噗!“没事没事,呛着了。”我慌忙擦着嘴边:“绵藤,我让你买的马,挑着好的了么?”
“没。”绵藤摇摇头:“这两次的集市上都没有合意的,想你们从绍国回北国,怎么着也要走上十来天,没个得力的马可不成。容我再去寻寻。那……咱们皇上那儿,还去不去道个别?”
我摇头:“不了不了,我……我不知道说什么。不过,我得去跟师父道个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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见师父那会儿,我有些不好意思。
秘谷中溪水潺潺,时不时传来一两声苏沐的嚎叫。这是无比诡异的场面。
师父端坐桌前,满意的品着我冲的茶。
“你养的小蛊,不错。”伴随着又一声恐怖无比的惨叫,师父将茶轻轻放下:“说吧。”
我挺直腰板,跪在地上:“师父,凤羽白的病好了。我打算跟展颜回北国。”
“嗯。”
“师父,我打算将功力全传给凤羽白,将武功医毒的书也全给他。”
“嗯。”
“师父……我食了言,没能留在他身边,我……你打算怎么惩罚我都成。”
“谁敢罚我媳妇?”不满的声音从背后传来,展颜大步流星走进门,一把将我拉起,朝师父不满的瞪着眼睛。
“你怎么来了?”不是睡觉呢吗?关键你来也罢了,面部表情很不好啊!我暗中拉拉他袖子,别有用意提醒:“展颜,这是我师父。快,给师父行礼。”
展颜置若罔闻,体贴给我揉着腰,柔情似水的看着我的眼睛:“媳妇,不是跟你说了吗?腰不好,就别总是跪着,累着了为夫又要心疼了。记住,你跟了我,日后只有别人跪你的份儿。”
我咬着牙再次好脾气的跟他笑:“展颜……见、过、我、师、父。”
“就是你小子,抢了我孙媳妇?”师父上下打量。
“抢了!以后她就是我媳妇!我疼着她,惯着她,将她放在心尖尖里。她要什么,我就给她什么,绝不让她受委屈,让她成天高高兴兴!是不是,媳妇?”说完他仿佛尤嫌不够,又在我脸上“叭叽”亲了一口。
我彻底无语。但是我其实心里很甜蜜。
“油腔滑调。”师父年岁大了,想是对这种小青年间的恩爱,内心很抵触。
“真心实意。”展颜咧嘴笑着,又更紧的搂搂我:“媳妇,别怕,为夫以后护着你,就算你没有武功,也没人敢欺负你。”
“听说,老太婆早年间那颗勿忘丹,就是给你小子吃了?”师父嘴角隐约见笑意:“她就是这毛病,被人一两句好话哄高兴了,什么都舍得。”
见展颜挑挑眉又要说话,我赶忙暗中将他狠狠一掐。他看低头含笑看我一眼,终是忍住,安慰般轻拍我的背。
“阿九,你既出了谷,想去哪里,便去哪里。我那孙儿不勉强你,为师也不勉强你。”
我垂下头,恭敬听着。
“……你将那孽徒逮了来,为师很高兴。听说这小子也颇有功劳,也罢,你的武功留着,若哪天他气了你,你也不需同他客气,狠狠收拾他便是。”
咦?不没收我武功了?这样我又可以接着当天下第一了。
展颜好像比我还要高兴:“快,媳妇,还愣着干什么,快谢过咱师父啊。”
……这人怎么可以这样见风使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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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怎么找来的?”出了谷,我问展颜。
“棉藤将我晃悠醒的。说是让我来见家长。”展颜笑咪咪,因用轻功使足了劲而大喘着气:“媳妇,这是你娘家,我好歹也要来拜会拜会。好家伙,那秘林里的桃树阵可真难走,不然我早就到了,何苦用你给那老头子陪笑脸。”
“那是我师父。”我好言解释:“没他,我早死了,被你给吓死了。”
“少来哄我。绵藤早告诉我了,你的病就是喝了那老头子的绝情汤得的,跟我没半点关系。”展颜搭着我的肩膀朝药店走:“媳妇,这回我对你唯一的些许愧疚便没有了。等我病好了,嘿嘿……”
进到屋里,我和我的小伙伴展颜同学,一起惊呆了。
绵藤见我们进来,热情的指指座位,又去厨房接着端菜。
“怎么回事?”我悄声问展颜。
展颜盯着那一桌子各种肉菜,俯身在我耳边轻声答:“他问我为何近几日精神不济,我便告诉他,我馋肉,馋得都要……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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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夜,我做了一个十分奇怪的梦。
临睡时手上搂的还是展颜,到梦中却又变成了凤羽白。
仿佛画面在快放一般,从赏月园初见开始,一幕幕都在眼前飞闪而过。梦里,我又将以前做过的事重新做了一遍。
“公子,公子,你跟我好吧。”
“不行,绫罗,你走吧,我要去当太子。”
那个声音飘飘渺渺,渐行渐远,我便玩命的追。追得气喘吁吁,终于又离那人的洁白衣衫近了一些。
“太……太子,太子殿下,这回行了吧,你跟我好吧?”
“不行,绫罗,你先去北国,我当上皇帝来接你。”
还没等看到他的脸,周遭的景致又变成了古朴厚重的战野。我眨眨眼,身不由已被推进一间屋子。
心机宫?脚一落地,我便熟练的推开门,出了院子,穿过花园,顺着落英湖跑到夜阑殿,冲出日光殿再跑到斥合殿,最后从宫门口拉住匹马一跃而上:“回绍国!”
我一定是吃了暴走卡。马上颠簸的同时还在不停的做着奔跑动作,最后终于跑到了绍国皇宫,皇宫好大,我哪里都不认识,便顺着最右边的路跑个不停,最后误打误撞进了未名宫,一把抱住背对着我的高大身影:“皇上!这回我可抓到你了!”
被抱住的人轻轻动了动,在我怀中转身,一身明黄的龙袍晃得人睁不开眼,怎么也看不清他的脸。我怕他跑了,抱得愈加紧,他也不说话,只是轻轻将我手臂拿开,我再抱回去,他再拿开。我们都无言的执着于这个沉默的游戏,几次三番后,他终于忍不住扑哧一乐,在我耳边轻声说:“媳妇,以后能抱一辈子呢,不差这一会儿,啊,乖。”
咦?这人不是凤羽白?这个声音好耳熟?
只这一下愣神,屋里便没人了。我站在原地焦急的绕着圈,四处都找不到门。正急得乱转时窗外砰然几声炮响,接着便是没完没了的花炮礼炮火箭炮窜天猴,我拉住一个站立在旁的小宫女:“发生什么事了?”
“回姑娘,今儿是皇上登基的好日子,正庆典呢。”
“谁是皇后?是不是苏明婉!?”妈的,我又晚了一步!我急得要跳窗户:“放我出去!这回不能再让她争了先,我要当皇后!”
“皇后娘娘!皇后娘娘!”顿时有人轻声叫我。我心里一喜,咦?这么快?
随着越来越多的人涌进,屋中顿时被塞得满满的,满地的人纷纷跪下给我磕头:“皇后娘娘!皇后娘娘!”
我开心的咧个嘴,一一叫她们平身,她们却置若罔闻,还是没完没了的给我磕头,每磕一下便叫一声皇后娘娘,一浪更比一浪高。连绵不绝的皇后皇后一波又一波的朝我袭来,越来越近越来越近,最后甚至还有人轻轻上手推我!
“你们……太放肆了!”我怒吼着睁开眼。
哇!
屋中的景象吓得我一下子坐起来,有些冷,低头看看,呃……捞起被挡在胸前。
世界一下子,寂静了。
噼啪,噼里啪啦噼里啪啦,轰!巨大的炮响将众人定格的脸又唤醒,打头的几个喜婆眉飞色舞走上前来。
“启禀娘娘,这是特意从北国为娘娘量身订做的喜服,从里到外共是二九一十八件,取二人永久为好之意。”
“启禀娘娘,这是新打的全套头面装饰,图案选得是龙凤呈祥,与皇上佩戴的坠子玉簪是一套。共是大小七七四十九件。请娘娘选喜欢的戴。”
“启禀娘娘,这喜鞋是三十个缝娘连夜赶出来的,用得是极细的琉璃线,夜间都闪光。上面的图案是宝石雕刻,共用了一百块大小不一的宝石,雕出了这一对并头鸳鸯,真正是百里挑一!”
“启禀娘娘,吉时已到,请娘娘梳洗上妆,穿衣上轿!”
梳洗上妆,穿衣上轿!梳洗上妆,穿衣上轿!
被一个高壮宫女奋力扭着头发的时候,我疼得尖叫了一声:这不是梦啊?
喜婆们顿时眼中含笑:瞧咱们娘娘高兴的。
……
“展颜呢?”
“启禀娘娘,皇上也在梳洗呢。”
……
“展颜呢?”
“启禀娘娘,皇上也在更衣呢。”
……
“展颜呢?”
“启禀娘娘,皇上跑不了,您瞧您急的。”喜婆们含笑答。
……我大概可以不用上腮红了。
出门的时候,我焦急难耐的一把将头上喜帕扯下。
马上的展颜,红衫如火,黑眸如星。他的身后,数千匹马整齐排列,将街道挤得水泄不通,各个马头都糸着大红绸。临街的房屋门面全都挂起了大红灯笼,十里长街,灿然如火。
炮声,曲声震耳欲聋。不时有礼花噼啪作响窜到空中,晴朗的天不时冒起一两处光闪。
“媳妇,我来娶你。”他说得无比郑重。
“你……你弄这样阵仗,太破费了,我本来叫绵藤买两匹马的。”怪不得绵藤几次买不来,原来是早被收买了。
展颜挑挑眉,怒其不争:“媳妇,你跟了我,能不能上点档次?”
我忍俊不禁:“你太高端洋气了。我……我很惊喜。”
他笑笑,俯身朝我伸手:“媳妇上马还是上轿?”
马背上的风带得头发随风飞舞,展颜一手有力抓紧缰绳,一手牢牢将我搂在他身前。
“媳妇,咱回家了。”
“回!”我豪气万千的夹夹马肚子,马儿飞驰,很快便将众人甩在身后。
跑着跑着,展颜的嘴巴凑近些:“媳妇,回了家,有肉吃么?”
109、结局番外【全文完】 ...
【太监李景】
李景的日子,过得特别里外不是人。
“景公公,到时候了,咱叫皇上起……还是不叫,”小太监无所适从。
“叫,不叫,”李景颤着胆子,肥圆的脸蛋上,赘肉都抖了三抖。
叫了也挨骂,不叫也挨骂,姑且……豁出去,先偷听个墙角吧。
“媳妇,醒醒,亲我一口,我要去上朝了。”
几经晃悠,皇后娘娘温柔的声音懒懒传来:“……别晃我……没睡醒呢,王八蛋。你起就起,叫我干嘛,还让不让人活,我现在腿还酸着呢……你……你……唔……”
现在绝对不能叫。非礼勿听,先等等再说。李景将耳朵收回来,朝小太监做了个噤声的手势。
“媳妇,甜不甜?”亲够了,展颜搂着怀里的人,舔舔嘴唇意犹未尽。想起昨晚旖旎风光,心里又痒痒起来。她还撩拨他,还说她腿酸……这绝对是再明显不过的勾引。
“小九九,再来一次吧。”复又将嘴贴上去。
怀中的人本昏昏欲睡,听了这话猛的睁开眼:“咦?你昨晚不是叫我小六六?”
“都一样。你若两个都喜欢……不如以后就叫你六九,好不好?”展颜宠溺的紧了紧臂弯,真是怎么稀罕都不够。
“六九。”皇后娘娘郑重的重复一遍,盯向展颜的眸子。
“喜欢吗?”展颜咧嘴笑了:“只我一人这么叫你。”他不知情……他的眼里装满了纯善与无辜。
“……滚。”皇后娘娘打个哈欠,复又闭眼接着再睡。算了,还是别给他讲了。不然下场会很可怕。
听得里面传来哈哈大笑,李景终于出了一口气。行了,这回可以了。见大公公点头,小太监清清嗓子:“皇上,请起吧。”
虽一夜辛劳,展颜却神清气爽,临出门含笑回眸,看了看垂帘紧闭的龙床:“都安静点,让皇后娘娘多睡会儿。备足了热水,一会儿她起来要洗澡。”
媳妇,趁着白天没事好好歇歇,晚上你又要劳累了。
“禀皇上,绍国药谷来信,下月药谷医仙八十大寿,请皇后娘娘去药谷一聚。”
“不去!”展颜立时眉头一拧。
“是,皇上。”展信笑吟吟点头,顺从的说:“那臣便回说,不去。”
“等等。”展颜纠结片刻,大手豪迈一挥:“去!为什么不去!”
【药谷绵藤】
“听青师父说,过几日是祖父八十寿辰?”龙椅上,凤羽白声音温和清朗。
“回皇上,是。谷中已发了消息,请众弟子为师父祝寿。”绵藤恭敬答。
师父长年隐居秘谷,师兄师姐居于山上,花藤漂泊在外,阿九远在北国。这回借着师父大寿,药谷可以好好热闹热闹了。
凤羽白微微一笑:“朕既是谷中弟子,又是祖父外孙,于情于理,都应去的。”
绵藤微微一怔,转而答道:“皇上国事烦忧,药谷未敢叨扰。”怎是未敢叨扰,明明是……是他自己说,与师父,不当一家人了。
那还是几年前,眼见着阿九要跟展颜回北国,凤羽白找了绵藤,赶在她来之前,先一步到了药谷。
他求师父,让阿九自由自在的走。
“谷有谷规不假。但师姑已治好了羽白的病,又托绵藤师叔将武功医术毒术的书尽数给了羽白,并未违逆祖父之托。还请祖父不予责罚。”
“师姑”两个字,原来出口竟这般绝情,生生将凤羽白剜得血肉淋漓。
“她得了药谷功夫,又不能护我外孙。师徒一场,我并未想难为她。她若走,只管走,功夫却要留下。”师父凝视着跪在地上的当今皇帝:“羽白,咱们祖孙三人都是这德行,重情重义,轻自己。”
听了这话,凤羽白好看的笑渐渐浮上苍白的面容:“何来轻自己一说,她若如意,便是羽白最大的如意;她若平安,使是羽白最大的平安。”
师父听了这话,想起往事,本有唏嘘之色,偏巧此时苏沐叫声传来,绵藤心中暗叫不好。
果真师父眼中闪过一丝凌厉。“我却不能眼睁睁看着自家人再受委屈,将她武功给了你,别的事,再不提!”
“若如此,我凤羽白,便不当外公的外孙了。这样便没自家人受委屈一说。”话一出口,绵藤惊住了。
师父何曾受过如此威胁,神情当时便变了一变,一言不发,怒色拂袖而走。
“皇上,您请起来。容我再劝劝师父,阿九是师父看着长大的,师父也必不会那样狠心。兴许只是一时气头上,话才说得重了。”绵藤的话,凤羽白好像听着,又好像没听着。愣了一愣,抓住绵藤半只胳膊,清亮的眸子有一瞬间的失神:“她……你瞧她快乐么?”
那冰凉的手抓得异常紧,绵藤据实答:“两人整天形影不离,时时笑谈。”
这是实话,凤羽白端正神色,从容而笑:“是了,我是听到的,一聊就是一整夜。她以前常忍着憋着,如此总算肆意了。哪怕是受欺负,也打得过他。”
他走时又恢复了以往风度,神色轻淡,目光深静,叫人辨不出喜怒。只是偶尔一声止不住的轻咳,让人听了,平添几分萧索。
【太子凤玄】
长到五岁,这是凤玄第一次出宫。父皇说,带他去给祖爷爷拜寿。并嘱咐他,祖爷爷以前生了父皇的气,要他好好哄哄祖爷爷。
怎么哄呢?是背三字经?还是将刚学会的马步站给祖爷爷看?要不还是画个画?
父皇最喜欢画画,母后的星月宫里就全是画。
可惜母后走得早,都没跟自己玩过。要是母后也如将军夫人那样美丽温柔就好了,墨将军和将军夫人常进宫,每次来父皇都叫上自己和他们一处玩,将军夫人对自己可好了,不光陪着自己玩,还拿好吃的,还有新衣服。
药谷真热闹!阿牛哥哥也来了!阿牛哥哥满谷跑,总能找着最好玩儿的药草。
“太子,你来,那块空地上,有个坟,你敢不敢去看?”
有什么不敢!凤玄当然敢了。跟着阿牛跑过去,阿牛却不敢再朝前走了。“嘘,快躲起来,那里站着一个仙女。”
有仙女?树后的凤玄忍不住偷看:“哪里是仙女,这不是刚才给祖爷爷拜寿的漂亮姑姑吗。”
糟糕,父皇寻来了,听到父皇声音,凤玄将自己藏得更隐蔽。父皇若是知道自己乱跑,会说自己吧?
听见父皇的声音,漂亮姑姑转过头,瞪着大大的眼睛,好像有些紧张。
父皇此时却不急着寻自己了。
“天冷,怎么没在屋里呆着?”父皇温言问。
漂亮姑姑指指那个坟:“来看看师娘。”
父皇便陪她一同站在墓碑前,两人好半天不说话。过了会儿,风吹大了,父皇又咳嗽了。漂亮姑姑看看父皇,轻声问:“害了风寒?”
父皇点点头,笑答:“这两天嗓子紧,回屋喝杯茶水便好了。这里冷,看过了便回屋吧,听闻花藤带了好茶。”
看着两人慢慢朝屋里走去,凤玄惊得张大了嘴:天啊!父皇竟然撒谎!他明明咳嗽很多年了,一直在吃药!他竟然骗人!回宫要把这个秘密告诉无影姑姑!
待父皇走远,凤玄也想偷偷跟着回屋,阿牛哥哥却拉着自己偏要找稀世药草,说吃了会长生不老。怎么办?凤玄计上心头:“阿牛哥,你不是说自己是火眼金睛孙大圣吗?你名头这么响,你去找,我等你的好消息!”
快步跑回屋,正巧能喝上一杯热呼茶。凤玄坐在父皇身边,听屋里的姑姑叔叔们聊天说话。
阿牛妈妈似是跟漂亮姑姑很熟悉,两人拉着手,说个没完。父皇的两个师父同祖爷爷一处品着墙上的画。绵藤花藤两个叔叔正在给大家冲茶,花藤叔叔边冲边说起自己在塞外的见闻,父皇安静的听,用手中的热茶捂着手。
阿牛哥愣头愣脑冲进来那会儿,声音叫得比谁都大:“太子!你不跟我一起,太没意思!什么火眼金睛孙大圣!没有你陪着,我真白白担了那虚名去!”
“咣当”一声,谁的茶杯碎了。父皇的手微微抖了一抖,里面的茶险些都洒了出来。
“可烫着了?”见众人都围着那漂亮姑姑去问,凤玄也挤上前去凑热闹。
“没,手滑了。”漂亮姑姑脸有些红,眼睛也不敢抬。
一定是打碎了茶杯,怕大家说她。一定是。
凤玄心里想。
【谨言无影】
“皇上自己还是懒得服药?”阿碧找了一个干净瓷瓶,将药丸一个个放进去。
“可不是。”无影叹口气,轻轻按着自己的肋骨处:“我这几年上了岁数,旧伤总疼。皇上知道,给我开了几副药。治别人还好,他自己的病,却总是不当回事,不然何至于拖了四五年。”
阿碧想起了什么,愣神停了手中的活儿:“本不是什么大病……怕是不想治吧。上次在药谷,两人见了面,我瞧着……皇上已是好了。”
“好了?”无影苦笑:“回来便不停咳了四五天!只将自己关在星月宫里画画,还不知哪里捡来一个碎杯子,放在桌上粘个没完,手都扎破了。后来粘好了,高兴得什么似的,连连自言自语,说讨了个破镜重圆的好彩头。”
阿碧心头一阵难受,将装好药丸的瓷瓶递到无影手中:“娘娘那头,我问过了,展颜待她倒是真好。”
“怎么好的?”无影好奇。
“师父做寿,只请了谷中徒弟。不想第二日一早,展颜便骑马赶了过来,大张旗鼓说来接自己皇后回国,恐皇后一人长途跋涉辛劳无趣,自己安排完国事便马不停蹄来接,顺便回去的路上游山玩水。”
“她怎么说?”
“没怎么说,你还不知道,当着那许多人面,里面还有那一位,她很有些不好意思。只是我瞧,两人还是恩爱得很,展颜只瞧着她呵呵笑,任她白了几眼也不恼。”
无影黯然片刻,回宫的当晚,便有些按耐不住。
“皇上,今儿我去了山上,从阿碧那里拿了些药来。”星月宫里星月如旧,孤寂如旧。
“知道了,朕想着吃。”将纸铺平,凤羽白轻轻下笔,开始描画那再熟悉不过的眉眼。
“皇上,属下有话想奏请皇上。”无影有些急。
“怎么了?”还是不急不缓的声音:“朕听你的话了,朕想着吃药便是。偶尔咳几声,没当回事而已,不是大病。”
“皇上,她已是北国娘娘,如今过得也不错。她都放下了,皇上也放下吧。皇上您还年轻呢,您再娶位皇后吧。”
无影跪在凤羽白脚边,这些话堵在心头,堵得人心里难受。
半晌无声,只闻墨香。
放下笔,凤羽白凝视着桌上那人的巧笑倩兮,又瞧瞧屋中挂着的数千幅画像:“你是知道的,她等了朕那么久,朕也不好让她白等,总要还了她才是。”
“这辈子剩下来的时间,朕便等着她。下辈子能等着,朕也知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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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要说:亲,你看到的,就是本文大结局啦。
很开心有你的一路陪伴。
留评的,收藏的,还有默默看文不冒泡的,都很感谢。
撒娇卖萌的话就不说了,主要是我也不太会说。内敛脸。
如果看到最后还比较满意的话,咱们继续下一本吧,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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