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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摇摆大红 当前章节:14819 字 更新时间:2026-6-27 04:51

“……没什么。”他又咳几声,这次倒是没有血了。

“你很难受么?”

“嗯。这会儿谁要跟我动手,我可真是打不过了。”

“这病能治好么?”

“尽力想法子吧。”

“你要立苏明婉为皇后么?”

“……”

“我跟展颜走好了……”

迷迷糊糊也不知睡了多一会儿,有人进来,轻声说什么,大意是时辰已到。身边的凤羽白怕惊醒了我,轻轻起身,百般小心的将被子给我盖好,又在床边坐了片刻,便随着人去外间更衣。

直到门又关上,我翻个身,将被子盖住头耳,只余两个鼻孔在外出气。强迫自己又睡了过去。

睡了一会儿,又不踏实。这两天离了安眠药,果真不成。半睡半醒间传来乐曲声,我紧了紧盖在头上的被,牢牢将耳朵盖好。

那边是个华丽的舞台,只是这剧情,与我无关。便是连个看客,也用不着当。

谁想这觉,需时方恨少。越是想睡,越是睡不着。苦熬一会儿,见窗外天光大亮,索性一个翻身起来。梳洗饭后,推门却惊呆了。未名宫中密密麻麻全是整齐排列好的士兵,不光院子里站满了,连屋顶上也层层密布,只余一个刚够我推开门的空地方。

数以千计的人如下饺子般排在宫中,却不闻一丝声响。

林羽墨守在门口,见我出来,持剑微微点头:“嫂嫂,醒了?”见我望着院中景象发呆,轻声向我解释:“皇上怕有人趁登基时来捣乱,命小墨驻守于此,保嫂嫂不受惊扰。”

我木然看着院中水泄不通的人粥,心想着怕是悠不成秋千了。“凤羽白登基了?”

“嗯。眼下去祭天了。中午设宴群臣,款待各国贺使。嫂嫂,皇上说……人多,怕嫂嫂……”

“我不去。”我赶忙说:“我觉得有些累,还得再躺半天。”

林羽墨斟酌用词许久,听我如此说,显是松了一口气,又说:“皇上说饭后便回来陪嫂嫂。”

“立后了?”我装做不经意的问。见他踌躇,又赶快说:“是苏明婉吧。”

他无声点点头。

我转身走回屋中,见桌上放着那套阿含经,便拆开包袱读起来。读了几页,静不下心。见旁边放有笔墨纸砚,便遣了周围的人,自己磨墨写了起来。

凤羽白。一笔一画写下他名字,我看看自己的字,无奈笑笑,又蘸笔写去:我不开心,也说不上难过,只是心里一股说不出来的感觉,就好像,好像什么呢,不知道。今天是你的大日子,你当皇帝了,祝贺你。这是我给你写的第一封信,姑且算做情书好了。虽然我的字有些丑,可是上面满满的,都是情意。

以前见不到你的时候,总想着两人若能在一起,便是天下最美的事了。现在与你在了一起,又在意起你立她为后了。我是不是太贪心,难怪老天不让我再多活,不知足,便不能长乐。我还想多同你恩爱几年,所以我要知足。

其实我昨晚说后悔没跟展颜走,我就是随便说说的,你别当真。我打当年在赏月园见你第一面就被你迷倒了,你仪态万千,风姿绰约,男神气息弥漫。嘿嘿。没想到这样一个帅哥现在让我天天抱着睡觉,我简直太简直了!虽说只能看看摸摸,要是,嗯,就更好了。

小白,我,我不知再写些什么了。今天就到这儿吧,我的字不好,请勿笑话。白白。

另,白白,就是再见的意思。不过,你要是将它当成我唤你的昵称,我也乐意。

见一张纸写满了,我拎起来吹吹,又在纸下角写了日期。从柜子里翻腾出一个首饰盒子,将里面东西倒出来,大小刚好将纸平放在里。

写完日记,抒发完心中情感,便觉好些了。对,练字也能让人心情平静,修身养性。我又将阿含经打开,换了张纸抄录上面的佛经。抄到“一切智清净,无染无所著”的时候,门外有人送饭来,也不知这鱼贯而入的队伍是怎样从人粥中捧着大盘小碗走过来的,今天的饭特别丰盛,我都吃完了,菜还没有上齐。

我打了几个饱嗝,张了几个哈欠,便被众人搀扶着,捧着溜圆的肚瓜又躺回了床上。

76、秋千架下 ...

一睡醒来,一个明黄色的身影正在床边注视着我。展颜,

我使劲眨眨眼,才想起今夕何夕,朝他笑笑,又起身看他衣冠模样。

凤羽白头发用金冠束着,衣裳华贵精致,上面绣着九龙图案,腰封处一条暗红镶金玉的腰带牢牢束着,衬得身姿挺拔,整身衣服的边边角角都用极细的金线绣着如意祥云,俊朗挺括,华贵威严,而他一笑,又如春风拂面,让人在他面前自惭形秽,自叹拂如。

“真好看,太好看了。”我摸着他的袖口,摇头感叹:“你这个样子,让不如你帅的人如何自处啊。”

他低低一笑,将我紧紧搂在胸前,下巴靠在我肩膀上,耳鬓厮磨间含笑的声音传来:“我不在,你上午都做什么了?”

“没做什么啊,吃饭,睡觉,还抄了些佛经。对了,从此以后,你要自称朕了,皇上。”我好意提醒他。

“那你叫我什么?”

“叫你皇上?”见他摇头,又想想:“陛下?”

见他又摇,又搜罗一遍:“嗯,万岁?万岁爷?王?对了,这个称呼最近很流行,我叫你王吧?”

见他又气又笑挑眉看着我,突然反应过来,忙抱歉的吐吐舌头,刚欲笑,却发觉他眼神不对,分明是慢慢的,却又气势无比的朝我俯身袭来,立时嘴唇便被他牢牢捉住。不同于以往的我主动,这次他显然是有备而来,不急不慢,逐层深入,如此难得的机会我怎能放过,便伸手环上他脖子,口舌缠绕间,手从脖子里伸下去,半路遇阻,又拿到处面来边摸索边解他衣服。

“这样……不好吧……”他蛊惑的声音在耳边响起。

“嗯……人家要嘛……”我低低喘息着朝他身上蹭去。

他将头埋得更低了些,肩膀也在微微颤抖。见他难得失控动情,我更加锲而不舍,双手奋力扭动。

“那叫盘龙扣,要一紧一松再朝上面扭个花儿才开得了的。你方向好像弄反了……”他终于忍不住笑出声来。

我松了手,看他笑得轻颤的肩膀,又倒回床里,将被子蒙在头上。任他叫,也不动。

“绫罗,绫罗。”他拍着棉被与我隔空喊话:“你想要个什么样的大婚?”

见被子里的我微微一动,他又好言问:“你要什么字做你的妃号?”我听闻,掀被而起:“我才不要当你的妃子!”

“可是怪我没对你求婚?”他摸着我的头发:“我想好了,现下说给你听。死生契阔,与子成说。执子之手,与子偕老。好不好,绫罗?”

“不好。”我故意不去看他,站起身来穿鞋要出门。见他拉着我的手不放,心里闪过一丝犹豫,对他笑道:“凤羽白,结婚好累的,又要准备嫁装又要画妆上面又要穿衣打扮又要这个仪式那个仪式的,我懒得折腾。再说,咱俩不是当着你父亲的面拜过了天地吗?交杯酒都喝了,老夫老妻的,就不图那个花花样式了。”

见他眼中幽光闪动,我又笑嘻嘻说:“要不,这样吧,等你什么时候有了空儿,带我出去玩玩儿吧。我们就当旅行结婚了。我们老家管这个叫做度蜜月。上次咱们玩的不是挺好?”

“绫罗。”他嘴角含笑,紧紧盯着我。

“好吧,我不愿意给苏明婉跪着上茶,也不愿意跟任何人打照面,快过年了,我也不愿意与她坐在你左右跟众位臣工吃饭喝酒,赏月观花。有一句诗是这么说的……”

“安能摧眉折腰事权贵,使我不得开心颜!”我傲气十足。

凤羽白,你好。

写下几个字,我偷眼瞄瞄对面的凤羽白,他还在低头看折子。我这张新搬来的桌子放在南墙,距离足够远,想是他看不见,遂放心的蘸墨又向下写去。

自打我拒绝了你的求婚后,你再也没提起过咱俩的婚事,我不知道你心里是不是生气了。我时日无多,婚后若死了,以妃位,还要弄个挺大的排场下葬,多麻烦。我不是个在乎虚名的人,我喜欢实实惠惠的跟你呆着。

现在这样多好。你上早朝,我吃饭。你下朝,我给你泡茶喝。你批奏折,我在对面抄佛经。中午吃过饭,咱俩一起睡午觉。我总是觉多,常常醒来你就不在身边了。可我知道你没走,要么是在别屋与人谈事,要么是在桌边看书。

小白,你不要总是钻研医书了好不好。我每天都乖乖吃你开的药,每天都多睡觉。你陪着我,我很开心。你别为我烦恼了。哦,我知道了,你每天晚上也很纠结对不对,你想跟我嗯嗯嗯,对不对。哈,什么时候咱俩放纵一下吧?我想给你生儿子。闺女也行。

生儿子生儿子就知道生儿子!我心里笑自己一回,提笔写下日期。心想不知以后,谁有那个福分为凤羽白生儿子继承大统。

“抄佛经还抄得这样高兴?佛经里说什么了?”凤羽白不知何时抬起的头,一双眼笑眯眯的看着我。

我放下笔,吹吹未干的墨,也笑咪咪回他:“佛说,食色,性也,有花堪折直需折,问世间情为何物,直教人袒胸露乳。”

他轻咳一声,差点将口中茶水喷出。我关心的上前拍他的背:“皇上,可是水太烫了?臣妾给您换一盏吧。这要是皇上怪罪下来,可怎么是好呢。”

“真该罚你……”他朝我胸前一瞟,脸却红起来。

嘿嘿嘿嘿。我j□j着蹭到他腿上搂住他脖子,唇角有意无意掠过他耳边:“想什么呢,皇上?”

他一把抱起我,却不是朝床的方向走去。“哎哎哎,皇上?”眼睁睁看着床越离越远,外间站着一地丫头呢,被她们看到这样,咱俩威严何在啊。

“走,去悠秋千。”

鉴于花园里的秋千架是我目前唯一的娱乐活动,是以现在布置得十分富丽堂皇。为了怕凉,上面铺了厚厚的虎毛垫子,把手的绳子上都缠绕上了兔毛绳套儿,后来发觉铺了垫子的木板有些滑,便将木板改装成了一个有靠背的椅子,脚下还有脚蹬子,绳子也从两根变成了四根。我披着厚厚的狐裘在上面晃悠的时候,自已都感觉那几根绳子有些负重不堪,脑中总是浮现着狗熊打秋千的画面。

花园里的花木都干秃秃的。不知道百花宫里是什么样子,上次他说有牡丹园,里面还是红土。还有什么园?既然能叫百花宫,是不是有好多种类不同的花园?刚想张口,想起住在那里的人,赶忙又闭了口。

“有什么话要说?不是告诉你了,心里不许藏事。”身后凤羽白推着秋千问。

“你猜啊。”这人在我身后都能看出我要说话啊,我真的表情很外露吗?都露到后脑勺去了?

身后推秋千的手顿了顿,又慢慢推着我晃悠起来:“百花宫有牡丹,芍药,芙蓉,杜鹃,百合,茉莉六个园子。现下都开着。你想看,我带你去看便是。”

他话还没说完,我已然从秋千上跳了下来。“你你你……你会读心术?”

“厉害吧?”他得意的看向我。

“当然啊!相当厉害啊!皇上,你也教教我吧,我也想学。”我讨好的走到他身边,双目放光的看着他:“不会武功也能学吧,这个是不是靠意念?我身体条件一般,但脑子还算灵活。”

“好吧,教你。有个丫头刚开始看花,看来看去只见枯枝,她便遗憾的想,眼下冬季,花都谢了。她又看看花下的土,想起上次提过红土,好奇滋养花草的红土是什么样子?既是与众不同,那眼下百花宫里的花是开是谢?”

“……于是她又将头抬高些,借着秋千悠起来的高度向外看。看了半天什么也看不到,想问又怕触了自己的避讳,才闭口不言。对不对?”

“切,我才不避讳她呢。”被人识破,我十分不快。

“哦?是吗?”那人歪头将眼睛对准我:“我看看她的眼睛就知道她说没说谎了。”

他的眼睛又黑又亮,还真认认真真朝我看个不停:“嗯……她不光说谎,还有事瞒着我不说……”

呀呵!你推理上瘾了,真当自己是凤尔摩斯了。还我有事瞒你。我又好气又好笑也学他的样子往他眼睛里看,同那里面的自己瞪个眼对眼,看着看着突然心里一慌,想起一事来。

“怎么跑了?”他笑问。

“嗯……冷了!回屋了,不跟你玩了。”我紧紧披风,装做冷的样子跑回屋,与迎面而来的明月撞个满怀。“哎呦!大小姐,我的脚!”明月张大嘴痛呼。

“哦,没事,谢谢啊!”我朝他笑笑,赶忙夺路而逃。

“怪了,明明是她踩我,还谢我……皇上,刘大人有急事……”

午饭后,我照例躺下就着,凤羽白躺了一会儿,轻轻出去了。听到屋门低低一响,我一个打滚,翻身下床,铺平纸,俯在桌边奋力而书。

凤羽白。

我错了,我真的知道错了。

我错就错在,嘴太大了。那天跟你讨论婚事的时候,我说我们老家管新婚旅游叫度蜜月。我知道,就是这句话,我说错了。

好吧,这是一个很离奇的故事。你要先有心理准备,再往下看。

我们老家,既不在绍国,也不在北国,更不是大翼,而是一个,时间空间都跟你不是一个维度的地方。我一觉醒来时,就已经穿越了。从我的世界,来到了你的世界。

我的确不记得以前的事了,因为这具身体以前的主人,段家老九,并不是我。

可是我记得在我的那个世界里,我以前的事。我并非有意骗你,我也早就跟你说过了那首明月几时有不是我写的。好吧,我给人打工时的点子,都是我们那个世界来的。

这是第一件事,瞒你。

第二件事,我自己也不太确定。可能这个身体要觉醒了。我总是梦到以前的事,虽说断断续续连接不上。可又分明知道是怎么一回事。

梦里的阿九,她在奋起反击。

我好害怕,我怕她醒了,我就要永远的睡过去了。

我不怕死,我只是怕,你不再爱我。

或者我怕,你还爱我,我却不再是我。

好了。我满意的将一个个字吹干。这下子,我可就没有瞒你了,我可是早早就坦白了,有日期作证。当然,你什么时候看到这些话,那就……可能在我变身之后吧。

等纸干透,我将它整齐放入盒子里,又蹲在柜子前沉思。柜子里分三层,全是我的首饰,光是盒子就几十个。不知道他有没有耐心将这些盒子一个个打开看一遍。也许,直接都跟我埋了陪葬呢?

唉,算了。那样也好。我撑着膝盖站起来,又将柜子门关上。

柜子用得是上好的楠木,木质光滑明亮,巧手细细打磨后,不用上漆都光鉴照人,里面分明的映着我的裙子,鱼佩,鞋子。

鞋子?我浑身毛发肃然立起。

我的身后,怎么多出来一双绣花鞋?

77、醋海翻波 ...

还没等我叫出声来,一只大手紧紧将我嘴捂住,我浑身乱抖,光一个鼻子仿佛已不够用,呼呼吸吸上不了气。迅速的呼吸使得我的鼻子都要冒出火来。

那人将我搂着转过身。一张美艳的脸精致绝伦。

“老六,至于吗,见到我都高兴成这样了,以前被人压在地上打都不哭,你看你跟凤羽白那小子混的,愈发的孬了。”

透过朦胧泪眼,再看向展颜,我的眼泪更加汹涌。

指天指地的发誓保证后,他终于慢慢松开了捂我的手。我擦擦脸,平静了些许,不忍再看他,低着头说:“展颜,杀人诛心。刚才我好悬又犯病,这回可不是装的。”

他挑唇一笑,将我带至床边坐下,轻声问:“老六,见到我,有没有惊喜?那天你那样伤了我的心,你后悔没后悔?”

“展颜。”我快速看了他一眼,又忙把头低下:“你就算是想报复,来杀我,也不用装扮成这样吧?再说,扮女人差不多就行了,你是不是用力过猛了点?你瞧你的胸,都快赶上小孩儿屁股那么大了。”

“姑娘是在叫人吗?”外面丫鬟听到动静,轻声在门外问。

“没!我……我读佛经呢!你们别进来!要是凤、要是皇上回来,你们再告诉我。”我忙过去看门是否关好,犹豫一下,没插门栓。

展颜身着青色长裙,头发梳成流水挽月髻,眉眼也不知出自谁的手笔,画得一副经典远山黛,红唇娇艳欲滴。他轻抬涂了蔻丹的大手,将散在肩边的头发朝耳后缕缕,又将两边的胸往中间挤挤,朝我咧嘴笑道:“傻子,你不知道,就靠这胸,我得了大便宜呢。银作院那几个太监都争着讨好我,这几日光是首饰,我都收了一箩筐了。”

“银作院?”我咂舌:“你不在厨房,又跑到那儿去了?你一直没回北国?你不怕展信当皇帝上瘾,篡了你的位?”

话说出来又觉得展信没哪点对不起我,我如此挑拨离间真乃小人。上天作证,我只是想让他赶紧回去。

“你用不着激将。篡就篡呗,我有本事再夺回来!倒是你,老六。”他拉我坐到他身边,小声问我:“你倒告诉我,我要如何才能将你夺回来?”

“你……我……”我心里滋味繁复:“我那天,你那样说,我都没有,你不怪我,我以为……”

“我什么脾气你不知道?当然怪你,恨不得一口咬死你!你当着那小白脸的面唾弃我,那小白脸美得不行,你他妈的你……”见我吓得往后直躲,他叹口气:“算了,当初我不该吓唬你,把你吓出病来。那小白脸让绍国的大夫给你看了?也说治不好?”

我点点头:“也是那样说的,说再犯就醒不过来了。最近我总是胡乱做梦,想是离那天也不远了……”

“得得得!你别来这套。你不愿意,我不提便是。我不放心那小白脸,怕他欺负你。他对你好不好?”我忙着点头。

“你这里他防得可真叫紧,今天若不是我让展信弄个花招,还真是进不来。”

“你是不是还喜欢苏明婉?那天我见你……”

“咦?”他邪邪一笑:“老六,你吃醋了?难道你是……”

见他喜上眉头,我忙摆手:“不是不是,我就是想着,你要是喜欢,就把她带走吧,这样我,我就能独占凤羽白了……别,你别生气……”

“段九!我、掐、死、你!”展颜的红唇在我面前放大数倍,我被他扑得以一个十分别扭的姿势躺在床上,腰间老伤又痛起来。

见我求饶,他暧昧一笑,大红嘴朝我脸上凑来,边慢慢靠近边看我神色,见我不忍直视的闭上双眼,他又一把扯起我来,将散落在他肩头的发丝朝后轻轻捋顺,不屑的说:“才不亲你呢,妆会花的。”

我无语半张着嘴。啊!在我面前,就不要这样敬业了吧!难道真是扮女人久了,转攻为受?展颜,是我害了你。

屋处传来丫环的请安声,我蓦然跳起,拉起他想把他推到床底下去。他抬手往我头上一碰:“送你了,我自己做的。”说完抬手开窗人已不见。与此同时,门被推开,凤羽白白衣胜雪,风姿挺拔的站在门外。

“你回来了,你去了哪里?明月找你有事吗?你渴不渴,我给你泡茶吧?”我迎上前去,拉起他的手,又不知展颜给我头上带了什么,恐被凤羽白看到,便忙一个急回身去桌边:“上午你说这冬见香泡出了味道,我还依那样给你三冲三泡。”

见凤羽白朝床上看,我也朝床上看去,呃……手哆嗦一下,放下茶杯又过去铺床:“这一觉睡得好长,醒了都迷糊了,忘了叫人来铺床。”

“来人,将常用的香点了,熏在屋里。再将窗户打开,通通气。”凤羽白淡淡说,见我愣在那里,上下打量我一眼,嘴角微微勾起:“新从柜子里取出来的?早上没见你带。”

“啊?”我手下意识的朝头上摸去,在展颜碰过的那处摸到一根银簪子。“啊……看着挺好看,就戴起来试试。”

“这柳叶上面的绿宝石光色不错,倒是很趁你这水红衣服。”

“是吧,绿色与红色在一起,……是挺搭的。”我讪讪笑着,手不知往哪儿放,又转身去泡茶。

凤羽白看着我头冲,倒水,二冲,倒水,三冲,倒水。“他来了多久?”

……第三冲的水,全倒在桌子上……

见他面无表情盯着自己,我将手中东西放下,便拔下头上簪子。

去尼玛柳叶!去尼玛绿宝石!一条与鱼佩上一模一样的小鱼翘着尾巴,鱼鳞是一片片的紫宝石!

我清清喉咙,刚欲张嘴,他又朝门外走去:“我忘了,皇后病了几日,我早该去看看的。”

我不敢置信的抬头看着他,他回过头来,朝我安然一笑:“晚上就不来陪你吃了。你早些休息。”

好。她是你的皇后。皇后。皇后。皇后!!你早该去看看。去看看。去看吧!!

你去吧,你一辈子别回来。

他人气我我不气。他人气我我不气。气死自己他便宜。我偏要活着,让他气。

见我在屋里不停暴走,几个丫头怯声问:“姑娘,让他们把饭菜再热热吧?皇上说他今晚上不来了,姑娘别等了。”

“谁在等他!”我眼珠一瞪,见她们吓得愣住,不满的又坐回桌边:“不用热!现在我就吃!”

你气我,你以为我会哭啊?你以为我会伤心难过啊?你以为我会求你原谅啊?皇后病了,皇后,好样儿的,凤羽白,你出息了,你拿她气我。你行。

你他妈有种!!!

我偏不生气。我偏要开开心心,我偏要什么事儿都没有。你以为我在意?呸!我无所谓。

“去,给我拿点儿酒来。”

“姑娘,宫中无酒……别,姑娘,您别这样瞪着,如意没有说谎,不信,不信姑娘问她们。”

“姑娘,宫中真的无酒,皇上……”

“行了。没酒,去给我找几个会弹琴吹笛子的人来。我想听曲儿。”

“回来!……算了,也弹不出我想听的曲儿。将饭撤了吧,我吃饱了。”

我靠在床上,瞄着滴漏,窗外早就黑了。他真的去了苏明婉那里?不能吧,他一定只是为了气气我。

我要不要遣个人去百花宫里看看?算了。皇宫太大,大天黑的,骑马坐车出去,满宫的人就都知道了。

他说晚上不来吃了,让我早些休息。那他还来不来睡觉?

手里不知不觉玩弄上了展颜给的那根簪子。呵,展颜这厮,竟然扮作宫女混进了银作院,真当太监没见过女人啊?那么高的个子,又那么一张大手,怎么就会认不出。难道真被他一双大胸迷晕了头。

他说这是他自己做的?他会干这细致活儿?瞧这鱼麟,一片一片的,他是怎么将这紫宝石一刀刀刻出来的?嗯,比凤羽白强。早知如此,真该跟了他的。

我起身对着铜镜,将头上一应饰物都摘了,唯独挑个显眼位置插上那根银簪子。端详着镜中的自己,最近吃了睡睡了吃,养得胖了些。天天喝大补汤,气色不错。红是红白是白的,一双眼睛咄咄含情!脸上被苏明婉鞭子磨破的那儿已经好了,嘴上的疤也淡了。涂上嘴唇,根本看不出来。其实我还是挺美的。

古语有云,以色事人者,色衰而爱弛。我他妈这还没衰呢,爱就先弛了。男人,就是靠不住。才恩爱了几天,他就跟我玩儿这手。

他气我这会儿,他怎么就不想想我的病了?他怎么就不嘱咐我无忧无喜了?他就不怕我犯病了吗!!亏的我天天为了修身养性,还抄佛经!我抄你大爷我抄!

一把抓过经书,书皮上的菩萨与我一打照面,我立时便不敢动邪念了。放下书又满屋搜罗,桌上的奏折不敢动,白纸撕着又没劲。看着看着,我便打量起墙上挂的画来。

“来人!把墙上的字画,全给我取下来。”我抱着双臂冷冷道。

好吧,你们就笑吧,你们脸上不表现出来,可我知道你们心里在想什么。今天的姑娘不好伺候,今天的姑娘脾气很大,因为今天皇上不理她了,皇上晚上不来吃饭,不来睡觉,姑娘看样子是失宠了。

“姑娘?姑娘还没睡?”见我猛的推开门,外面几个丫头吓得忙站起身来,其中有两个看样子是刚被惊醒,瞪着眼睛有些迷糊的看着我。

“我不困。出去走走。你们几个,困了就别跟着。要是想跟着,就一人拿一个柜中的狐裘披风披着。外面冷。现下几时?”我系着披风上的带子问。

“回姑娘……现在……现在有亥时了。”

推开门,一股冷风吹来。我揉揉鼻子,心里有点后悔。可话都说出口了,身后几双眼睛盯着呢。遂昂首大踏步出了门。兜兜转转,又来到秋千架下。唉,我也没别的地方好去。

“悠,使劲悠,悠高点。如意,你来,站前边,给我唱个小曲儿。不会?会什么唱什么,你小时候你娘怎么哄你睡觉的?唱那个就行。”

天黑黑,睡觉觉,星星月亮不说话。

天黑黑,睡觉觉,星星月亮不说话。

天黑黑,睡觉觉,星星月亮不说话。

天黑黑……

“这样吧。”我不好意思的打断她:“我教你唱个歌,你认真听,跟我学,学会了再给我唱。”

深夜的星空,特别安静。我哼了几声调子,轻声唱起来。

78、再承恩泽 ...

很久很久以前,我对一切都充满了向往。

我刚刚来到古代的时候,是个秋天,那天,我躺在炉灶边,心想着我的征途,要是这星辰大海。

我见着了各家小姐,她们有的艳丽,有的娇媚,有的咬文嚼字,有的爽朗大方。我很羡慕。我想,如果我有朝一日也这样,该有多好。

错打错着的,我认识了传说中的公子小白。我与小白相爱了,我想与他白头到老。

后来,我病了。抽身要趁早,趁爱情还没来得及变坏,与其最后相顾两无言,不如留一个最完美的背影,让他惦念到老。

我这一趟,赚过银子,泡过帅哥,有过亲情,有过爱情。当过丫头,当过老板,当过公主,当过娘娘。宫斗过,被劫过,高兴过,悲伤过。唱过歌,跳过舞,享过荣华富贵,走过千山万水。

我想,旅游旅到这份儿上,是该回家了。

如果我没病该有多好。

其实我还有许多事情没有做。

我还想去看看五哥。五哥刚刚当了皇上,就被展颜灭了国。展颜说五哥安好,我想回去又不想回去。难道我要告诉五哥,他的妹子如今命不久矣了吗?

七哥怎么会到凤青麟那里?那天跟在苏明婉身后的人,一定是苏明扬。能叫她婉儿的,能有几个?那个问我话的人是谁?

七哥是从大翼一路跟过来的?他武功不高,半路没把握救出我,才潜伏在里寻找机会。那天我分明看着,与凤羽白对了几招凤青麟就不行了,可七哥与他却打得不分上下。

展颜那天看苏明婉的眼神,耐人寻味。他去没去找她?他来找我,是不是觉得亏欠了我一条命?想在我弥留之迹好好补偿一下我?那苏明婉呢?

别的小说里都写了,被皇帝灭了全族的娘娘,皇帝开始对她冷淡无比,她心中亦充满憎恨,恨不得杀了他。可是往往最后,都是这样的两个人爱恨纠结,无死无休,白头到老,刻骨铭心。

我打,或者不打,酱油就在那里,不多,不少。

我跑,或者不跑,龙套就在那里,不吵,不闹。

我当,或者不当,炮灰就在那里,不飞,不灭……

“姑娘?姑娘?”

“怎么?”思绪被打断,我有些不满。其实像这样的诗我还能作出几句的。

“如意唱完了。”

“唱什么了唱完了?”我歪歪脑袋,对着身后丫头说:“使点儿劲儿悠。”

“不是姑娘刚才教如意的歌吗?……缘分落地生根是,我们。”

“你全记下来了?”我诧异的看着她,不简单哪。

“没有……只唱了,缘分落地生根是,我们。”

“……”

我应该去一趟大翼的,至少要把大大,三三带回来。

“别悠了。回去吧。”秋千慢慢停下来,我跳到地上用冰凉的双手揉揉脸。见所有人都不动,转身也朝身后望去。

“玩够了?”秋千架后的凤羽白,眼睛比天空上的星星还要璀璨。

身后的小丫头低头一旁站立,他将摆动的秋千放好,轻轻朝我走来,黑夜中,他还穿着白天那身衣服,天这么冷,也没有加一件披风。

我痴迷的望向他,他的眉,他的眼,他的嘴,他是如此美好。我是如此落套。心里一阵酸楚。只是,他看不到。

“回去吧,这么晚了。”他拉起我的手:“手这样冰,回屋让她们煮点姜汤喝,别着凉。”

“谢皇上体恤。”我淡淡一笑,将手抽离出来,笼在披风中。他反而将我打横抱起:“夜深露重,姑娘就别走了,羽白送姑娘回屋。”

屋里的画,不知何时被整整齐齐排列在地上。我视若无睹的小心迈过,解下披风朝他好意说:“皇上,民女累了,恭送皇上。”

“你要送我去哪儿?”他接过披风放在一旁椅子上,又笑指着地上的画:“这些画画得当真是好!用墨大胆,有名家之风。绫罗,这泼墨技巧,你是何时学的?”

“回皇上的话,是民女在北国,跟北国皇帝展颜学的。展皇帝与民女常一起谈诗作画,还多次手把手的教民女,是以才有此成就。”我慈悲的望着地上那一张张黑纸,恭敬无比的答。

“绫罗……”他将我搂至怀中,闷闷的声音传来:“绫罗,你别生气。我没有去。”

我眼中一热,心里又赶忙坚定决心:“皇上误会了,民女哪敢生气。民女唯恐哪里惹了皇上生气,皇上给民女小鞋穿,那民女才是万万承受不住。”

“皇上,姜汤好了。”丫头推门进来看到此幕,进退两难,凤羽白上前接过,吹着气递到我嘴边:“民女,趁热快喝,当心别烫着。”

我蹲在地上将纸捡着轻轻卷好,头也不抬:“皇上,您喝吧,您贵为天子,日理万机,身子比民女值钱。民女左右……民女不爱喝姜汤。”

左右是个死,喝毛姜汤啊喝姜汤!你现在就是给我喝云南白药,也顶个毛用。

凤羽白的衣摆出现在眼前,我被他拉着站起身来。他一手抬着我的下巴,一手牢牢搂着我的脖子,一个炙热的吻,就这样狂风骇浪般袭来。

好吧,炙热的是他嘴里的姜汤。

手中的画卷掉在地上,我狠狠抹着嘴边的水渍,眼泪滚滚而下。凤羽白,你欺人太甚!

“绫罗?”他明显没有预料到一个姜汤吻的功效这样大,有些手足无措:“可是烫着了?”

“我说我不喜欢喝姜汤了!”我带着哭腔大吼,眼泪越流越多。

“乖,绫罗别哭。”他轻轻搂住我:“都怪我,你明明不喜欢,我还不信,还气你,还逼着你。绫罗,凤羽白是笨蛋。是个大笨蛋。你别生气,别哭,绫罗不哭……”

他拉开我捂着脸的手,轻轻替我擦眼泪。慢慢的唇也上来,沿着泪痕一路吻到眼睛上。我正哭在兴头上,听了他服软的话,更是愁肠百结,委屈无比,哭得有声有色,抑扬顿挫。

“这下子,我可真不知怎样才好了。”他喃喃自语,唇复又落下,只是这次一路向下,从脖子蜿蜒到胸口,腰间一松,衣带已被他解开。

他的手与唇一起落在胸上,我打个冷颤,倒吸一口凉气。他的头就在我胸前,我紧紧搂住他的脖子,他随即一把将我抱往床上去。

那就这样吧。

你总得让我,有个完美收官是不是。

……

清晨,鸟的啼叫从窗外传来。

我长长伸了个懒腰,想起昨夜恩爱旖旎,嘴角噙着一个回味悠长的笑。

一睁眼,便和凤羽白的眼睛对了个正着。我愣然看看半支着肘的他,又看看床帐,白日的光已从下面透了过来。“你,没上早朝?”

眼前的凤羽白头发未束,只着中衣,腰间松松一挽,从领口往下便是让人无限遐想的j□j无边,轻透的蝉翼纱尤抱琵琶半遮面,胸膛上隐约见昨晚我留下的红梅点点。

“你感觉如何?可有不适?”见他关切的盯着自己,我意味深长的一笑,手向他胸膛伸去:“有,有一种……意犹未尽的不适……”

他灿然一笑,抓过我的手放到嘴边轻咬:“绫罗。”

我笑笑,心里却一阵酸楚。怕他看出来,顺势滚到他怀里,靠在他胸膛上轻声吟诵:“春宵苦短日高起,从此君王不早朝。小白,要是每次生气你都这样来哄我,那……即便是多气我几次也行的。”

“好像是你先气我的吧?”他试探着问。

“那,要不,今天晚上我再这样来哄哄你?”

他轻咳一声:“来,起吧,都要吃中午饭了。”

对镜梳妆时,我却无论如何也找不到那根银簪子了。从镜中望见身后的大白墙,我沉思许久。

“明月,我问你,无影她怎么样了?”

“皇上又找了三百个武功不弱的机灵孩子给她了,让她看着再选五十出来。她的伤眼下不碍事了。不过也要养一阵子。”明月抓了一把草放到马前。如今的他已是众人口中的明月大人了,我羡慕的看看他身上的罗纹广袖服,又跟自己身上的花纹样子比对比对。

“明月……那个,皇上昨晚去哪儿了?”

“不是来你这儿了吗?”明月瞥我一眼。见我瞪着他,又一脸苦求:“我说绫罗,你怎么还是这个样子?这么些年,你能不能换一个人欺负?”

“我也想啊。”我一脸无奈:“可你也知道清风那个样子,软硬不吃的,还个性得很。眼下成了清风大人,多少大臣还都巴结着呢,我敢冒犯吗?”

“你放心吧,皇上没去百花宫!被你气得连饭也没吃,铁青个脸回了广霆殿,立刻就传了各院的人。银作院主管太监回,那家伙跑了,只留下一个装满首饰的箩筐……”

“昨天北国是不是有什么动静?那个急匆匆求见的刘大人说什么来的?”

“绫罗,互通消息干涉朝政那可是死罪!”明月一脸正义岸然。

“我现在特受宠,敢得罪我,我能让你求生不得求死不能比死还难受!”我俨然卑鄙小人。

“绫罗,我觉得你就是天天在这宫中憋得闷得慌,你可以出来转转啊。前一阵子你不总出去逛吗?怎么现在越来越懒了?”

“唉。别提了,自打二皇子的事后,他就生怕再有人劫了我。上次出去玩儿一圈儿,他寸步不离的跟了一天。可是晚上批奏折批到了后半夜。我怕累着他。”

“不然我带你从宫里逛逛吧,宫里也挺大的!”明月拍拍马:“坐马车,带你看看咱们绍国皇宫!”

“不要。要是遇到苏明婉怎么办。”我一口拒绝。

“你还怕她啊?”

“我怕,怕得很。”我苦笑。“明月,在我们家乡,做小三是很让人不齿的事情。内心压力太大,我有点受不了了。”见他一脸茫然,我摇摇头,刻意凄苦无比的说:“明月,你知道了吧,我身体不行了,活不了多久了……”

见明月不明就里的看着我,我又笑脸相求:“北国那天到底是有什么事儿把皇上叫去了?”

见他一脸打死也不说的神情,我又恨铁不成钢的说:“唉!从小一起长大的,怎么就没发现是二皇子假扮!还差点让人家带个面具就狸猫换太子,要我说,第一个处决的就得是……”

“祖宗!大小姐!你口下留情吧!那两天我们连皇上、连二皇子的面也见不着,上哪儿去看真假啊?他给我们支得老远啦!”

“北国到底是有什么事呢?”我双手食指相对。

“对啦!过些天是先帝七七之日,皇上要去和陵拜祭,和陵在倾城不远处的鹿幽山下,一天就能来回,你跟着一起出宫散散心,总比天天瞎琢磨好。”

“……”

“……绫罗,你这样看着我,是什么意思?”

“明月,你长大了。”

“……然后呢?”

“有本事了。我欺负不了你了。”我一脸沉痛:“是时候给你找个厉害媳妇了。也不知哪家小姐长得人高马大二百来斤黑丑粗壮还妒忌心强……我会为你留意的。”

79、鹿幽半亭 ...

鹿幽山在倾城之北,山上景色寻常,出名的是山顶上的半亭。

相传这山在几万年前曾是上古战场,在一次诛仙运动中,被天兵天将用开天斧斩了一斧,是以山间有一条直直的悬崖。人们为了应景,在南山顶处建造了一个半亭,建得也如被劈了一半一样。

多年来不少文人墨客来此亭中观景吟诗,亭中柱子上密密麻麻全是诗词。

有几首当真是绝句。因为有的人写着写着就忘了亭子那边是个悬崖了,写到兴处脚不留神便掉了下去。

悬崖下面云山雾绕,除去原本的山就很高外,听说下面还沟壑深深深几许。掉下去若还有生还的道理,那简直便是没有天理。

先帝和陵在南山下。

凤羽白的御驾马车在队伍前方,自从前几天他把我偷运出宫的首饰默不作声的悉数奉回后,我就打消了独置外宅的念头。我举目无亲,这宫里也没人帮我。无影再也不听我的话了,只一遍遍的劝我,跟我发誓保证说皇上从来没去过百花宫,从来没见过苏明婉。

她们不懂。

我内心的骄傲被什么东西砰然打碎,面对着凤羽白再也欢快不起来。每天我最盼望的就是喝那几碗安眠药,然后倒头大睡。凤羽白几次欲张口,都被我避重就轻的敷衍过去,见我不想说,他也不勉强。只是晚上睡觉的时候,抱我抱得更紧,一刻都不放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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