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有话要说:
☆、千里之行
“娘娘回来了!”
夜阑殿中众人迎我进屋,我揪住领头那个看个不停:“你你你……你不是那个……”
“天晴!娘娘还记得天晴。是皇上让天晴回来的。”胖丫头笑得眼睛眯成一条线:“皇上将天晴调到储江院去了,不知怎么又叫了回来。天晴也愿意伺候娘娘。娘娘,她们说,您早上说要洗澡,天晴已让她们预备好热水了。”
哦?原来是这样啊。我闷闷不乐的往里走,至于为什么闷闷不乐,自己也说不出个缘由来。
晚间便有人来传展颜口谕,说是明日辰时动身。我吃过饭早早便躺在床上,自己也没什么要收拾的,心里算着来时的时间,想着再过几天便可回了大翼,见到五哥七哥,心里激动异常。又担心无影无踪和青姐他们,心里想着明日一早要赶忙先跟展颜商量这事。
第二日我兴高采烈出了屋,早有人备好轿子等在那里,说是皇上正对信王爷嘱咐朝中事宜,让我吃了饭直接去斥合殿门口,不用带丫环,有车队等在那里。
我便急急扒拉几口,放下筷子上轿,朝斥合殿走去。看着老长的马队等在那里,心里激动无比。
远远见展颜高大的身影大步从斥合殿出来,恰好与我同时到达,他上下打量我两眼,嘴角忍不住微微勾起:“老六,上车!”顺着他的手指望去,车队中一个豪华金篷马车安静的等在那里。
我本以为……我扯扯身上英姿飒爽的一身骑装,不情不愿的朝车里钻去。
“娘娘!”车里传来一个熟悉的声音,我惊叫一声,赶忙抱住了她左看右看:“青姐!你们都放出来了?无踪无影呢?大大三三呢?他有没有对你们不好?”
“都好,都好。”青姐笑意盈盈:“虽说是天牢,倒也算干净,饭食也准时送。只是每人分别关了一屋,几天没见过面,没说过话。大大、三三在车队里,我在这里等娘娘,皇上却让无踪、无影走了,说是……‘该忙什么就去忙什么,娘娘去过大翼就去绍国,让凤羽白那小子想好了,人是要还是不要。’”
“真放他们走了?”我迟疑未定。
“娘娘放心,出了天牢压根就没带回宫里来。俩人的伤都好利索了,除非皇上亲自出手,不然应是没人伤得了他们。再说,他们还有天踪天影两队在北国呢。到时候都有接应。娘娘的身体无碍了?”
我掏出随身携带的药:“青姐你给看看,展颜说是什么迷症,还给了我这药。说是再犯病就重了,次数多就死了。”
青姐吓得忙去细看细闻那药。片刻后又将药小心翼翼的装好:“这药加了不少清心凝神的长安,莫思,绿莺魇,去前梦。别的我就闻不出来了。还是少用为好,绿莺魇对身子损伤太大。解得了一时,怕是以后便不太管用了。”
我叹口气,又强笑道:“放心吧青姐,我以后无喜无怒,无乐无愁,这病就不犯了。”
青姐痛惜的摸摸我的头:“阿青以前学医的时候总是不专心,只顾着围着师兄转。若是能得师父二成,今日也不会对娘娘这病束手无策了。那日娘娘昏迷,阿青却怎么也诊治不出娘娘的脉。”
“二成?”我见马车动了,心情立马转好,便阿谀奉承谄媚着说:“青姐你这二成都已经独步天下傲视武林了,放眼望去,江湖无人能敌!你那师兄,长得帅不帅?”
青姐悠悠笑起:“那时候在谷里,也见不到别人,哪知道什么叫帅不帅。我与师兄跟着师父学医,师兄比我聪明,总是学会了后,趁着师父不在偷偷跑去看二师兄和小师妹练武。我便也没心思学了,只顾着帮他望风。师兄为了贿赂我,总是做些稀奇古怪的小玩意儿送我,我便以为,这世上师兄是最好的人了……”
“你们师父到底教你们什么,怎么还有的学医有的学武?”我听得云里雾里。
“师父他……嗳,你们小孩子,自然没有听说过我师父。可是几十年前,药谷医仙的名号,说出来那可是无人不知、无人不晓的。师娘总是在外不归,我们四个跟着师父长在谷里,药谷弟子非医即武。我与师兄选了医,二师兄与小师妹选了武。唉……我曾不止一次的后悔,是不是选了武一切就会不一样了……或者……会了武就可以天涯海角的追他去,不用怕他再偷偷跑走了……”
“那你师兄,到底是爱你还是骗你?”我好奇的问。
“……我也不知道。觉得他……现在上了年纪想起来,应该还是喜欢的吧。本来一切好好的,自从小师妹失踪,谷里一切就都变了。那一阵子他们三个总是跑出谷去玩,还有的时候彻夜不归。师父知道了,生了好大的气,关了他们好多天。可是后来小师妹还是不知怎么跑了。师父亲自出谷寻去,也没寻来。打那往后……”
“后来你师兄也跟着跑了?”是不是他俩私奔了,你当了炮灰呀?我同情的看着青姐。
青姐皱眉陷入回忆:“过了一年半载,有一天他半夜跑到我房间里来,说是两个老朋友有难,他要同二师兄一起去看看,让我帮着瞒住师父,能多拖一时是一时。我当时与他情感已深,见他心急如火,自是不问缘由便答应了他。谁知他与二师兄走了两日不见回来。师父知道了,只冷笑一声,也没有出谷去找。”
“后来呢?”我听得津津有味:“我还记得你说为他偷药来的。”
“是啊。第二日又是半夜,师兄偷偷又跑到了我房里来。他紧紧的拉着我的手,是那样急,他让我去帮他偷一颗千消百逝丹!我吓了一大跳,那可是师父耗费了几年心血刚刚研制出来的新药……”
“千消百逝丹?”我重复了两遍,这名字……这不就是凤羽白给我解j□j时给我吃的么!他说是他父皇早年机缘巧合,得了一颗。
“你听说过?”青姐被我打断,好奇的看着我。
“没,就是觉得名字好听。”我慌忙一笑,不敢多说忙打岔过去:“你说这药研制几年,是不是很珍贵?”
“这是师父费尽心血才得的,解百毒的灵药。这天下的毒都能解,你说珍贵不珍贵。师父一共就炼制了三颗。可是看他那样着急,我又于心不忍。到底还是趁师父不备偷了出来,按照约定的地方给了他,他得了药紧紧拉着我,说我回谷必定被师父责罚,让我就在那里等着他。”
“他就没再回来?”
“我等了他整整十天……”青姐落寞笑起:“十天里我担惊受怕,既怕师父找来,又怕他有了闪失。我这一辈子,再也不要像那时那样了。等人的滋味真是不好受……娘娘……你在大翼时等,到了北国又是等……你还等得不够么?”
我心里盘算着到底要不要把千消百逝丹的事告诉她,又想既然是三颗那以凤羽白他爹帝王之尊得到一颗也属正常,没弄清楚还是不要给人家添乱了。如此一来倒没有理会她问我的话。
“青姐,万一是你师兄真的出什么事了呢?”
“是他躲起来了,我知道是他躲起来了。不然,我为什么找了他五年也找不到他?他既然要给人解毒,那必定是有人中了极难医治的毒,以他之力尚且不能解。我化成会医之人满倾城里找,也没听说那几日谁家有人中了毒。”
“他们三个一直有事瞒着我,总是偷偷出去玩,这次也是一样……小师妹古灵精怪,又长得好,我只道是二师兄偷偷喜欢着他,也许我一直错了,也许……唉,什么也许。这么些年了。”
也许他们三个都死了呢。我心里暗想,又想青姐这么些年提起来还是唏嘘,可能只是心里不愿意那样想罢了,何必又非戳她伤心事呢。
“你后来没有回过你师父的谷里?也许他们三个都回去了呢?”
“怎么没回!五年里我偷偷回去了不止一次,有几次差点都被师父发现了。没有……后来我心灰意冷,便不再找寻,来了大翼。发誓永生不再回绍国了。我对不起师父,没有脸回去。”
“不回绍国?青姐,展颜说他要带我去绍国找凤羽白。”
“等回了大翼,阿青就不走了。娘娘。”她笑着拍拍我的手:“现今五王子当了皇帝,阿青真为娘娘高兴,娘娘你何苦还要去找那人……让五王子给你找个好郎君嫁了吧,在大翼,没人再欺负你,没人再让你伤心受委屈了。”
“青姐,你为什么后来不找好郎君嫁了,白白错过大好芳华。要不,我回去跟五哥说,让他先给你挑一个好的!”
她低头不语,片刻又笑着摇头:“我胆子小,若是再被骗了,恐怕真要活不起了。”
我拍拍自己胸脯:“哪能呢!青姐,你看我,我是被骗大的!这些年,身边没一人不是在骗我。早些年刚认识凤羽白的时候,他就装瘫骗我。后来去了远道是客,展信那小子又装老头儿骗我!凤羽白更是躲在暗处带着面具骗我!还派了个丫头潜伏在我身边骗我。”
“来了大翼,老头儿假心假意装慈爱骗我!去了北国,展颜拿凤羽白死了的事儿骗我,骗得我差点都翘辫子了!就说现在,现在我也弄不明白凤羽白到底有没有拿感情骗我,我这次去了绍国就知道了。”
“可是青姐,你看我,我不也挺好的吗?被骗的次数多了,也会骗别人了。我跟展颜演对手戏,把他的三个娘娘都骗死了……”提起自己造的孽,我又无奈的摇摇头:“她们别来怪我,是展颜要她们死的,不是我,也会是别人。”
青姐扑哧一笑:“娘娘,阿青看皇上现在对娘娘似是上心得很。那天娘娘昏迷不醒,皇上差点没把心机宫拆了。一个劲儿的说刚才娘娘还好好的,定是我们几个说了什么。若不是当时怀里抱着娘娘,恐怕又要与无影无踪打起来。刚才娘娘没来的时候,皇上还骂了人,说天寒地冻的,车里也不知道给娘娘预备暖炉。娘娘,你看皇上……”
我不自在的笑笑:“青姐,我……我还是想知道凤羽白到底是怎么想的。”
作者有话要说:
63、此恨绵绵 ...
从战野到锦都,走了足足五天。啊啊啊啊啊,我真的都要疯了啊,
“皇上,咱们走快点吧,”我第N次的试探着说,“先父要过头七了,总要见上最后一面才是。”
“见什么见,早就下葬了,对着陵寝拜也是一样的。”展颜慢悠悠在马上晃悠,“大翼最是开化,于此事不斤斤计较。”
“皇上,我能骑马。”我执着的说。
“眼前就是拉故了,到了大翼的地盘,朕可不能委屈了老六,天下谁人不知老六的哥哥是皇帝。老六,一会儿跟朕去逛集市吧?
”
逛,我逛你个蛋!我愤愤然摔下帘子。看着车厢内满满的各色小吃,玩意儿,又看看被挤到一边儿的青姐,一脸黑线。
五天了,上车吃饭睡觉,下车逛街撒尿。展颜不知哪里来的兴致,每到一处必拉着我街上逛一圈儿,将没见过没吃过的统统买了来。那是一个兴致勃勃!
前两天停在一处郊外,还大展轻功偷了只鸡。阿弥陀佛!我们不至落魄至此吧?我大口啃着鸡翅膀,眼带觊觎的瞄着火上翻滚的鸡大腿。
“味道不错吧?朕烤肉的本事一流。想当初率兵夺王位时,每过一处都是鸡羊不留,都被朕烤了吃了。”展颜熟练的将手上猎物翻了个个儿:“因此得了个好杀戮的名头。”
我咳了一声,将欲喷出的肉又拦回嘴里。
拉故。到了拉故,再走两三天,就可以见到五哥了。
拉故镇子很小,集子很大。确切的说,拉故就是个集市。
我嘴里含着块黏不粘跟在展颜身后。在我身后,是一溜儿十来个人高马大的侍卫,各个手里捧满了小吃零食。再往前走,就都是草原了,就不会有集市了。我欣慰的想。
一只大手瞬间把我推到前面去。“来,给她捏一个,捏大点儿。”
我舔舔嘴唇朝前看去,切,捏泥人儿啊。展颜你是不是没见过什么世面啊。见我鄙夷的瞟着他,他板起脸又做回尊严帝王相。
我好奇的探头去看那大娘将我捏成何等模样,见她十指灵活上下摆弄,一会儿捏出样子来,却是我与展颜两个人的。那女泥人儿鼓着腮帮子斜眼鄙视的看着身边,身边人高马大的男泥人儿目不斜视,气宇轩昂的直视前方,好像正在参加十八大的代表。
“嘿嘿,好玩儿。”我忍不住上前指指点点:“我有那么猥琐吗?要不我换个表情你再给我捏一个?我也会笑得貌美如花的。”
见捏好了,一只大手急匆匆抢在我前头接过:“让你捏她,怎么捏了两个?你倒是会做生意!”
大娘接过铜板笑道:“一对恩爱小夫妻,自然没有分离的道理。”
我皮笑肉不笑的嘿嘿了两下,假意被街对面的糖葫芦吸引,快步走开。后面听得展颜得意的声音传来:“你怎么看出来她是我媳妇的?有眼力!……”
七天七夜,我终于远远的又见到了久别的大帐群。青姐显然比我还要激动,指着远处那一个个白点说:“娘娘看,我们到家了。”
我趁着给马饮水的功夫窜出了车,将后面大大的马抢了过来。大大与三三委屈的抱着琴箫挤在一匹马上。我几鞭子驾马跑到展颜身边,他见我如此,并未表示有多吃惊。只是好意的替我紧紧缰绳,甚是体贴的说:“别跑太快,这匹马太瘦,配不上你。”
马队蜿蜒迂回,行步错杂的靠近了帐群。蓝天白云,青山碧波,我深深呼吸,心绪有些起伏。我从未怀念过这里,可是眼下却无比激动。
五哥那边早得了消息,听得号角声声,我假想中的场景并没有发生。没有谁激动得泪流满面向我张开怀抱,我也没有策马狂奔进谁的胸膛,只是在与展颜的并肩而行中,在与五哥对视的目光中,他微微的笑:“九妹,胖了。”
在五哥与展颜的彼此应酬中,我急切的寻找那些熟悉的脸。没有,没有。没有七哥,也没有四姐。有的只是不认识的群臣,还有一个华服女子。
“九妹嫁出我才进门,一直听皇上念起九妹,今日才得以见面。”那女子笑起来很是温婉。“九妹,这是你嫂嫂。”五哥含笑牵起那女子的手:“帐里早就等候多时了,今日必定不醉不归。”
我本以为我先要去老皇帝墓前哭上几嗓子的,哪知迎接我的是歌舞声声,觥筹交错。
五哥与展颜相谈甚欢。还是那座皇帐,我忽然又想起我册封那天的热闹景象来。果真旧地重游,是要勾起一些回忆的。
为了填补帐中的空白,五哥叫来了许多大臣,似乎比那天还要热闹。可是我的心里,却装着那天四姐的顶碗舞,那天我的鸵羽衣,那天七哥的酒壶,还有那天凤羽白一双黑白分明的眸子。
“听说九妹歌喉惊人,一袭白羽满坐震惊,直到现在扎木、扎达那两个孩子还念念不忘呢,都说九姑没有嫁人,而是飞到天上当了仙女。”五嫂笑举手中酒杯:“九妹。”
一袭白羽衣,一曲诉心词。当时年少怀揣梦想,如今归来满目苍凉。物是人非,变了这么多。
手下意识的朝酒杯伸去,却被一人先拿在手中:“九儿不能饮酒,嫂嫂这杯,就由展颜代九儿喝了。”看着身边的展颜抬头一饮而尽,我又无奈的想,变化无时不在,我又几时由你的老六,变成了九儿呢?不过他这线条流畅的下颚,从这个角度看,却又着实英俊无比。
“不能饮酒了?”五哥好奇的看向我。“嗯!酒精过敏……浑身起疙瘩。”我笑笑。
“老七走后还留下不少好酒,还想着都给你呢。”五哥抬手饮尽一杯,把玩着手中的杯子,似在细细研究上面的花纹。
“七哥走……了?”我心一惊,不知道他这走到底是哪个走。
“走了几日了,都不等着你回来。说是,去各国游历。”五哥放下杯子,面无表情。
身边只见展颜慢手轻抬悠闲给自己倒酒。
沉没片刻,我强颜笑道:“我还带着大大、三三呢……”
五哥不再理我,只看着场中节奏欢快的歌舞。
不知是哪座帐子改的,五哥给我和展颜预备了一顶巨大无比豪华无比的帐子,里面完美演绎了什么叫拜金主义。
展颜一进门就说困,困得真好。我耐心的等着他睡下,然后去找五哥。路过了以前住过的五彩帐,我脚下顿了顿,很有推门而入的欲望,却又没有推门而入的理由。
五哥带我去了娘的陵墓前。
隔水而望,那座无名的小山影影绰绰,还是那个样子。随五哥行了跪拜之礼后,见五哥长跪不起,我便也跪在他身边。他笑指前方:“九妹,父皇便葬在那里。”
我点点头:“五哥让他与母亲合葬,也算圆了母亲心事。”
五哥依旧笑得耐心寻味:“没有合葬……”说完扶着我站起身来:“刚开始是想着将他碎尸万段分撒在山周围的,又觉得没意思。后来……九妹,你可知他现在的样子?”见他阴恻恻笑起,我浑身发冷的看了看后面远远站着的几十个侍卫。不知怎么,这次回来跟五哥在一起有些别扭,难道真是分离太久有些生分了?
“五哥……死都死了,恨也就到头了。”
“恨!怎么不恨!娘的哭声……不过这回,娘就不哭了。”五哥摸摸下巴,下巴又朝对面挑了挑:“九妹你可不知道,中了百破,死的时候没人敢碰。用了五十几个人,才将他生生掰成跪着的样子。一组人死了,再换一组上去。我听着……啪、啪两声,那腿就脆生生断了。好是一个解恨!对了,还用刀挑了眼珠,有眼无珠,可不就是他!”
我有些发抖。
“我将娘的陵墓重新修了,修高了些。就让他千年万载的跪下去。还有他的好儿子,我让那对野鸳鸯合葬了。”
“你是说三哥和……六哥?”不要再继续这个话题了好不好,口味太重,我要崩溃了。一时有点想展颜。扭头寻去,只盼着那个高大的身影早点晃悠着过来。
“老三被我杀了,我一直等着,终于等到老六来了。果不其然,他上前就抱起他哭。我在他身边选了好久,才选中了一个两人挨得最紧密的时刻,点了他的穴。我随他们的愿,就生生世世这样抱在一起。九妹你看,我为他几人选的姿势,都选得极好。想必大家都很满意。”
“你将六哥……活埋了?”疯了,这个人疯了。展颜,你快来救我来啊。
“让我想想还有谁……”他悄不做声走了两步,不知是无意还是有意,挡住了我回去的路,一拍脑门:“啊对!还有那个段木枫。是不是她害得你摔下马扭了腰?”
“我的腰已经好了,早就好了。”我想我此时的笑比哭还要难看。
“嗯。她我没有杀。”见我缓了一口气,他又舔舔嘴唇仿佛幻想到了什么最有趣的事情:“女人,怎么能用来杀呢。我将她许给了……驯马场。”
“你说什么!”我喊叫失声:“五哥!”想着那隐隐约约他话语里的意味,我顾不着害怕,一把拉住他:“五哥,你放了她吧,她没做什么坏事啊……”
“眼下放不成了。”五哥装做遗憾的叹口气:“那些马可喜欢她了,每天追着她不放。操练的兵士辛苦一天后,最爱做的事就是围成一圈儿看段木枫驯马了……呵呵不对,应该叫……马驯段木枫……”
“五哥!”我再也承受不住,哭着跪在他身边:“五哥,你跟我说实话,你到底把七哥怎么样了……以前你不在的时候,只有七哥对我好……你别害他……”
“傻丫头,快起来。”他拉扯我起来,又细心的给我掸掸身上的灰尘:“不是说了么,去别国游历了。你还要不要他帐中的酒?九妹,展颜说你不能喝酒了,又是怎么回事?”
“五哥,你是不是把七哥杀了,泡在了酒里?”我眼前还是五哥,却又分明不是:“五哥,扎木扎达年纪还小,什么也记不得,你就饶了他们吧。”
“你倒是谁都关心。”谢天谢地,他终于拉起我的手往回走了。“九妹,跟五哥说说你在北国的事,听说你被凤羽白劫走了,又被展颜抢了回来。展颜对你如何?他要是因此看轻了你……”
“他对我好!”我忙答:“他为了我,把他的妃子杀的杀,关的关,他说他,他说他只喜欢我一个人。”我也不知道此时为什么拼命为展颜说起话来。
“九妹。”五哥站定,盯着我的眼睛一字一句说:“如今我们兄妹谁也不用怕了,知道不知道?”
我忙笑着点头。
可是现在,五哥,我最害怕的人,就是你。
64、情之所致 ...
我浑浑噩噩回了帐。展颜斜身倚在床蹋上,手举着半杯酒,正品得独具其乐。见我回来,将脚从床边拿下,挑挑眉毛说,“说完体己话回来了,”
屋里异彩流金,他黑衣里的金线与屋子巧妙融为一体,显得他尊贵无比。此时此刻,他看起来如此亲切有安全感。我上前几步紧紧拉住他的胳膊,“皇上,今天咱俩睡一个屋吧。”
“哟,”他声音夸张的提高,“老六你这个样子搞得朕倒有些不好意思了……”见我神色不对,他收了揶揄,微微皱眉:“怎么了?不是和你五哥去说话了吗?”
“我害怕……”我木然说:“我就是觉得害怕……我特别特别害怕……”
五哥说得太形象了,那几个人的样子在我脑中来回盘旋,脑补得异常恐怖,跪着的,抱着的,惊恐的脸,折断的腿,还有,还有在驯马的四姐……怎么叫马驯段木枫……我想都不敢想……
五哥还一个劲儿的叫我去取七哥的酒,我更不敢去了……难道我打开酒坛子,就能看到七哥的头在里面泡着么……
一只大手在我背上轻拍:“别怕别怕……朕在这里,你什么都不用怕……不、用、怕。”
五哥疯了,五哥没有人性了。
“皇上,咱们现在就走吧?”我抬起头:“我不想在这儿呆了,一刻也不想呆了,咱们去绍国吧。”
“你遇到了什么事?”展颜眼中闪过一丝犀利,薄薄的嘴唇弧度更加硬朗:“你害怕什么?”
我拼命摇头,又死命抓着他的胳膊不放。心里纠结许久,终于下定了决心:“皇上,咱们明早再走。段九想求你一件事。”
月黑风高夜。将军夜引弓。
一身黑衣的将军没有佩弓箭刀枪。
展颜说,莫说是个小小马厩,就算全大翼的兵都在眼前,也用不着他拔剑。
我出来时没想过自己还能用得上夜行衣,便在一堆浅白淡青中挑了一套墨紫色的衣裙,将长裙掀起在腰下打了结,走起路来,伶俐许多。
一路跟着展颜左闪右避,根本用不着轻功,我就安安稳稳趴到了马厩后的土包前。
大翼的兵……遗憾的同时我也有些欣慰,如此一来,救段木枫也就不是什么难事了。难的是以后的事……那马车的底部暗箱够不够藏一个人,五哥若是执意不放人,我又怎么脱身。
展颜说,一切有他,只管放心。
“在这儿等着,最多一刻钟,朕就回来。”
我隐在黑暗中点点头:“小鼻子小眼睛的,个子同我差不多高。”
展颜点头,消失在了黑暗中。
寂静的夜,无边的黑暗,有些让人遐想。
我抛掉白日脑补的那些恐怖画面,想着一会儿将段木枫安置好,怎么也要去趟七哥的帐子。五哥总是提那些酒,就让展颜帮我看看,到底是……还是……难道是……
我激灵一下汗毛竖起。
我不是想到了酒坛子里被分尸的七哥。
而是感觉到肩膀上有什么东西正在动。
还没等我回过头,一只大手牢牢按住我的嘴,鼻子里传来一股刺人的味道。昏迷前,我悲哀的想,难道五哥已然疯成了这样么……
冷。
潮湿。
又潮又冷。
有几次,我明明醒过来了,可是随着脖颈后的一只手狠狠点来,就又沉沉睡去了。
这次醒来,直到感知到了身上的疼痛,也没人再来点我。
身上的骨头每节都疼。仿佛是美国大片里被注射了异能量的人马上要变身一样。
这又是为什么……难道五哥看出来我是冒牌的了?我顺着忽明忽暗的火光望去,这小屋子四周都没有窗,脚下的潮湿传来,这是什么地方?展颜呢?
半空中“吱呀”一声,高处一扇门打开,随之进来的光也微微弱弱。我摇摇晃晃站起身来,眯着眼朝门外看去。背投的光烘托得站在门口那人光芒万丈,神圣无比,华服广袖,异彩纷呈。她施然而下,顺着一级级台阶走到我面前来。
跟她自上而下的还有一人,那人将屋中各处又加点了火。门关上,屋中更亮了。
见我愣在那里,那女子摸出手里的鞭子在我面前摇摇:“……你知道么……我想这样抽你……已经想了很久了……”
见我想跑,她身后那人上前一把别过我的双手。苏明婉将鞭子在我脸边蹭蹭:“绫罗,还是段九?”
火辣辣的感觉传来,一定是破了。我含着泪讨饶:“太子妃,您一定是误会了。我在北国安份守已,不敢打别的主意。”
她嘿嘿笑起,声音依旧轻灵剔透:“好一个安份守已……我随着他南征北战过尽艰险,你被他送去北国养尊处优。可是,可是到头来,他心里想的还是你!凭什么!凭什么!”鞭子一下下落在我的头上,身上,我死死低下头,咬紧了嘴不出声。
“你没话说了是吧。你上次骗过了我,我以为一个媚眼如丝已经把你解决了。可是你好本事,还是有办法勾引到他,将他勾引到大翼去,让他不惜放下一切去抢亲!他放着爹爹哥哥的兵马不要,放着他自己的名声不要,他满脑子想的都是你!都是你!”许是打累了,她一把扔了鞭子,捂着脸气得呜呜哭起来。
“你知不知道?我当时恨他恨得要命!我真恨不得他就死在外面,别回倾城来!可是我……我听说他带着兵一场又一场的打仗,又惦记得不得了……我偷着与墨将军跑出了城,几天几夜不合眼,终于追到了他的军中。我放□份去抚慰三军,为他把能做的事做了,不能做的事也做了!我以为他会感动,我以为他会有人心,可是他,他只是在外人面前装着对我好!私下里碰都不碰我!爹爹每次问我何时会抱上外孙,我都有苦难言!凤羽白,他羞辱我至此!都是因为你,你个……”
我刹那间忘了疼痛。她是个有教养的大家闺秀,一时半会儿想不出来骂人的词儿卡在那里,我却内心狂喜,翻来覆去想着那几句话。她说他不碰她,他不碰她!
“那相思的孩子怎么来的?”我仗着胆子问。
“你果真是什么都知道!我截了往来北国的消息,你慌了是吧。都是我傻……我以为趁他酒醉让相思装成你,他就会……我到底存的是什么心思我自己都不知道了……他果真什么都不在乎,有了孩子不在乎,没了孩子也不在乎!他的心,到底是冷到什么程度!”
往来北国的消息?怪不得……怪不得他一个字也不带给我……
见她四下又找回了鞭子,我吓得想躲。身后那人手上加力紧着抓住我。“怕了是吧?”苏明婉举鞭在我眼前晃晃:“你放心,我今天不抽你了,我要留着你慢慢抽。我受的气,都要尽数撒在你身上。”说着嘿嘿笑了一会儿,又抹抹眼睛:“他从前喜欢姐姐,我当姐姐的替身也就罢了,我认!如今,如今……”
见她怒气又起,我再也不敢说话。她却凄凄惨惨无力垂下下手:“……算了,是我糊涂,我明知他心意,还逼着爹爹去求皇上,用苏家的人、苏家的兵去逼他。我就是要逼他,我就是要!我想了他那么多年,他就得是我的!你想与他暗度陈仓,休想!”
“苏姑娘,他本来是喜欢你的。可是他腿坏了后,见你不再理他,他才伤心的。这些年……他心里一直想着你,就是有些气你当初心狠抛弃了他,他才这样的。”她有所动容,我更是胡说一气。
“……对了苏姑娘,以前还在赏月园的时候,他就说,说姑娘你画的画,做的诗,都比苏大小姐要好上许多。”
“真的?”她眼中花火一闪:“他真的这样说?”
人总是这样的,明知是假,心里期盼的东西,也愿意相信。见有回路,我更是不遗余力:“那阵子他叫明月去找姑娘,姑娘没有理他。他知道后难过许久。”凤羽白,对不起啊,先保命要紧。
苏明婉咬了咬嘴唇,摇头叹气:“……小时候人人都围着我转,只他不。我去围着他转,想方设法告诉他我喜欢他,可他对我却与对别人并无二致。他腿断了,你当我心里好受吗?我比谁都伤心!我每夜每夜抱着被子哭。可是没有用,爹爹怎会让我去嫁一个……我知道,我也不求,我只是心里想着,以后不管嫁了谁。我的心里都有他。”
“听闻他当了太子,腿也好了。我可真高兴!我不顾女子该有的矜持,去求爹爹。后来皇上赐了婚。我当真是天下最幸福的人了。我大婚,被他掀起盖头,看着那张朝思暮想的脸,我心里有多高兴!他说他的腿还没有全好,不可行……于是我们便分居而睡……那又有什么关系?我当了他的妻,他是我的夫君,我什么都愿意。”
“你说他喜欢我,你这个诡计多端的人,你又在骗我!他喜欢我?”她呵呵笑起:“她喜欢我,怎么会留着你的灯,留着你的画,念着你的诗!我扔了灯,我撕了画,我跟他发脾气!可他就是不理我,无论我说什么做什么,他都不喜不怒。多少次?我半夜跑进他的房里……我脱成那样站在他面前……我……”
“婉儿!”身后那人低声斥责。
苏明婉咬咬嘴唇发狠:“我就不信!我偏要与他磨到底!他就算是一颗石头做的心,我也能给他捂化了!”
这是何等感天动地的痴情。想想刚才一闪而现的希望落空,不能再这样下去,我便又撒谎:“苏姑娘,我只是他手中的一颗棋,他只是将我去换北国兵马,我现在已经是展颜的人了……”
“你胡说!是谁传来消息说你未曾失身!即使你跟了展颜,那又如何!我还是恨你!你有手段,北国皇帝被你迷得团团转,几个妃子因你而死,见你失宠我让张清禾想办法把你弄死,那个笨蛋这点本事也没有,难怪现在被关进冷宫天天挨打!我告诉你,不管你是他的丫头,还是大翼的公主,还是北国的娘娘,我都有办法,弄得你求生不得,求死不能!你要怪,就怪凤羽白吧!”
见她转身要走,我忙挣脱着叫:“苏姑娘,你放了我,我有办法让凤羽白爱上你!”
她听了果真转身回来,借着火光细细端详起我的脸来:“爱上我?好,我以后不打你的脸便是。哪天打够了,我就把你脸上的皮剥下来。日后顶着你的皮变成你,他就喜欢我了……”
这回我吓得真的要尿了。
65、望陵之约 ...
随着门砰一声的关上,身后那人松了我的手,扔过地上一个馒头,“吃。”
我听话的捡起来撕掉外面的硬皮,边啃边偷看他的脸色,看这人穿戴,不像是普通侍卫。婉儿,那一声婉儿,到底是几个人能叫的。
苏明婉说打够了再把我弄死,起码不是现在。“请问,这里是大翼还是绍国,”
他不发一言向外走,临走到门回转身回来,眼如鹰隼般让人不寒而栗,“别想逃,不然就真打死你。”
万籁俱寂中,烛光一点点暗掉。一枝烧到头灭了,另一枝再坚持片刻,也“扑”的一声,没了光亮。
我蜷缩在一角,无声的啜泣。我怕死。更怕被人扒了脸皮再死。画皮什么的,还是不要了吧。
别想逃。那人说。我怎么能不想着逃?我临死前还没有见上凤羽白最后一面,我还有许多话要问他。好歹我也要见上展颜一面。展颜,我是在你手里丢的,难道你就真的找也不找我了?好歹也顾及到自己的面子,你那么争强好胜一个人,怎么能容忍别人在你手中劫人?
展颜,你救救我来啊。
我尽力不哭出声来,死命咬着衣裳袖子。
刚才顺着楼梯走到门前,门缝外也是漆黑一片,分不清现在是白天还是黑夜。
我不要死。我要活。我将其余的火烛都熄灭,只留一根。又将刚才没吃了的馒头强吃了下去。这个屋子没有窗,像是个地下暗室。我拿手一寸一寸的摸,摸过了地再摸墙,终于找到一处墙面微湿,便也顾不得脏,用手抹着将掌心的水舔个干净,如此过了几十次,虽有些沙石混进口中,刚才噎着的感觉也好了些。
换到第五根蜡烛,我又拿着蜡烛顺着台阶走到了门前。这会儿门外还是没有声音,我凝神听了片刻,忽然远处传来轻轻的叩门声,一下一下,在寂静中听得分外清晰恐怖。
我愣了一下又将耳朵贴在门上细听,却听有脚步声走来,渐行渐近,我吓得忙跑到屋中将背贴在墙上,眼睛紧紧盯着门。
要是此时还有百破就好了,利索点死了,总胜过受尽折磨。
门被推开,我借着手中微弱的光使劲看去,还是那个男子,我闻见了他身上那种隐隐约约的气味。这回只是他自己。我心剧烈的跳起来,耳边充斥的全是打鼓般的声音,手也不听话的发起抖来。
他走到我面前,手极快的将我双手反钳在背后,用一根绳子糸住。还不容得我张嘴求饶,一条布又紧紧的系在我的脸上,挡住眼睛。
“你想干什么,我全听你的就是。求你别杀我。”我带着哭腔说。想起变态们都如何折磨人,吓得腿也开始哆嗦起来。
一指伸来,我便只能无声的干嚎了。他点了我的哑穴。
任由他推搡着上了台阶,出了门。我眼不见物,对要发生的事茫然不知,只是心一下下想着,如果有来世,如果再穿一次,我一定本分规矩,过着普通的日子。再也不好色了!
一个沙哑的声音传来:“姑娘,问你几句话,你如实做答。”
那声音又低沉又沙哑,分不清是男人还是女人,只是问几句话?我忙不迭的点头,说不出话来,便流泪不止。
一只手又狠狠点来。我想是解了我的穴。
“我说……我说,你问我什么我都说!你别杀我,也不用折磨我,我保证我说的都是真话!我发誓!”我大哭着保证。
“好。你是凤羽白的什么人?”
“我以前是他的丫头。他还在林府的时候,我被他手下人救了,他就留了我当了丫头。”
“……我听故事,喜欢从头听到尾。”
“我说我说!”我呜呜哭着:“后来……后来我从赏月园出来,在倾城客栈里打工,有一次中了毒,是凤羽白给我解的毒。他发现我肩膀上有个段字,知道我是大翼丢了的公主,就将我送到大翼去了。后来……后来为了和亲,我嫁到北国,当了展颜的妃子,这次我去大翼给先帝服丧,不知怎么被带到这里来了。”
见那人听了不说话,我又忙跪在地上磕头:“求求你了,我没害过人,也没打过不该有的主意……这位……这位高手,您放了我吧。我保证我以后规规矩矩做人……你想让我做什么事我也都听你的……要是您不放心您还可以给我吃些毒药只要您别杀我……”
腰间一紧,不知那人从我腰间拽了什么去。
“……这琳琅玉,是凤羽白给你的?与他身上戴的那块倒是一对。你与他,怕是不只主仆吧?”
“他以前说他喜欢我,其实他只是想把我当棋子,拿我去换北国的兵马。今天我跟苏姑娘也说了……”啪!脸上猛的被人狠抽一记!打得我荤里素里,晕头转向。嘴里腥味儿传来,我放声大哭。
“别拿骗那傻丫头的一套来糊弄我!是要给你点颜色看看!”一个冰凉的东西紧紧贴在嘴上:“说一句谎话,舌头就短一寸……
“我说……我说……”我吓得不敢再动,嘴好像被割出血了,我呜呜的哭:“我,我喜欢凤羽白。凤羽白也说他喜欢我。他将这鱼佩送给我,说一旦事成,他登了王位,就去北国接我。我就一直等着他。苏姑娘截了凤羽白的消息,我在北国与他并无联系。我身边有他派来保护我的人,现在那些人都回了绍国。”
“你与他可有肌肤之亲?”
我再不敢有丝毫隐瞒:“有。我们……我们已有夫妻之实。”
嘴上的刀瞬时拿开,又听得桌椅四散飞溅的声音:“凤羽白!你欺人太甚!”
丁的一声,那刀不知被他扔到何处,想是钉在了墙上。
“您……您请息怒。”身后那男子急急上前劝阻:“不然,就……”
“杀她没有用!”那声音怒里含着一丝阴狠:“展颜还在大翼?”
“展颜与段木梧互相指责是对方藏了人,展颜将大翼翻了个底朝天,现在北国发兵,佣兵十万在大翼边境,逼段木梧放人。”
“好。省得上这里来添乱……”身上一麻,我瘫倒在地,就连他最后的几句话也听不到了……
这是一个梦,这只是一个梦。
这是个恶梦,我只是被五哥吓着了,等我醒了,还会是以前的样子。
青姐,青姐你是不是在身边守着我呢。等我醒了,你给我熬汤喝。你熬的红豆百合我最喜欢。
我醒了展颜就带我去绍国找凤羽白了,我现在可能已经在车上了,不然为什么这样晃来晃去的呢。
“醒醒!醒醒!”有人在拍我的脸。
一定是展颜,他下手这样重。我睁开眼,过于明亮的日光将我刺得又闭上了眼,然后再慢慢睁开。与一双奇大无比的眼睛对个正着。
见我看着他,那人笑了。
我被救了?还是……我迟疑着想坐起来,却发现自己浑身动不了分毫。使使劲,还是动不了,连扭一下头也不能。
“醒了?美人儿?能不能说话?嘴都破了,真叫人心疼。”那人伸手在我嘴上点了点,一双大眼睛兴奋难耐的看着我。
我突然想起来他是谁了。如果凤羽白在这世上有死敌的话,那么莫他莫属。这双眼睛,以前还吓得我不轻。
凤,青,鳞。
“听说,你是凤羽白的相好?”他慢慢摸着我的脸:“长得不如苏明婉。不过……也许在床上是别有风味?”
我绝望的闭上了眼睛。这次却哭不出来了,只有一种视死如归的大义凛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