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娘娘小心。”谨言扶好我:“当心脚下滑。”趁着扶我的功夫小声又说:“娘娘,来了。”
我心里一阵激动,尼玛总算来了,再不来不用你们害,我也要吐得死翘翘了。摸摸头上的珍珠雷火球,拧拧手腕上的手镯,我气愤的说:“什么?又吃完了?回去取!让你多装些酸梅,就是不听!二十个!记好了!”
谨言应着是,匆匆跑了,临走远又大声叮嘱:“娘娘!您可千万别动!那些石头滑得很!谨言这就回来!”
我独自一人站在石头上,借着看水里的小鱼,从反光中观察身后动静。落英湖四下茫茫,不见人影。我回头看看离岸的几块石头,犹豫着该踩哪几块走回去,又有些害怕,正踌躇不定间,一个清甜的声音响起:“湖中的可是六娘娘?”
从回廊那边走近一个绿色身影,一个十六七的小姑娘脚步轻快的朝我走来:“六娘娘,可是要回宫,怎么不见谨言姐姐在身边伺候?”
我见来人,惊喜的招手:“快来快来!赶紧扶我上去!你是哪宫里的丫头,怎么从没见过?”
“回娘娘,小女是绘制部的人,正要去各宫送花样子呢。途径这里,见娘娘孤单一人,怕娘娘身子不便,唐突上前,还请娘娘恕罪。”她身手矫健,轻轻踏过几块石头,上来搀扶我。
我一把拉住她的胳膊:“那些不中用的丫头,刚被我吼走一个,笨都笨死了!等她取了东西回来,天都要黑了。来,你扶我上岸。”
趁她扶我的功夫向远处望望,湖边回廊清净,树高楼远。岸边靠近三娘娘的赏湖宫和四娘娘的听水宫, 安安静静,不见有人。谨言说有人,那么就是她了吧。我将手搭在她的右肩上:“你在前慢走,我走不快。”
“是,娘娘。”刚应了一声,她就猛然回身别过我的手,按着我的头跳入湖中。落下的瞬间我憋足了气,心里开始数数。她牢牢抓住我的头发,将我的头死死按住。奶奶个蛋的我还怕你不成,我拉出手环里的钢丝,见她大腿在眼前扑腾,便上前一把将她大腿搂住,狠狠拧了个花,将钢丝牢牢勒去。
五哥给的东西不是盖的,她吃了痛死命蹬腿挣扎,我虽氧气有些支持不够,但心中信念始终如一,任头发被她抓得生疼,手下却也毫不松劲,可喜的是,我闻到了水中腥味传来,丫挺的大腿被我勒出血了。
她见我不松手,另一只手朝身上摸了一把,便朝我脖子上刺来。不好!我心里一跳,她有刀。这一刹那我恨死了展颜,当初只记得要白玉簪,怎么就没想着要袖里刀!也差不多数到二十了,谨言该来了,舍不着孩子套不着狼,我更紧的收了收钢丝。见刀尖逼来,躲在她腿后,拔下头上装雷火球的簪子,狠狠朝她屁股上扎去。
与此同时,左肩一疼,她没料到我也有凶器,刀还是偏了。
连喝了几口水,我再也支持不住,胸闷气短,肩上的疼也不觉得疼了。
醒来时,已是躺在心机宫中。
“娘娘。”青姐的声音传来:“娘娘,可有不适?”我茫然的摇摇头,她又急忙按住我的肩膀:“别动,刚上了药。”
我探寻的朝她身后望去,谨言赶忙上前几步:“娘娘,谨言在呢。事成了,皇上正在斥合殿。”
“去……告诉皇上,我醒了,用不用我去做证?”我清清嗓子。
“娘娘!”青姐一把上前按住要起身的我,心疼不已:“娘娘!你这是何苦!万一那刀刺中了,别说去见凤太子,就是连我们,你都……”说完,自觉不祥,收了话,又愤愤说:“早知如此凶险,当初我都不该给你调那药!”
我心里一暖,笑着拉拉她的手:“放心,不是有谨言在嘛!数到二十,我怎么着也能撑得住。谨言,后来怎样了?”
“娘娘与她跳入水中后,谨言找准位置依娘娘嘱咐开始数数,数到十五时却见数人不知从何处冒出,先谨言一步入了湖,后来才知那是信王爷的人。众人将那女子与娘娘带上岸后,皇上的人就出来了。”
“那女子身上有娘娘的发簪,腿上又有伤,虽一力狡辩说是不慎落水,却也圆不过谎,被带到皇上那里去了。娘娘昏迷这会儿,皇上已经将接连将三娘娘,二娘娘,大娘娘都传了过去。听说,还搜了几位娘娘的宫。”
“现在众人都在斥合殿中,皇上如何发落就不知道了。对了,将娘娘送回宫后皇上请了宫里的太医来诊治,已证实了娘娘……小产了。”
“好,剩下的戏,就是展颜的了。”我欣慰的打了个哈欠:“去给我要点好吃的,我特别饿。青姐,别生气了。这点伤,只是皮外伤。用了你调的神药,两天就好了。”
“为何还要数到二十?”青姐不解的问。
“娘娘说,怕不给她留点纪念,到时候她推脱起来,抓不到把柄。还不能一下子把她弄死了,死无对证,皇上就抓不着大鱼了。”
“娘娘,人家派来的都是精兵良将,起码都是会武之人,你连游泳都不会,还怕把她弄死?”青姐又气又怒看着我,见我陪着笑,转身拿起食盒往外走,一路不忘叨咕:“这情字当真碰不得,谁沾上谁便成了傻子。”
作者有话要说:
☆、议事旁听
展颜的雷厉风行很让我钦佩。
从捞出水中的女子入手,很快便查明了该女子与三娘娘宫中的雪梨交往甚密,绘制部的人也出来指认,说这女子叫红桃,进绘制部前,是赏湖宫的看门丫头。而送这个丫头进宫的,是二娘娘的娘家,王家。
三娘娘宫中得到消息,没等展颜的人进门,雪梨便上吊死了。红桃受了万千折磨,终于受不住吐露,是三娘娘指使自己。
三娘娘被带到斥合殿,听了此事,便发了疯的要找二娘娘,说她心机歹毒,嫁祸他人。又揭露了二娘娘许多不为人知的往事,如偷传消息,干涉朝政等等。
二娘娘、大娘娘被传至斥合殿,展颜回首又在几位娘娘宫中搜出了落胎药,迷情药,七日醉。
二娘娘所在的王家举荐刺客入宫,刺杀妃嫔,导致龙子早夭,满门抄斩。
大娘娘宫中的落胎药是近日新制,虽未使用但其心昭昭,召家同王家罪,满门抄斩。
三娘娘藏有七日醉,并逼迫丫环上吊。但揭露王家罪行有功,特赦不死,钱家满门流放。
王将军与召将军在不知情的情况下就被上门的御兵斩杀在府,两位将军手中的兵马一分为二,一半归信王爷,一半展颜亲率。
钱将军流放后,从前在王将军手下的宋连提了官职,被派往边疆顶了钱将军的缺。
满朝文武见展颜出手便将愈演愈烈的朝廷党争毁得群龙失首,王将军、召将军两大头目落马,大感恐慌,纷纷调整目标,只对展颜一人马首是瞻。
跟我有关系的也有一条:六娘娘失了龙子,身体无碍,但失了宠爱,皇上不再召幸夜阑殿。
处决完三个娘娘,展颜来心机宫看了我一次,进门时没让人通传,等看到他时,我刚放下药碗。青姐说良药苦口,许是她给我调的药太良了,我皱着眉头伸手去拿床边的糖果蜜饯。
他挥挥手将下人禀退,坐到我的床边,伸手将一颗蜜枣喂到我嘴里。不说话看着我吃完,默默坐在床边不语。
已快入冬,心机宫里冷如冰窖,虽已填充了门窗缝隙,但墙上透过来的寒意吸得人浑身发麻。我紧紧身上披风,悄声问:“皇上,我明日,j□j光殿了?”
他听闻,冷冷看我一眼,眼中神色让人一凛。大事得了,心愿达成,皇权巩固,群臣拜服,年轻的皇帝展颜,自是骄傲无比。
他站起身来拍拍身上,好像坐过我的床,脏了他的衣服似的。走到窗前,将手背于身后,慢悠悠的说:“当然可以,朕从不失信于人。对了,朕还可以将最近的消息告诉你。凤羽白九万兵马在手,现将兵布于倾城外五十里的百岁坡,准备同凤青麟决一死战。跟随他的,除了逃出倾城的林羽墨,还有他的贤伉俪,太子妃苏明婉。”
我眉毛一挑。
“太子妃在太子军遭疫期间,亲手熬药端药奉于三军手中,帮助太子军挺过疫情,甚得民心。现在绍国举国都在呼应,拥太子登基,拥苏明婉为后。对了,凤太子身边还多了一名小妾,叫相思的,听说,已经怀了太子的孩子。”见我愣住不说话,他走近些一字一句带笑说:“老六,你跟他,好一个情投意合。”
我见他笑,自己也傻愣愣的跟着笑起。没心没肺的笑了一会儿,又吃了几颗蜜饯,边嚼边说:“皇上,段九久不闻绍国之事,想不到皇上一给就给了个无比劲爆的消息,谢了。”
他还要张口,我忙举起一颗糖心金桔:“皇上,你也吃一个吧?挺甜的。”
他冷笑数声,扬长而去。
谨言进来,见一盘子蜜饯都被我吃光,惊讶的看着我。嚼完嘴里的最后一颗,将手在被上抹了抹,对她说:“谨言,现在就传消息去绍国,将绍国之事,一件不落的说给我听。还有,务必要跟凤羽白联系上,看他有什么要对我说的没有。”
“娘娘?难道皇上他食言了?”
“没有,可我不相信他。谨言,今夜就去。你再问问凤羽白,问他……”说到一半,我愣住不语。想了一会儿,心里烦躁无比:“谨言,你告诉他,我与展颜是演戏,我并未失身于他。”
“娘娘……”
“青姐,去给我找把剪刀来。谨言,我一直把你当朋友,这次算我求你,你务必今天就把消息发出去。你们都出去,我想自己呆会儿。”
且看这床被褥如何惨死在我手上。
绞了一会儿,觉得自己没劲,便扔了剪刀,搂着还没破坏的那一半被,心里又气又急,安慰自己一定是展颜骗我,狡兔死,我这走狗留着无用,挑拨着我起了恨意,坏凤羽白的事。一定是。这个混蛋。
我把满腔怒气转到展颜身上,咒了一会儿他不得好死。又默默许愿,让他生的儿子个个都不长j□j。
半床被子盖得住头,盖不住脚,我死撑着不叫人,撑了一宿,又是在心机宫这等宝地,等第二日晨起,毫无悬念的感冒了。
用了饭,喝了外伤药,又吃了伤风药,我便早早来到了日光殿。日光殿在夜阑殿的后面,东临御花园,西望落英湖,守门的侍卫见是我,躬身放行,只将谨言留在门外等候。
清晨的日光穿透花园里的树影透进殿中,光影斑驳,殿中高处是一个大大的龙椅,前方放着书案。这地方是展颜日常办公接见大臣的地方,下方设有两排桌椅,我在一处坐下,抬眼看着前方满满一面墙的书,又去书柜上细细查看,那些字认不完全。看得没意思,又透过窗去看外面落英湖。
多大的一个湖啊!那天红桃幸亏是按着头将我朝下压,企图造成个淹死的假象。若是拉着我游到深处,即使有人来救,一时半会儿也找不着人,对于不会游泳的我来说,呛水进肺,小命不保是早晚的事。
凤羽白,我拼了命就只为了能听到你的消息,你若真像展颜说的……那我,岂不是死得很冤?
也许这就是展颜的一石二鸟之计。
门前传来侍卫的声音:“东周大人。”转头,东周远抬脚进了殿,见到我,愣了一愣,犹豫着进还是不进。
我也不管他,走几步还在刚才坐的地方坐好,抬眼看着他。看看脸,看看衣服,看看脸,再看看脚。
他不敢迎视,低了头,踌躇了片刻,一转身出了殿,对门口侍卫小声说:“今日我在殿外等吧。”
切,我翘个起二郎腿,心里想着滚吧,在殿外等,以后你就天天在殿外等!还避嫌,我又不吃了你!没劲!
过一会儿,一大队人马朝殿中走来,领首的展颜换了朝服,穿着一身藏蓝镶银丝的便服,英气勃勃,星眉剑目。见东周远候在门外,抬眼往里看看,我收了二郎腿,站起身来朝门口方向站好,等着给他下跪。
“东周大人,忘了告诉你了,以后六娘娘在日光殿旁听。你不用避讳,还照以前在里面候着就行。如今早晚天凉了,冻坏了你可不成啊。”展颜今日心情奇好。
“谢皇上体恤。”东周远跟在身后,恭敬答道。
我面无表情的给他行了个礼,等他走过身边坐上龙椅,又面无表情的回位坐好。见东周远坐在自己对面,又津津有味的上下打量他,他被我看得不敢与我对视,又不好去看展颜,只好低头看着自己。
“东周大人,六娘娘最关心绍国的事,你就先说说那边吧。你瞧六娘娘这眼神,充满了渴求期待。”展颜得意非凡的说。一付欠扁的样子真像他的亲弟弟展信。
听说展信有了王府,过几日王府装潢好,就要搬出去自立门户了。
“是,皇上。”东周远俯了俯身:“绍国昨日百岁坡打了一小战,不过是两军为了熟悉地形,为以后的战略部署做准备。两军各有伤亡,也说不上谁胜谁负。太子军整体攻略强一些,凤青麟善诡计,单兵拿出来偶有过人之师。太子以九万对守城的五万,目前看来,是势均力敌。”
“老皇帝死没死?”
“一有传说已死,一有传言被凤青麟所控,还有传言说被人保着逃了。倾城如今是凤青麟说了算,只待剿灭太子军。凤玄甲按兵不动,绍国如若十分,四分在凤羽白手,四分在凤青麟手,还有二分,便是一直跟随凤玄甲的人。”
“对了对了!”展颜故意一拍脑袋:“朕的老六,最关心的不是这些。听说,凤羽白与苏太子妃恩爱无比?太子小妾还有了身孕?凤羽白真本事,忙中偷闲,事事不输于人后。”
“太子妃女中豪杰,与林将军突破重围,快马加鞭三天三夜赶到汇城与太子军会合。太子有了林将军如虎添翼,又下一城。在大军感染瘟疫期间太子妃身先士卒,得了民心。现在与太子形影不离,凡是庆功宴,都与太子比肩而坐,有看见的人说,太子与其恩爱无比,举止神情皆体贴入微。”
“哦……恩爱!情、投、意、合!那怎么还跟别人有了孩子?”展颜笑嘻嘻的瞥我一眼。
“那小妾本是凤羽白身边一歌伎,一直随军中。不知何时……咳,凤羽白本想留她在后方保胎,哪知她执意要跟着。苏太子妃倒不见别样神色,除她有孕之外,凤羽白待她也不是十分亲近。想是心中还是重太子妃的。”
“老六,听够了吧?今天的事就这么多,若还想听,明日接着来便是。”展颜笑咪咪的朝我挥挥手:“去吧,回你宫里歇着去。见你呼吸不畅,可是冻着了?听说你肩上还有伤,好点了没?”
“臣妾告辞。”我行礼退下。殿外阳光有些刺眼,我眨眨眼,将眼中的潮湿逼退。
作者有话要说:
☆、再展歌喉
九月二十四,太子军按兵不动。倾城防御加紧。
九月二十五,倾城夜袭太子军,太子军败退七十里。
九月二十六,凤羽白现身据倾城不远的渃河,渃河守卫大人与凤羽白一夜长谈,投身太子军中。
九月二十七,太子小妾小产。
九月二十八,两军不动。
谨言发出去的消息,也一直没动静。没人来回复。
“娘娘,许是战事吃紧,消息半路遗失。太子殿下对娘娘绝不会像皇上所言,娘娘安心。”
谨言,你是他的人,当然会替他说话。
除了每日在日光殿里听新闻,我就躲在心机宫里养伤。肩上的伤好了,感冒好了,心里的病却找不到合适的药。
心机宫又成了以前的冷宫,无人再来讨好献媚。膳房里送来的菜一日比一日糊弄了,储江院送来的花现在只剩一排花盆,排在院中。
好在展颜以前赐的美酒还在,每天一坛,聊以消遣。绿蚁新醅酒,红泥小火炉。我披着棉被,靠在火炉边,自斟自饮,其乐无穷。
“娘娘,信王爷在宫门口求见。”青姐听了忙要将棉被抱走,我拽住被角耍赖:“请。青姐,别给我拿走,一会儿我还要披的。”
展信穿着一身月白的衣服,进门时我恍惚了一下,随即又自嘲的笑起,将手中美酒干了,擦着嘴指着对面的椅子让展信坐。
他皱眉看着我蜷缩在椅子上的腿,又看看摊在旁边椅子上的棉被,我伸腿勾住一张椅子,将它挪到身前,便舒服的把两腿搭上去,捞起棉被盖在身上。
“你这宫中太冷,怎么不让皇兄给你换个屋子?”
“信王爷是稀客,青姐,再拿一坛好酒来,我与王爷共品。”我笑嘻嘻的指指酒柜。展信挥手叫青姐下去,又上前轻轻把我手中酒坛拿去,抬到脸前嗅嗅:“梦里婵娟,皇兄倒真舍得。”
“好坏我也分不出,觉得入口都一个味儿。你来点吧?听说你快要去王府住了,我给你送送行。”我伸手要酒,他却不给。“后日就走,今天特来向你辞行。”
“你缺不缺管家?把我带走吧,我不想在这宫中呆了。”
“胡闹!这是你说来就来,说走就走的?你在宫中很不好吗?好酒喝着,又没人找你麻烦。你还想怎样?”
“上次听说救我的是信王爷的人,谢了。你狩猎那天为什么老缠着我?你知道他们要下手?你哥有没有怪你坏了事?”想想又说:“应该没怪,把兵都分给你了。你是他亲弟弟,他信任你。”
他又坐下:“你这人就是为达目的不择手段,你至于吗你?让你等着,你安安稳稳等着就是了,你急得是什么劲儿。还用自己的命去赌,我看你真是昏了头!”
“这,就是爱情。”我嘿嘿笑着:“你看我他妈崇高吧?凤羽白都同人家有孩子了,我还在这儿为他拼命呢。信王爷,求你跟我说句实话吧,展颜是不是骗我呢?看在我给你赚了那么多钱的份儿上,我就问你这么一句。”
展信不答,却又问我:“你对皇兄,当真是一点感觉也没有?”
我无奈的翻个白眼:“哥,这是哪儿跟哪儿啊。我一挺专情的人,怎么能干出移情别恋的事儿。再说,大娘娘、二娘娘、三娘娘什么下场,你当我傻啊?前两天听说,三娘娘一家在路上感染了瘟疫,全都死光光了。以前总听说展颜心狠,现在算是亲眼见识过了。”
“那不一样。那几个娘娘都是别人硬塞给皇兄的,皇兄本来就不喜欢她们。她们嫁了皇兄还不安份,要么妄想染指朝政,要么撺掇群臣立后,皇兄若不是割了几个人舌头,她们还挑唆个没完呢。再说,哪个成大事者心不狠,你当你的凤羽白就不心狠了?”
听到凤羽白,我便立起了耳朵,他又不说了,我忍不住赶忙问:“凤羽白怎么心狠了?”
“将你放在北国不问不管,那边厢又是立后又是纳妾,对你还不够心狠?”
“立后?立什么后?他不是还没攻进城呢吗?”
“你那是早上的消息了!”他顿了顿,还是说了:“新得的消息,凤羽白里应外合攻进了城,凤青麟败退到了何山,老皇帝还活着,这就要传位,苏明婉得绍国人心,是板上钉钉的未来皇后。”
“我……操。”我咬牙切齿。
“大姑娘家家说话如此难听,也不嫌丢人!这回你还指望他?依我说,你就跟了皇兄吧,皇兄并非冷漠无情,其实有些时候,也许你就不知不觉……”
我站起身来满屋暴走,见他还喋喋不休,一把拉住他:“展信,你带我去绍国行不行?我们还去远道是客,我……”一时又想不起来自己又能做什么,颓然放下他的袖子:“算了,算了。他还要来还展颜的五千兵马,到时候我便问问他。我要当面问个明白。”
展信怒其不争的摇头便走。
一腔悲愤总要找个抒发点,这当头儿上,我又怀念起了商羊舞的小乐队。
我将往日展颜赏赐的好东西都划拉进一个包袱,交给谨言:“去,给我请去。也不知现在我失了势,她还鸟不鸟我。照理说为艺术疯狂的人,应该不那么势力眼。去试试吧。”
事实证明,艺术圈儿的人都那么纯洁,那么不世俗,不一会儿,商羊舞带着一众人浩浩荡荡、偷偷摸摸的进了院子。我激动得上前一把将她抱住:“好姑娘!就知道没白给你唱那么多歌!”
商羊舞从身后拿出我的包袱:“娘娘,若还愿意交商羊舞这个朋友,这些首饰您便收起来吧。商羊舞不是那等见利忘义之徒。娘娘往日得宠时,夜夜不离圣驾,小女想见一面甚难。如今得了清静,正是要好好乐乐。”
“好,好!”我摆好椅子,找好椅腿儿。又将酒坛子全取出:“那我今天请你们喝酒。咱们不醉不归。今天是个好日子,本娘娘的家乡有好消息,我们同庆!”
我说,今天咱们来个哀怨系。
《离歌》好不好?商羊舞说,不好,娘娘您有点儿唱不上去,嚎来嚎去的也听不清调在哪儿,您瞧底下乐师都没法儿弹了。
《爱大了受伤了》行不行?商羊舞说,娘娘,您不是说今天走哀怨系么,小女听着这是劲爆系的。而且,这歌的词是不是有点太直白了?
《他不爱我》可以吧?商羊舞说,娘娘您唱得太投入了,留心点儿脚下,我瞧着您都要晃悠摔了。
《我的歌声里》柔情吧?商羊舞说,娘娘,您少喝点儿,这一会儿都第三坛了,您别,您别趴小女身上,小女还得指挥呢。
我抱着屋里立柱,大吼一声:“我要唱歌!”脚下站定,又嘿嘿笑起:“我要参加中国好声音。”说完跑到场中,一把搂住凳子腿:“正宗好凉茶正宗好声音,加多宝凉茶,中国好声音是由凉茶……为你冠名播出……哈哈哈哈!”喝了酒吐字不清,亲耳听到自己大着舌头说话,真好玩儿。
“大家好!我是李代沫!”我摸摸头顶:“别看我头发有点少,我可是唱情歌的一把好手!”笑了一会儿,接着喘气:“今天我给大家带来的歌曲,叫……叫,叫什么来的?我想想,好!奏乐!嘿!嘿!嘿!大家一起来!妾已将身嫁与,一!生!休!纵被无情弃,不!能!羞!”
“娘娘。”青姐和谨言上来扶我:“娘娘您靠在床上唱吧,靠着唱不累。来,我们扶您上床。”身后一软,我踉跄着被搀扶到床边靠在软枕上,嘴里还撒着娇:“不嘛,不嘛,人家要躺着唱。”
“好,那就躺着。娘娘躺着唱歌最好听了。”我笑嘻嘻的躺好,侧身指着商羊舞:“不许让她走!我要听音乐。”
“好,还让他们弹曲给娘娘听。”
头里转得厉害,我闭眼睡了一会儿,醒来听乐曲还在响,满意的跟着又唱起来。
“你存在……我深深的脑海里……我的梦里,我的……什么里,我的什么里……”勉强睁开眼,见满屋里人都不知去了何处,只有凤羽白坐在床前,深情的看着我。
哇噻!小白。你真的存在在我的梦里!
今天这个梦不错。我嘿嘿的笑起,好不容易抓着机会,还是废话少说:“来,到我怀里来。”我朝他伸出手。想起上次梦见他死了,又吓得一把抓住他,使劲伸手去搂他的脖子:“过来让我抱抱,不许跑。”
小白任由我抱着脖子,温柔的也伸手环着我的腰,两人搂着搂着便不知怎么亲到了一起,久旱逢甘雨,我自是饥渴无比,将他一付嘴唇上上下下里里外外都尝过了滋味。他的吻也特别热烈特别狂暴,随着呼吸的急促声,战场慢慢下移,重心由嘴唇转移到脖子,再一路蜿蜒向下。
“嗯!疼……”我撒着娇抱怨:“不许咬人家的脖子……”那边听了我的欲迎还拒更加急不可待,大手将我按倒,“哗啦”一声撕开我的外衣,低头便朝裹胸上吻去。
“皇上!”门被呼啦推开,皇上?凤羽白真的继位了,展信没有骗我。
“滚出去!”呀,当了皇帝脾气都大了,以前的凤羽白哪儿会骂人呀。我被逗笑了,伸手点着他的额头:“你不乖哦。”他一个翻身落在床前,宽大的衣摆挡住了我:“你们是在找死!”
说完便听刀剑相交的声音,叮叮珰珰不绝于耳,几个身影飞快的在屋里移来移去。“凌波微步!”我吃惊的指着大呼:“想不到你们都会乾坤大挪移!”
打斗带起的风带得我的头发都飞起来了。我用被蒙住头,只露出一双眼睛,紧张的观察着几人局势。不好!一人发大招了,呼哈两下,将另外两人都推倒在地了。见那人撤了招又朝我走来,我吓得用被牢牢将自己罩住,再也不敢偷看了。
“趁人之危非大丈夫所为!”一人边咳边说。
我偷偷又朝外看,那站立的人在床前顿了一顿,便踢开门,气冲冲走了出去。
“不好!他要去搬救兵!他要去找苏明婉,我们快跑!苏明婉的鞭子可厉害了……”我一把掀掉棉被下床欲跑。
青姐从外间走入,哄着我将我劝回床上:“不怕的娘娘,青姐保护着你。你去睡吧,睡吧。”
我也折腾得累了,被她盖好被子,一下下拍得闭了眼。
作者有话要说:
☆、雪中厮杀
“这是怎么回事?”我指着脖子问。
青姐将我头发挽个花别在脑后,又拿来一套立领绯红衣裙,见我皱眉,忙说:“只有这套,挡得住脖子。皇上昨夜,从心机宫出去,听说传了五娘娘侍寝夜阑殿了。”
我套好衣衫,往铜镜前探探,见还有一块露出,向上抻了抻衣领,冷淡说道:“他饥渴了。”
“娘娘去看看谨言吧,在偏房躺着呢。昨天调了药让她和慎行喝了。伤得不轻,皇上下手真狠。”我听闻忙来到偏房,大大,三三见我进来肃立在旁,谨言慎行一东一西,躺在床上闭目不语,慎行时不时还咳一声,谨言那边却不见一丝声响。
“谨言!”我忙跑上前。
“娘娘别惊动,许是睡着了。娘娘放心,虽说伤得较重,阿青这点手艺还是管用的,养上五六天就好。”听到咳声,我又忙去看慎行。
“娘娘。”他挣扎着起身,青姐忙将他按住:“别动,这几天都不许动。喝了药就躺着,你伤在心肺,更要多养。”慎行复又躺下,苦笑着说:“娘娘,以后可要离那人远些。男人,说不是东西,便不是东西。”
我听这话愣了一下,觉他声音有些耳熟,一时又抓不准。想起昨夜之事皆因自己酒醉而起,弄不好还是我主动的,便脸红心愧起来。
“娘娘,到时候了。”青姐轻声提醒,我嘱咐大大、三三照顾好两人,便同青姐匆匆朝日光殿走去。
途经御花园,见亭中坐着一个艳粉色的身影,见我走来她也站起身来,笑吟吟朝我问好:“六娘娘,走得这样急。”
我望着她想了一会儿,才想起她是谁来,也笑着点点头:“五娘娘,听闻昨夜皇上宠幸,恭喜恭喜。”
她得意的笑起:“皇上不知怎么想起了我来,我也吓了一跳呢。想当初六娘娘得宠时,我问储江院要一点胭脂他们都不给,只说要留着给六娘娘。今天倒好,上赶子一早就大盒小盒的送去了望春宫。”
我嘿嘿一笑,见时候不早,不欲与她多言,便抬腿要走。
“六娘娘,听闻你曾对二娘娘说过,侍寝归侍寝,心里好歹也要安份些?”我一愣,这又确实是我说的,便点点头:“嗯。”
她呵呵一笑,不再说话,甩着绢子打我身边轻轻走过,身后一应大小丫鬟跟随着慢慢走远。
“这些人都有神经病吧。”我嘀咕一句,又抬腿快跑:“今天晚了!”
气喘呼呼来到日光殿,展颜和东周言早已坐在殿中。见我跑来,两人皆住了口不再说话,我行过礼,在椅子上坐定,跑得快了有些口干。正左右找水,展颜端着杯茶过来:“六娘娘一向早,怎么今日这么晚?”将茶放下,又吃惊的指着我的脖子:“哟!这是怎么了,怎么这么红一块紫一块的?谁这么大胆,敢轻辱六娘娘?告诉朕,朕严惩!”
我一口气将茶水喝光,又向上抻抻衣领:“没事,被驴踢的。东周大人您继续。”
展颜被骂心情相当高亢:“东周大人别继续,你从头儿再给六娘娘讲一遍。六娘娘听了这段儿必定欢喜。”
“是。”东周言俯身恭了一恭,便一气说道:“太子军于昨日攻城,城中有人接应,是以十分顺利。攻城时凤太子一马当先,所向披靡,英勇非凡,凡望者,皆云凤太子气度从容,一袭白衣横扫千军万马……”“罗嗦!”展颜冷声打断。
“是。”东周言咽口唾沫接着说:“倾城克。凤青麟不敌,逃何山。凤玄甲迎太子归。绍国皇帝于被囚处出,大喜,诏禅位。拟立凤羽白为帝,太子妃为后。”
“老六,听听,凤太子要当皇帝了,皇后也定了。高兴不高兴,高兴不高兴,嗯?”
我见东周言已没什么可说的了,便起身行礼要走。展颜忙拦在我身前,佯装生气的说:“哼!凤羽白那小子不讲信用!朕的兵马也不还,难道他忘了他曾说过的话了吗?原来那家伙是,利!用!我!我恨死他了!哈哈哈哈!”
“皇上,您早晨吃的是不是韭菜陷儿包子?”我盯着他大笑的嘴。
“什么?”他笑容一下定住。
我又仔细歪头看看他的牙:“没错,是韭菜,牙缝里还塞着一根呢。”趁他琢磨间,快步走出。
回到心机宫去看谨言,两人还是无力躺在床上。“娘娘。”见我来了,谨言轻声问:“皇上有没有……迁怒娘娘?”
我上前拉住她的手,心里难受,面无表情:“没有。谨言,你好好养伤,等你俩好了,咱们就回绍国。这破地方,咱们不呆了。”
“回绍国?”她愣了一下,又虚弱笑起:“娘娘,谨言二人的伤,不妨事的,皇上还是手下留情了,以他的身手,要谨言的命绰绰有余。”
“我看未必。咱俩是落单了,若是凑齐……”慎行冷冷说,又摇摇头:“算了,败便败了,以我一人,确实比不上他。”
“你俩都暴露了,要是不回去,早晚危险。凤羽白不打算来换我了,你俩将我放到大翼,便赶快回绍国吧。”我抹抹眼泪,尽量不那么像个弃妇。
“不可能!娘娘,您千万别误会殿下,殿下不可能……”
“还他妈什么不可能,倾城打下来了,凤羽白要继位了,皇后都定了。谨言,你俩要带我,便带我。要不带,自己走也行,还少个拖累。北国是没必要再呆下去了。我先回屋了,你俩商量商量。”
“即使这样,从绍国到北国也需要些时日,娘娘两个月都等了,何苦不耐烦这几天?也许殿下的人正在路上了呢?”慎行说。
“等,好歹你们也要几天养伤。”我站起身来,揉揉脑袋:“我那儿还剩几坛好酒,不喝光了可惜了的。反正闲着也是闲着。”
“青姐,你来。”我回屋,将那日给商羊舞的包袱又交她手上:“拿去膳房,跟他们说咱们换十天的饭菜。务必好菜好饭,那两人有伤,吃不好不行。”想想又拔下头上白玉簪:“这个也拿上。告诉他们这是羊脂白玉,值十来万两银子呢。”
“娘娘……”青姐又将簪子推回:“这个不能给他们!”
我一把抢过,使劲儿塞到包袱里:“有什么不能的!这都是垃圾,不能吃不能喝,不如酒肉能进肚。快去!眼见着晌午了。”
魏大人果真是个仗义人,留了包袱,心机宫便吃上了六菜一汤。虽和以前不能比了,但也足够了。
“酒醒只在宫前坐,酒醉还来宫里眠。半醒半醉日复日,宫盛宫衰年复年!”一日饭后,我抱着酒坛子在椅子上蜷成一团,打着饱嗝说:“青姐,今儿这只小鸡不错。只可惜瘦了点儿,将鸡腿分给那两人,就不剩什么了。”
青姐给我紧紧披风,笑说:“听说,好东西现下都往望春宫送去了,现在最得宠的是五娘娘,连着侍寝几日,自当刮目相看。起风了,娘娘,咱回屋里吧。”
抬眼望望天,阴沉窒息,才到下午,就暗得不见光亮。“进屋吧娘娘,看样子要下雪。”
过不一会儿,果真飘飘洒洒,大片的雪花落下。心机宫里阴冷潮湿,反不及外面暖和。我见雪不见停,反而越下越大,便穿戴好要出去。“娘娘,外面滑。”青姐搀着我,我笑笑:“我去赏赏雪,你去看着炉子上的药,一会儿给他俩喝。”
一路顶着风雪,头发都被染白了。见御花园中的亭子还算干净,又能避雪又能赏雪,我便慢慢走了上去。挑选一处视野开阔处,坐下看起雪花来。
那年的第一场雪,林老爷叫凤羽白围炉赏雪,凤羽白将修长的手指放在火边轻烤,那年,我还是个青葱少女。转眼,便成了弃妇。呵呵。
我当了苏明婉与凤羽白的小三,我被四姐段木枫嘲笑,还被她抽了鞭子,因这事摔下马还把腰扭了,直到现在动不动就疼。那天七哥抱着我,我抹了他一身鼻涕眼泪。呵呵。
七哥好不好……五哥好不好?要是我回了大翼,该怎么跟段老头儿说呢?说我被展颜休了?段老头儿那脾气,唉……不好办。
这事儿得让五哥给我想个法子。五哥忙什么呢?怎么也不来北国关心一下我?
“哎!我们娘娘叫你呢!”一人上前来猛的给我肩膀来一下。我扭头,见五娘娘被众人搀扶着,披红戴绿打着伞站在亭外。
我瞪了一眼拍我肩膀的丫头,转向五娘娘问:“干嘛?”
“我们娘娘说,这里赏雪最好不过,要进亭赏雪!”又是身边那丫头。
“你这人嘴欠吧,我没问你。”我盯了她一眼,又看向五娘娘。
“六娘娘,我见这里赏雪不错,想进来,跟你说话,你又不理。”五娘娘笑咪咪的扶着丫鬟手走进亭子。我面无表情:“我刚才想事儿呢,没听见。您请坐便是。这亭子又不是我一人的,有什么不行的。”
五娘娘脸色不悦,朝我身边的丫头说:“巧灵,你这丫头笨嘴拙舌,说了这么半天,六娘娘也听不明白。”
巧灵听了,朝我气势汹汹:“你这人怎么这么没眼没色!赶紧给五娘娘让开!谁稀罕同你个晦气之人同亭赏雪!连自己的孩子也保不住,赶快躲远点!别让五娘娘万金之躯,沾染了你的丧气!”
我怒极反笑,这是报应吧?来得也太快了点儿吧?展颜你用我斗死了三位娘娘,这回又换成别人斗我了?斗地主,你打得比我好啊。
我瞥了一眼面露得意的五娘娘,心想着不同你们一般见识,便站起身来朝外走。
亭里没雪不觉得,刚一踏到台阶上便觉得脚下一滑,忙用手扶着亭杆慢慢试探着往下走,正走着冷不防身后一双手用力一推,生生将我从台阶上推了下去。脚下踉跄几下,无奈太滑,挣扎无果,还是狠狠脸朝下摔到了地上。腰间一股刺痛传来,直入骨髓。
身后传来一阵轻笑。巧灵的声音传来:“五娘娘,说她晦气果然晦气!不光孩子保不住,就连下个台阶也能摔,这样的人,也难怪皇上再也不搭理她。”
“巧灵,你这丫头,看见六娘娘摔了,还不去扶一把,反倒在这里说风凉话。”五娘娘含笑的声音里止不住的幸灾乐祸。
腰疼得我不敢动,想缓过这阵儿再说。这会巧灵却真上前来一把揪起我的胳膊,她手下力道极大,一把带起我的半个身子,我疼得呲牙咧嘴,恨声说:“你给我滚!”
“呀,六娘娘让巧灵滚!”嘴下说着,她一使劲将我又推一把:“五娘娘,六娘娘好大的脾气,巧灵不敢再扶。”
我,操,你,妈。
我趴在地上,气得心咚咚跳,手直发抖。脑中一阵热血上涌,也不顾腰了,撑着地站起来。眼中冒火盯着亭里一众人。
五娘娘坐在我刚才坐过的地方,一脸奸笑望着我。周围的几个丫头眼露鄙夷,那个将我推了两跤的巧灵站在亭下,双手叉腰,得意洋洋。
我恨不得杀了她。
两手玩命的发抖,为了怕再滑,我将两脚鞋子脱掉,扔在一边便朝巧灵跑去,上前一把抓住她的头发。她毫不手软也抓住我的,两人撕拉揪扯,手口并用,四脚齐上。我腰间有伤,不是她对手,扭打了几下后被她压在身下,被她的膝盖顶得死死的,半边脸上都是雪。
“巧灵,你个做丫鬟的,同六娘娘打在一起,被别人知道,六娘娘还做不做人了?传出去真要笑死了!”
“臭三八,你这几天爽了是吧?你个贱货,你丫就一陪睡的!还你妈笑,都不知道自己是多傻的一只逼!”我大吼着骂去。
要说骂人,我觉得自己还行。
显然五娘娘也觉得我行。她气得站起来连走几步,用手哆嗦着指着我:“巧灵!给我掌嘴!狠狠的打!打到她说不出来话为止!”
作者有话要说:
☆、天崩地裂
没记性。我又要为自己的冲动挨打了。
我挣扎着想反抗,无奈后背被全力压着,眼见着那横眉立目的丫头就要挥手扇来。一阵风及近,我下意识的闭上了眼咬紧牙。
咦?背上一轻,传来包袱落地的声音。
随着一声闷哼,我睁开眼,打我那丫头摔倒在远处雪地上,闭着眼不动了。
一双墨色的鞋踏雪而来,紫色的衣摆随风飘动,来人在我身边蹲下,用手轻轻拂去我脸上的雪,皱眉看着我:“老六,都打不过了,怎么不知道讨饶?骂得那样难听,你还是不是女人?”
亭子里的五娘娘听了这话被解了穴,顿足大哭道:“皇上!臣妾处处让她敬她,她……她还如此欺辱臣妾……皇上要给臣妾做主啊……”她身后几个丫鬟齐齐跪下,悲泣着说:“请皇上给五娘娘做主。”
“朕是要做主。”展颜笑着又慢慢伸手到我脖子后,完了!我心里一冷,凤羽白不要我了,弃子无用,展颜将我了断,两边无后顾之忧。弄不好这就是他们的默契。
我浑身发抖,吓得闭紧了眼。眼泪没用的又流了出来。我不想死。我讨饶!我讨饶还不行吗?
刚要张口,忽觉脚下一轻,华丽的狐裘将我包裹起来,我的脸,靠在了展颜的胸前。见我哭了,他仿佛得意得很:“老六,谁欺负你了,你跟朕说,朕给你做主。”
这反转剧情,来得也太快了吧?我使劲眨眨眼,都忘了哭。见他还一味朝着我笑,那棱角分明的脸离得那样近,近得连呼吸都感觉得到,便挣扎着要下地。
“别乱动,鞋都被人打掉了,还怎么走路?”说完脸色一冷:“来人,将那丫头拖出去埋了,剩下的陪葬。至于五娘娘嘛……带回望春宫,永远不许出来。再找个人,天天打她的脸,打到说不出来话为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