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美娇娘……呵呵……”他笑着狠掐一把我的脸。我忍不住叫了一声。
“嗯……能叫就好……一会儿叫得大点声,叫得浪一些,让我那好弟弟听听,自己的女人在别人身下如何承欢不止。”他咬牙切齿的说。“什么时候了?”
“回三殿下,巳时已近。山上山下早已准备好。”
“来没来?”
“没见到人。”
“好,那就好戏上演。让那几人过来。”一个小厮将我躺着的木台推到里处紧靠墙,随着一阵拍手,几个光着膀子的大汉站在了我身边。凤青麟俯□捏住我的下巴冷笑:“美人儿,这都是我为你精挑细选的,好好享受。”
“报……”一人大喘着气跑进门:“禀三殿下,凤羽白上山了!一个人来的!已卸了兵器!”
“好!好!”凤青麟喜上眉头:“让各处的人准备好了!”说着焦急难耐的在屋中走来走去,时而出门望望,时而坐立不安,他身边一个魁梧老者沉声说:“三殿下,少安毋躁。”
“我怎么能不急!我怎么能不急!师父,我等这一天等了多久!师父,徒儿这次定杀了他!这次他只身上山,我就不信……”
“不可轻敌!三殿下,不可小看任何人。”
“怎么还没来?”凤青麟大喝:“去给我……”
“三哥。”一个再熟悉不过的声音响起,我热泪盈眶。
凤羽白,我以为这辈子都见不到你了。
66、仇人相见 ...
“羽白几经寻觅未果,想不到三哥竟然躲到了望陵山来。是羽白大意了,三哥守陵多年,自是不愿离开武皇后。”凤羽白的声音还是那样不急不缓,我翘起耳朵,听得甘之如饴。
一阵奸笑传来,凤青麟笑得畅快无比,笑够了,又拍手不止,“凤羽白,我的好弟弟,你够有种,你还是个情种,想不到这女人比老头子还管用,早知道,我何苦费那周章!四弟,哥哥问你,老头子的赤焰,到最后是解了还是没解?自里向外烧死,啧啧,那滋味不好受啊……”
“羽白解得了醉香梦酣,自然解得了赤焰。三哥的毒,在羽白看来,着实不值一提。武皇后地下有灵,也必气三哥不成大器。”
“凤羽白!”凤青麟暴跳如雷:“你放屁!赤焰要真解了,老头子才不会死!我就知道,你怎会让自己被反噬。老头子害死了我娘,我为他求了副好药,让他死得痛苦无比。也算和你的娘亲比翼双飞了,哈哈哈!”笑够了,又笑问:“四弟一出生就克死了你娘,这次又克死了老头子,你的命是有多硬……”
“武皇后死前双目圆睁,似是见到了极恐怖的东西,羽白听说,长叹不已。想是自做孽终不可活,死也不得其所……”
“凤羽白!你给我……”
“三殿下,你与他争论这些何用。”那老者悠悠开口:“忍了十几年的凤羽白,定力自然了得。三殿下,嘴上功夫终归是花花样子,不知刀剑相交,他可还如此般气定神闲?”
一句话提醒了凤青麟,立时便有拔刀的声音。“凤羽白,让当哥的看看,没了身边人保护,你个瘸子可还如战场上那般英雄盖世。”
随着凤青麟举刀上前的声音,那老者慢步走到我身边,一面眼睛不眨看着打斗的两人,一面背着伸出手来,食指放到了我的喉咙处。
为了怕凤羽白分心,我大气也不敢喘,更不敢呼救。只一心听着两人动静,唯恐他打不过他。冷不丁屋顶上方银光一闪,叮的一声,一把刀牢牢插入我身边的柱子上,刀身摇摆不止。一种淡淡的紫气“砰”的一声弥漫开来。
“绫罗闭气!”凤羽白白衣一现,刚刚看到衣角,那老者便伸手与他对了一掌。
我依声屏住呼吸。紫雾散尽,那老者身子微动,出过掌后又伸手朝我喉咙上点来,只是这次,手指微微有些颤抖:“好一招雪中擎枝。想不到凤太子与药谷还有渊源。”
“杨老先生眼力还是那样好,可见名号并不虚传。您隐退多年,不知那一手归天隐日双绝掌,可还如当年那般横扫江湖无人能敌?”凤羽白又与凤青麟打在一起,说话却是不紧不慢,仿佛正在与谁饮茶谈天。
那老者听闻手抖了一抖,冷笑数声:“好!好!原来凤太子早已识破老夫身份!”
打斗声不绝于耳,凤羽白好像一个向老师汇报的三好学生:“杨老先生与胡明媚当了凤青麟七年师父,羽白又怎会不知。只怪凤青麟资质太差又专喜弄毒,总是惹两位先生生气。羽白虽不才,却也觉得自己使起先生的煞风起地,比三哥要地道得多。先生请指教。”
一声低呼,凤青麟狼狈逃窜到老者身边气喘不已,那边同时一声惨叫,站在我身边的几个大汉惊恐纷纷向墙边挤来。想是为了躲过那一掌,凤青麟拿了身边的一个人去当盾牌了。
我被挤得身下木台晃了一下,略微偏移了老者正对着我的手指,就是这转瞬间的小小机会,我身下的木台不知怎么就被推出来,直朝着凤羽白所在的地方滑去。那老者伸手欲抓我来,却被一人挡在半路,与他对了一掌。
与此同时,凤羽白飞身前来将我抱在怀中,脚尖一点又生生半路折回。
“绫罗,好久不见。”他低头朝我温暖的笑。
傻子,这会儿还笑。“给我解穴。”我心潮澎湃的说。
“兰川,你吃错药了!?”凤青麟气急败坏的喊。我被解了穴,站在凤羽白身后看去,刚才推我的小厮,此时站在那老者对面深深呼气。
“他不是兰川。”那老者收掌望来,眼神高深莫测:“凤太子,老夫本想以一对一,现在看来,不必了。刚才你那一招煞风起地,完美至极。老夫便来领教领教药谷的功夫。看刚才那几招,凤太子学得想必是举岸琼林?”
“羽白不才,独花秀木也会一些。”凤羽白护着我轻轻往后退了两步,将我安置在墙角,轻声笑道:“杨先生都要放□段以众欺寡了,要不要把山下的胡先生叫来一起?胡先生的不宿剑,羽白也算能舞一二。”
我崇拜的望着他白衣胜雪的背影和一丝不乱的发丝,内心拜服不已。有夫如此,妇复何求啊?
“还用不着……”
“师父!别与他废话!放火箭!”凤青麟抬头大叫,那个被叫做兰川的小厮飞身上前,抓过立柱上的刀,与凤青麟缠斗在一起。
屋顶四周突然站满手执弓箭的人,箭支只瞄准凤羽白一人,追着他落雨般不停。与此同时,那老者也上前发招。
凤羽白与他皆是衣袂飘飘,二人交手后,散发出的内力竟将追逐而至的弓箭一一挡在身周,不等挨身就跌落了。
我躲在墙角紧张的观察两边局势。既怕凤羽白有了闪失,又怕兰川那边不敌。两边看来看去,突然觉得射下来的箭不知为何越来越少了。正心里纳闷,数片黑影自上而下落下:“太子殿下,属下护驾来迟!”
还没等我激动,门外也涌入一大队黑影:“殿下的剑!禀殿下,山下叛军尽数服诛,胡明媚头颅在此!” 凤羽白一个潇洒转身接过剑,身姿更加挺拔飘逸。
一个圆球朝凤青麟飞去,落在他脚边,上面还甩着一缕头发。
凤青麟瞪大眼睛不可思议的望着眼前的风云突变,喃喃自语:“不可能,不可能!山下明明……”
“三哥,怪只怪你选了望陵山,亏你守了念陵多年,竟不知道陵中一条秘道直通山顶么?”凤羽白下手不停,笑语轻声,那声音虽不大,却真真切切传到耳边来。
“你胡说!母后的陵怎么会……”
“三殿下,武皇后毒害樱妃,先帝早有察觉。念陵虽依皇后之准修建,但暗自减了不少材料功夫,里面连升仙台都没有安放。修陵工匠见此不妙,便给自己暗修了一条生路。先帝知道只一笑置之,叹道武皇后生时歹毒,死后也没人愿守着她。”
无影!是无影的声音!
我忍住心中欣喜,尽量靠在墙角,不动不响。
“摆无影无踪阵!诛杀反贼!”一个沉着有力的声音响起。无踪也在!
“你们放屁!我娘怎么会……”还没等凤青麟说完,黑衣人一拥而上,他便忙于应对,没空张嘴了。
我见这边人数占优,便扭过头一心一意接着看凤羽白,拿了剑的他更加增添了一丝冷峻傲人的高贵之气,微微抬手,银色的剑光冲天而起,剑在空中虚虚实实挽了几个剑花,便如流星般直射前去,与他整个人融为一体,一袭白衣在人群中异常耀眼,光芒无比。
有了剑的凤羽白如入无人之境,我眼睛几乎不够用起来,根本追不上他的速度。那老者被逼得连连后退,眼见胜券在握,我的心也提到了嗓子眼。一声震耳欲聋的惨叫传来,那声音直入耳膜,似是连痛带哭,我不由一个哆嗦,下意识的朝凤青麟那边看去。
凤青麟不见了。
所有黑衣人都摆剑不动,剑上的血流到地上,滴答,滴答,片刻的静寂中有什么东西在我的脖子上慢慢滑动,我抬手去摸,咦?自己的手上什么时候沾上了血?脸上好像也湿呼呼的……
“绫罗,别动。”凤羽白温声说。见那老者贴着墙想跑,他的剑又往前拦了一拦。
脖子上黏黏腻腻的感觉传来,痒得很。我忍不住伸手去抓,什么东西,又黏又软。摊开掌心,好像是个剥了皮的鹌鹑蛋,又分明更软一些。正想将它扔到一边去,却看到一边隐隐发黑,好奇的将它转个个儿,一个惊恐的大瞳孔便直直在掌心中瞪着我。
这这这这……巨大的恐惧吓得我头皮发麻,我发疯的将那东西扔得远远的,大声尖叫起来。
“绫罗!”凤羽白飞身前来紧紧抱住我,眼睛!那是凤青麟的眼睛!
我尖叫不停,根本控制不了自己的嗓子,好像只有这样才能将心里的恐惧散发开来。一股另人窒息的力量迅速窜到脑袋里,好像一双巨大无比的手,一边一只捂住了我的脑仁,随着那手迅速的用力挤压,我痛苦的抱住头。
“药……药……”糟了,这次来得比上次要厉害得多,想去解腰上的药包,手却仿佛也被这痛牢牢吸住,一点儿也动不得。
“绫罗,绫罗!你要什么?”凤羽白焦急的声音传来,还不等我答,脑袋里碎裂的感觉传来,痛不可言。
67、梦中之谷 ...
我在梦里醒过来。
这深山溪谷,好像曾经来过。
一阵风来,我被吹得飘在半空,飘啊飘啊,一会儿从树上飞过,一会儿又吹到云里。有几次还险些从空中掉了下来。
从上俯瞰,这谷中花木繁茂,香气袭人。
我脚下踏着青青碧草,不知去往何处。抬头驻足间,听闻一个声音从不远处传来。
“老太婆,阿绿那孩子我看有十足十的像你,这阵子总是稳当呆不住。带着她的两个师兄也一起去外面疯跑。阿绿大了,这女孩子的事,说轻说重,可是要怎么开口。你不先说与我听,却是自己先走了。”
我悄悄朝那边走近了些,看清树后一人背对我而站,低头正对着一个墓碑说着话。
“我去看过,男子叫凤轻尘,还是皇子。你倒是说说,咱们是管还是不管。若依你的性子,定是又让她自己理会。你除了弄那些毒有兴头,别的事都想放下不管。老太婆,这一辈子,我真是气极了你,气你气得咬牙切齿。”
“你那好徒弟,官做得愈发的大了。你说他心机深沉,狡诈阴险,头脑里该盘算的都盘算好了,怎么就悟不出你留给他的字呢?到现在也找不来,你费尽心机,我看,可是要白废了。不知往后哪个孩子得了机缘,若是个歹毒孩子,我大不了再想法子杀了便是。你留的祸害怕我管,骗着我答应了你。这个孩子,我却是要把关的。”
“……阿绿那孩子,就依你罢。好歹也算是……我去看了几次,那男子对她倒是真好,性格也合得来,想是能管住她。凤家几个孩子,数他大气,人也不坏。我助他登上王位便是。有个地方圈住阿绿,她以后便能安安稳稳,省得又叫我操心。好在还有个阿碧乖乖听话,不然这谷可真是要人去楼空了。你瞧你,开的好头。”
“老太婆,这些年,我又制了几门新药,好想在你面前炫耀炫耀。你的那蛊,眼下想不出法子。那东西,绍国没有。现在我得了闲,又不用总在谷中等着你,又不怕你找不到我。我打算,阿绿的事一完,就去北边看看,那些个小国,最是能用这不着调的东西。真不知你的那个好徒弟是如何……算了,我答应你的事,我不杀他。”
那人不再说话,只是弯下腰去拨弄墓周杂草,稍加修理后,手又停在墓碑上,上下摩挲,深深叹口气。
我等了一会儿,见他不再说话。便踮着脚尖轻轻走了,谁知一阵风来,本来就摇摇摆摆的步履更加无跟无主,竟被风吹到了半空。
眼见的物事更多起来。只是刚才还是一片片的绿色,转眼就到了深秋季节,大片花开,落叶飘舞。一片枫红中,安安静静一所院子依山而建,与人无争。
借着风劲儿朝房屋飞去,院子由竹木搭建而成,围绕着正厅左右各有数间屋子,每间不大却错落有致。院里一尘不染,只是到处都空空落落,不见人影。
行至正厅,里面隐约有声音传来,我悄悄走到门口,歪着头朝里面看去。
“师父,那孩子如今已七岁了,天资极好,聪明异常,凡事过目不忘。我与师弟盘算,如今已是到了学武的年龄了……”
屋中一老者面壁而站,双手背在身后,似是在欣赏墙上的山水图。
“你跟我说这些何用。更大的事都自己做主了,这些事自然也用不着来问我。”他头也不回的说。
“师父!徒弟知错了……这些年未回谷向师父领罪,只是可怜那孩子……师父,您好歹看在小师妹份儿上……师父……”那人跪地长俯不起,嘴里苦苦哀求。
“阿绿她但凡听我一句话,也不会落得如此。”
“师父!”那人磕头不止:“师父!徒弟知错了,可是事已至此……那孩子也算半个药谷中人了,您就看他一眼,真是谦逊有礼,长得又像极了小师妹,到时候叫您一声师公,您……”
“你敢!”那老者转身过来,只两个字便透出刺骨寒意:“药谷的规矩,岂是你想破就破的?你们若敢带他来,为师便依了规矩,将他送到试药院去。”
“徒弟不敢!”那人吓得忙俯身:“那师父,若是我和师弟有意收其为徒,师父可应允?那孩子孤苦伶仃,若是没些本事保身,我与师弟又有何面目去见师妹……”男儿有泪不轻弹,只是未到伤心处。那人语调微颤,想是伤心至极了。
“你这时想到自己面目了,没面目去见阿绿,你就有脸去见阿碧了?她被你带累得有家不敢归,你可曾想过她?”
“阿碧在哪儿?”那男子猛的抬起头来,我站在他身后,想看看他面貌何样,却又怕两人发现我在偷听,便大气不敢喘的贴紧门框站好。
“……前些年还偷偷回来过,这些年却是再没见过人了。她存心不想让人找到,正如你们当初一样。”老者微微叹口气,坐在椅子上,摸着扶手发愣。
“师父……我那时是……”男子泣不成声,又极力压抑着自己,听得人分外难受。
“算了,算了,这都是你们的命,种下什么因,得了什么果,怪你们又有何用。”老者轻执茶杯吹吹里面茶叶,没等喝又放下,只望着面前的人出神。
“你回去吧。”老者抬手指指门外:“那孩子,我不见。听说他爹手中有各家武学,干什么又打起药谷的主意。惦记着谷中的人还不够么?”
“师父,那些微末功夫,强身健体还可,怎可与谷中功夫相提并论。”
“行了行了。”老者端起茶杯凝望着水中:“你们已不是谷中人,收谁为徒也由你们自己说了算。那些东西,不是他想学就能学的。资质不够,学了也白搭。姑且看他造化吧。”
“师父!”那人惊喜交加:“徒弟代他谢过师父了!”
“去吧,去吧,以后不必再来了……”
随着老者一下下挥手,我也被一股劲风吹着远远飘出了门。
越飞越高,越飞越高,慢慢的,这山,这谷,这地,便慢慢的变成了一个小点儿。
见过了春夏绿野,见过了秋冬白雪,见过了北雁南飞,飘过数载,我慢悠悠落到地上来。
脚下冰雪初融,春回大地。
顺着蜿蜒的小溪一路向上,密密青草尽处,一个女孩跪在一个墓碑前自说自话。
我飘然走过,站在那女孩身边,见她用手抚摸着墓碑一侧,我也好奇的俯身探头去看。她却没有发现我。
“师娘的谜,阿九猜到了……”她伸手在墓碑上比比画画。墓碑一侧刻着金木水火土五个字,每个字旁皆有相对的八卦位。那女孩手放到金字旁:“举岸琼林,独花秀木。这次阿九猜到了四师姐的名字,姑且用做一试。”
她调皮的笑笑,大大的眼睛忽闪忽闪,透露着说不出的机灵狡诘。“独臂举金,力拔山兮,是以金位在艮。”说着将金字后面的八卦位调了调,又接着朝下一字摸去:“隔岸花木,有沼不过,木位在兑……”
我看她调来调去,甚有趣味,便也像她一样蹲下来看。
“……琼玉秀水,佳景天成,水位在乾。林木遇火,风欲招之,火位在巽。最后这一字嘛……阿九可是好不容易才猜到的,不知绿意出土,大地逢生,可是这……”
“阿九!阿九!”一个急促的声音由远及近,女孩噘嘴站起身来:“干嘛!花藤你不去练武,又跑来偷懒!”
她说着话站起来,双手叉腰朝来人怒目而视。见她正好站在自己对面,我不好意思的笑笑,想开口介绍一下自己。她却直直瞪着我身后:“一会儿师父知道了,我可不替你说话!”
身后猛的窜过一个人来,生生从我的后背穿到身前来,我被他带起的风吹得晃了几晃,从背影看,是个结实少年。
“阿九,绵藤回来了,你猜给你带什么来了?”
女孩闻言眼神一亮:“是什么?”说着已嘴角含笑拉住了少年的手:“走,去看看!”
“阿九,你又来猜哑谜了?这次可猜中了?”两人手拉着手快步走远,女孩银铃般的声音带笑传来:“我觉得是差不多了……”
“你每次都这么说!”
“真的!这次真的没准儿能成!”
两人脚步伶俐,说话间便跑得不见影儿了,我也追着跟去,却脚底无跟般飘飘荡荡,越急着走越是不听自己使唤。
大风吹来,黄沙漫天。
飞过了一片灰色,又是一片绿色,等到了那片黄色,还没等细看,我便落在一人床前。
不只我一人在这里。
床前一人俯身坐着,高高大大的身影遮住了烛光,床上之人被一大片黑影挡住,看不清模样。瞧手臂露出的衣衫,应是个女子。
那高大之人紧紧拉着她的手:“老六,你给朕醒过来……朕不骗你了,朕以后都跟你说实话,你想听些什么……朕就从……就从朕小时候的事给你说起好不好……”
68、展颜心事 ...
“小时候朕自持长相过人,总是爱欺负女孩子,见着她们一个个为朕争风吃醋,朕就躲在暗处哈哈大笑。后来朕去绍国游历,在倾城时,见街上快马飞奔过一个红衣女子,长得真是漂亮,比北国所有女孩都漂亮,她不止漂亮,神情也跟别人不一样,仿佛是……骄傲又独特。”
“见朕傻傻的望着她,她扑哧一笑,许是那时朕实在是呆住了,看起来有些傻。随即她鞭子一抽,那马就载着她飞快的跑了。后来,朕呆在倾城就不走了,百般打听,得知她叫苏明婉,是苏府的三千斤。”
“朕托人上门求亲,在北国,全国的女子都仰慕朕的容貌,都恨不得扑到朕的怀里来,可苏家竟然拒绝了!朕想,北国之于绍国,微不足道,朕区区一个小王爷,在苏家眼中更是不可入目。苏家眼里瞄着的,怕是绍国的皇室。可朕还想一试,朕趁着苏明婉骑马时偶遇了她,朕说朕就是向她提亲的北国王爷,是皇帝的儿子。而且朕长得又这样周正。她竟然笑着说,向她提亲的人多了,个个都是皇亲国戚,而且长得都不错。说完,鞭子一抽,走了。”
“朕愣在原地许久,深感平生都没受过这等侮辱!朕本以为她见了朕的样子,也会如其他女子那般爱上朕,可她竟然没有!没有也就罢了,可她就不能委婉点拒绝吗?”
“朕不服。她不是看不起朕,看不起北国吗?那朕就要把天下都揽在手中,看她到时候看得起看不起朕!朕要她后悔!朕要与她争这一口气!父皇本是要传位给大哥的,即使大哥不成,五叔和八叔也都对皇位虎视眈眈,可朕就是要跟他们抢,后来,他们一个个都没抢过朕,朕当了皇帝。”
“朕娶了五个妃子,朕不得不娶,她们的父亲有的给朕打江山,有的给朕出谋划策,有些事情,朕那时说了还不算。可是朕一直没有立后,朕心里总是记着那个女子,就算娶不到她,朕也要娶一个像她那般骄傲的女子,当朕的皇后。朕要朕的皇后,是朕心里喜欢的人。”
“听闻苏明婉与绍国太子凤羽白定了婚事,朕恍然大悟。原来她看上的人是他!朕又随即不服,便想去倾城看看,凤羽白是何等样子,听说还曾是个久坐不起的病人,难道这样也比朕还要好上许多?太子大婚那天,朕与展信一起,在窗边见了凤羽白,还是不服气!他不就……算了老六,朕还指望你醒过来,朕不说你不爱听的了。”
“老六,那天是朕第一次见到你。你个傻丫头,就那么傻了叭叽、歪歪扭扭走过来,还要请朕喝酒。朕那时心情不好,对你也没有好模样,还用话气你、故意看低你。老六,朕要是知道以后……要是能重新再来能有多好,朕一定好好把你搂在怀里,陪你一起喝酒,你让朕喝多少,朕就喝多少。”
“老六,那天凤羽白大婚,想必你心里也不好受,才会那样。你说好笑不好笑,我们两个伤心人,那时就碰面了,却不能预知以后的事。人世间真是有趣。朕总是在想,若是那时便把你带来北国,当朕的媳妇,就好了。后来在望烟,朕与凤羽白说话,你自作聪明去偷听,你个傻子,半点儿武功都不会,还就站在朕的身后,朕连你喘气都听得一清二楚!”
“朕见你贪心无比,听个没完,便生了气,将你抓过来。你瞧凤羽白那小子吓的,脸都白了。朕以为他是怕朕不跟他谈条件了,后来见他对你处处维护,见你俩身上带着一模一样的鱼佩,便觉得有意思起来。朕便立时挑明了与你在倾城相遇过的事,那家伙当时掩饰得真好,脸上就生生一丝变动都没有。这点朕甘拜他下风。”
“朕执意将你要到了北国来。当时只道是你与凤羽白渊源太深,又被他隐藏得甚好,不知要图求什么,留在身边好歹也多了一个讲条件的筹码。朕可是高看你了,现在看,你就是一个傻得要命的傻丫头。他要你干什么,你恐怕都愿意。”
“朕对不住你。你到了北国,朕不让你吃好,不让你住好,还挑唆那几个妃子合伙欺负你。你说朕怎么那么不像个男人呢?朕怎么能把气撒在你身上呢?其实朕心里根本就没什么气啊。和凤羽白的谋事,朕是白赚的那个,朕不好好招待你,好好供着你,怎么还天天看你笑话?是了老六,当时朕想着如此便能辍辍你的威风,你现在这样吓唬朕,是不是也气当初朕对你不好?朕不对,朕知道错了,你醒过来吧。”
“后来见你见招拆招,样样都化解了,虽说都是小聪明,倒也有些能言善辩。跟展信提起,展信倒是对你倍加推崇,还将你在远道是客的事讲给朕听。一时朕倒糊涂了,便与展信演戏,将你骗到他的悠远阁,想探探你的底。你与他说话时,朕就在屏风后面听。”
“你说凤羽白那么一个彬彬有礼的样子,怎么就能和你好到一块儿去了呢?当初听闻你骂老二、老三的话,朕就笑得不行。那天你更胆大包天,还把朕比做猪!朕当时真是又好气又好笑,不过比起步子扯着蛋、胸口碎大石,又觉得你对朕还是口下留情了的。”
“不过,老六,比起你的嘴,你的舞更让朕惊艳。朕那天真是傻在了心机宫!你说你……你说你怎么……你说凤羽白要是看见你那样会不会吓得掉头便跑?这也就是朕,不光没跑,还生生看得入迷了,回去后折子都批不成,睡觉都是笑着的。老六,你太厉害了……”
“老六,你那次把五个娘娘都叫去了心机宫,又是烧树又是装神弄鬼的,可累坏了吧?还好你虽不聪明,那几个娘娘更是比你还笨,倒真都吓得够呛。朕就是那时灵机一动,想着借力打力,同你演场戏,把朕眼下最烦的事给解决掉,也算了却一桩心事。反正朕又没什么损失,成了朕得好处,不成也有你垫背。你若真爱上了朕,同凤羽白翻脸,弄不好还有得赚。”
“……朕可是万万没想到,假戏真做的是朕自己。朕见多了女人哭,见多了女人笑,见多了女人撒娇耍痴,可朕从没见过你这么倔的!朕刚开始有些糊涂,白日里你的笑、你与朕的恩爱,到底是真的入戏了还是只是虚与委蛇。朕甚至还有一些沾沾自喜,你是不是真的爱上了朕,起码,你应该爱上这种被人疼的感觉。”
“只有在夜里,朕夜夜听到你做噩梦,你担心凤羽白,这让朕既安心又生气。其实朕是嫉妒,朕嫉妒为什么朕还是比不过那小子。强忍了三夜,那天你衣着整齐的进了东暖房,求朕告诉你绍国的事,你跪在地上求朕。老六,朕见你想哭又憋住泪的样子,朕见你明明心里崩溃还面上强忍着的样子,嫉妒得很!为什么你这样是对他!为什么你不这样对朕!”
“朕给你漂亮衣服,给你贵重首饰,要是换了别人,不被朕打动,也该被那些打动了。朕满心期待看你的样子,想象着你的模样,朕当时都有些坐立不安了。可是你,你竟然穿都不穿,戴都不戴。你不想让朕看你,甚至连亲手喂朕吃个葡萄也不肯。”
“朕真是气得要命。朕故意当着那么多人的面与你亲近,让你难堪,朕也不知道,朕在跟谁赌气。朕喜欢看你笑,下一刻又冷了脸对你,其实是跟你耍气呢,你别当真。你就想,这小子自大惯了,以为天下人人都要喜欢他,偶有一个没主动贴上来的,竟然还受不了了。朕知道,朕有病,你别跟朕一般见识。”
“你果真倔得可以,自打那夜后,无论梦里哭成什么样,也没再出来求过朕。每每听你偷偷压低了声音哭,或是吓得喘气,朕都在外间想,只要你再出来求求朕,再好好跟朕说说话,朕就告诉你,可是你一次都没出来过……老六,女人要温柔似水、以柔克刚才对,你这样子多吃多少亏。”
“狩猎那天,朕狠了心放你去。要成大事者,容不得心软。朕甚至不敢再多看你一眼,再跟你多说一句话,朕怕朕下一刻又舍不得。朕怕你出事,可朕也知道你身边的那个侍女能护住你。那绍国的探子,武功不弱。”
“见展信护着你安全回来,心放下,又不满。你的小心翼翼更让朕生气。其实,朕只是生气,为什么能护着你的,是展信,而不是朕。你却什么也不懂,还自作聪明装怀孕!你个傻子,若只是得宠,那几个人便设法让你失宠便可;若是有孕,那她们必要你的命不可!”
“朕最气的,还是凤羽白!你心里将他放得那样重,都重过自己的命了,傻,真是傻得要命!朕故意说些难听的话,老六,朕对不起你,你若是生气就打打朕,骂骂朕吧。听说你被捅了一刀,朕坐立不安忙完事就去看你。可是你,你第一句话就是要朕兑现当初的约定,就是要知道凤羽白的消息。朕心里的热呼气儿都没了。”
“朕想着晾你在一边,你体会了被冷落的滋味,就会回想起与朕在一起的好。只要你忘了他,上朕这里来,朕就疼你,爱你,朕就真的对你好。你不在了,朕的心里空空落落,总是断不了想着你。一面挑些伤你心的话说给你听,一面又不停的想着你,朕心里,都不知道怎么办才好。”
“听说你又叫了人去心机宫唱曲,朕犹豫再三,还是忍不住想去看你。你醉成那样,分明把朕当成了他,朕却不生气,朕只想着,你纵是对朕真心这一回,朕也知足了。朕抱着你,朕亲着你,朕满心满眼都是你,朕想要你。老六,从小朕的父皇就说朕死要面子,到现在也是没改掉。”
“被那几个绍国探子搅了事,一句话又将朕惊醒,纵是这样强要了你,你若因此愧疚于他,依你那倔性子……朕不敢再去找你,又怕被你笑,便将五娘娘叫去,将她想成你。朕等着你对凤羽白死心,反正也快了。那个女人却因此猖狂起来,竟然趁朕不备去欺负你。”
“老六,你倒真是让朕吓了一跳。有你那样骂人的吗?被人按在地上还逞口舌之强,要是朕晚了一步,你不就被欺负了吗?真不知道说你什么好。见你满脸是雪、鞋都丢到一边还气势汹汹,朕又心疼又想笑。朕抱你回宫,朕不再跟你斗气了,也不跟你再别扭了。朕等着你,朕疼着你,那小子怎么对你好,朕保证比他十倍还多!你总会也爱上朕。”
“朕那天说朕不急,其实朕急得很!朕听着你在屋里睡着的声音,朕想躺去你身边。朕甚至有些怀念那些个演戏的日子。朕晕了头了,朕自作聪明用鱼佩骗你,没想到你这样不禁骗。朕本该想到的,你连自己的命都不当回事,对他自然是……”
“老六,朕把该说的都跟你说了,有些藏在心里,不好意思说的,也跟你说了。如今朕跟你赔不是,说的每一句话都是真心。你就别生朕的气了。你醒过来,朕什么都听你的。你若想他,朕就带你去找他。朕不要别的了,朕痛快将你还给他!只要你还如以前般活蹦乱跳的就好。”
“老六,朕听说你总是独自喝闷酒,你醒后,朕陪你喝,好不好?你给膳房的那个单子,朕都看了。现在你爱吃什么,朕也能从头背到尾,以后每一样,朕都陪你一起吃,行不行。老六,醒醒,再唱个歌,跳个舞,欢快点,别睡了。”
展颜……
他紧紧攥住女子的手,将头抵在上面,轻声求个不停。我听他说来说去,心里难过,也不由得流泪不止。想上前去安慰安慰,走到半路,手却被人抓住。
“绫罗。绫罗。”一声声熟悉的呼唤响在耳边:“绫罗别哭,我在这里……绫罗别哭……”
展颜还在低声说着什么,我却再也听不到了,只是心里酸酸苦苦,这些年受的委屈,这些年憋回去的泪,攒到一定程度,又迅涌着反了出来,我又去上前去拉展颜,却被那只手轻轻拉着向外走,边拉边轻声叫我:“绫罗,绫罗……”
两次的梦境,交相回应。那些话,那此事……我想起来了。
上次的梦,上次的展颜,那焦急的脸,那暴怒的吼,那低声的话。
阿九是谁……我又是谁……
我到底是他的段九,还是他的绫罗?
69、圆满结局 ...
“绫罗,”被人抱起,一双手轻轻拍打着我的背。抽泣着睁开眼,凤羽白那黑亮的眼睛离得这样近。惯性使然,我哭个不停,哭到最后,自己已不知道为什么哭得这样凶。
哭过了天荒地老,哭过了海枯石烂,凤羽白始终不说一字,只是将我轻抱在怀中,一下下拍打着我的背。
这次醒来,不比上次。头痛。“我睡了多久,”我趴在他肩上问。
“五天。”他答。
三天,五天,照这么算,下次十天半个月……我苦笑。药还剩两颗,我这命还能留多久。
“绫罗,我让他们做了粥,是以前赏月园的厨子。”凤羽白将我耳边乱发朝后捋捋:“做得稀稀的,味道和以前一样。”
“我到底是谁?”我盯着他。“叫一个外人进赏月园,你不可能不调查清楚,我是谁,你告诉我吧,我想我可能……失忆了。”
粥来了,他轻轻吹着气,一勺勺送到我嘴边:“……先是去那绸缎庄子,香秀阁。前后问了七次,好的坏的,说的做的,用尽了。只说是附近村里来的,后来找到那救你的老婆婆。”
“香秀阁不是被苏明婉闹黄的,是被你逼的关了门,是么?”
“……是。后来他们打包去了临海,现在生意也不错,你无需愧疚。找了那老婆婆,说是倾城后山捡的你,那个村子的所有人都能作证,我送去的人一直跟那老婆婆住到现在。村人没有说谎,但你之前的事,他们说不出。”
“你肩上的字,我看过。绝不是后刻了去的,只有经年累月长开了的皮肤,才能将字的边角衬得那样圆滑。大翼老皇帝自然认得自己的字……所以,你就是大翼的九公主,只是这些年你在何处,谁养了你,恐怕只有你自己知道了。你的父皇也派人来过绍国,查了一圈,无果而返。”
“那你为什么还留我在……”
“因为我喜欢你。”他温温柔柔笑起:“别人都躲得我远远的,只有你,对我同情的不得了,心甘情愿照顾我,还总用那种悲天悯人的目光怜惜的偷偷看我,凤羽白又不傻,分得清谁是真心,谁是假意。”
既然这样,那苏明婉,她到底是真心,还是假意。
“那么,你还记得你以前的事么?”见我不想再吃,他也不勉强,用绢子轻轻擦擦我的嘴,又给我端来一杯水。
“不记得了。可是这两次的梦里,好像又梦到一些。”我皱眉回想着,试图把那些支离破碎的片段拼到一起。
“想不起来别勉强。这病,可是在北国得的那次?我听无影说了,想不到展颜……”
我无奈笑笑:“算了,他也知道错了。你派人去大翼说一声吧,我没丢,别让他和五哥再打了。”
凤羽白若有所思的看着我,见我探寻的看向他,他莞尔一笑:“还打什么打,现今大翼,已是展颜的了。不过你别担心,段家的人,他都没有杀。”
我无奈的叹口气,为什么每次醒过来,都要听到一个足以再把我震晕的劲爆消息。展颜是这样,凤羽白也是这样,丝毫不照顾一下我微弱的情绪。
我与凤羽白相顾两无言。这屋子素雅精致,窗上糊的都是上好的纱,阳光透过来,温暖明亮又不刺眼。屋子大得都能打篮球了,几屋纱幔将里外隔开,由墨紫到正紫到浅紫,层层过渡,仙境一般。外面整齐放着桌椅,还预备有书案画台,书案后的墙上挂满字画,离得太远了,看不清写得是什么。
床上被褥都像是新的,被子是浅浅的月白色,上面用金线绣着图案,星星,星星,星星,大海……好家伙,我的征途原来真是星辰大海!
凤羽白依旧是月白衣衫,上面却是龙的图案,领口袖口的银线密密麻麻,针脚衔接得一丝不错,每针的大小都一样,一看便知是顶级的裁缝手工。
凤羽白依旧好看得摄人心魂,一举一动都是那样优雅,回想在望陵山,他跟别人打架都打得特别赏心悦目,像是在表演,不像是在拼命。
“看够了?”他笑笑,将一个枕头靠在我身后,扶着我向里挪了挪:“想吃什么?或是,哪里还难受?”
“我有千言万语,内心百感交集,却不知从何说起。”我盯着他,心里一酸,嘴上却一乐。
“那就……慢慢说,想到哪里说哪里,只是别累着自己。”他拉起我的手,将两跟手指放在我脉搏上,凝神听着。“无大碍了,多吃饭,少想事。算了,跟你说也没用,以后每顿饭,我都来喂你吃。”
“相思的孩子是你的?”我想我可能不是一个浪漫的人。
“不是。”他将我手放在掌中轻轻握着。
“那相思是你的?”我不依不饶。
他灿然一笑:“不是。只有你是我的。”
“我听故事,喜欢从头听到尾……”我慢慢悠悠模仿那天那个人的话,寻思着他究竟是谁呢。
凤羽白不知就里,低头笑个不停,笑够了,正正神色,恭敬说道:“娘娘去了次北国,果真脾气见涨。”
“殿下,药好了。”一个轻轻柔柔的声音响起,得了允许,一溜儿美女整齐排着队进来,打头儿的捧着盘子都站在我床前了,队尾的还刚刚走到门口,后面也不知还有多少人。
凤羽白拿过药递到我嘴边来,我赶忙摆手:“我这病不用药,醒了就好了。”说完想去解腰上的药包拿给他看,却怎么也找不到了,鱼佩倒是端端正正糸在腰间。
“别找了,你那药我看过了,不成。这药是我调的,你连着服五日。”
“北国的大夫说,再犯两次,我就醒不过来了。”我憋着气一口喝完,探头去寻蜜饯,身后第二个丫头递上茶杯来,我又连着喝了几大口,才喘着气抹抹嘴。
躺了几天,我也不知道自己现在是个什么模样,想是蓬头垢面惨不忍睹,再加上前一阵儿被人劫持关小黑屋,后来脸上身上又溅满凤青麟血肉,跟屋里这一溜儿花样美少女比起来,不要太自卑。见凤羽白低头沉思,我朝领头儿的那个笑笑:“小姑娘,去给我打点水吧,我要洗个澡。”
那女孩探寻着望向凤羽白,我也探寻着去请他示下,他点点头:“别累着,让她们扶好你。”
泡在桶里,我很舒服。桶边十来个人看着我洗澡。伺候得异常周全。我不说话,她们也没一人吱声。
洗着洗着,我突然想明白了。
“这是在绍国皇宫是不是?”
“是。”
“凤羽白登基了吗?”
“禀姑娘,下月二十二是登基大典。”
“今儿是多少?”
“十月二十四。”
“我要许多许多颜色鲜艳的好看衣服,还要上好的全套的胭脂水粉,还有首饰,金的,银的,玉的,有多少就要多少,还有钱,都换成碎银子,一两一块的。”
几个小姑娘脸上并不见诧异之色,只是闷头听着,见我说完了,便有一人应着出去了。
自此后,我终于过上了我想要的生活。
王子与公主幸福的生活在一起。
我没有再与凤羽白提过我被劫持的事。没有再问过相思与苏明婉的事。没有问过北国与大翼的事。
饿了就吃困了就睡,有劲儿的时候美起来,我每日都换一身新衣服,头发梳成各种样子,头上滴里当啷挂满了装饰,指甲每天都重新涂一遍,光画眼妆,每天都要半个时辰。有个叫如意的丫头,一双巧手,又利索又规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