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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摇摆大红 当前章节:14920 字 更新时间:2026-6-27 04:51

“二弟,你去给她看看吧。”青先生依言前来,让我在一旁椅子上坐下,便凝神给我把起脉来。又细细端详了我的神色,还翻开我眼皮看了看。沉思片刻,问了我两次犯病时的感受,便不发一言。

屋里寂静无声,凤羽白神色间有过一丝焦急,但也不开口询问。

我打量着青先生。

“姑娘这病,不犯时脉像与常人无异,若据姑娘所说,那必定是以前脑中受过大伤,将以前的记忆都伤得辨认不出了。这手法,竟是完全不留余地。”

“与抽丝拨茧相比呢?”凤羽白问。

“自然不同。抽丝拨茧只是探手将人记忆有选择的提出,伤害小得多。而姑娘这个,可是……若如姑娘所说,这几次昏睡时零乱又想起以前的事,还由少变多,由模糊变清晰,恐怕,将以往事情全想起来的时候,姑娘便只能活在以前了。”

“活在以前什么意思,变成植物人?”我问。

果真穿越靠不住啊,我穿过来,占据了人家原来的脑子,人家也不让我好过。原来潜意识里还在与我斗争。

“……差不多就是那个意思,活还活着,可是只睡不醒了。”青先生遗憾的看了看凤羽白:“殿下,眼下若要保命,便只能试着不再犯病,维持住现在了。每日里接着吃些安神定心的药吧。”

我无奈笑笑。不喜不怒,不急不躁,心态平和,万事淡定,连最喜欢的男人夜夜躺在身边都只能看不能摸,那……那他妈还叫活着吗!?天天吃安眠药,这什么时候是个头儿!

我不忍去看凤羽白的神色。想了一想,又觉事已至此,哭哭啼啼挺没姿态,总要为身后人宽宽心,便抬头笑着向他保证:“凤羽白,我以后每天都多读一些佛经,佛家最讲究清心寡欲,也许有一天我得以大成,这病不知不觉就好了呢。”

他脸上平静无波,只一双眸子,望得人心里难受。

“你俩走近些来。”前皇帝伸手将我与凤羽白腰间的鱼佩并在一起,放在手中不住摩挲:“二弟,三弟,我想阿绿……想得很。”

“大哥。”青先生与竹先生脸上闪过一丝凄苦。

“不妨事。”前皇帝笑笑,将两块鱼佩又轻轻置于我们腰间挂好:“只是这丫头,这股子强言欢笑,死到临头还想着安慰别人的劲儿,有些像阿绿。三弟,将那套阿含经取出来送了她吧。那上面的东西,我一句都不爱看,治不了我的病!送给她,说不准她还能多陪羽白几年。”

我哭笑不得。大叔,你太直接了吧,你没见你儿子都要哭了吗?

凤羽白接过竹先生递过来的经书,拉着我跪下:“绫罗,给父亲磕头。父亲,羽白与绫罗择日不如撞日,今日高堂亲友皆在,就此成大礼了。”说完,嘴里朗声说着一二三叩首,带着我恭敬磕了三个头。

我心绪满怀被他扶起来。从始至终面前三人不发一言。

“父亲,绫罗身子不好,不易熬夜奔波,羽白带她去禅房歇息一宿,明日一早便走。羽白心中有数,断不乱了佛家清地。”

见我二人转身欲走,身后一个别有深意的声音传来:“儿子,记住你父亲现今的模样。你若是想来,顶不济再给你辟间屋子。咱们父子二人,也算有个伴儿。”

凤羽白脚下一顿,拉着我的手紧了紧,头也不回的说:“父皇放心,羽白受您多年教导,必不负国与家,不负天下人。”见他脚下生风,马上要出了屋子,我心一定,抽出手来回身望着那三人,最后将目光定在青先生身上。

“绫罗?”凤羽白轻轻叫我。

我置若罔闻,盯着青先生眼睛,一字一句咬准了音说:“阿碧不悔偷灵药,碧海青天夜夜心。”

青先生身体猛的一颤。

“你怎么,你是、阿碧在哪儿?”竹先生急急问。

我深呼一口气:“我来时,她还在大翼宫中。虽然现在大翼被北国攻下了,可我想……她说她把大翼当家。大翼不算大,找起来应该不难。还有,”我看着方寸大乱的青先生:“她这些年,一直化名为,阿青。”

72、秘道之困 ...

禅房小得除了靠墙的一张床外,只余一个人转身的地儿。凤羽白将屋里唯一的椅子靠在床角,递给我一杯茶,“喝口水早些睡,明日还要赶回去。”

见我笑而不语,他举杯询问的看着我。我又拿过一个杯子凑过去,“夫君,都拜过天地了,咱俩喝个交杯酒吧。”他抿嘴笑着配合的将胳膊绕过来,将一杯淡茶饮尽,我蹭着挤着又坐到他的腿上,“小白,咱俩说会儿话。”

“绫罗,你别急,我想是等登基后,再……”

“不说这个。你给我讲讲你爸妈的故事。你妈妈叫阿绿,是吧?”

“嗯。母亲是两位先生的师妹,一次偷偷溜出来玩儿的时候认识的父亲。后来他们四人常在一起,就结拜了兄妹。父亲最大,是以刚才两位先生都叫他大哥……”

这又是一个长长的故事,只是那里的主角,已是一个叫阿绿的女子,和一个叫凤轻尘的皇子了。

我又想起那些个长长的梦,药谷,阿青,阿碧,阿竹,阿绿。师父,师娘,举岸琼林,独花秀木,凤羽白……

一觉醒来,凤羽白正俯身看着床上的我。我眨眨眼,他不会一夜没睡吧?

出院门时大小和尚们正在后山练武,我们没跟任何人告别,从山下领了马又急着赶起路来。行至赏月园熬了一大锅姜汤,等我喝完了落了汗,擦擦因戴面具而略有些痒的脸,两人又跳进了未名湖。

湖水的刺骨冰冷让我上下牙都打起冷战来。心里只一味给自己鼓气,心里深情的振臂高呼:You jump,I jump。

还是温泉水好啊,我急匆匆的跟着凤羽白在地道中前行,想着一会儿就能进温水了,身上的哆嗦便好了些。

咦?凤羽白放慢脚步,我觉察不对也探头朝前看去,对啊,这不是地道吗?怎么还……越走越亮了呢?凤羽白将我搂至身边,又安慰般的拍拍我的肩,示意我跟他前行。

地道里火光晃动,应是有人点了火。过了那段潮湿的路,此时已到了干爽的地下,火光中,一人背对我们而站,离得太远了,看不清模样,只见那人身边数十盏灯火,将本就不太宽阔的地道照得连墙上土坯都一清二楚。

我们轻轻走近,那处是个转弯,贴着墙站有十来个人,人人手中持有连驽,一双双眼睛紧盯住我们,随着我们一步步走近,连驽的方向也跟着我们一路移动。当中那人转过身来,淡淡一笑:“白弟弟,你来了。”

白弟弟?凤青麟的姐姐,那个什么公主?

凤羽白将我护到身后:“二嫂好。”

二嫂?

一声叹息徐徐传来:“我以为你还会叫我清姐姐的。”

我靠我靠苏明清!这又是怎么一回事?她给苏明婉报仇来了?

我探头去看她的长相,这人好歹也是我以前的情敌,我抑制不住的好奇。嗯,清眉淡眼,没有苏明婉漂亮,可是,气质上好像又比苏明婉还端庄,高贵一些。

见我探头,她仔细将我上下打量,朝我一笑:“白弟弟,换身衣服吧。男子体壮不觉得,女子体弱,可受不得这湿冷之苦,是要害病的。”

凤羽白将手移至我腰后:“不劳烦二嫂了……”他显是又要运功给我真气,只是这次,腰间却一丝暖意也没有。见凤羽白抽回了手,苏明清微微笑起:“白弟弟,赏月园中的湖那样大,光是卸骨,就放了足足三百多斤,更别提里面还夹杂了不少珍贵的驰风。这样发作起来的速度就快多了。白弟弟可是现在就用不上了真气?”

又你妈用毒!怎么人人都会用毒?我心疼的拉住凤羽白的手,想着卸骨是什么药,听着吓死人了,难道要让人骨头都掉了吗?

“卸骨只是让人短时用不了真气,没了武功而已。对人无害。对不会武功的人更是没有丝毫伤害。你别怕。”仿佛知道我在想什么,凤羽白含笑安慰我。

“不愧是白弟弟,如此时候还想着安慰佳人。这姑娘,好福气,叫绫罗对吧?白弟弟,我以为,绫罗是我的名字呢。”她摇头叹息:“我以为,像白弟弟这样的人,会情深不改,谁知竟也让我错看了。”

难道这姐们儿也看上凤羽白了?我烦恼无比,苏家的人怎么一个比一个难对付。

“以前的绫罗,是梦。现在的绫罗,是命。二嫂,你若是短时不放我们上去,还是将衣服拿来,羽白的妻冷了。”凤羽白冷冷说。苏明清笑着朝身后摆摆手,有人将两套衣服捧上前来,待凤羽白收下,又退回苏明清身后。

“白弟弟,我在地道中等你这么久,站也站累了,就不与你多说了。你二人在此等三天,三天后自会有人接你上去。每半个时辰服一剂卸骨,若是有一分的偷懒,你的妻身上就多一个箭窟窿。”她微微一笑,转身要走,又回头好奇的问:“白弟弟,你又是如此不闻不问,你当真就没有过好奇的时候?”

“羽白只是好奇,若是二哥当了皇帝,究竟是二哥说了算呢,还是二嫂说了算。”凤羽白拧着我衣服上的水,不抬头的说。

“呵,白弟弟,你真行。我还以为你至少先想到婉儿那里去呢。你又让我刮目相看了。”苏明清淡淡一笑,立刻又恢复了一脸的坦然高贵:“白弟弟,早知如此,你说我何必当初呢。”说完,冷冷看了一眼正在哆嗦的我,扭身走了。

世界清净了,只余数十个大汉,手持连驽眼睛不眨的盯着我,等着看我脱光光,换衣服。

我在注视下,没用的发着抖。

凤羽白将衣服放于我脚边,走到对面墙下,冷声说对那些人说:“转过来,对着我,让她换衣服。”他声音不大,却无比义正威严,那些人犹豫片刻,其中有一人点点头,便齐刷刷一个转身,紧紧将凤羽白逼在墙角。

我背过身想拔腿跑,又想凤羽白自己都在箭尖儿上呢,八成不是这个意思,又实在是冷得难受,便脱下外衣,捡起两根木头,将衣裳打开用木头钉在两头墙上,借着遮挡换上干衣服。

见我出来,凤羽白走上前捡了不少散落在地上的木头,堆成一堆借着火点燃,将苏明清给他的那身衣服叠好拉我坐在上面。两人烤着火,一言不发。身后数人倒是不见放松,一直盯着我们一举一动。

凤羽白将一只袖子烤干了,又去烤另一只袖子。我见他安定从容,心想着他必定有法子出去的,便也不再慌乱。左右看看,见那些人盯着自己,也朝那些人挨个看去,看着看着,突然“咦”了一声:“凤羽白,他们身上怎么是干的?纵然是也换了衣服,怎么还能从水中将火带进来呢?”

听了我的话,凤羽白淡淡瞥了他们一眼:“不是从水中过来的,是从百花宫打地道下来的。你细瞧,他们人人鞋上都沾了泥土,像那种暗红色的土,是百花宫里牡丹园特有,土中加了红泥,滋养花草。”

我又眯眼看去,有几人听了他的话,不安的挪动了一下脚。我看了许久,也看不大清,便笑说:“我还不知你眼力如此惊人,我只能看出他们脚上有些土而已,借着火光,也辨不出颜色。你还看出什么来了?再给我说说。百花宫?那里面住的是谁?怎么还能让他们……”说到一半恍然大悟,便顿住不说笑望着他。

他也知晓般一笑:“凤羽白整日流连在未名宫不出来,自是惹正宫娘娘生气了。正宫娘娘也不是好惹的,一气之下,便想着惩治丈夫。二哥冒牌成太子登了基,二嫂装成你入主未名宫。正宫娘娘还当她的正宫娘娘,只是这回,正宫娘娘的内院里,恐怕要长年圈养着一个武功被废的小白脸了。”

凤羽白说的时候,我装做无意般望向那群人。听了这翻话,众人皆神色大异,其中有几人手还抖了几抖。

“我就说嘛,干嘛还非要等在这里看我的身量尺寸看我长相,原来要玩cosplay啊!不惜冒着暴露的危险。要是她不出现,咱们还以为是三皇子余孽没死净呢,这回可好了,看不出来二皇子也跟三皇子一样,是一路人。”我万分遗憾的说。

“想当初苏府几代人一心为国,皆为辅朝重臣。先帝曾夸过苏家,即便是一个小小的看门人,都知礼明仁,是国之栋梁。更何况是那些铁骨铮铮的汉子!想不到啊,被二哥带累得,一身武艺不曾上战场保家卫国开疆扩土,却成了谋权篡逆的不耻之徒。这让他们的父辈祖辈如何自处。”两只袖子都烤干了,我帮着凤羽白拉着衣襟一角,开始烤衣服。

“唉,三皇子篡逆的时候啊,我就听城中的百姓说,太子殿下带兵发讨,二皇子却按兵不动,由着三皇子大逆不道!百姓明面儿上不说,背地里谁不骂二皇子是个窝囊废,没有一丝男子气概!这样的人日后若是当了皇帝,那绍国可没前途了。听说北国都打下大翼了,要是兵犯绍国,二皇子敢出兵吗?恐怕再过个几年,绍国也是展家的了。”我觉得我帮腔是一把好手。

有几人听了,脸上露出羞愧之色,手中的连驽也微微垂下。领头的那人见此,厉声打断:“够了!太子殿下才智惊人,属下佩服。但身为下属,为主尽忠乃是理所应当!军命不可违!两位若再说话,休怪弓箭无眼!”

凤羽白笑笑,不再说话。

地道那边脚步声响起,一人端着托盘行至我们面前:“请两位用饭。殿下,这是您的茶。”他端起一个酒杯,盯着凤羽白仰首喝尽,又确认的看了看空空的茶杯,转身走了。脚步声一声声走远,至不见。

凤羽白一一检查过,才选了几样饭食放在我面前。我匆匆吃过,他将我剩下的饭吃了。坐在火边,往火中加了几块木条,便闭着眼一心一意烤起火来。

早晨从寺庙里出来,跑到赏月园时是下午。又过了这么久,想是现在到了晚上。那些人又没吃饭又没休息,竟然还一个个双目圆睁瞪着我们。我疲惫的打个哈欠,百无聊赖的东张西望。看来看去没什么好看的,便趴在膝盖上专心看凤羽白。想着他总不会死,顶不济就是当了苏明婉的j□j。我可没什么好下场。本着看一眼少一眼的心思,看得分外仔细。

他仍闭着眼,眉骨高高的,鼻梁挺挺的,嘴虽是闭着,也好像嘴角带着笑般。肉嘟嘟的嘴唇纯洁性感,若不是有人在场,又是如此虎视眈眈,我真是忍不住又想上前蹂躏一翻。

见他离火太近,额头都被烤得出了汗,我便想伸手用袖子给他擦擦。手抬起来心里却一动,半路一个转弯,又捡起几条木头,向火中加去。

火霎时大旺,烤得我都出汗了。

73、放虎归山 ...

迷迷糊糊不知睡了多久,听闻又有脚步声响起,又到了凤羽白服药的时候了。

总不能这么服下再逼出,服下再逼出的吧,我同情的揉着眼睛看着他。他笑笑,轻轻拉着我的手。

怎么办,天影呢,天踪呢,什么时候能来救我们,即使是武功盖世,对着一溜儿数十把连驽,还带着一个不会武功的人,也逃不出去啊。就算出去了,百花宫苏明婉那里,肯定也不只是一个人,怎么办怎么办……

脚步声慢慢走近,一个熟悉不过的声音平平响起:“殿下,您的茶。”我浑身一震,抬头向那人看去,那人背对着众人,朝我做个鬼脸。立马又面无表情,将杯举至凤羽白面前。

凤羽白迅速抬眼又立马接过杯子一饮而尽。我紧张得心咚咚直跳,怕被人看出,便还装做没睡醒的样子俯在膝盖上,耳朵翘得老高,听着那边的一举一动。

脚步声又朝那边走去:“兄弟们,大小姐说了,各位兄弟熬夜辛苦,派我给兄弟们送些酒来。”几声欣喜的感叹伴随着一股酒香溢出,便有人急得咂起嘴来。

“等等!可是大小姐亲自吩咐的?你从哪边过来?刚才送茶的不是你吧?”

“可不是大小姐亲口说的!您瞧这酒还是咱府上的女儿红呢!小的就一直守在百花宫那个口儿,徐知那小子跟一个小宫女看对眼了,趁着大小姐去未名宫这会儿,已经金枪不倒,提枪而上了!这才派了小的下来伺候各位大哥。”

金枪不倒,提枪而上。我悄悄憋着笑,展颜,你用词很有画面感嘛。

那群人听了轰然大笑,纷纷点头说是那小子行事作风,有几个急不可耐的已经欲伸手接酒坛子。

“别抢!一人一人换着喝,其余的,还给我盯紧了!太子足智多谋,你们万分松懈不得!”众人听了命令,便收敛许多,一个个安静轮换着接过酒坛子。

展颜笑吟吟从一边瞅着,听了这话不屑的说:“还什么太子!如今他是咱的阶下囚,对他那么客气干什么!这回谁要能救他,可真成了他的天王老子了!可惜了这张小白脸儿,要是落在我手里,啧啧……”见我不满的瞪着他,他又装作大吃一惊:“呀呵!这个小妞儿是谁?长得挺俊啊!几位大哥看在小的给您送酒的份儿上,让我上去亲近亲近吧!”

见着他一脸□,领头那人喝了几口酒摇头:“这可是太子殿下的小情人,大小姐嘱咐了,若是太子殿下有什么想法,咱们就可尽朝那丫头身上招呼。”

妈的,你们姐俩欺人太甚。

见展颜还与他们墨迹不停,便着急的又怒目瞪着他。展颜那厮笑得更加开心:“瞧她还不乐意呢,哥们儿就喜欢这口儿的,乖媳妇,你等着一会儿哥哥来疼你啊!”说话间身法快如疾风,一路伸手朝那些人胳膊上打去,身边那几人便掉了连驽捂着胳膊叫疼不止。

身边的凤羽白猛的跃去,从那边打起,众人还没反应过来,已纷纷倒地,有几人叫了没几声,便口吐鲜血死了过去。

领头那人趁乱发了驽,凤羽白伸手将射向展颜的箭挡至一边,展颜挑挑眉,回手一掌将那人打在地上断了气。见凤羽白身后有人颤颤巍巍举起了驽,顺手拎起一人脖子朝那边摔去,将对准凤羽白的驽人砸躺在地,凤羽白伸手将摔到一起的两人点了死穴。

眼见着一个又一个人没了声息,我跑到他俩身边瞪着展颜:“展……皇上!你既酒里下毒了,干嘛又再动一遍手?”

“你不是着急了吗!?”他不满的回瞪过来:“还展皇上,瞎给朕改什么名?”

见他穿着一身破蓝布衣裳,往日头顶束发的金冠此时也变做一个小髻,分明一个小厮打扮,却还气势十足,我不禁“扑哧”一笑。凤羽白拉住我的手,含笑微微点头:“展兄出手相救,羽白不胜感激。”

“别!别客气!我是来救老六的。顺带捎着你,你不用领我的情。”展颜瞥了一眼我与凤羽白拉在一起的手,又低头看看地下众人,直到确认都死净了,指指前方:“先人殿那儿有个口儿,那边上去。”

“先人殿?”凤羽白微微一愣。

展颜不耐烦的转过头来:“怎么着,就那院子长年没人,你以为我挖一个地洞容易吗?”

“展兄思虑周全,羽白……感怀。”

“先人殿为什么长年没人?”我跟着两人快走,忍不住好奇问道。

“那是供奉绍国皇室先人的祭祀之处,除了皇帝皇亲,其余人皆不得入。”凤羽白轻声解释。

我看着前面傲气十足的展颜,心里跪拜,将别人祖坟挖个洞还能让人家感怀,展颜你也算第一了。

先人殿中除了香火阵阵,还躺着一个呼吸沉重的人,见我们围上前来,那人气喘吁吁:“殿下……属下失职……”我低呼一声忙上前去,无影!她伤成这样!是苏明清!

展颜将我拉到一边:“她死不了,不过是中了几刀,骨头断了几根,经脉伤了。你别添乱,让他们快点说话,一会儿那边就发现了。”

想起半个时辰就有送药的下去,我不敢再打岔,只站在一边焦急无比。

凤羽白点了无影身上几个穴位,又摸出袖中一个东西喂她吃下,将手掌放于她的背后,轻声说:“别急,慢说。”

“殿下进了冷水殿,影人就在外守着。午时许,属下见殿下从中出来,还招手叫属下赶忙带人进殿,属下大惊,以为是姑娘出了什么差子,便带着所有影人进了殿。哪成想殿中早有埋伏,梁上布满了人……”无影的声音缓了又缓:“影人见如此阵仗,以为做错了什么,不敢还手。殿中还熏有奇香,想是毒药。影人全军覆没,若不是这位,这位北国皇帝救了无影,无影也不能脱逃。”

“是二皇子?”

“苏将军的兵。”无影咳了几声,喘着气道。

“我救她出来时,那些人已经散了。没人发觉。眼下凤玄甲已准备登你的基了。今日早朝,假太子说了,因假绫罗有孕,拟明日登基立妃,三喜同庆。众臣都赞成,你的弟弟墨大将军,更是高兴无比。眼下假太子跟假绫罗在未名宫里,苏明婉守着百花宫的入口。苏明扬的兵在百花宫,只带了几百亲信。”

凤羽白慢慢站起身来,冷眼看着展颜:“展兄在宫中已数日?”

“你用不着这么看我!我是为了她!”展颜一把将我搂到身边:“凤羽白,你明知她安然无恙,还不给北国大翼送个信去,你存何居心你自己知道!怎么着,还真怕我抢了她走?我明白告诉你,我就是来接老六回北国的!”

“安然无恙?”凤羽白一字一句,显是怒极:“晕睡了五天也叫安然无恙?落下个终身难医的病也叫安然无恙?”

“你又犯病了?”展颜忙问我:“不是给你药了吗?怎么没先吃?他又干什么惹你着急了?是不是他气你了?”

我哭笑不得:“你俩,先把坏人逮起来再讨论这个吧?再说下去,我们就被包围了。”

凤羽白伸手将我拉离展颜身边,展颜不服的又拉住我不放,两边都是大力一扯,我疼得“啊”了一声,两边又都急急放手,我担心凤羽白真的被人夺了位,捂着头说:“那几个坏人气得不我轻,再不惩治他们,我又要犯病了。”

见我装出一付痛苦状,两人皆一付又笑又气的样子看着我,凤羽白眼带宠溺,展颜一脸鄙夷。凤羽白上来抱我,展颜又去拦他:“你武功都恢复了,那边又没几个兵,自己还搞不定?带她去那种地方,让她去看杀人么?”

“自从她在展兄身边丢了,羽白就发誓,以后再不离开她半步,别人,都靠不住。”在后几个字上加重了音后,凤羽白搂紧了我飞身而起,朝未名宫奔去。

“无影!”我不放心的指着后面,展颜夹了无影一路跟来,嘴里犹自不服:“我就当,丢了老六,给你这一次面子!”

未名宫里的凤羽白与绫罗正巧笑倩兮,美目盼兮,我们闯进去那会儿,两人立时收了风月无边,一脸不可置信。倒是周围的丫头先反应过味儿来,好奇多过于惊吓,一个个瞅瞅这边,看看那边,眼睛里怎么看怎么像是,期盼好戏上演的劲头儿。

我让展颜将无影放到屋里床上,便坐在床边陪着她。假绫罗最先反应过味儿来,冲着假凤羽白说:“太子殿下,有刺客,叫守卫调兵保卫皇城。”

假凤羽白迟疑一下,咳了几声向门外欲喊,凤羽白轻身上前一把扯下他的假面皮,与面色难堪的凤玄甲四目相对。

“二哥,有支暗队叫天踪。这两天一直跟在你身边保护你。你还不知道吧?”凤羽白面无表情。

凤玄甲冷然抖了一抖,求救的看向苏明清。

“二哥,二嫂胡闹,你也跟着胡闹。”凤羽白抓着凤玄甲的衣领轻声说。彼此同时一声呼哨,无踪悄无声息自门外闪入,见屋里情形,不等凤羽白再发令,便将整队踪人带了进来。

苏明清趁人不备一个猛子向我冲来,手中亮光一闪。展颜快步迎上,扭了她的手,将她手中匕首夺下,又将她狠狠推到凤玄甲脚边。

“清儿……这事都是我的主意,你……你先回府。”凤玄甲开口,却是涩涩的嗓音。

苏明清颓然揭下脸上面具,朝凤羽白却是淡淡一笑:“白弟弟,咱们小时的情份,还在么?”

74、午夜宫变 ...

小时的情份,

这女人好厉害的角色,收放自如,比我强多了。听了这话,我预感不妙,挑眉去看凤羽白神色。

“……小时候弟弟对我的情意,我不是不知道。可是弟弟也知家命难违。我拼命的求父亲,求母亲,我跪在府中三天三夜,直至晕倒在地……”苏明清眼中清泪连连,“白弟弟,嫁了宫中,就由不得自己了……可是我总是想着,纵使再怎么苦,弟弟若安好,我便也放心了。那天弟弟回宫大贺,我坐在殿中见弟弟风仪如旧,心里百般滋味,这些,又怎么对弟弟说……”

凤玄甲听得连声叹气,面色悲苦,自己的媳妇在大庭广众下对别人诉说衷肠,他真是太衰了。

“清姐姐,以前姐姐做过的诗,羽白一直铭记在心。

一声清姐姐出口,我的心霎时一沉,完了!我狠狠盯着他的眼睛,一边的展颜却扬起唇角微微笑起来。

苏明清感动莫名的捂着心口,似不敢相信的看着凤羽白:“白弟弟?你真的……?我好高兴。”

凤羽白哪里都不看,好像回忆往昔般喃喃念道:“我需御乘风,探手拨青云。二嫂,二哥这风眼见着不太得力,你便依靠起苏府来。苏老爷教女有方,胆色不输于男子。姐姐当初便志向远大,只是不知,上青云是苏沐的志向,还是姐姐的志向?”

越说到最后,凤羽白的神色越冷,一边的凤玄甲想开口,被凤羽白冷冷一句话堵了话茬:“二哥,以前父皇赐了你一把宝剑,你用过没用过?”

苏明清闻言一愣,又流泪抓住凤羽白的衣角哭道:“白弟弟,太子殿下,你……你……”你什么,却是说不出来。

门外一阵整齐忙乱的脚步声,无踪进来跪在凤羽白脚下:“禀太子殿下!墨将军率兵前来,半路与领兵五百的叛贼苏明扬相遇,墨将军等殿下命令!皇子府已包围了,属下擅自做主,将府中先皇御赐的宝剑拿了来。”

凤羽白接过无踪捧上前的剑,微微一笑:“小墨一直想与威名赫赫的苏大将军一试高下,机会难得,就让他们各施本领吧。二哥,此银光剑是铸剑世家元裴公子耗费十年才铸成的……”

展颜听了,上前两步挡在我身前,大手捂住我的耳朵,干嘛!我用手去掰,边加不满的瞪他。他纹丝不动,只摇头示意我不可再看,不再再听。

不就是杀人么!我不怕!这些人不杀,难道等着他们来杀我?我不是玻璃心好不好。

低声求他无果,我也就不再挣扎。算了,不看也没什么,少犯几次病,便能多陪小白几年。看他对苏明清的样子,应该是旧情已断。他自己怎么说的来的?苏明清是他的梦,我是他的命。

正想着,一声尖叫透过手背传到耳边来,这是什么力道,我忙推开手朝展颜身后看去。此时展颜也不知因什么分了心,被我推开手也浑然不觉。

“姐……”苏明婉抱着浑身是血的苏明清伤心欲绝:“姐!……姐?你要说什么?你说给婉儿听……”

苏明清笑着指着躺在旁边的凤玄甲,费力的说:“让我……拉着他的手……”苏明婉忙将她拖近了些,抓起凤玄甲没有血的那只手放到她手中:“姐,你没事的,咱们回家吧,婉儿和二哥接你回家。”

“玄甲……他本不是那样的人……是我一直逼他,逼他去争、去抢,他一定很累……”苏明清越说声音越小,直至闭上眼,临死还紧紧抓着凤玄甲的一只手。

两人身边的银光剑,混杂着两人的血,静静躺在地上。

凤羽白面无表情的看着苏明婉,苏明婉将苏明清的头发理顺,又抱着她出神。

我偷眼去看展颜,他望着苏明婉,轻轻皱眉。

宫外传来兵剑声,墨将军与苏将军两兵相交。此时屋里的安静与外面的喧嚣形成了鲜明的反差。屋里的生死已经定了,屋外的生死却还在争斗。

苏明清。

她说她早知如此,何必当初。我明白了她的意思。

早知凤羽白如此,何必凤玄甲当初。

她的妹妹嫉妒她,焉知她曾否嫉妒苏明婉。

“报。”无踪飞身进来:“禀殿下,苏府众人皆在,唯独少了苏沐。苏军不敌,墨将军斩杀过半。墨将军问其余人等是杀是降。”

“嗯。”听只一声便没了下文,无踪愣了片刻,应了个“是。”转身又出去。

屋里死一般的寂静。此时夜已深,怕是已近子时。苏明婉将苏明清放在凤玄甲旁边,又转身从身后侍女手中拿了两块干净帕子,细细给两人擦着脖子上的血迹。

“报。”又是无踪:“苏军全已服诛,墨将军绑了苏明扬,现在未名宫外,等候殿下发落。”

苏明婉置若罔闻,擦过了两人的脸,又去擦两人的手。

“报!”还没等凤羽白说话,一人又忙跑进来:“禀殿下,苏明扬趁人不备服了毒药,现下已经……毒发身亡!”

一声惊呼却是从苏明婉身后侍女中发出,一个白衣身影晕倒在地。“相思!”有人轻声叫着,我心一动,站起身来朝那女子看去。

果真是相思!她和苏明扬?正疑惑间,苏明婉慢慢起身,捡过身边的银光剑朝那边走去,见她神色有异,那些侍女纷纷预感不妙,朝后躲去。只剩昏迷不醒的相思倒在地上。

一剑下去,瞬时毙命!剑插在胸前,相思的衣服被涌出的血染红,脸上还保持着平静的睡态。

“二哥,大姐有姐夫陪,你独自走妹妹不放心,就让相思陪你吧。你们的孩子没保住,妹妹对不起你们。”苏明婉松了手,转身这才望向凤羽白。

“凤羽白,你说,我们到底是谁欠谁?”

凤羽白关切的看着我的神色,见我平静坐下,才转头看向她:“是凤羽白欠你的。”

苏明婉听了这话摇头便笑:“不不不,太子殿下,是我苏明婉欠你的,我上辈子一定欠你太多,这辈子才会爱上你!哥哥姐姐见不得我受欺负,才会一时糊涂,想这样帮我。是我,是我害了他们,是我带累了苏家。可是……”

她泪如雨下,伸手直直指着凤羽白恨声说:“可是!这都是因为你!因为你不爱我!我倒宁愿你仍像在人前那般假意对我!”

“是我凤羽白欠你良多,可是有些话,也要对你说明白。”凤羽白身姿挺拔,字字珠玑:“宫中秘道,只有历代皇帝皇后知晓,乃是为防不测保皇室血脉。此乃宫中要秘,普通皇子都不能得知,苏家又怎能知晓?”

“其二,绫罗被你从大翼掳了来,是谁又将她转送到了凤青麟那里?你真以为是像苏明扬所说,她自己逃出去了?她被你抽过两顿鞭子,有没有这本事,你会不知道?”

“其三,这些年苏家在争位之事上始终不偏不倚,看似中间。可是苏沐忘了,不帮着自己的大女婿,不帮着自己的小女婿,其实就是帮了……”

“你胡说!”苏明婉大叫:“父亲怎么会如此骗我,骗哥哥,骗姐姐……不可能!”

“那你倒是告诉我。”凤羽白眼中犀利无比:“宫中有变,立时封锁了消息,连只苍蝇都飞不出去,苏沐怎么就能一看小墨带兵进宫,便撇下一家老小跑了!”

苏明婉听了身子似无力般踉跄两步,又强自站定,脸上已没了刚才的果断决绝,只是不可置信的小声呢喃:“不能……父亲不能如此骗我们……不能……父亲只是想,让我或姐姐做皇后。”说到最后,已无力出声。

“来人。将这些人带下去,厚葬了吧。苏家的人,留不得了。二皇子府中的人,同三皇子府中一样,送去鳄岛。既然二哥都安排好了,明日登基之事便照旧,太子妃,”他疲惫的挥挥手:“你的事,都依你。你想去想留,凤羽白悉听尊便,你想做什么想要什么,都依你。只是,你有气只朝我一人来便是,别再打绫罗的主意了,说到底,是我凤羽白亏欠了你,不是么?”

提到我,苏明婉朝我定定看来,我看她满脸是泪,纵是被她欺负几次,眼下也没什么恨了。只想着既然凤羽白都亏欠她了,那好歹我也要帮着还一些。

“凤羽白,你是不是气我当初,当初你腿断之时,没有陪在你身边?”

凤羽白面色依旧,朝我缓慢走来:“你生在苏家,身不由已,我怎会气你。只是,就有那么一个人,心甘情愿陪在一个瘸子身边照顾他,你说,她傻不傻?”

展颜一声冷哼,挪挪脚步,挡在我面前,打断了我与凤羽白的四目含情。

苏明婉脸上泪痕尤在,她也不伸手去擦,只是慢慢整了整衣裾。

“我不走,我凭什么要走,先皇遗训在!明日你登基,我做皇后。只要有我一天,她就始终是个妃子!凤羽白!你们让我不痛快,我就让你们也不痛快!记住,你名正言顺的妻,只能是我,苏、明、婉。”

她转身,挺直身形,华贵万千的朝门外走去。

75、新帝登基 ...

凤羽白挥挥手,屋里众人悄悄散去,展颜立在我身边,摸着下巴沉思不已。

“展兄,明日也留下观礼吧,”凤羽白浅浅笑着,却猛的闷咳几声,吐出一口鲜血来。我大异,跑到他身边扶他,“你何时受的伤,怎么不见……”猛的想起老皇帝说的话,反噬,赤焰的反噬,

“不碍事。”他擦擦嘴边,朝身边无踪低声说:“带贵客去迎客宫休息。”

展颜双手抱胸笑道:“凤羽白,眼下你好像不太舒服,你说这时我若趁你之危,夺你的女人,抢你的王位,估计能比那几人胜算高些。”

“展颜!”我吓得将凤羽白挡在身后,双臂平伸护住他:“展颜,趁人之危不是君子所为!”说完才觉得这话怎么这么耳熟。展颜笑得别有意味:“呀老六,原来你还记得朕亲你那回……”

“展颜!”我涨得满面通红,更不敢回头去看身后的凤羽白。心里暗恨无比,祈祷他少说几句。

凤羽白拉着我到椅边坐下,对无踪说:“将无影带下去,好好照料。”又拿起桌上茶杯给自己倒杯茶徐徐饮下,笑眼望着展颜:“展兄,现在羽白经脉逆行,确实不是你的对手。不过,羽白还是想对展兄说一句。”他朝我笑笑:“绫罗是羽白的妻,谁要是再敢对她动手动脚,碰她分毫,凤羽白必诛之。”

“吹什么牛!吓唬谁啊!你有本事过来试试。”展颜不屑的在对面椅子上坐下,手放脑后看看我,又看看凤羽白:“凤羽白,你说这到底是怎么回事,为什么我展颜看上的两个女人都偏偏稀罕你?老六你不知道吧,那个苏明婉,当年我去她家求亲,她都不把我放在眼里。”

凤羽白点点头笑着说:“嗯,她的确是眼光高些。”我诧异的看着凤羽白,哇噻,你不一向低调的吗?这不是你的风格啊?

凤羽白也无辜的看向我,那意思明白告诉我,他不这样说,还能怎么说?这是事实啊。

展颜看着我们眉目传情,纠结片刻,又实心实意的说:“老六,其实我也挺好的。你刚才也听了,凤羽白还要立她做后的,虽说那俩人现在没感情,可世事难料啊,以后的事谁看得准。这样吧,你跟我回北国,我也立你为后。省得你在这里处处还要受她欺负。”

真的假的啊?我吃了一惊,又想起那夜他拉着我的手苦求的话,心里微微一动。

“展兄,绫罗是羽白的妻,这样的玩笑,还是不必开了。”

“他可是先跟我换了八字定了亲的,凤羽白,是你小子抢了我的媳妇,你别假装忘了。”展颜脸色一变,眼中冷厉顿显。凤羽白不甘示弱的迎上他:“那展兄便问问,她可愿意跟你走?”

见两人目光都朝我看来,我按着太阳穴说:“都快一宿了没睡觉,头疼,再不睡我可真要犯……”

“你说!”两人异口同声。

见我闭死了口不出声,展颜又放缓语气说:“老六,我为了你,将大翼都打个底翻天了。俗话说下手不狠,王位不稳,可你段家的人,我是一个都没有杀。就怕你怪我。你那四姐,当天救出来时就自杀了,临死说她解脱了。你五哥一家,我都放到一处好好养活着。对了,你四姐的坟前,前些日子还有一个人去拜祭,男的,还会弹琴……”

“七哥!”我惊喜莫名:“那是我七哥!五哥没杀他!”

“在望陵山中那个装成兰川的小厮,就是他。”凤羽白淡淡说。

“老六,我展颜看上什么,若是得不到,都是直接用抢的,今儿可是破天荒第一次开口这样求人,还是当着这小白脸儿的面,你好歹要给我点颜面。我满大翼找你找不见,听闻凤羽白带了个人在未名宫,便放着皇帝不做,混在这宫中宰了几日的鸡鸭。你有没有心,你想想他都是怎么对你的,放你在北国不闻不问,与那苏明婉该断不断……”

凤羽白身体不知怎么样,都吐血了,眼下怕是又在硬撑着,我心里惦记,便狠狠心说:“展颜,谢谢厚爱,其实我时日无多了,现在是多活一天赚一天。我喜欢凤羽白,我想跟他在一起。”

“好!”展颜听完,干脆利落的抬脚便走,连表情都没来得及看清。

我望着展颜背影滋味难辨。

以他的性格说了这么多,被我拒绝心中不知做何想,会不会杀了我。看他现在出入皇宫都轻松无比,万一我伤了他自尊,杀了我也就算了,反正我早晚都是死。要是恨到凤羽白身上……完了,难道我就是传说中的祸国红颜,我也不想的啊。

“不忍心了?”凤羽白笑着看我一眼,又给自己斟茶喝。

见他波澜不惊,我气不打一处来,不满的问他:“刚才展颜跟我说那些话的时候,你怎么一句话也不说?都不为自己争取一下,你不怕我跟他走?”

“不怕。”他笑咪咪抬手将茶饮尽。见我面色不愉,走过来拉起我:“寅时就要典礼了,陪我躺一会儿。”

“我要做皇后!”我说。

“过来。”他拉我侧身躺下。

“你都没跟我求过婚,我那不算嫁你!你跟我求婚!”我说。

“……怎么求?”

“……”

“……”

瞪着瞪着,困意袭来,浑身疲惫不堪,眼睛便有些睁不开了。“要是展颜不来,咱们是不是就出不去了?”展颜说他混在宫中做了几日的厨子,他他他,他?

“出得去。我袖中有药。只是要等到今晚过后。赤焰的反噬,要几个时辰。不过这次他们时机算得这样准……”

“怎么?”见他凝神深思,我轻轻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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