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了少睡觉,我偷偷吃了十几日的修仙草,后来被师父发现,放了二十次血,才将血中毒素排干净。
放血那些天,我发现疼痛也能让人清醒。以后哪天若困得看不下书,我便也偷偷划自己一刀。到现在,我大腿上还有几道伤疤未好。
一次困得急了眼,下手狠些,第二天练武时一个疏忽,脚站偏了,从木钉子上摔了下去。师父不明就理,以为我练武不专心,罚我去站池塘。
周身泡在池塘中三个时辰,水到了脖子,一动不动。第二天,腿上的伤口发了炎,加上谷中潮湿,化了脓。伤口结痂便要撕开,上药、挤脓水,结痂便撕开。重复了不知多少次,才彻底愈合。
提起这些,我只是想说,我对如今这个结局,并不满意。
好在,我有些庆幸,如今是戴着面纱,两边的头发又挡住了大部分脸,这样,我的表情便不会让别人见到了。
“因天生紫瞳,所以叫阿紫,是医仙的小弟子……天生异相,见之不吉,是以长年遮面。此次来是……”
“知道了。”凤羽白淡淡打断林羽墨的话,平静无波的看着我的眼睛:“先帝有训,绍国皇室尊药谷为大,若论辈分,羽白还要唤您一声师姑。”
一片寂静中,我哑着嗓子答:“不敢。”
凤羽白不再看我,转头向林羽墨温言道:“依若可好些?宫中来了些老人参,边疆那边昨日送来了些金翎燕窝,说是稀罕难得,一会儿你拿了去。”
“谢皇上。”林羽墨低头答:“如今叫她多养着,每日都进补。”
“哪里来的谢……”凤羽白轻轻摇摇头,轻叹一声:“你回去,多陪陪她。”
“是。”
“宫中有处不语阁,比别处都幽静,姑娘去先住下,五日后,朕派人去请你。”直到凤羽白拿起桌上毛笔低下头,我才反应过来那声姑娘是在说我。
“皇上,听青师兄说你中了游离蛊,那东西等不得。”我急急开口。
“朕说五日,就五日。”凤羽白头都不抬,已看起了折子。这人有病吧?这人本来就是有病。
“皇上,那先让阿紫给你把把脉也好,游离蛊……”我话没说完,又被他冷冷打断。“平安。”
见凤羽白皱眉,一个老太监笑着躬身上前来:“姑娘不识路,平安带姑娘去不语阁。姑娘请。”见林羽墨不停给我使眼色,我只得被引着向外走。
五天,是先去取烟霞草还是……青先生说是游离蛊,万一看错了呢,总要亲自看了才好。去次大翼,来往最快也要六七天,五天绝对不够。既然他能等,那必定蛊还没长大,想来没多痛苦。这个凤羽白,什么事比治病还重要?
是谁给他下的蛊?难道,是给师娘的徒弟?师父说过,这蛊已经十分难得了。一般人不会有。
“姑娘请下车,此处就是不语阁了。”马车跑了半刻钟,想来这里离广霆殿不远。曲径通幽,一个小小的院子里,种满的竟然是银杏树,这个月份刚刚萌动展叶,一个个扇形的小绿芽看着可爱极了。
“这院子里的树有了年头,棵棵都能结果。公孙树,公孙树,眼见着小龙子就要出生,这可真是应了验了。”平安笑着指指院中树后的小阁楼:“姑娘,您暂且在里面住下,呆会儿我叫几个丫头过来服侍。有什么要的,您尽管吱声。”
“平安公公,皇后娘娘住在哪宫里?我还用拜见她去吗?”
“皇后娘娘住在星月宫。不过,恕在下直言,您可是见不着。如今正是快临盆了,除了皇上,谁也进不去。便是整日跟在皇上身边的明月大人,也只有站在宫外等着的份儿。”
“清……听,说,听说皇后娘娘芳华绝代。”我笑笑。
“是呢,要不咱们皇上怎么宠爱成这样儿。每日里中午晚上都要去星月宫陪着娘娘用饭。晚上要是没有要事,也不回自己的寝殿,直接歇在星月宫了。”
“姑娘?可还有什么吩咐?若没有,在下可是要回去了。”
“啊?……哦,那个,我可以在宫里自由走动吧?”我从愣神中反应过来。
“这个皇上可没说,既然是皇上请来的医生,当然可以了。不过这宫里的人本就不多,也没什么好走的,怪冷清的。姑娘若是愿意,就去百花园看看花儿,兴许还有点儿看头。”
“百花园?”不是百花宫?
“是啊,就在南头,姑娘走一会儿便到了。以前叫百花宫,后来将屋子拆了,变成个园子,里面有十几种花,四季常开,好看极了。”
“以前那宫里住的是谁啊?”
“不知道了。”平安摇摇头:“姑娘若没别的吩咐,平安这就……”
“平安!平安!”一匹骏马奔驰着过来,马上官服玉带的明月急匆匆拉住缰绳,朝院里喊:“皇后娘娘生了!龙子!”
88、紫翎公主 ...
这一晚,我失眠了。
全倾城的老百姓陪着我一起失眠。
一整夜的花火,将倾城的夜空晃得如同白昼,它们争先恐后、噼啪作响的涌入倾城的天空,诉说着无尽的欢笑。
龙子呱呱落地那一刻,皇上便封其为太子。
第二日的空气中,都是浓浓的火药味儿。在灰蒙蒙阴霾的天空下,绍国开始了大规模的庆祝活动。快乐着皇帝的快乐,幸福着皇帝的幸福,举国痛饮,处处欢歌。
皇宫里免了三日的早朝,摆了流水宴,全国各地的官员都来为太子贺生,凤羽白一直都在星月宫,只是偶尔来了极重的臣子,他才出去赐一杯酒。更多的时候,是四个胖胖的奶娘,抱着虎头虎脑的小太子,在厅中享着众人交口称赞。
三日下来,听说广霆殿的奏折,堆了一人多高。
举国的补品,源源不断流水般送进星月宫。别说坐个月子,便是连着吃上十年,也吃不完。
刚刚册封的太子殿下,由四个奶娘八个嬷嬷十二个小丫头照看着,住进了飞雏宫,那里,曾经是凤羽白的东宫。
几日闲得无趣,我走遍了整个皇宫。除了广霆殿后的长歌殿日日人声鼎沸,把酒论喜外,其余的地方,都安静得很。走半天,也不见得遇上一个人。
路过了几所宫院,门上都上着锁。比如,未名宫。
“听说未名宫里以前住过人。我们都没见过。后来不知怎么,宫就封了。连那一宫服侍的宫女,都各自嫁了人,音讯全无了。”
“哪有,无影姐姐不是没走?只不过现在去了星月宫。无影姐姐管宫管得严着呢,我表姐被叫去星月宫当差,上次好不容易见着,我忙着向她打听,她却一个字也不跟我说。”
“不说谁又不知道,皇上与娘娘最是恩爱了。听说,不管多忙,皇上每日也要陪娘娘用饭,风雨无阻。上次雨那么大,大晌午的天都黑了,雷又一声声响得厉害。我还看见皇上骑着马,伞都不打就往星月宫里奔。别人让皇上坐车,你猜皇上怎么说?”
“定是嫌车子走得慢。”
“对了。皇上说了,那日午膳有娘娘最爱吃的糕点,要赶着刚出笼趁热吃才好,若是凉了,口感便不那么绵软了。”
“皇上对娘娘的一片深情,怕是举国也找不出第二个人来了。皇上又是那样的风度翩翩,如今喜得太子,你说,这世上的好处,怎么都给了娘娘?”
“命好!命好呗!要说我啊,娘娘真是最有福气的。听说,皇上在朝堂上说过,此生再也不纳别的妃嫔。上次军机处有位大臣,想把女儿送进宫,皇上一句话,以后便再没一人敢提这事儿了。”
“皇上怎么说的?”几个小丫头围上来充满期待。
“皇上面无表情,连语气都是淡淡的。”那个丫头咳了几声,放缓了声调慢悠悠说:“朕倒不是不能娶,只是娶了后没功夫看她,没功夫理她,也腾不出空来册封她,她要愿意,朕左右没什么不可。”
几个丫头唏嘘不已,一时大感于人间真爱,伉俪情深,两情缱绻,忠贞不二。
我坐在秋千上,借着内力,做着另人匪夷所思的钟摆运动。几个丫头三三两两立在花坛边,已习惯了我的寡言少语。
如果这就是爱情,本来就不公平。也不需要讲理,我可以离去。
如果我成全了你,如果我能祝福你,那不是我看清,是我证明,我爱你。
我长呼一口气,跳下地来。
这个世界很美好,我又相信爱情了耶。
百花宫里十里花田,千色美景。听说皇上常陪皇后娘娘来此散心赏花,若不是借了皇后娘娘坐月子的光,我怕是不能如此堂而皇之的坐在人家的秋千上。
我提起一股真气,飞身在花田上跑跳,其间还来了几个前空翻。周围一片抽气声,继而是纷纷叫好声。“阿紫姑娘,你真厉害!”“瞧,阿紫姑娘的衣衫飞起来,像个仙女一样。”“阿紫姑娘,你再像刚才那样转一个,裙子飞起来,简直太美了!”
我听了愈发得意,几个招式耍闭,以一个优美的360度大回环接后空翻单手倒立的动作结束了表演,一个上旋踢稳稳站回地上。再来一个昂首挺胸抬下巴的白鹤亮翅,我想我的这套动作就可以打到9.9的高分了。
一众小妹崇拜无比的双眼放光。我缓慢傲视众生。
远处响起了一个人的鼓掌声,啪,啪,响在这安静的花海中,突兀又不合格调。那带着笑的声音却无比清脆:“我还不知道,皇上请进宫的这位客人,竟然还是个绝顶的轻功高手。只是你戴个面纱干什么,是要在皇上面前保持神秘感么?”
小妹妹们纷纷醒过神来,整齐划一的朝那女子行礼:“见过紫翎公主。”
“你好,我是凤紫翎。”那女子一身黄衫,笑着朝我走来:“听说你叫阿紫,咱俩的名字,倒有些像。”与我对视,她愣了一愣,转而又笑指着我的眼睛:“若说实至名归,还是你叫这‘紫’字,叫得理直气壮些。相比之下,我反是画虎不成反类犬了。”
我朝她微微笑,心里算着,下次花藤绵藤出谷是什么日子,早早点上蚊子香,花藤拜托我的任务,没想到这么轻易就完成了。
“公主殿下谬赞,小女无地自容。”我假意惺惺的客套着。
“可惜了,这付嗓子。又挡着面容,可是被江湖仇家追的毁了容貌,破了声音?”她同情的看着我。
听她这么说,江湖果真血雨腥风。我严肃的点点头:“嗯,一入江湖深似海,从此无貌再示人。”
“哈哈哈哈哈!”银铃般的笑声又响起:“你还挺逗。去我宫里坐坐吧?写意宫,骑马几鞭子就到了。”
我犹豫几下,点点头。
她不是被凤羽白嫁给展颜去了吗?花藤绵藤怎么认识的她?
凤羽白杀了她的弟弟,她恨不恨他?凤青麟不是她亲弟弟,她知道不知道啊?
我想我太八卦了。
“阿紫,你闯荡江湖几年了?给我讲讲江湖上的事儿吧。”一坐下,她便翘首期盼。我接过侍女递上的茶水,琢磨着:“公主殿下……喜欢听我们江湖上的事儿?”
“喜欢啊!”她两眼放光:“从小我就想出去,后来有一阵子宫中出了事,你也知道的,为了免弟弟一死,我去了尼姑庵。真没劲!我以为那样就能自由了,就能闯荡江湖了,可是没几年,又被另一个弟弟给叫回了宫。”
“呃……我在江湖上也听说了,前几年宫中有变,当年公主说终身不嫁,我们一众江湖儿女听了,好生佩服公主豪气。原来公主的梦想,是闯荡江湖?”
“对啊。什么嫁不嫁的,左右不过是从这个牢笼跳到那个牢笼,皇宫里的女人,有几个嫁得合自己心意。你不知道,后来我四弟,也就是当今的皇上,想把我嫁给北国皇帝的,我跑了几次都没跑掉,心想这下子完了,嘿!你猜怎么着?”
“怎么着?”我瞪大眼睛。
见我急着想听,她反倒不说了,只是凑近些,指着自己的脸说:“你看看我,你看看我,说实话,我长得怎么样?”
我放下茶杯,配合的将她细细打量一番:“公主殿下皮肤细腻光泽,虽说不算太白,但胜在盈润结实充满弹性,想来公主好动,故而身材紧实,比之病态的瘦弱,又增添一丝活力。公主性格开朗,嘴边常带笑,两个梨涡位置很正,让人一见就想亲近。公主的眼睛是标准的杏核眼,灵动无比,若是心思深沉工于算计的人,万万不会眼神如此清澈。”
“哈哈,还有呢还有呢?你夸人和别人夸的都不一样,我喜欢听。”
我也笑起来:“公主与我素不相识,却大大方方与我说起皇室旧事,丝毫不避讳,我觉得公主的性格很洒脱。我很羡慕公主,公主一定活得很潇洒。只有放得下,才能……”想到自己的心病,我斟酌了一下:“才能……”
“哎呀好啦好啦,我也不跟你卖关子了,我呀,被北国皇帝退了婚!”
“啊?”展颜退婚?
“那皇帝说了,他不喜欢我。你瞧瞧,你听听,这不是废话么!难道我喜欢他了?自古以来皇家嫁娶,谁还管喜欢不喜欢?真可笑!你没看皇弟听了他的话,是个什么表情,哈哈哈,不过我可高兴坏了,这下没人敢娶我了。”
展颜这厮,自己娶了六个老婆,到第七个的时候居然这样谨慎的反思,到底……啊!对了,他有一次不是说来的,弄个什么花招引出凤羽白,自己才跑去了未名宫送了我根银簪子,难道就是退婚?这,这为了见我一面,代价也未免大了点儿吧?
冷静,不要自做多情。
“阿紫,给我讲讲江湖上的事儿吧。”
“好啊。”我心里汗自己一个。我身在江湖,江湖却没有我的传说。
“公主殿下,有些事,是阿紫在江湖上跑,听来的,也不知是真是假,你有兴趣听吗?”
见她疯狂点头,我清清嗓子:“那就从那一年,那一年的华山论剑开始说起吧。”
89、毒上加毒 ...
“公主殿下,公主殿下,”
一声声急切的呼喊中,我睡意迷糊的翻个身,感觉有人在拍我的肩膀,便将被子朝头上拉拉,嘴里含糊不清的说,“珍珠别叫,让我再睡会儿。”
一阵清脆的笑声银铃般响起,“什么珍珠翡翠的,这么快就把我名字忘啦,我叫紫翎,凤—紫—翎,”
我一个翻身坐起,与她大眼对小眼瞪了半刻,才记起此时此处。
“我怎么睡在了这里?”我纵身一跳,赶忙从被窝中窜出,在窗边轻轻落地,下意识理理脸上纱帘。
“昨天你不是给我讲江湖故事来的吗?讲讲你就趴桌子上睡着了,我好意想叫醒你,谁知你睁眼四处瞅瞅,嗖的一下,就飞到了我的床上,好家伙!躺下、踢鞋、盖被子一气呵成,真是好功夫!我见你也没跟我客气,也就不跟你见外了,我就去外屋歇了。哎,阿紫,郭靖和黄蓉最后怎么样了?”
“那个,嗯,杨康死后,他俩养大了他的儿子,还给那孩子起名叫杨过……”
“公主殿下,皇上的车就在院门等着呢,兜了个圈子,这已经是晚了……”一个小丫头带着哭声说。
“皇上?”呀,今天是凤羽白说的第五天了吧?
“啊对了,皇上下了朝便着人请你去海棠殿……”我扭头飞身而出,后面凤紫翎追着跑来:“哎,你还没洗脸呢!”我哪还有空管她,一头钻进车里。
马鞭响起时,听得她喃喃自语:“也是,有帘子挡着,不洗也看不出来,江湖儿女就要这样不拘小节!”
海棠殿中,凤羽白坐在桌边,轻轻吹着手中的茶。另只手袖子挽起,闲闲搭在桌上,雪白的手臂上,隐约可见青青的血管。
我将帘上珍珠钩子紧紧,快步走到他面前,还没等跪下行礼,他就放下杯子,指指手臂:“姑娘不必多礼,朕只能抽半个时辰,过会儿潘大人要来。”
我便不与他客气,一手拉过他的胳膊,把起脉来。
我愤愤然放下手的时候,他又拿起了杯子喝茶。我瞧着他的悠闲劲儿特别可恨,咬紧了嘴唇不语。一手攥紧拳头,指甲不长,也剜得手心痒痒。
“此病难医,瞧不出也就算了。”他理好袖子,似是要站起身来。
“皇上草率!”我冷冷吐出四个字。
“哦?”他又坐定身子,倒是仔细看我一眼:“请姑娘指教。”
“赤焰的反噬到后几月就没有按时服药,一直拖着。去年正月间中了游离蛊,能想出以毒攻毒的法子,用刺棘调了血,封了它的口,倒也说得通。错就错在,刺棘遇酒而弱,皇上却不忌口,竟然还五次饮酒让游离蛊长成这么大!这样倒也算了,皇上何苦上次恰赶反噬时饮酒,激得毒入经脉!听闻皇上喜得贵子,便是急着禅位,好歹也要太子长大些才好理政不是么?”
凤羽白你到底是要干什么!你从来就不是一个不能自控的人,你难道是要挑战游离蛊么!?
我有些冲动,说完我就后悔了。他却轻轻笑起来:“药谷的医术,真是天下第一。师姑的脾气,也算天下第一了,从来没人敢这样跟朕说话。上次反噬赶得不巧,正赶上朕的皇后过生辰,你说,朕怎么能不敬爱妻一杯酒?”
我胸口一闷,险些哭出来。他却以为我是被那‘天下第一脾气’几个字吓的,又温言安抚道:“此毒姑娘能解便解,解不了也无妨的。羽白本是药谷晚辈,师姑教训几句,是为师侄好。”
他身子里的蛊虽说吸不了精血,但因长得大了些,想是游动起来也很是痛人,我不敢再耽搁,与他告辞:“阿紫刚才以下犯上,给皇上赔罪了。阿紫回去,先给皇上配药把赤焰解了,再去大翼取烟霞草,回来捉了蛊,再为皇上消刺棘的毒。顶多半个月,皇上便可龙体无虞。”
他不再说话,我行礼后便赶去配药,走到门口处又回过头:“皇上,这半个月,请您千万不要再沾酒了。”
见他一脸不置可否,还是不放心,便又晓之以理动之以情:“皇上的龙体安康,便是举国百姓之福。皇上是真龙天子,您的身体,是自已的,也不只是自己的。您的一举一动,关系着天下黎民百姓,关系着绍国……”
“姑娘既然如此明理晓义,推已及人,自然也知道,姑娘是药谷弟子,你的一举一动,关系着药谷声威。”
凤羽白眼神冷冷扫过我的面纱,最后停在那一溜珠子上:“许府丢了四十颗顶级深海珍珠这事,许大人自是不敢声张,姑娘却心中有数。药谷功夫天下无双,若是用来做鸡鸣狗盗之事,可是辱没了二仙美誉。”
我咽口吐沫,有点难堪。
“……姑娘说要去大翼,一路奔波总要吃饭住店,朕自有盘缠奉上。若是不够,只管朝朕要。只是,不要再拿着药谷的功夫做些……”门口脚步声响起,有人急步而来。谢天谢地凤羽白停止了说教,慈善的大手一挥:“你去吧。”
我抹着一头冷汗朝无语阁跑,马车都忘了坐,直接飞了回去。
一年多没见,他好尖锐。我一直以为他是一个温柔的人。
回到不语阁,便见一楼厅中有人等在那里:“阿紫姑娘是吧,这是皇上命人送来的金银,若是不够,姑娘只管张口。”明月比以前壮实了些,抬首挺胸间颇有了些为官的气势。
窗外鸟儿鸣叫得清脆婉转,嘀嘀咕咕不知唱的什么曲儿。
凤羽白真是大方。一盘子金元宝,一盘子银元宝,盘盘都叠着放,足有四五十块。这些钱别说往来大翼一圈,便是登月也够了。
要不是你,我何苦天天拿块破布挡着脸;要不是怕破布轻软,挡不严实,我何苦一夜没睡翻了数家墙头才偷来这些珍珠。这些破珠子,只有你们古代没见识才当成宝好吗,我只是拿来压压帘子挡挡风,偶尔发个暗器点人穴位而已。
我用不着你领情,我都想着默默在你身后守护你们一家了,就连你那爱妻生的小太子我都给你看好了,不叫他出一点儿意外。我他妈这样为爱牺牲一切,搞得自己现在连脸都没了,你至于用那样的话说我吗?
“大人,这些钱不够啊。烟霞草稀世难有,不知道我得用多少钱才能买一棵来。总不能仗着自己功夫好,用抢用偷的吧。您去回禀了皇上,再依这样给我加五盘的数。对了,都换成银票,随身带着方便。”
明月瞪大眼睛不可思议的看着我,我也不理会,净了手上楼准备配药。他见我不再说话,便嫌弃的看我两眼,带人走了。
赤焰的毒,有两种方法可解。
当初老皇帝中了赤焰,一是服药龟息,置于冰中,冰入骨髓,慢慢熄了毒的热,一年便好。只是若没天然冰窖,条件不成熟,温度变化便会功亏一篑。
第二个简单些,用亲人的血进行换血。只是换后凤羽白要受反噬。好在凤羽白有药谷功夫,反噬刚开始会每十日一次,慢慢会半月一次,一月一次,只要用药调养,半年后就会好了。
谁知道他竟硬挺着。这人到底是怎么了。难道他有什么苦衷,难道他被人逼迫了?
我擦净手,将药放进罐子,开了火,慢慢煮。水咕嘟咕嘟冒泡的时候,药香味儿开始弥漫出来。
我坐在火前,轻轻扇着火,深深呼吸。
水气弥漫在阁楼中,一楼有人进来,与底下丫头们说了几句。送银子的,恍惚中听到了银票几个字,还夹杂着丫头们的一阵惊呼。看来数目不小。
来的人骑着马走了。马蹄声朝东北方行去,然后一个顿足,又朝东直走。
下面的丫头们传着银票看一了遍,有几人小声说着,要不拿到楼上给姑娘送去吧。又被旁人拦住,姑娘配药呢,你别去打扰。等姑娘下来的。
其实,耳力太好,也挺烦恼的。
刚想加火的时候,我听到了屋顶上轻轻的脚步声。有人,刺客!
我站起身来,握住玄光剑,轻轻走到窗前。却没有拔剑出来。
这个刺客的水平,太烂了。
在踩坏了三块瓦后,那人慢吞吞走到临近窗前的屋顶处,随着两块瓦的再次断裂,一个沉重的身影带着急促的呼吸以一个相当蹩脚的鹞子翻身破窗而入,而我抢在她前面已把两扇窗打开,她推算失误,用力过猛的直接窜过桌子,踉跄几下跑到了药炉前,收不住力,随着一声尖叫,我熬了半个时辰的药灌子被踢飞。
我一脸悲愤的看着凤紫翎。
“哈哈,哈哈,阿紫,你瞧我,我不是故意的啊。我就是想听听,杨过后来怎么样了?”她抽抽裙摆,不动声色的抬脚,将倒地的炉子踢到一边去。
“公主,你的这身武功,是跟庙里尼姑学的么?”我摆摆手,示意跑上来的丫头没事,又嘱咐她们再拿新火上来。
“哈哈,不是!一看你就没修行过,尼姑们住的地方叫庵,不叫庙。”凤紫翎应对自如的坐在桌边,抬起两脚磕磕炉灰:“我这样进来是考验考验你的武功。看来你警觉性挺高的。这样闯荡江湖便不会吃亏了。”
我感怀的无言以对,重新净了手调药。
“哎,对了,我听说,江湖上都讲究,谁要是第一次抱了哪个女子,第一次摸了哪个女子,谁以后就要娶她。你戴这面纱,是不是也等着,等到谁第一个揭开你的面纱,你就嫁给他?”
“公主殿下无意婚嫁,可也不要咒阿紫,阿紫还想着以后嫁人呢。”我紧紧耳后珍珠,略微思索了一下:“有本事揭开我这帘子的人,恐怕现在还没出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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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要说:亲们!我开新文啦!
女主威武霸气有木有!
女主擅长虐人有木有!
男女主1v1有木有!
男主不渣有木有!
还等什么?收了再说啊啊啊!!!
90、疑是故人 ...
三天后,赤焰毒解。
我骑着一匹白蹄乌,怀揣着梦想,踏上了去往大翼的路。
当然,比梦想更重要的,是怀揣好凤羽白给我的银票。
从不语阁到宫门,从十里街到城门,为我送行的,只有一个凤紫翎。
“阿紫,咱俩一起去吧。我也想跟着你闯荡江湖。你放心,皇上从不管我,我想出宫说一声就行。”
“不了公主,此去路途遥远,带着你我不放心。”
“阿紫,我虽功夫一般,关键时刻也能撂倒几个的,我不给你添累赘。”
我无语的看看她,她见状,抽出随身佩剑摇摇:“看!秋风扫落叶!”
我忧伤的收回目光,遥望着远方45度天际:“……你的剑,拿倒了。”
……
行至城门口,我便不让她再送了。“公主殿下回去吧,阿紫七八日就回来,等我回来,接着给你讲张无忌的故事。”
杨过与小龙女讲完了,射雕三部曲,我要善始善终。
“阿紫。”她一反常态的收了笑容:“我长这么大,从来没人跟我讲过这么多故事,跟我说过这么多话,还跟我躺在一张床上睡觉。我没有过姐妹,就是我亲娘,也偏爱弟弟多一些,很少理我。我跟你交朋友,我很开心!”
说完,她又一脸明媚笑颜。
我感动得想哭。望着她的脸,心头一阵温暖。
“谢谢。公主把阿紫当朋友,阿紫也很开心。阿紫回来后,有空给公主指点一下武功,互相切磋切磋。”见她高兴得大张个嘴,我潇洒朝她挥挥手:“咱俩以后就是闺密啦!等我回来给你带礼物。大翼的羊奶酒最是好喝,到时候咱们煮酒论英雄!”
“早点回来!一路保重!注意安全!”在一声声祝福中,我纵马飞驰。
我不敢回头,我怕凤紫翎见到我的苦瓜脸。
我以为,我是为他去取药草,凤羽白起码会说几句送别的话。
他只是头也不抬,下笔不停的说:“既然是去以前的大翼,若是方便,就顺路带些羊奶酒回来。皇后娘娘喜欢。”
一路上,我甚至有些卑鄙的想,若是我时间拖得久一些,他在这些日子里犯了病,感受着游离蛊的疼痛时,会不会稍微想起我一点儿?
我想我有些变态,算了,跟一个病人较什么真儿。他都是孩儿爹了,肉已经不嫩了。
我容貌水嫩,武功超群,什么样的美少年,入不到手。
想起这些,我便开心了。赶路住店,喝水吃饭,过江过河,穿山越林。没几天,便到了大翼。
现今的大翼,已不叫大翼。叫北国。
绍国一路上,都是听人歌风颂德,传唱着凤羽白的赞歌。出了望烟,则是展颜的天下。
展颜登位五年,连连不断的开疆扩土,战无不胜,北国的国土,已近绍国的三分之二。
近两年北国后宫又殁了一位五娘娘,听说是娘家犯了叛国通敌的罪,连带着一起斩了。不过对于五娘娘来说,死便是得福了,省得日日被打耳光。
由于没有子女,国本无续,群臣在信王爷带领下,冒死连谏,终于烦得展颜又娶了两宫娘娘。只是,皇后之位,迟迟未定。
于是北国百姓私下纷纷议论,三宫娘娘哪个若先怀上龙种,那十拿九稳便是未来的皇后。上次在客栈里大家聊到此处,店家玩心顿起,摆了个台子压宝,压四娘娘的居多些,因为她是入宫时间最长的。
“欢妃不错,哥哥是新启用的武将,前途非凡。”
“我看好喜妃,喜妃相貌清秀,看惯了大家闺秀,小家碧玉的女子,能让皇上耳目一新。”
欢欢喜喜?看这妃号就是跑龙套的。我在怀中翻腾片刻,甩出一张银票去:“我压,三个都不是。”
哇,还可以这样压啊。人们纷纷醒悟过来,有几个便随着我掏银子。庄家拿起我的银票看看,皱眉说:“姑娘压得太大了,小店只图一笑,不值豪赌……”
“都是小钱,没事。我若赢了,只管把其它人的银子赔给我也就算了,用不着按赔率翻番。”我优雅的理理面纱,接过店小二递过来的字条,低调的朝大家摆摆手。
我的富而外露,阔而不贪立刻得到了大家的崇拜,一时成了厅中的主角。更因带着面纱,引发了众人的各种猜测。后来大家一直认为,我是乔装打扮的蛊林林主岳离飞。
蛊林在大翼西部,林中世代养蛊,许多别处养不成的蛊那里都生得出来,因为林中有一种特殊的树木,叫章棕木。
群蛊总要有首,慢慢林子里就出了个养蛊养得好,武功也厉害的林主。岳离飞是林主的独女,自打几年前林主去世后,就接替了她爹,成了新一代林主。
蛊林的人都不在江湖中走动,能见岳离飞的人很少,传闻她样貌出众,武功高明,富可敌国,来去无踪,心狠手辣,善于弄蛊,杀人如麻,玩弄幼男。
传闻嘛,大家都懂的。总之是各种神秘,各种阴狠。
就如同现在紫着眼睛蒙着脸的我。
虽然这种猜测只是小声议论,还多在我进房睡觉之后。我原本不用在意,可第二天麻烦就来了,我找了好几家店,没一个人愿意带我去蛊林。就连给我指个方向都不肯。
在金银诱惑无果下,我祭出了玄光剑。“掌柜的,让你家小二给我雇辆车,再找五个认识蛊林的人,伺候本林主回去。要么,轻的一剑了断,重的给你下挖心蛊,让你日日受挖心掏肺之痛。”
在岳离飞江湖口碑又下降几个百分点后,我没有花一文钱,舒舒服服躺在一辆豪华马车中,被五个眉清目秀的十六七小青年战战兢兢护送到了蛊林。
章棕木有一种很独特的,深沉的木香。
赦免了五个美男后,我独自一人踏着厚厚的落叶走进林中深处,手中捏着一把珍珠,鼻子警惕着周围的味道。
走了半个时辰,我已经回到起点四次了。整座林子里,别说人影,就连鸟叫也不闻一声。
师父没教我五行八卦。学艺后出秘谷还是被师父戴了眼罩领着手走出来的。
我站定,暗自运气,借着内力向林中传音:“当年蛊林欠药谷医仙一个人情,如今药谷弟子前来拜访。”
我也不知自己内力如何,用了十足十的真气。一句话毕,眼前的树木仿佛瞬间就换了位置,一个身着褐色衣服的人从树后走出,若不是动得真切,真跟章棕木的颜色融为一体。
“姑娘请随我来。”
他二十来岁,颧骨奇高,眼神犀利的扫过我腰间玄光剑,便带我向林中走去。
“蛊主从不轻易见人,姑娘有事在下代为转达。”进了一座院子后,他连屋子都不让我进,只示意我坐在院中石凳上。
“我求一棵烟霞草。”我直截了当。
“没有。”他更直接。
“我是药谷医仙的徒弟。”我又将自己介绍一遍。
“神仙的徒弟也没有。”他更加肯定的说。
屋中出来一个长须银发的老人,站在门前的台阶上看着我。
“怎么可能?蛊林的圣草不就是烟霞草吗?”我有些着急,想到凤羽白,心里骤然紧张起来:“我要见林主,让我当面跟她说!”
“林主素来不见人。”
“你去,你就去问问她。”我使出了杀手锏:“你问她,当年害死她爹的人,她想不想知道是谁?”
这话出口,连我自己都一丝把握也没有。面前的青年显是一愣,随即抬头看向屋门外的老者。
“丁落,让她进厅里来。”
“龙叔……”
“让她进来。”老者将门打开些:“让她试试琴。”
试琴?我莫名其妙的走进屋。
“……姑娘,谷主从不见人,我们做下人的,不好为姑娘破例。看在姑娘是药谷弟子的份儿上,姑娘试试琴吧。谷主喜音律,若是与姑娘投了缘,兴许能得以一见。”
“我不会琴。”我商量着问:“唱歌行不行?”
那老者摇头,面露遗憾欲将我撵出屋。我又忙转了一圈儿,指着屋中一把筝:“那我弹个筝吧!”
混江湖,光有武功还不够,还要十八般武艺样样精通,能文能武会写会画通晓音律,果然,江湖的水很深。
我坐下,开始拨弄。很庆幸还会曲《一生所爱》,就是总也不弹了,光第一句就错了好几个音。勉强弹了半曲,自己听着都有些惨不忍听。
我半路而废,颓然放下手。摘下指甲的时候,我很冷静。
绑了这里的所有人。找到烟霞草。砍了所有布位的树。出谷,回家,给我的心肝宝贝治病。治好了他,完成任务,开始新生活。
我站起身,手向腰间玄光剑摸去。厅后传来一个人的脚步声,刚开始是急促的,后来越走越慢,转角处停下,顿了片刻随即轻轻走出。
那么就从你这儿开始吧。我一把拔出剑来。剑尖颤了几颤,在阴暗的厅中闪出一朵五彩的剑花。
厅后的转门处一只脚已迈出来,素色的衣袍闪现一角,我持剑飞身而上,一招雪中擎枝直等着那人送上门来,剑尖与来人两相用力,直直指向咽喉天突处。眼神相对间,那人清亮的眸子带有一丝慌乱,却更多的是惊讶困扰:“……九妹?是你吗?”
我去势太猛,剑已收不回来,便生生扭转方向,撤手松剑。剑“咄”的一声刺入墙上时,我已扑在他怀里。
为了缓解这投怀送抱的尴尬局面,我讪讪给自己辩解道:“七哥,看到你,我太激动了。”
91、蛊林林主 ...
被我搂着脖子的七哥愣在原地,我象征性拍拍他的肩,赶忙向后跃开,墙上的剑犹自晃动不止,发出嗡嗡的声音。
一阵慌乱的脚步声沓沓而来,随着忙乱的呼吸,一个身材瘦小的女孩儿冲过来一把抓住七哥的袖子,急得似是要哭出来,“杞哥哥……你受伤了没有,”
七哥搂过她,眼神复杂,怀疑的上下打量我,我一把解下面纱别在耳后,指着自己的脸笑说,“别看了,如假包换,段家老九。”
“你眼睛怎么了,嗓子怎么了?你又怎么……”一连串问了几句后,七哥突然笑了,拔下墙上的剑递给我:“人还活着,就是比什么都好。”
我笑嘻嘻的接过剑插入鞘中,心想着这回烟霞草是搞定了。
“九妹,这是你七嫂,蛊林林主,岳离飞。”
“不是吧?”我张大了嘴,不可思议的看着七哥身边那个惊恐不安紧抓七哥袖子看起来比我还要小几岁的小姑娘:“我倒是知道江湖传说有夸大的成分,但没想到会是这么不靠谱。”
为了迎接我这个不速之客的到来,七哥开了他珍藏了多年的一坛冰封。苦梅的香气一传出,我便再也忍耐不住了。有多长时间没喝酒了?更何况大大,二二,三三,四四小乐队重组,弹的都是当年的老调子,真是让人感慨光阴流水,时不我待。白驹过隙,沧海桑田。
别后重逢,想说的太多,便不急着说了。酒至兴起,我和七哥敲着筷子,唱了一曲《沧海一声笑》,唱得我头都晕了。岳离飞坐在桌边安静的给七哥斟酒,七哥唱曲时,她眼睛一眨都不眨,托着下巴满脸崇拜。就差眼中冒出两颗红心。
趁着自己还没醉,我得先把正事儿说了。我揉着脑袋,打望陵山凤青麟那儿说起,一直说到来蛊林取烟霞草来。说了许久,口都干了。好不容易说完,我抬手喝了一杯酒,不满的瞪着七哥质问:“在大翼时也不出来打声招呼!吓得我以为你被五哥害死了呢,担心了老半天。”
七哥笑容淡了下去:“若不是我及时抽身跑得快,你以为他真不会杀我?……那一阵子,我隐在大翼想救四姐出来,没想到又遇见你被劫。跟着一路去了绍国,也没周全救你出来,让你受了许多苦。”
“四姐她……展颜后来跟我说……”我艰难开口。
“我知道。罢了,那样也好。”
见气氛低落,我赶忙笑着举杯向岳离飞:“对了,七嫂,你怎么和七哥认识的?江湖上都把你传得跟个女魔头似的,早知道我应该摆个台子压你的宝,可是要赚翻天了。”
岳离飞腾的一下红了脸,低声说道:“我倒想是那样,都怪我不争气。”见七哥要张口,她又抿嘴笑笑,往七哥身边靠靠:“杞哥哥,你跟九妹妹说。”
好恩爱啊。我舔着嘴唇羡慕无比。
七哥哈哈大笑。
望陵之后,见凤羽白带了我去,七哥便回了大翼。时值北国与大翼开战,战神展颜不负虚名,带兵疯子一般日夜不休、满大翼横充直撞。五哥自不是对手。这一场灭国之战,几天便结束了。
那几天大翼遍地哀号,不是谁家的帐子被兵马踏平,便是谁家的男人又被强行拉走参军。七哥便是那时,听到了岳离飞在哭。
“我哭,是因为那天是爹爹的忌日。”岳离飞小声插嘴。
七哥怜爱的搂搂她的肩:“冥冥之中,老林主还是惦记着你,给咱们作了媒。”
七哥见岳离飞哭得伤心,便以曲慰人。岳离飞也不好白听七哥的曲,七哥在望陵一战中受了伤,岳离飞带七哥进林养伤。两人朝夕相处,互生情意。
岳离飞那日哭,一半是为爹爹,一半是为自己。
林主去世,作为唯一的女儿,岳离飞理所应当的成了新林主。可是往日有爹爹宠溺,她只知玩耍,不曾学得丝毫武功,更没有能力率领众人。林中总有人不服。若不是龙叔与丁落几个忠实家仆压了头,林中不知有多少人想要起义闹事。
七哥进了林子,帮岳离飞立了威信。林子里才渐渐太平。因林中人只擅养蛊,武功平平。七哥又安排人到处传岳离飞的恶名,使人不敢接近蛊林,以保林子平安,远离世事烦扰。
“怎么立的威信?”我有些好奇。
“我翻了爹爹留下的书,养成了一只毒蛊。杞哥哥又帮我想办法,让我把蛊毒顺着章棕木剑发出来,这下子,林子里的人都服了。这些年,我也没闲着,跟着杞哥哥学了不少的武功,又每日都学爹爹留下的书。我一定不让爹爹失望,总有一天,蛊林不需要我们装神弄鬼、胡编乱造,能堂而皇之的站在江湖中,让人不敢来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