浅。所谓蹦得高,跌得重。在她蹦时追不上,在她跌时,段九倒是愿意上前踩一脚。”
“六娘娘若有此心,还是先得了皇上恩宠才行。不然总在心机宫里住着,只有挨踩的份。”
不用这样直白吧?
我讪讪笑起身:“大娘娘,来叨扰你半日,段九这就告辞了。”说完,回身便走。她照常微笑,遣人送至门前。
“娘娘,她是什么意思?”青姐小声问。
“什么意思,那意思就是,你想跟我混,我还看不上你呢。你得交出投名状才行。”
“什么投名状?”青姐一头雾水。
我摇头不语,见谨言垂头跟在身边,便拉过她小声问:“谨言,五个娘娘都什么来头?”
“回娘娘,大娘娘是在皇上还是王爷的时候就过了门的。是镇国将军召丙忠的女儿。召将军在皇上夺位登基的时候立了大功。”
“嗯,后面的呢?”
“二娘娘是扬国将军王绍义的女儿。王将军如今在朝野上下说一不二,手握重兵。深得皇上倚重。”
“三娘娘的父亲是驻守边疆的钱将军;四娘娘的父亲是文臣,五娘娘的父亲是丞相。”
我冷笑,他倒会娶,照这么下去,满朝文武都是他的岳父大人。北国近年来东西征伐,想是武将在朝廷上更硬气一些。又想展颜迟迟不立后,可能也为了权衡各家势力,显示自己不偏不倚。让他们存着幻想,好更加的忠心为国。
还好意思嘲笑凤羽白。这个倚靠女人拉关系的垃圾。
“哟,我还瞧这是谁呢,原来是心机宫的六娘娘啊。今日总算有兴致,好意思出来了?听说皇上从未踏足过心机宫,这新媳妇啊,可真是可怜。”
御花园假山后转出来一队人,二娘娘扭臀摆腰的在前方指指点点,身后三娘娘立马上前扇风点火:“谁说不是呢,就连个洞房花烛也没有。二娘娘,您日日在皇上身边,您瞧皇上是不是把六娘娘忘了?”
二人又嘻嘻哈哈笑了一阵,二娘娘走近我身边转了一圈细细看看:“忘了?忘了倒也还好。只是皇上一说起大翼和亲的那位公主,就一脸不耐烦。也难怪,连自己的亲爹都卖了自己,又有谁会当回事?皇上只说……大翼的马都是良驹,改日朕带着段老头的马踏平大翼,叫他知道什么叫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陪了女儿又折马!”
她学着展颜的声音神态,惹得后面一众人更是纷纷含笑。自己也笑得直不起腰来。
眼前白光一闪,我眯着眼睛仔细看去,二娘娘的头上,竟然戴着凤羽白送我的那枝羊脂白玉簪!展颜这个王八蛋。
“二娘娘若是还想嘲笑段九,就先把头上段九的簪子还来。免得戴着别人的东西,笑话起来也气短。”我指指她头上。
她却跟我死皮赖脸起来:“你的簪子?上面可有刻你的名字?六娘娘别是嫉妒才好,这可是皇上亲自给我插在头上的,你若想要,去管皇上要去。”
“谁不知道皇上最疼二娘娘了,竟然有人嫉妒成这样,二娘娘的东西也敢要!真是小家子气没见识……”二娘娘每说一句话,三娘娘都要在旁帮腔。
“二娘娘既然知道我不得宠,何苦处处针对我跟我过不去呢?段九早就说过了,无意与众位娘娘相争,二娘娘可是信不过我?”我直接问去。
二娘娘眼中恨意闪现,走近几步压低了声音:“你要问为什么,好,我告诉你为什么,因为你,我的哥哥被皇上削了官职。我恨你!要是没有你,哥哥怎么会被冤枉!”
“你的哥哥是谁?怎么会因为我,你是不是弄错了?”我皱皱眉。
“我的哥哥被派去锦都接亲,明明是你们大翼的太子把你弄丢了,我哥哥却担了罪过。你们大翼的蛮子都不是东西,不要脸!”
怪不得。
我冷冷寻思,展颜这事儿干得的确说不通,这二娘娘更是不讲理,放着皇上不敢怪,却把帐算在我身上。
既然她这么恨我,那这梁子是结定了,我也没必要好脾气伺候她了。见她还瞪着自己,我冷笑着掰掰手腕朝她瞪眼发狠:“二娘娘既然将这无头烂帐怪到我头上,那段九自当奉陪娘娘,以后兵来将挡,水来土淹。还有你!马屁精三娘娘,别以为我不得恩宠就想欺负我,没那么容易。小心步子大了,扯着你的蛋!”
见她们愣神,我白了她们一眼,自顾自的朝前走。后面听三娘娘小声嘀咕:“扯着什么蛋?”
回了心机宫,我心情大好。让大大三三搬来家伙唱了一段儿,尚觉不够,便让青姐去要点酒来。
青姐见我高兴,犹豫一会儿也去了,头走还说:“不知道能不能给……”
作者有话要说: 人品爆发!火热双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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爱你们哟~!
☆、信王归来
我美滋滋坐在床上哼着歌,谨言进来给我倒杯茶放手边:“娘娘此举也好,一味忍气吞声,她们就会蹬鼻子上脸越发猖狂。给她们点厉害瞧瞧,下次再难为娘娘时心里就忌惮些了。”
我看她一眼,端起茶杯喝茶。
“只是娘娘撂了狠话还不够,还需亲眼让她们见了厉害,才能心服口服。”
“谨言?”我朝她招招手:“过来让我瞧瞧,你是不是谨言。”
她依言前来。我绕着她走了两圈,又朝她脸上看下看:“是啊,可是今天怎么就不太一样呢?刚才说几个娘娘时,说得一溜儿一溜儿的,平时一天也说不出那些话。”
她扶我坐下,在我耳边轻声说:“何之可舍,何以可得。”
我浑身一紧,脑中轰然一下,坐在那里愣愣的看着她。
“娘娘,我是殿下的人。”她还如往常般垂首站在我身边:“娘娘莫要惊诧,以防有人窥视。”
“你骗我。”我听了她的话,面无表情:“你还知道什么?光凭一句话,还不足信。”
“娘娘,殿下说,娘娘舍了两情缱绻,舍了自身安危,他明白娘娘一片苦心。他要娘娘保重自己,等他一朝功成,必将亲迎娘娘回宫。殿下还说,若是娘娘还怕被骗,就让奴婢再多说一句话。”
“你说。”
“殿下说,他总不能让娘娘,白担了那虚名去。”
我眼眶有些湿。是了,这是我与他欢好那夜说给他听的。除了他,再没有别人。凤羽白,他真的没有儿女情长,意气用事。他真的听了我的话,他真的带走了展颜的兵。
心思恍惚片刻,我笑笑:“你说,我既盼着他带兵回去,又盼着他不管不顾的追了我来。”见她不说话,又问:“你是什么时候在这宫里的?”
“三天前。见娘娘几日没有疑心,想是瞒得还行。今日与娘娘相认,还望娘娘体谅前几日欺瞒之罪。”
“三天前?”我又看看她的脸:“那以前那个谨言呢?”见她犹豫一下,我心里了然,只轻轻叹气:“你处理好了,要不留痕迹,让人发现,咱俩就死定了。”
她微露微笑:“殿下说娘娘每到关键时刻都异常决绝果断,果真如此。”
关键时刻?决绝果断?……你还有心情开玩笑。想着他说这话时的样子,不禁也低头轻笑起来。
抬头看看空落落的院子,又低声问:“只有你一人来?他也不多派点人来保护我,这里人人都不是东西。他那边怎么样了?到倾城了么?”
“过几天,如一切照常,慎行就来替换。殿下请娘娘放心,展颜既垂涎大翼,又忌惮绍国,万万不会对娘娘怎样。除非……”只见她眼神一黯:“殿下说,如若他形势不利,抑或是……抑或是殿下遭遇不测。谨言二人要护娘娘周全,带娘娘回大翼,找大翼的五王子,或是七王子。”
“不是说与墨将军前后夹击,趁其不备万无一失的吗?怎么还会遭遇不测?他身边还有……”我有些吃惊:“谨言你说他会有危险么?”
“属下当然希望殿下一举功成,灭了逆贼!但局势动荡,有许多预测不了的事。三殿下是明着反,二殿下是暗着反,就怕殿下与三殿下激战正酣时二殿下暗中使绊子。殿下此去,一是要平反,二是想暗中收了二殿下的权。可是殿下的亲兵少,此去也是风险甚高。”
“皇帝怎么不说句话?他以天子名义出兵不就立刻平了乱?”我急急问。
“……谨言出来时,陛下已经昏迷不醒数日了,只留一口气息在。”
“是被三皇子下了毒?”
“三皇子这个逆子!樱妃娘娘就是武皇后害死的,三皇子如今又来弑父,早晚不得好死!”
“樱妃,是凤羽白的娘?她不是难产而死,是被武皇后害死的?凤羽白知不知道?皇上知不知道?谨言,你是什么人?你怎么知道这么多?”
谨言轻拍拍我的手:“娘娘一口气问了这许多问题,到底要谨言答哪一个。”说罢又笑笑:“娘娘不必烦忧,只照顾好自己。谨言是绍国宫里出来的,殿下说娘娘心机单纯,让谨言帮着以免受那几个娘娘欺负。不过谨言看着,娘娘也不是好惹的,今天那两个娘娘听了娘娘的话,不是也吓了一跳么。只是娘娘需防着人暗中使坏。”
“娘娘。”青姐从院中走过:“您瞧我说什么来的,膳房说了,没有酒。”
“你还夸我呢。”我抬头对谨言说:“还和娘娘们斗,我先要搞定的,就是这个膳房。”
八月二十二,信王爷回宫。
信王爷是展颜的亲弟弟,一直在外云游。此次回宫,展颜设宴清凉殿为信王爷接风,我推说身体不适,没有去。带着谨言在御花园中坐下,时至深秋,落花纷纷。我有些无端的感怀。
遥听那边清凉殿里传来鼓乐声声,心头更是孤寂。
“谨言,绍国那边最近怎样了?”我摸着身上的鱼佩,小鱼啊小鱼,你的另一半现在在哪里。
“为怕有人疑心,谨言不敢传递消息。一般皇上身边都有信使,若是找到那人,就可知天下消息了。”
“我一般也见不到皇上。”我望着清凉殿那边,叹了口气。
“娘娘别急,若是有急事,殿下派人来找咱们的。殿下必是怕暴露娘娘行踪,给人以趁之机。”
凤羽白,你现在在哪里,你到底好不好。我很想你,你知道吗。
“娘娘,回去用饭吧。”谨言劝道。
“你去吧,我想一个人呆一会儿。”起风了,风吹过,花瓣纷纷转着圈落下,真美。见她还犹豫,我挥挥手:“你若不放心,就把大大、三三叫来,我想听曲儿了。你和青姐回屋吃饭,别等我。”
凤羽白,要是当初我不走出赏月园,一切会不会不一样。
凤羽白,要是当初我不急着嫁出来,一切会不会不一样。
凤羽白,要是当初我不用药迷倒你,一切会不会不一样。
凤羽白……我到底……是不是像展颜说的,就是你手中的一颗棋子……
你送我去大翼……真的只因为我肩上有个段字么……还是那段字,根本就是你刻上去的呢……
身后脚步声临近,我斜靠在亭中,头也不回说:“大大、三三,弹《烟花易冷》,一直弹一直弹,我就想听这个。”
箫声起,无边孤寂。筝声冷冷,撩拨人无限伤怀。
繁华声遁入空门折煞了世人,梦偏冷辗转一生情债又几本。
如你默认,生死枯等,枯等一圈又一圈的年轮。
一遍又一遍,那忧愁就是淡淡散不去。刚开始只是随意哼唱,后来越唱越认真。想起七哥曾说,此歌太悲,不易多听。是以大大三三两人以前只弹过两遍就再也不弹了。没想到时至今日再听,还是曲调纯熟,一音不错。要是再来些酒,那就更完美了。我这个样子,悲伤45度仰角,真像朵纯净的白莲花。
于是我更加深情入戏。
唱到j□j,曲声乍然停住。“娘娘。”大大轻声叫我。我不理会,仍把后半段唱完,心想难不成现在你们还怕老七过来说你们么,真是忠心不二。凤羽白还说把我托付给五哥或七哥,难道老七那微不足宣的小小情感,他看出来了?
“伽蓝寺听雨声盼,永恒。”一曲闭,我长叹不语。
默然片刻,见飞花片片,红的粉的落英缤纷,一时觉得美不胜收:“弹得不错!一会儿再教你们一曲《寂寞沙洲冷》。那首也是苦情歌啊!自你走后心憔悴,白色油桐风中纷飞……白色油桐,也不知这宫中有没有。”
“让你失望了,没有。”一个硬朗的声音在身后响起,我转过身去,与展颜一双深不见底的眸子对个正着。
我有些汗颜,刚才我是不是虐得有些过了?
他身边还站着一个风姿俊逸的男子,身材同他一般高大,正含笑注视着我。二人身后随行数人,二娘娘充满愤恨的眼神从展颜肩后向我射来。大大,三三垂首站立。
我拍拍身上落花,起身默默朝展颜行了个礼,便要回去。
“我听闻,你仍守着孤城。展信,你听听,老六是个人才,远在千里之外都知道绍国的动静。如今的倾城,可不就是座孤城了?”
我猛然转身,心霎时的抽紧,孤城?
他身边那人陪着笑说:“三皇子胁君王想令诸侯,二皇子手握重兵不动,好在凤太子借着北国的兵已连下三城,所到之处万民拥戴。还是皇兄有眼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