读书人不愧是读书人,起的名字比兰夫人的好听多了。
作者有话要说:
☆、此湖未名
因我身上的伤未好,林羽白只让我在泼墨阁养伤。
明月每天准时给我送来三顿饭食。仍是清粥小菜的多。那粥味道极好,喝惯了倒不想别的吃。
每日间我无所事事,便在常常在赏月园中游荡。慢慢的也混得十分如鱼得水。
赏月园里有个小湖,湖边便是林羽白住的问书楼。林羽白轻易不出门,成天成日的窝在楼里。
我心下倒是有些同情,那林羽白没残废前也是风流倜傥,没事作作诗,骑骑马什么的,现下身子不行了,心里说不定多自卑。一时受不了落差也是有的。
换了我,也不好意思出门见人。
清风对我这种待遇十分不满,曾放出话来:“赏月园里公子为大,不知何时竟多出一个衣来伸手饭来张口的内宫娘娘,不知顶着这养伤的名头,还要混到几时?”
我听闻,只是平静的对明月说:“其实他就是羡慕嫉妒恨。”
几日后,我就腻味了。
日出而作,日落而息,没有娱乐,见不到生人。连话都不知说给谁听。无聊死了。
听不到倾城里的八卦,看不到小女孩们发花痴,赏月园越绕越小,每日见到的只有送饭的明月,哪怕园子里有只狗也好啊!我终于按耐不住了。
我把林羽白那天借我穿的衣服洗好叠好,对前来送饭的明月说:“我要见公子。”
“公子现下正在跟青先生读书呢,等吃过了中饭,你再去吧。”明月又打量我上下一遍:“你好了?”
“都是皮外伤,好不好的也要见,我有重要的事要跟公子说,再晚恐怕要误事了。”我担忧的叹了口气,又问:“明月,我从没伺候过别人,给公子当丫环,都要干什么啊?”
明月挠挠头,想了一想,又笑起来:“我也没当过丫环,我哪里知道。总不过是些洗脸洗手端水端饭吧。”
“没你的时候,我和清风也伺候得来。虽说现下公子身子不便了,可也不常出去了,就是府中,也走动得少。整日公子不是读书就是睡觉,晚上更是歇息得早。想来是没什么事的。”
我突然想起一事:“那天说只我一人便够了,又说什么比夫人找得牢靠些,是要我去做什么?”
明月眨眨眼:“嗯,这个嘛,好像是前阵子夫人要给两位公子拨丫环,公子说不要,再加上二公子还没回来,所以夫人也没提过。”
“哦!可能公子想是留下你,就更好不要夫人的人了,你可不知道,夫人那边儿的丫头们一个个都踩低拜高得很,现在公子身子不好了,指不定她们多瞧不起呢。受些外人的气也便罢了,再受她们的气。”
我想起倾城里大家小姐们对林羽白从爱慕迷恋到彻底遗忘,又想到那天苏明婉急于跟林羽白撇清关系的样子。同情之余,便恨恨起来。恨着恨着,身上的伤又痒起来,便恨到面前的明月身上去。
“明月,你说你一会武功的人,那天怎么就那么怂?你记着,要以血还血,以牙还牙,她骂你,你就十倍的骂回去,你比她厉害,下次她就长记性了。为了你家公子,你也不能受这口孬气!更不要心里总是想着公子如今身子不好了怎么怎么的,腿坏了怎么了?腿坏了公子也是……也是……”
我想着夸夸林羽白,却又不知从何夸起。
可喜明月在我高昂情绪带动下,也激动了起来,善解人意的往下接到:“公子博古通今,雄才伟略,诗词歌赋,笔墨丹青,无一不精!”
哇,不至于吧,你太夸张了吧。
我看着进入无敌状态的明月,心想刚才是不是忽悠得太过了。
明月眼神一暖,又朝我看来:“绫罗,你一介女流,却也颇有英雄狭义之气,你那天替我出气,明月好生感激,现在听了你的话,又好生佩服。”
“我……嘿嘿……”我干笑几声,却着实受用。趁热打铁,又忙着嘱咐:“那你以后可要多照顾着我点,我是新来的,什么都不懂,你是赏月园老人儿了,凡事上多提点着我,别我做错了都不知道怎么错的。公子喜好什么,讨厌什么,你也都告诉我。”
“没问题,以后我就当多了一个妹妹了!”明月拍胸脯保证。
我好笑的看着他,还妹妹呢,我当你姐姐还差不多。你个易冲动的小青年。
午饭后,明月带着我来到问书楼。林羽白也刚吃过饭,正在品茶,清风在一旁伺候。青、竹两位先生大概是去歇着了。
这赏月园,一到下午,就万籁俱静的。大家都睡午觉,尤其是林羽白,一睡睡半天。明月特别嘱咐我,有话要快说,公子一会儿要歇的。
我抱着衣服站在林羽白面前。林羽白温和友善的朝我一笑:“伤好了?”他那好看的嘴唇因刚喝了茶而亮晶晶的,我来不及欣赏便忙答到:“好了,这是公子的衣裳,我洗好了,谢谢。”
明月接过衣裳去,林羽白却只看着我:“因你病着,不知你身量尺寸,便从府中随便要了两套衣服,看你这身水墨紫的,倒还合适。等过几日,叫府中来人再依着你的尺寸做几身。”
我因今日要见他,便特意好好梳了梳头,抹了点粉。听他这样说,便心里高兴起来。想着终于可以漂漂亮亮露个面了。
“明月说你有要紧事,是么?”
听他这么问,我便严肃起来:“公子,我来这里之前,一直在香秀阁干了八个月,八个月的工钱,还没有结,我要拿回来。”
林羽白挑挑眉毛:“你的要紧事就是这个?”
“对啊。”我也瞪大眼睛看着他,钱的事还不是要紧事吗?
“苏家人事后又到那里去过,你虽没在,想是老板也替你受了不少委屈,你此番去,不怕钱要不来,反而被老板卖到苏府手里?”林羽白饶有兴趣的看着我,仿佛在看一个傻瓜。
明月一脸同情。
“可是,我总要去试试,要不,公子,你让明月跟着我吧,见情况不妙时,他再带我回来。”
我忙给明月使眼色,快跟公子说,你愿意跟我去。快说。
那边只见林羽白摇摇头:“人为财死,你为了多少钱,冒这个险?”
“每月十两,还不算奖金。”
这回换成清风明月瞪大眼睛看我了。怎么,不相信啊,我可是全倾城知名设计师化妆师!你们知道我给香秀阁赚了多少钱么。
那边林羽白却没什么反应,只是慢悠悠接着品茶。
到底怎么样,你给个话啊!正当我不耐烦时,帅哥小白终于喝够了茶,慢慢放下茶杯:“你别去了,钱我给你便是。”
“啊?”我没想到他会这么说,一时愣在那里,心想他这话是真是假。
“一百两,够不够?”林羽白说得云淡风轻,仿佛是个不食人间烟火的仙人,钱财乃身外之物。
“够……够了,给我银票就行,随身带着方便。”我答得从善如流,充满了市侩气。
林羽白疲惫的点点头,挥手像是要赶走一只苍蝇。清风收起茶杯,眼睛只看着明月:“公子累了,明早我就送银票去。”
狂什么啊,我要我的钱难道还不对了?合着我八个月就该白干?你们封建社会蛀虫,生在富贵家,衣来伸手饭来张口,自然不知钱的宝贵。等你们有朝一日挨了穷,还不及我呢。这会儿却看不起我一个劳动人民。觉,悟,低!
我扭身愤然往回走。
“你赚钱的本事倒不小。”身后一个幽幽的声音传来。
我停住脚,却没有兴趣再回头去,只冷笑着说:“还好吧,不等不靠不偷不抢凭自己本事赚钱,倒也赚得心安理得。”说完又想他毕竟是我现在的主子,这么着回主子的话未免太无礼,他若生气了弄不好比苏明婉好不到哪里去,高干子女脾气大啊。便满面堆笑的回过身去,抽出身上带的手绢子,不洋不俗的行了个满清礼:“请公子歇息,奴婢先告退了。”
说完忍不住笑,便走了出去。越走越想他们大眼瞪小眼的样子,便笑得更加开心。现在辫子戏多,只记得住这么行礼,不知道林羽白吃得消吃不消。
拿了林羽白的一百两银票,我便正式上岗了。
上岗前我在每身衣服里侧都缝了个兜,无论穿哪身衣服都把银票放里面。这样就是哪天林府倒了全民逃难,我也有钱护身。
呸呸呸,我只是个比喻。林府目前还是我的保身之地,不能倒。
林羽白是个好伺候的人。每天生活及其规律,起床--早饭--读书,中饭--喝茶--睡觉,晚饭--睡觉。没有娱乐,没有朋友。可怜极了。
这炼狱般的生活如何降临在一个玉树临风,风华绝代,黛眉剑目,目光深邃的花样美男身上,我深感命运之不公。然林羽白却不像我这般怨天怨地,似乎很享受这闲适的生活,偶尔哪天天气不错,还去池塘边吹吹风,望着湖里那刚刚冒尖的荷花发会儿呆。
彼时已是六月,夏至未至,太阳每天暖暖的,风也暖暖的,吹得那刚嫩绿的枝条妖娆多姿,湖水荡漾出一圈圈涟漪,闪得人眼睛明晃晃的。
我把林羽白的推车挪到一个可观湖的树阴下,便也一心一意的在他身后发起呆来。
清风明月站在不远处,正是十几岁长身体的时候,几天就一个样子。明月的喉结愈发明显了,清风仍是酷酷的,下巴的胡茬也酷酷的。
林羽白又同泥塑一般发起呆来,我看了一会儿湖,深觉无趣,便看起他的头发来。站在他身后一点的角度,又刚好看到他的鼻子。现在我也会梳他的头发了,他头发软软的,却很浓密。不过每天都是一个发型,没什么意思。
哪天换个样子呢,可我又不会。
又看看身后清风明月,原来古代男子都一个发型,女子的便花样多些,可都是别人帮着梳,自己梳最好也只能像我这样,简单挽个髻,剩下的散着。过几月天气热了,我就梳个大团团在脑后。不然再弄个烧火的棍子卷一卷,齐留海大波浪,哇噻,美爆了,让那群小姐们看到,又有钱赚了。哇哈哈哈。
正得意的畅想着,冷不防林羽白鼻尖一转,回过头来。那没心没肺的笑没来得及收,便全落在他眼里。为了配合这笑,我只得挤出一声:“嘿嘿。”
“绫罗很开心啊。”林羽白收了冥想,一心一意看起我来。
“嗯,此湖……甚美,呵呵。公子,这叫什么湖啊?”我有一搭没一搭的扯话题。
“没起名呢,要不,绫罗起一个吧。”
“公子,你开玩笑吧,我又没读过书,起不出什么高雅的名儿。”
“书读得太多,便也俗了。就是你这没读过书的,起的名儿反而容易记。”
我见他没打算放弃,便招呼清风明月来:“公子要给湖起名儿,你俩有好主意没有?”
先拉他俩垫背,试试深浅。
“起名儿?”明月茫然的看看前方:“一个湖,说大不大,说小不小,既在赏月园中,就叫赏月湖呗。对了绫罗,你不知道,中秋节的时候,这湖上倒映出的月亮,可好看了。老爷夫人都要来园子里看呢。如果二公子也在,那就更热闹了。”
“清风,你看呢?”林羽白没有理会畅想未来的明月,而是把脸转向清风。
“公子。”清风规矩一站,低头却想了一想:“属下以为,泼墨,笔画丹青,乐之在也;问书,明理晓义,志之在也;这湖,可寄情之在也……”
“哇噻,清风,你挺开放的啊。”我崇拜的打断了他的话,看不出来嘛,平时装酷得要命,还是个能谈感情的人。佩服佩服。“你该不会叫它爱情湖吧?”一时间,我对清风简直要五体投地。
很显然,清风对我不像我对他那般敬仰,他难得的鄙视的看我一眼,转向林羽白:“属下认为,添香,更合景一些。”
林羽白微微笑着:“绫罗,该你了。”
怎么还得到我啊。看逃不掉,我只得也凑上热闹:“要我说,这湖本身没名儿,现今公子心情好,想起来给它起名儿,还是遵照本意的好,湖也不至于太吃惊。依我看,就叫未名湖好了。有句话怎么说来着,无为我有……什么……道是无名却有名……”
我开始胡诌一气。
哪成想林羽白却接上了我的话:“自然之道本无为,若执无为便有为。绫罗,你这没读过书的人,也知道无为之道。”
什么跟什么啊?我被他说得一头雾水,他那绕口令似的两句诗也没太听清,看样子我那胡说的话仿佛让他跟什么对上了。再接下去只怕露陷,只得干笑两声:“公子谬赞,呵呵……谬赞。”
林羽白抬眼望去,仿佛又进入了冥想状态,只小声喃喃着:“未名湖,这名字倒新意有趣。”
作者有话要说:
☆、赏月之园
一日我伺候林羽白用了早饭,便站在他身后同听竹先生讲书。
竹先生少言寡语,讲书认真得很。我却听不太明白。一会儿这个之道,一会儿那个之道。
林羽白听书没有一丝表情,只垂神屏气,不过看得出,他记性极好,竹先生让他背的书,一会儿便能对答如流。
竹先生对这个学生满意溢于言表,常不自觉的喝一声好。
学生学有所得,师傅教有所乐。每日上午半天都满室生辉,其乐融融。我在这情同父子之间更是无甚趣味,常发了呆看林羽白那帅气的脸,所幸他只顾低头神思,倒也从未注意我的花痴。
若能肆无忌惮流口水的话,我的口水必定流他一脸。
难道是日日在这赏月园中见不到男人,我被憋疯了么。小白越看越好看,真是让人稀罕不够。我想起从前倾城女子对之趋之若骛,今日却只剩我一个追随者。不禁又悄悄叹了口气。
如若小白双腿未断,和那苏明婉真是一对壁人。生活的意外,就这样硬生生的把一个人的命运给毁了。
他心里怕是还喜欢她,却又不敢见她,只日日躲在此处。明知官爵无望,却还如此日日学书。多么可怜。想到此,便暗下决心要对他好。一时同情心泛滥,不知如何抒怀,便执起了端扇,轻轻为他扇着风。
小白正执笔写着什么,却又停笔不动。良久,抬头对竹先生说:“先生先回吧。怕是今日出不了文了。容学生想想,明日呈文吧。”
竹先生微微一笑:“此题甚大,怕是难为公子了。以文观心,心之所抒,是为观已。”
小白颔首:“谢先生指点。”
竹先生微微一笑,慢步出去。只独留小白,盯着纸上那几个字,犹自发呆。
我伸长脖子向纸上看去,“何之可舍,何以可得,”再往下就没有了。啧啧,小白的字真漂亮啊,像字帖上印的一样,要不是亲眼看见,真不相信是人写出来的。这毛笔写出来的字,感觉就是不一样。
舍?得?这不是佛家什么话嘛。
看小白那凝神苦思的样子,我不禁怪起那竹先生来,小白一个残疾人,又不考官又不应举的,平时读个书图个乐也就罢了,干嘛这么较真儿。
转身给小白倒了杯茶,正发愁用个什么法子让小白出去散散心,放松放松,明月这当口儿走了进来。
“公子,夫人请您过去。”
小白放下笔:“现在?”
林府与赏月园虽在一处,却很少走动。我到此处月余,只见过来园子里送饭的人,林老爷林夫人从没出现过。也不能怪别人势力无情,这亲爹亲妈都不常来看看儿子。
“绫罗,把纸笔收了。衣服穿整齐点,先去那边吧。”林羽白说着,便由着明月推出去了。
我心下撇撇嘴,我什么时候穿的不整齐了?不满的把毛笔摔到笔筒里,又把他写过的那张纸叠了几下装进口袋里,嘿嘿,这么漂亮的字,扔了可惜了,我留个纪念。
赏月园逛得熟,林府倒是头一次来。
我跟在明月身后,一路东瞧西看。
走出园门,走个回廊,再绕个假山,过几间屋子,就到了林府正院。一路站着成溜的丫环小厮,神情肃穆,不见一点儿声音,只有朝经过的林羽白行礼时,能听到身上环佩叮当。
我差点忘了,林家可是倾城大家,林老爷与苏老爷齐名,为当今皇上重臣,看这气派,我心里不自觉的忐忑起来。
偷眼看去身边的清风,虽还是那一付冷淡样子,此时看来,却着实亲切。
进得屋去,林夫人坐在椅子上。见林羽白进来,忙站起身来,招呼丫环们挪椅挪凳,让林羽白坐近身去。
林夫人衣着华丽,头上满饰珠宝,就连身边的丫头也衣着精致,身上暗纹扭花,头上簪环别饰,一时我终于明白为什么让我穿整齐点了。心里思量回去要借着给公子提气的名头要几付珠宝首饰,不然再怎么整齐终归寒碜了点。
正想着不防被一把抓住了手。惊诧间抬头看去,却是林夫人一脸笑意:“羽白,这就是上次你提的那丫头?好是好,可是未免单薄了点儿。瞧瞧,这都入夏了,小手还是冰凉的。”
我不知如何作答,忙向林羽白看去。他只微微笑着:“绫罗,给夫人行礼。”
大哥,你不是报复我吧。你们从来没教过我怎么行礼啊。
我记起上次那个抽手绢的满清礼,更加确定了林羽白是特意来让我出丑的。无奈中只得又跪下,低头向林夫人脚边磕去:“绫罗头次见夫人,深感夫人之容华可亲,又自责进府多日未曾拜见过夫人,实属不敬,今日特来请罪。”
林夫人脸上笑开花,一把拉起我,忙转向林羽白说道:“羽白,你这丫头,哎呀,好得很,好得很。碧喜,打赏!”
我见林夫人高兴,一时也喜笑颜开,心想还是马屁好使啊,以后有机会还要多跪跪,给谁跪不是跪啊,无所谓嘛。
一个同样喜眉顺眼的绿衣裳姑娘端着盘子来到我面前,欢声喜气的说:“碧喜给妹妹道喜了,夫人今日与妹妹投缘,这见面就赏的好事,碧喜伺候夫人十来年了,可从没得过,今日给妹妹送赏,碧喜这心里呀可是又喜又酸。”
一时满屋语笑嫣然。
我得了两块银元宝,心下更是开心。心想着一会儿要问问明月这银子多重一块。熙熙攘攘中眼神扫去,只觉得林羽白看着我的眼里笑意更深。
热闹过后林夫人坐回原位,只看着林羽白说:“今日小墨来信,说中秋可回家同聚,我想着要赶快告诉你,让你也高兴高兴。”
林羽白果然面露喜色:“两年没见小墨,不知他变做何样,想是成日骑在马上,定是结实了不少。”
林夫人笑起来甜甜的:“皇恩浩荡,四海太平,小墨此次回来,说是能小住上十天半月。你们兄弟俩终可好好相聚了。只是,还有一事。”林夫人看看我,又看看林羽白:“上次说给你们兄弟俩拨几个丫头过去,也好伺候周全些,比那些毛头小子体贴。”说罢,招招手,碧喜便引了四个婷婷袅袅的小姑娘进来。
我抬眼望去,一个个面红齿白,青葱稚嫩,都是些十二三出头的小女孩。排成一排站在那里,见到屋子里坐的林羽白,都情不自禁瞪大了眼睛瞧,其中有一个还脸红起来,另几个只偷偷咧嘴笑着。
一个个小花痴。切。我不满的拉下脸。看什么看。小白是我的,你们这些小屁孩也敢打他的主意,痴心妄想。小屁孩。
“羽白,这四人你挑两个,另两个分到墨竹居去。小墨那屋子久不住人,想是脏得很了。让她们早日收拾出来,也不至到时仓促。”
说完,林夫人察看着林羽白神色,我站在他身后,看不到他什么表情,心里急得很。
“娘亲。”顿了一顿,小白说话了:“我如今也不怎么走动,只绫罗一人便足够了。多了反而嫌乱。绫罗虽于礼数上不甚周全,却也心细肯干,凡事都替儿子想着。小墨那里尚缺人手,就把这四人都分到那里去吧。小墨素喜人多热闹,在外辛苦,这次到家了,总要住得舒服才是。”
“羽白,你这孩子,总是凡事想着他。”
林夫人疼惜的看着林羽白,脸上却总是掩不住的轻松快活:“既然这样,便依你的。”说罢挥手又叫那四个小美女下去。
小美女们遗憾的多瞅了林羽白几眼,又带着对林羽墨的憧憬,恋恋不舍的走了出去。
林夫人与小白又聊了聊林老爷最近的身体,说了些近几次林老爷进宫的事。我听小白刚才夸我,心里美得很,倒也没心思细听。只一味沉浸在被赏识的快乐中。袖里笼着两块银元,沉甸甸的,心却如同踩在棉花上,深一脚浅一脚,轻飘飘的,摇摆着,快乐着。
临近中午,林羽白谢绝了林夫人的邀请,执意要回赏月园。我们顺着来路出得门来,至进了赏月园,周遭看不见林府的家丁,我迫不急待的掏出银子朝明月晃晃。
明月忙走到我身边来:“绫罗,你何时把公子给你的银票兑了银子的?”
“什么啊,你看我出过园子吗?这是我新得的。”我故意把“新得”二字说得大声些,前面推车的清风却头都不回。
一点好奇心都没有,真没劲。
“公子又给你钱啦?”明月惊异得看看我,又看看公子:“为什么啊?”
我面有得色的又掏出一块来:“哈哈,还有呢,这儿还有。厉害吧?明月,这银子多重一块?”
明月只朝我手心瞟了一眼:“十两的啊。绫罗,你现今是富婆了,比我和清风都有钱。”
我哈哈一笑,正想客套几句,前面清风不急不慢的声音要死不死的传来:“连块银子都不知道多重,还富婆呢,你见过没摸过银子的富婆吗,明月?”
自打上次抢了清风添香湖美称后,清风看我更是不顺眼,有空没空找引子奚落我一回,我已经习惯了。这次因有银元镇底,又因小白夸奖了我,心情大好,便笑嘻嘻还嘴道:“清风,这是夫人赏我哒,你虽没得着,也不要太嫉妒哦。等何时出了园子,你有喜欢的东西没钱买时,就跟我说,贵的买不起,这百八十两的银子,还是小意思嘛,小意思。你千万别跟我客气啊!”
说完,便转头对明月安慰说:“你也一样,比他的还多。”
清风鼻子里一声哼,林羽白听着我们对嘴,照例一声不吭。
作者有话要说:
☆、将军小墨
日子在林羽白一天天读书睡觉中过得很慢,虽然很慢,好歹也磨蹭到了八月。
中秋将至,林府上下张灯结彩,甚至连久不走动的赏月园,也进来工匠在湖边敲敲打打,不知忙些什么。
今年中秋二公子要回来啦。在所有人的喜气洋洋中,想起多年前倾城中的白派墨派,我对公子小墨充满好奇与期待。
我私下曾让明月给我讲讲二公子的事,明月如同一话唠般,打开话匣子就收不上。好在此时林羽白睡午觉,闲着也是闲着。
“要说二公子,虽和公子是双生,相貌却不大一样。性格也截然不同。公子好静,二公子活泼。公子常穿月白衣衫,二公子却喜着墨色。二公子小时淘气顽皮得很,有时惹老爷生气,多次要打,都是偷偷求了公子,公子想法子遮掩过去。因此二公子同公子十分要好。”
“二公子虽住府里墨竹居,却常跑到赏月园来小住,就你现在住的泼墨阁,本来是公子画画的地方,因二公子总是赖着不走,故而放了床,二公子常一住就是四五天。府里不常来人管束,自在得很。只可惜这些年二公子常在外头,不然……”
“明月,二公子长得好看,还是公子好看啊?”小白已是天人,这小墨能与他分庭抗礼,想必也是天人之姿……哇,我艳福不浅。
“都好看。”
我不满于他那瘦弱的答案,接着启发道:“我听说小墨公子以前也是倾城小姐心中的偶像,他也像公子一样风度翩翩出口成章吗?”
明月扑哧一声笑了:“见了二公子,你可千万不可提作诗啊,学问啊什么的,二公子准保跑得比谁都快。小时候老爷望二公子也如公子般,请了不少师傅来教他,二公子却偏偏不入门。只对刀枪棍棒感兴趣。”
“不过要说练武,二公子可是无人能及。马骑得好极了!还有箭,那年老爷随皇上狩猎,带了二公子去,二公子一箭三鸟,皇上大悦,还赏了二公子呢。”
说到骑马,我突然想起,林羽白也是会骑马的,白衣飘飘的公子小白,在马上的神情是什么样的呢?是年少英雄的意气风发?还是也如今日般,神情淡然?他见了少年将军林羽墨,是因兄弟相逢而欣喜,还是对比之后的落寞?
一时间深思恍然,竟不知不觉发起呆来。
“绫罗?绫罗?怎么了?”明月好奇的看着我。
我回过神,刚想一笑,清风从身后走出来:“还能怎么了,必是听闻二公子大名,心里犯起了相思。”
我无奈的看着清风:“清风,你怎么这么早熟呢。上次你跟公子谈爱情,现在又说我犯相思。”
“清风。”明月热情的招呼,他一直想让我同清风和解,好不容易清风今天送上门来。明月兴冲冲的拉他同坐树下:“来来,你同绫罗说说二公子,不然见了面多陌生。”
“有什么好说的。”清风斜了我们一眼:“你说的还少吗?只怕她现在都等不及去见二公子了。”
我只嘿嘿一声,并不作答。清风倒好奇的“咦”了一声:“怎么,被我说中了?”
我刚才想着林羽白,心思来不及转,想着我们三个都出来乘凉了,一会儿林羽白醒了身边没人怎么办,忙站起身来拍拍土,向问书楼走去:“公子快醒了,我去倒水。”
身后只听明月一阵嘀咕:“公子往常都要过会儿才醒的,今日她怎么了,这么着急。”
我不理会,只快步向前走去。不知怎么,就是特别想到林羽白身边去,帮他倒口水,帮他推推车。哪怕他睡着,守在他屋门口,也安心。
林羽墨回到林府那天,是八月十三。
上午讲书的是青先生,青先生不光会讲学问,还精通医术。小白涉猎太广了。唉。想是学医治已用。
林羽墨风风火火闯进来那会儿,青先生正在讲若渴的配制与解毒。我和林羽白都听得聚精会神。若渴是一种毒药,药如其名,中了后人会觉得渴,越喝水越觉得渴,最后就生生喝水撑死。真变态。
解药取名为鸩。意为饮鸩止渴。呵呵,有点儿意思。
不过林羽白,你研究这些做什么呢,唉,难道身子废了,练不了武,要加入五毒教以保平安么。
“大哥!”进来的那个少年如旋风般刮到面前。林羽白不愧是林羽白,果真永远淡定:“回来了?”
那个墨衣少年仿佛早已习惯这样的波澜不惊:“大哥,让我看看你的腿。还治得了治不了,不自己亲眼见过,总不能安心。”
林羽白帮青先生收好物什送他出去,便回过头来笑着说:“小墨,别人对我这病都忌讳莫深,轻意不敢提起,唯恐触动我的伤心事。你倒爽快。”
我小心翼翼观察林羽白神色,不知是他掩饰得好,还是真的见了兄弟高兴,倒没有一丝黯然。
“爹爹都求了皇上,请了太医来看过的,难道还不如你。你除了知道怎样治刀棍剑伤,何时又多了本领。”
“大哥。”林羽墨上前一步,刚要伸手去扶林羽白,突然发现了一旁的我:“啊!你这里怎么也有个丫头?刚才进门没细看,以为是清风呢!”
我哭笑不得:“见过墨将军。”
林羽墨剑眉星目,常年在外,皮肤是标准的古铜色。倒也正是因此更添俊朗。身材挺拔,骨络铮铮,果真一个将军少年!
对比之下,林羽白更像是一潭水,温文尔雅,处变不惊。
林羽墨上下看了我两眼,便转过头对林羽白说:“大哥,你这丫头倒还话少,我那里那四个,真是吓人,围上来刮噪的不停。连出门也要跟着,我跑得快,把她们甩开了。”又问:“为什么你这里是一个,我那里是四个?娘亲也太偏心!”
林羽白摇摇头说:“娘亲是想你回来人多热闹些,你别拂了她的意。”
林羽墨一付悲天悯人状:“娘亲打小就偏心你,从不打你骂你,就连丫头,也分你一个省心的,我那四个,围上来叽叽喳喳,拉得是吃我的架势。受不了,受不了。在军中哪有这等待遇。”
提到军中,林羽白正色问:“如今战事可多?”
林羽墨晃悠得累了,便在先生讲书的椅子上坐下来,我给小白倒杯茶,又给他送去一杯。“谢谢,真是乖巧!”林羽墨接过茶,像夸一个孩子般夸我,我不禁莞尔。
“多什么多啊。哥,如今可是太平盛世啊。北边的大翼不消说了,夹在绍国与北国之间,又那么屁大一点儿地方,那老皇帝只求自保,跟咱们绍国处得好着呢。咱们不吞了它算它福气。”
“北国前阵子王孙夺位乱了一阵,这回新皇帝登基了,忙着收拾山河,铲平异己,还没空理会别的事儿呢。不过哥,展家那新皇帝倒是有些手段,北国又多处与我绍国接壤,假以时日,待他休养生息够了,没准儿就要动别的心思了。”
林羽白颔首:“北国地处偏僻,不似绍国,靠山靠海,物产也多。”
林羽墨急急道:“其实早些年趁着他们内乱,绍国就当一举北上,收了大翼,打到北国。那是多好的机会!可皇上却一心图稳。只求绍国各家势力平衡,一味盯着那几个大臣皇子看。”
“你看我如今在潇城,西临大翼,北靠北国,其实每日都是盯着绍国看,皇上不知怎地,对两个皇子仿佛万分不放心。对那几个武将重臣盯得更是紧。如此这般,还不如早早立下太子。免得两派相争,耗我国力。”
林羽白挑挑眉毛:“两位皇子已经争上了?”
“暗中较劲呢!”林羽墨一口饮尽了杯中茶:“二皇子娶了清姐姐,苏明扬铁定是他的人了。苏家老爷那些幕僚,也忙着帮他招兵收将。”
“三皇子因是皇后亲生,更是自觉太子之位非他莫属,早就养了一批人了。他的亲舅舅武三素,武状元出身,现在手握兵权,驻兵倾城邻郊,就是不走。美其名曰镇守皇都,谁不知道他那是为了盯紧苏家,为凤青麟保驾。”
我轻轻走上前去,又给他倒了一杯茶。林羽白这才慢悠悠拿起茶杯,小口抿着,良久不出声。只是低头品茶。
听他们对话,我才知道,怪不得年号凤舞,原来皇帝姓凤。那刚才说的这凤青麟,就是那皇后亲生的三皇子了吧。
“小墨,若是二虎相争,你偏重哪方?”林羽白双目烁烁的看着林羽墨。
林羽墨把玩着桌上的毛笔,晃晃悠悠的书空写字,听了这话,瞄好准头一把把笔抛入笔筒中:“当然是二皇子啦!为着清姐姐!就为着咱们从小玩到大的情分,也得让清姐姐当上皇后,尊贵尊贵。”
“再者说,凤青麟年少轻狂,为人阴狠,总不及凤玄甲有容人之量。以后在他手底下当差,弄不好没死在战场,却被斗死在牢狱。那才叫惨……哪……”
提到苏明清,林羽白怔怔,仿佛望什么又出了神。
唉,他一定又想起了他的心上人苏明婉。我心疼的看向他,也来不及顾念那顿鞭子。又想,如果苏明婉再来跟他好,让小白开心,我也就不记仇了。想完又自己鄙视自己,真贱,都崇高到这地步了,难道这就是传说中的真爱?
偏林羽墨哪壶不开提哪壶:“哥,苏明婉还缠着你不?”
我的墨墨啊!我的哥啊!公子小白内心两大伤,一是腿断二是失恋,难道你真不知道吗??你不知道就不要乱说了好不好哇?公子的心很痛啊!
我无比同情的看向小白,你这个弟弟真是跟你要好的亲弟弟吗?还是专门来刺激你的仇人啊?
我锋利的眼神并没有如愿以偿引起林羽墨的注意,他还是一意孤行的接着往下说:“小时候她就天天有事没事跟着你屁股后面转,成天跟清姐姐比,清姐姐爱作诗,她也要比;清姐姐练画画,她也要比。这回清姐姐嫁了个皇子,我看她怎么比。”
“照她对你一往情深的样子,八成是看上你了。哥,你若娶了这个嫂嫂进门,我可就不敢常来了。苏明婉人不坏,就是事儿太多。都是苏家人惯得。唉,难伺候啊!”
林羽墨,你个大!傻!缺!
可怜的林羽白彻底的进入了冥想状态,再也不出声了。嘴角那一丝微笑也定住了。
我抬头看看,已是午时了。忙问林羽墨是否留下吃饭。“不了,爹娘那边还没呆多一会儿呢,今天先去陪他们了。我走了,哥。”
林羽墨转身要走,我听了如同大赦,忙小跑着跟上,说我送二公子。
出得园门来,我叫住前面拔腿狂奔的林羽墨。
“墨将军,你请留步,我有事跟你说。”我气喘呼呼。日头正毒,我跑得都出汗了。
他停住脚转过身来:“丫头,你跑得还挺快。你不去伺候我哥,跟着我干什么?我又不是不认得回去的路。”
我喘匀气,正色说道:“二公子,我有件事要跟你说。公子腿断后,苏明婉就不曾来过。想是断了念头。公子那边你也不要再提了,公子嘴上不说,想必心里也不好受……”
“他不好受什么?”林羽墨,你是真傻啊。
我瞪着眼睛:“你说公子不好受什么啊?他腿断啦,没人喜欢啦,换你你能好受吗?你还没完没了,没完没了的提,矮子面前不说短话,你好容易回家来,就让公子高兴些,别再刺激他了好吗?”
一口气说完便不停喘气,我有些激动,还有些紧张。
林羽墨反而不吱声了,只盯着我看,盯着盯着竟笑了:“丫头,你叫什么?”
大哥,你不是要收拾我吧。反正我也躲不过:“绫罗。”
林羽墨轻声重复一遍:“绫,罗。”又笑着看我:“绫罗是个好丫头。去吧,大哥快吃饭了,让大哥多吃些。没事给我哥揉揉腿,这病不是不能恢复,若得了缘分,以后也能走路骑马。”
说完,便呵呵笑着走了。
揉腿?难道瘫痪也能治好?那小白会高兴成什么样儿啊!想着小白创造奇迹站起来的样子,想着他笑的样子,我也笑容满面。就算是个梦想,想着也开心。
不过,他即使腿好不了,我也照样喜欢他。说不定这样更好,没人来招惹他,他就是我一个人的,就让我一个人看,一个人喜欢。
想到小白,心里温温柔柔的。不知不觉眉眼带笑往回走。
然后我就撞到了一个人身上。
作者有话要说:
☆、白玉花簪
抬头,清风拉长的一张大脸出现在我眼前。
我笑嘻嘻向他打招呼:“Hi~”
清风脸的长度不变,嘴角却一开一合:“这回圆了心愿,见了二公子,魂都没了,扔下公子就跑了。你这般水性杨花,见异忘主,趁早回了公子,收拾包袱去墨竹居去。免得一见别人就做出这付神魂颠倒无规无矩的样子来,丢公子的人。”
我一时愣住,顿时又气极,手指着清风鼻尖大喊一声:“你放屁!”
“我说的不是实话?”清风仍不依不饶:“是谁没事就打听二公子相貌何样行事何样?是谁放下公子一路跟着别人跑?是谁脸泛桃花做出一付痴笑?早知你放荡至此,当初公子就不该搭理你,活该你被一鞭子抽死。”
“你个白痴!”我气得发抖,伸手一把推向清风胸口:“你个变态!少拿一张死人脸对着我!你懂个屁!你还敢骂我,你个王八蛋!你他妈才放荡!你他妈才水性杨花!”
推了一把不够,我接着一把把推去,却被他抓过手甩向一旁,身子被带一趔趄,心里更是气极,手头若有把刀,定要狠狠砍去。
站定了,见他还冷冷看着我,便还口骂去:“清风,你从一开始就看我不顺眼,有事没事找我的茬儿,跟他妈个娘儿们一模一样!你还是个男人吗你!唧唧歪歪,还管我跟谁说话跟谁笑了,你管得着吗你!你也不照照镜子,你也配!”
清风双手抱胸冷笑道:“是不配,我压根就多余跟你说这些话。只臭着你便罢了,自此后只当没你这人,再不与你说一字便是!”
说完,转身就走。
我尚没说够,便一路追着:“我告诉你清风,你别总拿自己当根葱,没人拿你蘸酱吃!我绫罗一辈子只服侍公子一人!只有公子不要我,我绝不离开公子!你现在别得意,有种咱们就耗着,看谁是先滚蛋的那个!还有,你以后要是再敢骂我,我就拿刀捅死你!不信你就试试!别以为我在跟你开玩笑!”
清风只一路走,真的是不说一字了。
一路追骂着走到问书楼门口,清风回过头来:“你这付气急败坏的样子是想让公子见了多吃几碗饭是不是?”
说完,便头也不回走进去。只剩我一人站在原地。
小白还在里面要吃饭呢。我深吸了几口气,调整了一下情绪,便也走进去。
林羽白端端正正坐在饭桌前,明月站在身后,清风那混蛋也站在身后。我面无表情走上前去,开始步菜。
“绫罗,怎么了,不开心?”林羽白轻声问。
我使劲咽了口吐沫,抿了抿嘴唇:“没有,公子,吃饭吧。”
小白微微看了我一眼,轻声说:“我那弟弟性格顽劣,若是说你什么,可别往心里去。”
我听了这话,深感小白之温柔体贴,不由得心里十分委屈起来。眼泪也不争气的流出来,还越流越多,用手擦也擦不净,最后干脆抑制不住的呜呜哭起来。
一边的明月目瞪口呆,清风一脸怒意。唉,弱爆了。清风哥,我真的不是有意要哭的啊,我只是忍不住。
我抽出手帕来胡乱擦着。
满屋子只听我的抽噎声,小白饭也不吃了。
人一激动,眼泪就特别多。我的手帕子不光沾了眼泪,还有一些鼻涕。小白默默递给我一块干净的,我顺手接过,又开始哭。只不过想是哭得差不多了,这回总算止得住了。便心里大叫一声:“停!”收了眼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