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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摇摆大红 当前章节:14837 字 更新时间:2026-6-27 04:51

不知为何,心下竟松了一口气。

悄悄向小白看去,他只微笑着转着茶杯:“临近年关,倒都是喜事。”

苏老爷深吸一口气:“我拟奏请皇上,人老愈发思子,小墨在边关日久,如今可否换回倾城当差,以慰亲心。”

林羽白不说话,只用那长长的手指在桌上轻点,眼只瞧着窗外的雪。一阵风来,火炉里火苗窜动,噼啪作响。

“如此一来,真是喜上加喜。”

两人再不说话,各怀心事。真正是围炉赏雪了。

这样的雪下过几场。大年三十那天,喜讯便传来。

皇上下旨:林羽墨年少英勇,驻守北方多年,边疆太平,已成大器。调回倾城,封护国大将军。

林老爷接旨时目光平静,面无表情。林夫人却激动异常,双眼含泪。

一时间林府热闹异常,宫里人走后,倾城各家都派了人来贺喜。苏府的,李府的,平素和林老爷交好的更是亲自带了家眷来,此方唱罢我登场,搅得一顿年夜饭是吃得断断续续。

回赏月园的路上,满城花炮响起,各种各样的礼花在天空中炸响。我同明月兴奋的左看右指,前面的林羽白见我们高兴,也抬头观望了一会儿,然后喃喃的说:“凤舞二十年到了。”

林羽墨从潇城回来,却已是正月初八了。

十五之后年才算过,因此不急着走马上任。每日里也无所事事,除去拜访各家迎来送往外,便只赖在赏月园里。每天去了哪儿,回来都要学上一番。

“赵家那个姑娘叫什么芷的,以前就不爱说话,如今变得更小家子气了。见我去又是躲又是偷看,等我看她,她却又跑了。这女孩子的心,当真是难以捉摸。”

“苏明扬和我们兄弟差不多年岁,怎的那般老成,今日去苏家,见他跟他老爷子站在一起倒像兄弟俩。他家老爷倒还和蔼,他却老祖宗似的,板个脸不苟言笑。只听闻妹妹回来了,才眉眼中露出些许轻松。”

“多年不回,倾城里的姑娘小姐怎么变了个样儿。倒是比以前爱描画些了,穿着打扮也好看许多。倒是比潇城那里禁得起看。以前小时候看着不怎么样的女孩儿都长大了,真是女大十八变。”

“今日在街上遇到武三素了,国舅爷好大的排场!只是出个门,便是十二人轿,前后更是仆人无数,好似娶媳妇一样。满街里只见他了。”

“哥,你平日里也出去转转,别总呆在家里。如今倾城比以前又好了许多,十里街变宽了,街上商家无数,又新开许多店铺酒馆,哪天我们去乐上一乐。”

十里街?那不是我以前常混的地儿么?香秀阁就在十里街上。那是倾城里的商业区,一条大道东西贯通,说是再往前走还连着皇宫呢。可惜我以前忙于事业,只转过几次。听林羽墨说,便又心痒了起来。

林羽白倒是不为所动,只在轮椅上摆出一个安稳的姿势。

若是真瘫痪起不来倒还罢了,一个大好青年,一双好腿,天天还能窝在轮椅上假装残疾,门都不出,这是种什么样的精神……病啊。

林羽墨见林羽白不搭茬,便招手让我走近:“绫罗,我问你,大哥平日里都做些什么,是不是还写些酸诗?”

酸诗?倾城里的公子小白啊,四岁能诗,广为流传啊,怎么到你这儿就成酸诗了呢。我忍不住一笑。

见我不答,林羽墨转向林羽白:“哥,我还记得小时候你总是和一堆公子小姐吟诗作对的,现在这些人都各忙各的了。”

林羽白眼神飘渺,若有所思:“是啊,为官的为官,成婚的成婚,嫁走的嫁走,小时候的事,怕是都不记得了。”

“谁说的!我都记得。那时清姐姐是诗社老大,总是招了许多人来一起玩儿,不是论诗就是画画。因我不太会,每次都是急急的跑了。你却总是被一群小丫头围着。”

林羽白听了这话,浅浅微笑起来,好看的嘴唇边也笑起了两个小窝窝。当年被群追的回忆席上心头,怕是美得不行。美了一会儿,又自嘲般摇摇头,谦虚的说:“如今总不再看,手却是生了,连这丫头诗也写得比我好了。”

我?我暗中吐吐舌头,我那是抄的啊。

林羽墨猛然想起什么,直对着我说:“对了对了!不说我倒忘了,你中秋那天说的话父亲倒是很乐意听,还说你文才好。你那诗叫什么名字?”

你们聊你们的青春年华不挺好,干嘛引到我身上。我无奈的小声答:“……明月几时有。”

“明月几时有。”林羽墨重复一遍,又呵呵笑道:“你再作一首,给我听听,你还会什么?”

我忙摆手:“不会了不会了,就这一首。嘿嘿。嘿。”

林羽墨还要说什么,一旁只听不语的林羽白却突然发了话:“你就别谦虚了。若作得好,正月十五便带你们去看花灯。你不是愁银子多了没地方花么?”

看花灯?我一听来了劲头,是不是元宵节,猜灯迷啊?一整条街都是灯,满满的都是人,小姐公子芳心暗许借着看灯谈情说爱啊?

好有趣啊!!我要去我要去!我忍不住咧开了嘴。一见我这样,林羽墨放声大笑起来:“哥,你瞧这丫头,一听看灯,来了精神。”

林羽白也忍俊不禁,嘴角只勾起了迷人的微笑看着我。我忙心里搜罗着,还会背什么诗啊。口头上又接连稳住他们:“公子……你们别急啊……我作得慢……容我想想……”搜索了一遍,找出一个元宵节的,便赶忙背了出来:“去年元夜时,花市灯如昼。月到柳梢头,人约黄昏后。今年元夜时,月与灯依旧。不见去年人,泪湿春衫袖。”背完便得意的看着他俩:“怎么样?可以去了吧?”

林羽墨只看着林羽白,林羽白慢悠悠的品着诗:“……不见去年人?还泪湿春衫袖?”

我心一沉,见他牢牢盯着自己,忙陪笑解释说:“我就是想表达一种……特别想看灯的心情……”说完,不安的看着他。

一旁的林羽墨倒是急了:“怎么样啊哥,那天一起去玩玩吧?”

林羽白别有深意的看了我一眼:“去。去见见去年人,省得湿了春衫袖。”

呃……我能理解成他想去见苏明婉么……

作者有话要说:  

☆、元宵佳节

元宵节终于在翘首企盼中到了。我激动得无以复加。

以前有得是时间出门,倒爱窝在屋里。现在出不去,又疯狂的想去外面看看。人性本贱,永不知足。

我带好银子,特意精心打扮,终于可以出门逛街啦!真Happy哦耶!

吃晚饭时林羽白仔细看了看我,然后优雅的长手指轻轻挥挥:“去吧,让清风来,你别伺候了,小心这身新衣服碰脏了,糟蹋了这样好的春衫袖。”哇,哥,你是在吃醋么。我乐颠颠的站去一边数银子。

林羽墨看看我,又看看林羽白,洞察般的一笑。

林府出来往前再走一个路口便到了十里街,我掀起马车上的窗帘往外看个不停,十里街灯潮如海,人头攒动,热闹非凡。空气里都是人味儿。真好!

旁边的明月看我头都快伸出去了,也随我朝外看去。与我俩的没见识相比,对面的林羽白林羽墨就体面多了,只稳当坐着。到了街头,清风将车停在一处安静所在,一行人便下了车。

将林羽白安顿在轮椅上,我便急着要走。谁知林羽白紧紧披风的带子,对我们说:“去吧,我同清风在此等着,你们别走远了,玩一会儿就回来。”

啊?你不去啊?还没等我抗议,林羽墨便急急说:“那怎么行,哥,都出来了,你就跟我们一起去热闹热闹。”

林羽白只轻笑着说:“街上人多,我行动不便,还是不去挤了。”

“有我在,你还怕被人挤跑不成!不然,咱们兄弟去酒楼里喝酒赏月去。福祥顺的桂花酿,此时喝来最好不过!”林羽墨不由分说推车便走。

我在旁笑嘻嘻的帮腔:“走喽!明月快来,咱俩在公子左右护驾,保准公子一路绿灯,直达福祥顺!清风,前边开路呀!”清风见小白不再反抗,也只得快步走上前,却避开街中人多处,偏从街边走。快是快了,可是看不清各色花灯。我一心二顾边走边伸了脖子看,勉强看个走马观花。

福祥顺是个挺大的酒楼,里面人声鼎沸,谈笑声络绎不绝。我们进了一楼厢房,窗外便是街,林羽墨要了酒果,便拉开架势要一醉方休。

明月拿起一块桂花糕举到我前面:“绫罗,你不是喜欢吃这个吗。你尝尝,这儿的比咱府里做的好吃。”我接过边吃边瞥着窗外的人流,心里痒痒不已。

林羽白解了披风,向明月笑说:“快带她去玩玩吧,这一路可把她急坏了。”哇噻,公子开恩了。我乐开了花,忙向小白献好:“公子,我去给你们夺灯去!你们慢慢吃,慢慢喝啊!”

见清风顶了我的差,站在桌边添酒伺候,内心感激不已,也笑脸上前去:“清风,你伺候好两位公子,我也给你夺一个灯回来!”清风微微点了点头,也不言语,只管倒酒。

我拉了明月兴冲冲跑出去。

哇哈哈哈!我自由啦! 我使劲儿深呼吸了几下。心里美得想放声大唱。瞧瞧,这么多人!

明月怕人多挤散我俩,便紧紧站在我身边,这会儿见我只顾着陶醉了,便说了句什么。街上热闹,压根听不清。见我疑问的看着他,他便离近耳朵,大声问着:“我说,你夺得来灯吗?”

夺灯,是绍国元宵节传统。各商家摆了花灯在路边,灯上或是字谜,或是谜语,或是求诗求对。答对得灯,不对买也行。大家为图一乐,花钱的少,答题的多。但简单的题会答的人也多,所以往往要抢着答,谁快归谁,所以叫夺灯。

见明月质疑我的实力,我很不满的白他一眼:“姐姐有钱!夺不来就买!”

说完,便拉着他一家家看起来。

要说古人这做灯的技术,可比现代人要细致多了。一盏盏灯都是精雕细啄,本着对消费者负责的态度,力求完美。有八角玲珑灯,有圆灯,垂线灯,走马观花灯,我一心想给林羽白挑个最好看的,便一家家比对,一路看过来又一路看过去。

为了怕明月无趣,还买了各色小吃让他捧着。一两银子还没花一半明月的双手就已经拿不过来了,哈,有钱的感觉真好。

前面一家店人比别家都多,大家都指指点点什么。我也挤上前去看个究竟。顺手看去,原来是一盏美人灯。

呵,灯倒是简单,只四面四美人。

那美人画得却温婉秀丽,栩栩如生,眉目含情般仿若要走下来一样。

美人身边分别提着四句小诗。虽字不能与林羽白相比,但也端正有神。更胜在有诗有画,美人就更添几分风雅。嗯,这灯不错。宝剑配英雄,美人配帅哥,这灯给林羽白才叫得偿所归。

我一手摸银子,一边去看灯旁的字谜:四诗并一诗,抱得美人归。

再向灯上看去,美人举酒,题:举酒问情人间月。美人独立,题:含情眉眼孤独月。美人歌舞,题:轻歌慢舞锦绣月。美人端坐,题:感时伤怀忧心月。

月月月的……我脑中搜索片刻。这不是送上门来的吗?看过《还珠格格》的筒子们都很熟悉呀。

我忙挤至人前,大声背去:花间一壶酒,独酌无相亲。举杯邀明月,对影成三人。我歌月徘徊,我舞影零乱。醒时同交欢,醉后各分散。

……其实我背不全。

一首诗背完,只听得轰然一片叫好声,甚至有人还给我鼓起了掌。我得意非凡,只看向那灯后老板,老板思虑片刻,便摘了灯笑说:“姑娘大才,此诗切题得很,此灯为姑娘夺去。”

我心里高兴,正欲伸手去接,冷不防凭空多出一只手,抢在我之前将灯半路截了去,一个银铃般的声音俏生生响在耳边:“老板,这灯我要了。”说着,抛出块银子去。

我转头看去,原来是一个比我高半头的小美女,貂绒披风裘衣缕,金钗珠玉晃满头,一身奢华,满脸傲娇。讨厌,富二代什么的最可恨了。

老板接了银子左右为难:“不好意思啊这位姑娘,这灯已经有人夺了。”

“胡说!明明是我先拿到的。”说着,伸出纤纤玉手又扔了一块:“你嫌不够,再给你个好了。难得我喜欢。”

哇,足有五六两银子啊!周围人立刻议论纷纷。

老板为难的指着我说:“这位姑娘,不是钱不够,这灯,这位姑娘已经先夺了。”

小傲娇这才注意到我,高高在上的上下扫了我一眼。嗯,我虽穿了自己最好的衣服,奈何也只是棉布绸衫一套,光秃玉簪一根,和她自不能比。

她举起那灯照在我脸边,撇撇嫩红的樱桃小口笑了:“美人灯自然要配美人的,这灯配你,可了惜的。那边还有小猫小狗灯,配你这小丫头才合适。你就别跟我抢了,啊!”说完,得意的一笑,转身就要走。

哟嗬我这爆脾气!“站住!”我朝她大吼一声,小傲娇笑嘻嘻回过头来,举起灯挑衅般看着我。

我心里不满,看她那样子,反倒不稀罕骂她了。只冷笑一声好心好意的温言说:“这位美女,你外表风骚美丽,可是内心充满臭气。你若有本事就也作首诗胜过了我的,何苦拿着铜臭来显摆?是生怕别人不知道你人傻钱多么?”

小傲娇立时傻了,不敢置信又气急败坏的说:“你~说~什~么~?”眼看着脸就变了,完了完了,要变身了。周围的人开始低声发笑。

我一脸得意的看着她。小妞,出来混是要还的。当然,我偷诗,我也不是东西。可是为了小白,再不是东西的事儿,我也干得出来。

傲娇的脸越来越近,那扭曲的五官,冒火的眼睛,无一不在诉说着她的愤怒。正僵持间,一个慵懒的声音由远及近:“我的美人儿啊,你还要我等多久啊?买个灯也这么慢?”

不好,有同伙。

小傲娇听了这声音,脸立时又变成了委屈可怜状,转回头就朝来人哭去:“殿下,呜呜呜,有人欺负我。”

殿下?

我忙抬头看去,一个身材瘦削的男子一把搂住美人,转眼朝人群中看来。那人眉骨高,眼窝深,眼睛又极大,本也算俊俏,可眼睛却异常狠毒,看人时仿佛就要把人看死。

我心一沉,忙拉住身边的明月准备跑路。

这时顺着美人哭得颤抖的手指,那男子却已经朝我和明月看来。男子身后随行的五六人已经默不作声把我们包围。

周围的人见情况不对,纷纷急着走开。

我心莫名的开始发抖。又想明月会武功,跑还是不成问题吧,就去拉他,谁想明月一把将我拉跪在地,竟磕下头去。

明月?

我见状,更是忐忑。

“是谁这么胆大,敢欺负我的美人儿啊?”男子冷冷朝我们看来。

美人将头靠在男子身上,也一脸得意的看过来。

明月俯身磕头不止:“回大人,是我家表妹不知轻重,冲撞了小姐。我们给小姐赔礼了,小姐,我们该死,大人,我们该死。求您大人不记小人过,饶了我们这回吧。大人,大人……”

明月?你这是干什么?明月的一声声响头生生磕在我心上,我心疼的去拉他,他却不停。我又急又怕,手发起抖来。

男子冷冷看了一会儿,便轻抚美人肩膀,软语安慰着说:“美人儿别哭了,她既气了你,随你处置就是。不然一把割了脖子算了。”

我一听,更是吓得浑身拼命抖起来,身子一软,跪变成了缩。头脑中嗡的一声,只觉血气上涌,心里却无比清晰起来。我忘了啊!这是古代啊,封建社会啊,皇帝一句话可以要人命的啊!这人还是殿下,是不是国舅王爷皇子啊?林羽白也罩不住我了啊。

一时浑身颤栗不止,怕得都哭不出来,嗓子里只一声声呜咽。心里只有两字:完了,完了。

那美人看我这样,顿时不哭了,只俏声说:“殿下,她只怕你,刚才对我可是好凶。”

我听了这话,魂也没了,只随着明月磕头。

不知美人良心突发,还是想在心上人面前表现慈悲,看我怂了,便笑了:“算了,殿下,大过节的杀人多晦气!咱们还去泛舟赏月吧。”

听了这话身边磕头的明月连声大谢:“谢大人不责罚!谢大人宽宏大量!”

那男子只冷哼了一声,牵着美人手,带着众人慢慢走去。美人走了几步,轻声与男子耳语了什么,便回身跑回来。我心虚的看着她,她笑魇如花,却出手狠辣的甩了我两个耳光。恨声说:“贱人,看你还狂不狂!”

这回我只捂住脸不敢抬头,更不敢再说些什么。

眼见着一行人再次走远,至不见。明月起身扶我,我才发现自己仍然浑身发软,只拼命用胳膊支撑起来。攒了一会儿劲,才直起身。见明月脑门上血肉模糊,便哇的一声大哭出来。

鬼门关上转一圈,生来恍如隔世。

刚才买的零食全都散落在地,明月拍完身上的土,又帮我拍拍。见我哭,也默不作声。只是叹气说:“绫罗,你以后,这脾气,可要改改。”

我心疼的用手去摸他脑门,却又不敢碰,听了这话,更是哭得厉害:“我改!明月,我改!我再也不这样了。”

明月左右看看,拉着我往回走。走进人多的地方,心里安全了些。明月一路细看:“总算没跟来人。绫罗,你把眼泪擦了。一会儿回去,就说人多挤着了,我摔的。”

我忙使劲擦擦眼睛,揉揉脸,又挑一处光亮地方看去:“傻瓜,都成这样儿了,公子不会信的。”

“不信再说不信的,别让公子担心了。走吧,你只听我说便是。”

作者有话要说:  

☆、谨言慎行

回到福祥顺门口,我们再次互相审视了一番,整理了衣容。又确定没人跟来,才进了林羽白的厢房。

屋内暖呼呼的,林羽墨喝得高兴,大声笑着什么。林羽白安适的坐在椅子里,清风站在身后。还是刚才那些人,现在再看,心情却大不一样。

见我俩进门,大家齐齐看来。“咦?怎么两手空空就回来了?我们的灯呢?一个都没夺来啊?”林羽墨只瞧着我们手中。

林羽白却皱眉看着:“明月,头怎么了?”大家这才往明月头上看去。

“哎呀,别提了!”明月笑呵呵用手捂头:“街中有个舞狮的,大家都跑去看,我脚下一绊,再加上人一挤,竟然摔得这么惨。”见林羽白眼神向我看来,我忙也挤出笑,轻声说:“还好我跑得快,要不也摔了。”

说完,见明月强装笑脸,心如刀搅,怕自己装得不像露了陷,便低头不语起来。

林羽墨看看明月,又狐疑的看看我,再看看林羽白,又坐下喝酒,这次却不再说话。清风眼睛不停上下打量我们。林羽白徐徐仰头喝尽了杯中酒,便说:“玩也玩够了,走吧。”

一行人走出门来,我惴惴不安跟在最后。

俗说怎么说的?福未必不会双至,祸却一定不是单行。刚踏出门,就听一声清脆的声音:“白哥哥,墨哥哥,好久不见。”

这声音我很熟。

我给她化过妆。

我给她美过甲。

我给她讲过人生道理。

我还被她抽过鞭子。

苏明婉婷婷玉立,仪态万方的站在前方。

“婉妹妹,好久不见。”林羽白微笑回礼。

“白哥哥,你的腿好些了么?”苏明婉眼神中透满关切,又有着一丝伤心。她那样紧紧盯着林羽白,若不是知道她一直没来过没问过,我倒真以为她也深爱着他。

林羽白只轻声答:“家父请人瞧过了,说要静养。”

苏明婉点点头,情真意切的说:“白哥哥,你别心急……总会好的。”

林羽白笑着说:“让妹妹担心了。”

苏明婉只看着他不说话。两人就这么静静注视着,我在后面,看不到林羽白眼神,但见苏明婉的,已然已是痴了。

关键时刻,还是林羽墨一声轻咳,给力!苏明婉收回电眼,笑道:“墨哥哥上次来家中,走得匆忙,明婉赶回时却没见到。”

林羽墨干笑几声:“几年没见,婉妹妹更加出落得一表人才。”

苏明婉听了便风华绝代的笑了:“墨哥哥如此夸我,婉儿真高兴。墨哥哥再去府上,婉儿定要与墨哥哥好生聚聚。”

林羽墨正不知说什么好,苏明婉眼睛飘过来,“咦”了一声,指着我说:“这姑娘倒眼生得很……”林羽白只说:“是我的丫头。”

苏明婉听了,更加朝我看来:“以前在哥哥府中倒像不曾见过,你叫什么名字啊?”

我走到前面来,对着她行礼说:“我叫绫罗。”

“绫……罗?”苏明婉重复一遍,仿佛失了神,只怔怔看着我,下一刻却又笑容可掬看向林羽白:“这姑娘长相清秀,名字也好听。”

我低了头,又退回队尾去。心想着夜长梦多,别一会儿想起我来那就糟了。好在苏明婉那边已说着告别话了,便尾随着大伙一起走回车中。

一路无话。我心魂未定,心里杂乱无章,后怕得要命。不知该想些什么。只用手使劲剜另只手掌心。

终于回了林府。

林羽墨回了墨竹居,我们回了赏月园。回屋安置妥当,林羽白冷眼瞧着我们:“这回没外人了,说吧,怎么回事。若再编出什么骗我,便每人大板子,打到说实话为止。”

我忙向明月看去,正巧明月也在看我。林羽白更加来气:“你们还想串供!”

见公子真生气了,明月便低着头,一五一十的说了。屋里灯明火亮,明月头上的伤更触目惊心。红的,青的,黑的,一块块遍目斑驳。

我一直都仗着他曾欠过我一次情,便常常欺负他,有气也拿他出。现在对着他,又想起他许多好来。想到他平白无故被我带累成这样,鼻子一酸,眼泪又要出来。却怕更惹林羽白生气,又狠命憋住。

明月说完了。林羽白沉默不语。我俩也不敢再出声。

“是三皇子?”

“是。”

“你看好了?”

“决计不会出错。”

半晌,林羽白冷着脸对明月说:“你去上药。”

明月回身走,我想他一人不便,又想尽我所能补偿他,便也急急跟上:“我帮你……”

“你留下。”林羽白冷声说。

“我帮他……”

“我说你留下!”林羽白提高声调,抿紧了嘴狠狠的看着我。

我心里一颤。完了,他今天怕是真生气了,我从来没见过他如此声言厉色。明月吓得忙说:“我让清风帮就行。”一路跑没影。

屋里只剩我俩相对而视。林羽白不说话,只坐在椅上狠狠看着我。我咬着嘴唇也不敢言语。

“挨了人家两个耳光?”

“嗯。”

“疼不疼?”

我低了头,难免羞愧:“……疼。”

“疼?!”林羽白厉色说:“我看打得好!以前那一顿鞭子抽得还是轻了,你一点儿记性也没长!我只嫌她打得少,应再打几十个,把你打明白!可见我平日里是太惯着你了,你才如此不知轻重!”

完了,小白真生气了。小白以后不会再喜欢我了。我又害怕又难过,鼻子一酸,颤声说:“公子,我知道错了。”

“错在何处?”

“我脾气暴躁,生起气来口不择言,不顾后果。只图自己一时痛快,却忘了自己惹麻烦就是给公子惹麻烦。公子平日里对我们照顾有加,我没为公子分忧,反而给公子添乱……”

说到情真意切处,又有些感动。虽觉此刻林羽白比以往凶神恶煞的多,但心里反而安定了下来。宁可听他骂我,打我,也不愿再看那眼透杀气的三殿下一眼。

小白没被我的真情流露打动,只冷冷瞧着我:“我倒用不着你顾及!只求你多为自己掂量掂量,别总是想把命折在自己手上!”

我不语。我鲁莽好斗,不肯吃亏,还爱骂人。偏别的又都不行。要武功没武功,要背景没背景。这几次与人打架,除了清风好男不跟女斗没打过我外,我是又吃鞭子又挨巴掌,还好悬没了命。我怎么这么傻呢,怎么就忍不住呢。

想到恨处,又气极了自己这付德行。恨不得自己扇自己几个耳光出气。以后发愤图强,顶不济也要跟明月学一身功夫!

一时恨得咬紧了嘴唇。猛然间林羽白站起身来快步走到我身边,把我拽到一面墙前。他手劲很大,抓得我胳膊生疼生疼。我不敢反抗,只暗中呲牙。

“抬头,念念!”

又干什么啊?还不饶恕我啊。我抬头看去,一边小声嘀咕出来:“上善若水……”

“大声念!”

“上,善,若,水!”

“懂不懂什么意思?”懂!我刚张口想解释,却又听他摇摇头:“算了,你也到不了这种境界,只看这幅吧。”说着,指指旁边。

我顺手再看去,这回不用他说,规规矩矩一字一字念了出来:“谨言慎行。”说完,便立誓说:“公子,这我能做到。”

“口说无凭。”他冷冷指着桌子:“去,将这四字写了去,我不说停,不许停笔。”靠,这不是老师专用招数么,我可以告你体罚的。不过,与一顿板子比起来,这还是舒服多了。

只是……现在是大半夜了啊。我哪还敢再讨价还价,乖乖坐下研墨写字。开始倒还诚心诚意,边写边反思自己。慢慢就腻味起来。

唉,毛笔真不好用,这四个字挑得不好,笔画太多了。

还不如写上善若水呢。我的字写得真难看。

算了,凑合吧,不行连笔字。

就这样写了一遍又一遍,身后悄无声息。林羽白奈不住困回屋睡觉去了,只留我这儿埋头苦写。难道要写一宿啊?我困得哈欠连天连,眼泪鼻涕都出来了。

桌上堆了十多张纸,密密麻麻全是字。字越写越难看,纸上墨团儿越来越大。不行,我得睡会儿。我放下笔,向桌上趴去。

“快写。不许停。”林羽白的声音突兀的响起,吓我一跳,忙回过头去瞪大了眼睛:“公子,你还没睡啊?”

林羽白端正坐在椅子上,面无表情的说:“接着写。”

“公子,要不你说个数,我准给你写成。今天也晚了,就先睡觉吧。您明天还要早起学书呢。”我温言劝道。

“也是,”林羽白站起身来:“我也累了,就先去睡了。你接着写,我睡醒了来看,记着,我不说停,不许停笔。”说完,一转身进了卧室。靠,大哥,你误会了吧。我也需要睡觉啊!

我目瞪口呆看着他背影消失,又无奈举起笔接着写了几张,烛光晃动,字越变越朦胧,最后实在睁不开眼。索性想着爱咋咋地,便仍了笔,趴在桌上呼呼大睡起来。

睡到香处,恍惚中觉得有谁轻轻摸了摸我的脸,又轻轻叹了口气。

作者有话要说:  

☆、星辰大海

估计是睡得太晚了,晨起时便觉头昏脑涨,浑身使不上劲儿。

还是那张桌子,还是那些字。想起昨天遭遇,不觉又唏嘘起来。看自己身上披着林羽白昨天那件披风,心中一暖。轻手轻脚去看他,明月已经伺候穿衣洗脸了。

见到明月的头,我心里又难受起来。明月见我来了,高兴的指指自己:“绫罗,你看,好多了。”

我上前仔细看去,好什么多了,还是那样。只怜悯心疼的说:“一会儿我给你上药。”

林羽白还如往常般饭后读书,我趁着青先生来前忙把桌子收拾干净,见他不再提,忙悄悄把字全带走。他只微微看我一眼,也不言语,只翻书看起来。

一晃几天,明月的头从红到黑到青到紫到长出新肉。我看着只一阵阵内疚。明月见我一脸悲痛,总是哭丧着脸对我说:“绫罗,你别总这付表情行不行,好像我要死了一样。”

我没理他,照样一脸肃穆的转向清风:“清风,我想跟你说几句话。”

清风一脸狐疑的看向我。

“清风,上次打架,我不该那样骂你。也不该推你。对不起。”

清风挑挑眉毛,不可置信的看着我。明月忙碰他:“绫罗跟你道歉呢。”

清风才不可察觉的一笑,只低声说:“是我误会你在先。”

我庄严点点头,这就算和解了。

一日吃过午饭,我又掏出那谨言慎行来看。那些纸我都留着,看一遍就如同告诫自己一次,我要改,我一定要改。那夜种种总在脑子里回放,心里本不想想的,可总是自己跳出来。弄得自己情绪很低落。近几日梦中总是出现凤青麟那双狠毒的眼睛,吓出一身冷汗。有天还梦到自己被割了脖子,血流了一地。像只垂死的鸡一样挣扎。

正想着,清风走来,说林羽白叫我去问书楼一趟。

“公子没睡觉?”睡觉,已然成了练武的暗号。清风只示意我快走。

别又是想出什么新招数整治我吧。这几日我都躲着他,知道他不喜欢我了,再不敢上前招惹,怕他看我不顺眼把我送给别人当丫头。

给人当奴隶终归不是长久之计,我想着兜里的一百两银票,盘算着不行就赎个身,干点别的营生算了。不行去农村买块地,当个地主也不错。

到了问书楼,清风站在门口,让我自己进去。我小心翼翼走到林羽白身边,垂首轻说:“公子,你叫我。”

林羽白正望着桌上沉思,听了话,抬眼看着我问:“我只叫你谨言慎行,不是叫你不言不行,你这几日如泥塑一般,见了我如同老鼠见猫,你又是在乱想什么?还是怕我再杀了你?”我低头不语。

他轻叹口气,换了语气温言说道:“听说那日你想夺个美人灯,闲来无事我便画了一个,不知这美人可得你心意?”

我听了这话,便向桌上看去。长长一付卷轴,已是裱好了的。画中一个女孩亭亭玉立站在湖边,浅浅笑着,眼神灵动,衣裙飘逸,腰身婀娜。原来小白画画也画得这么好哇,真是全才!

等等……

这衣服怎么这样眼熟……

再仔细看去,头上也是那根玉簪子……这难道……画的是我嘛……

林羽白只看着我,见我上看下看不说话,便再问:“怎么样啊,这美人?”我不知说什么好,只嗯啊半天夸赞他笔法精湛,线条流畅,人物表情很生动。

他见我避实就虚,也不说破,只说:“你若喜欢,就送了你吧。拿去挂在屋子里,夜里就当她陪着你,省得总睡不好。”

我一愣,心想我这几天没睡好,你怎么也知道,难道你还暗中监视着我啊?“你别又乱想。”他忙指指我眼睛:“并不是我派人窥视了你,这黑眼圈着实很大,再这么样抹再多的粉也盖不住了。”

我下意识的向脸上抹去,又忙放下手,只轻卷了画说如此这般我就恭敬不如从命了。

一路抱着画轻跑回泼墨阁,转悠了好半天将画挂上,只喜滋滋对着画上人笑。更仔细去看那眉眼,那样貌。画里人笑,画外人也笑,真是相顾两无言,唯有笑连连。

明月见到,也拍手叫好,说这才应了泼墨阁之名。

我心情愉悦,话也多了起来,便只问泼墨既是画室,为何不见公子作画。明月只回想推算着日子,后来总算不知算到哪天,终于一拍大腿说:“是了!就是打苏小姐出嫁后。以前苏小姐能诗会画,公子便总与之切磋。后来她一嫁走,再无人领头了,公子也就不怎么画了。”

苏明婉什么时候出嫁了?哦,我是傻了。苏明婉还有个大姐来的。

记得林羽墨说过,苏明婉总是学她大姐的样儿。想必那苏明清也一定是个风雅才女。“明月,那苏明婉与她姐姐相比如何啊?”

“三小姐长得好看,不过要论才学,当然比不过大小姐。便是公子,也常向大小姐讨教,当初我去找三小姐,也是公子托她给大小姐送些诗。”

“给大小姐送诗?什么诗啊?”我越听越乱,林羽白不是喜欢苏明婉么?

“我也不知道,就是公子腿刚断时,就是,我上那绸缎庄子遇见你时!”

哦,就是我为你挨鞭子那次啊。想起那事,心情便又不悦起来。看看明月头上伤疤未掉,也不好怪他,都是自己找的。便不再接茬,只接着凝神看起那画来。

夜里再睡觉时,便觉有人陪着,这人不是“她”,而是“他”。心里踏实许多,便不再做噩梦了。见他如此对我,心怀感激,总想着也要为他做些什么,心怀一计,便要了笔墨纸砚,偷偷操练起来。一连多日神龙见首不见尾,只躲在泼墨阁内练功。

清风明月常古里古怪凝视着我,终有一天忍不住,明月上前来问:“绫罗,近几日你看起来总是脏得很,脸也好似洗不净,是为何故?”

我为保密,只笑说:“春困秋乏,如今正是大好春意,贪睡得很,就懒怠了。”如此这般劳作,小半月后,终于大功告成!

此后连续几天夜观星象,终于被我等到一个阴天。白天就阴云密布,入夜后,天黑得更是见不到星星月亮,正是大好时机。

我一路小跑来到问书楼拍门不止,清风一脸不悦开门:“公子要歇了,什么事不能明天说?”我乐哈哈蹭过他身边,来至里屋。

林羽白头发松散垂放在身后,手中拿本书斜斜靠在床边。烛光摇曳中,更见那张脸倾国倾城。

明月见我藏藏掖掖,便好奇问道:“绫罗,手里拿的什么?还不叫人看。”

我笑咪咪朝他说:“今天你有眼福。我有个好东西给公子看,是我特意送给公子的礼物。来,递个火来。”

明月虽好奇,也不动,只看着林羽白。林羽白见我如此,放下手中的书笑说:“且听她的,看她要干什么。”

明月拿根蜡烛过来,我把身后的东西拿出来,明月吓得举着蜡烛再也不往前走一步:“妈呀!这是什么啊绫罗,黑呼呼一团,远看像提个人头似的!”我被他形容得也手中一抖,又不满瞪回去:“别胡说!你肉眼不识仙胎!拿火来!”

明月一脸不解慢慢举过蜡烛,我拿过,轻轻点起手中的黑灯笼,随即说:“快明月,吹蜡烛,把屋里屋外的都吹灭了。快去!”明月倒是听话。

随着屋子一点点变暗,至全黑。我手里的灯开始显现出它独特之处。烛光透过灯笼身上的小眼照到屋里,墙上,房顶上,床帐上,一颗颗颤动着的小星星开始一闪一闪。

效果不错啊!我咧开嘴乐开了花。我真是个别具匠心的手工艺人!

我显摆着慢慢转动手中的灯笼,小星星们就随着也满屋转动起来。黑暗中林羽白的脸一明一暗,看不清表情,也不作声。

我得意的问去:“怎么样啊公子?我送给你的星星灯,你喜欢吧?”

黑暗中林羽白的声音缓缓传来:“……喜欢。”

明月关完外面灯又回来,一进门便“哇”一声:“行啊绫罗,这是你做的?真好看!”又问:“你怎么做的?也教教我。”

我忙得意的现宝:“把纸涂成黑色,晾干,多糊几层。然后用细刀刻出小星星来。听着简单吧,不过这纸可要多糊,不然透了光就没效果了,现在天气凉,光晾这些纸就用了好些天呢。星星也不好刻,太大不行,太小也不行,那么厚的纸还要使劲刻,我手都起茧子了。唉,正月都过了,公子,十五没能给你夺来灯,这灯就当是我的补偿吧。你们慢慢欣赏。”说完,将灯放稳当转身欲走。

“绫罗回来。”林羽白叫住我。

说话间我已走到外屋,明月忙上来推我回去:“公子必是有话问你,快去。”等把我推进门,他却不进来,只从外面把门关上。

屋里只剩我与靠在床上的小白了。灯光一闪一闪,星星一跳一跳,这情形实在浪漫得很,难道要有什么事发生……

我充满期待。

看不清小白的表情,只听他充满磁性的声音低低响起:“你过来。”

我心落拍般一跳,又坚定走上前去。小白,我喜欢你。你也喜欢我吧。

走至他身边,我定定看着他。忽明忽暗中,他也只那样定定看着我。眼神胶着间,我眼神如春水般扫过他那深深的眉,那好看的眼,那温柔的唇。朦胧中,心渐渐软得一塌糊涂。

可能是这半明半暗中人的胆子便大一些,见他不出声,我便伸出手去,伸至他身前,柔声说:“公子你看,我手上真出了茧子呢。”

上苍保佑,这已是我能做出的最大勾引了。

我的手伸在半空,他却不去接,只不动。半晌低低叹了口气:“绫罗,你有什么愿望?说给我听听。”

我苦笑着收回手。手伸得久了,手心变得冰凉,就如同这时的心一样。

我转身向外走。他又忙说:“想要什么,想去哪里,都说与我听。”

我听了他这话,又回身去望他。还是看不清他的脸。便苦笑着说:“我的愿望是,赚很多很多的钱,嫁个很帅很帅的老公,游遍千山万水,享尽人间富贵。”

说完,不再等他说话,走了出去。

作者有话要说:  

☆、宁为玉碎

当晚我又失眠了,是实实在在的失眠。

头脑中交替闪现着与他相识以来的每一幕,他说过的每一句话,他举手投足,他一颦一笑,想着我原来是那样的自做多情,他原来是那样的云淡风轻。

想他曾那样受众人追捧,想他与苏明婉那般青梅竹马,想他与苏明清那样谈诗论画。

想到深处便只剩下自嘲的笑。

正所谓求之不得,辗转反侧。反侧了一夜,到底意难平。

就这样两眼瞪了一夜,天亮时分,我披衣站至画前。画里的人眉眼依旧,此时再看却变了味道,只觉连她也在笑我。想狠心把她撕了,却又舍不得。便只呆呆看着画里的她。就这样站到日头初起,心里有了决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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