洗漱完毕,我拢好头发,摸摸身上,银票还在。手头还有以前得的银块三十多两。便把银子包好,先放在床头。
这一路走得很慢,心里反复琢磨着如何开口。见饭时已到,若错过了,先生来讲书,又不好细说。便加快脚步走进问书楼。好在送饭的还没来。
我见林羽白刚洗过脸,便接过明月的手,帮他束起头来。趁着明月出去倒水的功夫,开口说:“公子,十五那日,苏明婉并没认出我来。”
见他从镜中注视着我,便故做轻松接着说:“想是过了这些日子,那事已经不放在心上了。绫罗得公子照顾许久,既然她不再追究,便不再叨扰公子清修了。”说话间手也不停,只照常帮他挽头发。
他只高深莫测的看着我说:“绫罗,有没有人告诉过你,你的心就写在脸上,任你想装,也装不像。”
见发髻挽好,我便笑着站在一旁。听了这话,心里倒没任何感觉,想是昨夜思量太过,今天已经麻木了。我笑嘻嘻的回道:“公子,不知林府规矩,赎身要多少钱。我那一百多两银子若还够,今日便赎了。”
他身子不动,只从镜子里狠狠盯住我:“我这儿又不是青楼,赎什么身。”
时间紧迫,一会儿就开饭了,我便不再与他罗嗦,只将他椅子转过半圈,与他面对面站好,然后恭敬一跪:“公子,绫罗恳求公子放绫罗出去。绫罗宁穷宁苦,只不愿此生再与人为奴。求公子体恤。”说着,便给他规规矩矩磕了个头。明月刚欲进来,见此种情形,探了个头便又缩了回去。
林羽白听了我这话,只连声说着:“好,好,与人为奴,说得好,我原是这般委屈了你!”
我不等他说,便拍拍土站起身来,见他生气,也不再害怕,只平静的注视着他。感觉自己已经进入了《倚天》中张无忌的境界:他强任他强,清风拂山岗;他横任他横,明月照大江。他再怎么样也无所谓了。
他的手在椅子扶手上轻握又松开,一时看我,一时又看向别处,最后只面无表情:“绫罗,可见你以前说的话都不作数了。”
我以前说过什么?我疑惑的看着他,一时想不起来,见他也不提醒,便轻笑说:“昨日种种譬如昨日死,今日种种譬如今日生。”又想起一事,接着说:“请公子放心,公子的事,公子的伤,公子的腿,于绫罗而言,并不知道也不想知道。因此也不会与别人提及……”
“走!走!”随着他冷言打断,什么东西打在了我的身上,我向地上看去,一个小小的银牌,周边刻着花纹,当中一个 “林”字。“拿了这令牌,便不会有人拦你,你想走,只管走。”
“多谢公子。”我捡起令牌,再也不看他,快步向外走去。
门口的清风和明月见我出来,都急急向我看来。我报以甜甜一笑,也不出声,向泼墨阁走去。
回屋拿好包银子的包,又瞥了一眼那画儿,见那画中人头戴玉簪,忙自头上抽出,轻轻放于桌上。怕他改了主意,不敢再耽搁,忙自赏月园进了林府,一路低头快步,走至大门口,将银牌不声不响递上。守门的家丁一见令牌,二话不说,只大开了门。我便站在了马路上。
“林羽白,再见。”我心里朝他挥挥手,向前走去。
出了园子,这天地并没有想象中的大,得了自由,心也并没有想象中的雀跃。街上远没有那天看花灯的人潮汹涌,身边匆匆而过几人,也都面无表情,各忙其事。冬季刚过,春风渐起,却没有散阳抚脸的温柔,只是吹起了不小的风沙,迷了人的眼。
我顺着记忆中找到十里街,这街上倒是稍微热闹了些,开店的,卖货的,吆喝的,走车马的。却越热闹越孤寂。这些人,这些事,都与我无关。想自己在这天地中是孤独一人,无亲无故,不禁神思寡淡,了无趣味。
昨夜没睡,此时又困得全身懒怠。便随便找了个客栈住下,想着先睡一会儿,等起来第一件事就要去钱庄要银子,看看那银票能不能兑现,别是骗人的。
一觉醒来,已是天色微黑。
睁开眼,暗叫一声不好,这是几时了,林羽白用上饭了吧。忙跳下床来,才觉不对。想起这已不是赏月园了。又自嘲的笑笑,捋顺头发,整整衣服,走到楼下。一天没吃饭了,闻见饭香味儿,才觉肚子里躁动不安。
正是饭时,楼下厅中热闹得很,人们三五成群谈笑畅饮,我找个角落里坐下,也学他们的样子招手叫小二过来。小二忙得脚不点地,见我一人,便不太在意:“姑娘点些什么?”
“一碗粥,一碟青菜。……”
“好勒!”话还没说完,小二却已不见踪影。
我无奈笑笑,心里盘算着,晚上怕是取不了银子了,我这三十两省着点够花个几年的,每天要住店要吃饭要穿衣,还要追求富贵,没个进项总归是没有安全感。若那一百两取得出来,倒可以开个店干点什么,可我又能干什么呢?
还回香秀阁?不成了。
放眼望去,我当时设计出来的衣裳款式,花边样子,现下已是满大街都是了。这东西就图个新鲜,学其实是很好学的。这不瞧,眼下屋子里的女孩儿们都涂着小眼影呢。
正寻思间,我的饭来了。这次我学快了,趁着小二放碗的功夫忙摸出一块大些的银子塞进他手里,低声说:“小二哥,耽误你发财,我想问点事儿。”
小二看清手里东西后,瞬间呆住,只两眼放光笑容满面朝我不住点头。我心想坏了,傻缺了吧,给多了。也不能要回来啊。便只问:“十里街上的香秀阁,现在生意怎么样?”
小二点头哈腰道:“姑娘要买衣裳料子吧,现在都去千色阁了。香秀阁早就关了。想是姑娘常在外面,许久不曾来过倾城了。”
“关了?”我一愣:“不是干得挺好的吗?怎么还关了?”
小二陪笑道:“倒不是生意上的事。听说是得罪了人,三天两头有人找上去。这才干不下去了。”
得罪人?难道是因为我……苏明婉竟然还真小心眼儿啊。
“什么时候的事了?”
“关了也有大半年了。”
我默然。
“姑娘可还有别的要问?”小二见我不出声,便问道。
“那……现在倾城里做得最好的买卖,是什么?”
“哎呀,这您问得可就大了。要说好酒馆,那是福祥顺,里面都是自酿的好酒;小姐们常去的千色阁,胭脂衣裳都是上等的;古董铺子有珍宝楼,里面不仅有古董,还有许多名人字画,文房四宝。客栈要说离皇宫最近的远道是客,虽说我家也是客栈,但跟他们没法比。人家那一天的房钱抵咱家半月的。住店的都是全国各地来的大官,富商,里面的饭食也是请了各地的名厨。此外还有当铺,茶楼,镖局,青楼……不知姑娘是想问哪方面的买卖?”
我笑笑,我哪方面都不太会,问什么问。想起一事,又问:“永昌钱庄在哪里?”我的银票就是永昌的。
“啊,对对,还有永昌钱庄,遍布全国,咱倾城里有好几家分号,离咱家最近的只需往东走十来步就到了。”
“现在还开着门吗?”
小二抬头看看外面:“怕是关了。”
我点点头,谢过小二,便一心一意吃起饭来。
白天睡多了,晚上躺下又睡不着。只把银子包好紧紧放在身边。
陌生的环境总有种不踏实的感觉。时间一点一点过去,思前想后,我又想起了林羽白。他在干什么?他怎么想我呢?还是在生我的气?还是觉得我拿出走在要挟他?
唉,想多了也没用,我摇摇头,把这些乱七八糟的想法都甩开。只心里对自己说,林羽白,我还是爱着的。只是,我要做某人的公主,不要做某人的鸡肋。有句话怎么说的?宁为玉碎,不为瓦全。我给你一颗热呼呼的心,你却打太极跟我玩暧昧。你这样子没诚意,姑娘我不跟你玩儿了。
再见,林羽白。
对自己说完,心里又有一个小小的声音回应着说:我会忘了他的,只是时间问题。
如此这般保证完毕后,便只想着如何坐地生财赚钱养活自己的事儿了。
作者有话要说:
☆、远道是客
第二日清晨,吃过饭我就早早出了门,街上店铺还没开门。先是向东,见到了永昌钱庄,见没开门,便接着往前走。一路把路边所有铺子都看过一遍。
慢慢街上就开始热闹起来,到中午时已走了好远,怕再往前天黑时回不去了,便不敢再走,举目看着前边已经不如刚才热闹了,便路边找家小店吃了饭,往回走先去取银子。总不运动,走了这半天着实还挺累。不行,这样效率太低。明天要雇辆马车。
走回钱庄时已经是下午,这次走得快了些。我把一百两的银票换成了一张五十,十张十两的,又拿出包里的银子换了一张二十两的。摸到林羽白给我的令牌还在,便拿出来,问伙计:“这个能换成几两的银票?”
伙计接过仔细看看,犹豫不决的说:“这好像是哪府的令牌,在下看不准,要不拿到后面给掌柜的看看?”
“算了,不换了。”别再闹出事儿来以为我是偷的。我要回令牌,在伙计惊诧的目光中掀起外衣,将叠好的银票放入里侧兜中,便回了客栈。
这回身上轻松多了。
临睡前又给了小二一块银子,让他明天帮我雇辆马车,剩下的钱就给他了。小二忙点头哈腰的答应了。他现在视我为女神。
有钱的感觉真好。不知道我这些钱还能花到什么时候。今天一路奔波,腿脚甚是疲惫,躺床上没多一会儿就睡了。
接连两日坐了马车满城绕,往西走得远些还远远瞄到了皇宫的一角。西街更繁华些,看到了小二说的最大客栈远道是客,富丽堂皇,从里面吃了一顿饭,没点什么倒花了我一两银子,味道很是不错。里面出入的都是有钱人,穿着考究,出手阔绰。
我也是有钱人,我也要奢侈一下。饭后即刻调头,去千色阁做身新衣服。
衣裳好了后,我穿着新衣裳,带着新买的钗环手镯又去了远道是客。别说,那顿饭吃得我意犹未尽,几天来甚是想念,此次来便出手大方的一人点了两菜一汤,心里算着这几天造钱运动声势大了些,手头只余二十余两了,再这样只出不进,好日子不久矣。便招手又唤了小二过来。
这次想着远道是客是大店,出手不能小气了,便摸出一块五两的银子塞进了他手中。看了小二呆滞的表情后,我心里暗骂一声,没脸啊,你又给多了。
小二忙不迭的把银子塞进怀里立正站好,毕恭毕敬问我有何吩咐。
“小二,我问一下,你们家老板是谁啊?”
“回姑娘,我家老板姓毕,叫毕远道,老家在韦岭山城,两年前来到倾城开了店。”
“怪不得叫远道是客……”我琢磨着:“两年就干得这么大了,老板不简单啊。听说你家来住店的都是大官,老板是不是也有官职在身啊?”
“姑娘别开玩笑了,绍国为官者万不敢开店买卖。老板只是一介商人,因我家位置好,总有许多来往的客人图近捧场。”
“你家还有没有分号啊?”
“没有。”
“小二,你家老板多大年岁了?”……要是年轻,我泡起来多方便啊……
“回姑娘,六十有余了。”……口味没那么重……算了吧……
“小二,我想见你家老板一面,你能不能给我安排下啊?”
小二为难的看着我:“姑娘,老板轻易不来,是大掌柜方先生照看门面的,再说,即使老板来了,也不一定见……不知姑娘哪府人士?若是老板相识的府中,倒好通传。”
“你家普通的客房多少钱一天?不然我住下,等你家老板来了,你告诉我一声,帮我传个条子给他,你看行不行?”
“如此,那便好办多了。姑娘且先住下别急,怎么着五六天老板也能来一次的。”
吃过饭,我就登记入住了。唉,七百文钱一天啊。不过贵得有理,床很舒服,这还是普通客房呢,不知豪华客房什么样儿,是不是里面还有能洗澡的大木桶啊。我都好些天没洗澡了,等我有了钱,也要拿花瓣泡澡。
为了等毕远道,这回不敢轻易走开了,每天吃睡之余,只观察着来往的客人,没事与小二聊天。大厅吃饭的时候最热闹,总能听到许多有趣的小道消息,说书的,聊天的,喝酒的,酒后乱说的,我最爱八卦了。
第四天的中午,毕远道来了,我没见着人,只小二忙从我这儿拿了条子过去。
我从屋里等着。心里有点紧张。不一会儿,门被推开,小二弯腰引着一个身材高大的男人来了我的屋里,指着我对那人说:“就是这位姑娘。”
我抬头看去,那人倒不显老,头发漆黑光顺,身材不胖不瘦,长得却普普通通,脸上不甚平整,为了掩饰脸颊两边豆豆的痕迹,还留了不少胡子。
我笑了,只要人能来,就说明对我说的有兴趣。忙也站起身来,问他好。
他上下打量我几眼,见我问好,便也客气说:“姑娘信上所说的会员制,毕某很感兴趣,望与姑娘详谈。”说完,也不等人让,就坐在椅子上,挥手叫小二出去。
我忙稳定了一下欣喜的心跳,平静了语气对他说:“会员制的好处就是,一能在短期内积聚一大笔资金,可用于升级配置,扩充店面,别开分号,还可投资别处;”
“二是能拉拢一部分人为长期客户,巩固客源;”
“三嘛,如果再配以不定期的活动,吸引新客源,慢慢远道是客就不仅仅是倾城之大,也是遍布绍国各城的连锁客栈。”
毕远道听着,若有所思,又看看我说:“姑娘府上何地?”
二十一世纪会员制的买单者,无数会员卡在手的新生代持卡消费的引领者!当然,在这里我没有家。
我难过的淡淡哀愁的对他说:“我没有家,没有亲人,以前在一家小铺子给人打工,自打那铺子关门后,就一直在找工作。思考数月想出这么一个好点子,想与毕老板一起赚钱。不知毕老板意下如何。这点子就算卖给别家,也一样是赚钱。弄不好还要抢了毕老板生意。”
听了这话,他放声大笑起来:“姑娘倒是爽快人,说话直接,那毕某也直接说了,姑娘这点子已是清清楚楚写在纸上了的,若是毕某抢先一步说是自己的,那又如何?”
废话!我又不傻,我早想到了。
我镇定的微笑:“您拿的是死东西,那些东西慢慢也会被人学了去的。我脑子里的是活东西,每次的会员活动,店铺活动,促销活动,如何实施,如何宣传,可是没写在纸上。不到时候,也不说出来。这些才是真正的赚钱点子,别人学会一个,却猜不到第二个。”
听了这话,他半晌不语,只望着我沉思。
我也不说话,是坐在对面望着他微笑。为了摆出这么一付让人看不懂的内涵笑脸,这几日我天天对着铜镜练习。
相顾无言许久,他双目闪过一缕精光:“姑娘好似天神下凡一般,来帮毕某做生意,不知姑娘图求什么?”
“毕老板是对我不放心吧,怕我是打入敌人内部的特务吧。”见他困惑的看我,忙换一词:“细作,对吧。毕老板有此疑心很正常,我说给您听。”
“一,我有脑子,可我一介女流,好吃懒作,不能付辛苦不想动手,只想坐享其成;二,嘿嘿,我没资金,所以找了您这么个好载体……就是说想寄生在你家;三,我不要薪水只要提成,就是说您这月赚钱了,分我一点儿,您要是没赚钱,我分文不要还自费饭钱房钱。”
他听了这话,好似心动了:“若是赚钱了,你要分走多少?”
这次我不敢随便要,上次在香秀阁就要少了,得看看生意如何。便大方的说:“现在谈这些为时尚早!总不过是毕老板你说了算。我先给你免费干两个月,你看看效果,若还使得再谈银子的事儿!这两个月我住店吃饭都是自己掏钱!”
“那倒不用,客房一间每日饭菜倒还请得起,毕某不是小气之人……”哇噻太好了!可以不花钱随便吃了!赚顿饭钱也是好的啊……
见我笑得高兴,他也面容和蔼起来:“毕某还没有来得及问,姑娘芳名?”
“绫……”舌尖刚顶在上牙膛上,便一狠心咬死了嘴唇,随后,一字一句说:“我叫,宁-玉-碎。”
毕老板倒没有看到我心里的反抗与挣扎,只笑着点头说:“宁为玉碎,不为瓦全。姑娘这名字,刚烈得很。”
刚烈……我了个去……
下午半天,毕远道介绍给我店铺大经理方掌柜,此人我常见,就是总站在柜台后的瘦高个,还有一个胖老头叫老许,帮着算帐收钱,帮我传纸条的小二叫胡八,此外店里伙计若干,厨师若干,就不一一记得住了。
毕远道临走时,对我及方掌柜说:“以后的生意,就你二人商量着来,凡事要谨慎,别与别人冲突。钱上吃亏不怕,万万不可得罪人。”见他要走,我赶忙问:“毕老板,若是我二人意见不统一时,听谁的?”
方掌柜随即不满的张口:“当然听……”话说一半,想起毕远道还没走,便闭了口不说。毕远道哈哈一笑:“你这丫头!与钱无关的事都听你的,与钱有关的事,要听方掌柜的。”说完,便走出门去。
见方掌柜面有得色,我只得闷头不语,心里却对毕远道给我的权利非常不满:这天下,还有与钱无关的事儿吗?
作者有话要说:
☆、模拟经营
这回有了工作,我又不能出去闲逛了。
一边安排定制会员卡,一边整天坐在大厅里观察客源,记录数据。看人的时候也留了心,想给自己挑个有追求潜力的帅哥,可能是林羽白的起点有些高,七八天下来也没个能超越的。
我安慰自己:人的眼光上去了,就再难下得来了。
为了不委曲求全,我暂时放弃了恋爱养成模式,一心一意开启了模拟经营关卡。
半月后,会员卡订做好了,敲锣打鼓的舞狮队请好了,大横幅做好了,三月初三是个好日子,远道是客的会员招募活动声势浩大的开始了。
为了更好的宣传,我招了两个伶牙俐齿的小姑娘当前台服务,给客人介绍会员卡的用途和好处。当然,宣传和招工的钱我得出,于是我又从钱庄取了二十两银子。心里虽不舍得,但舍不着孩子套不着狼,早晚这钱我要算回来!
几日下来,热闹倒是热闹,可办会员的不过七八个,问题出在哪儿了呢?
我与方老板又重新看看会员优惠政策:铜卡,预存50两,消费打九折;银卡,预存100两,消费打八折;金卡,预存500两,消费打七折;会员积分可兑换房钱菜钱。
挺合理的啊。
方老板想想:“你说,会不会是有的客人还没来,不知道这事儿?”
我看着店门口看热闹的人群点头:“既然是客栈,总是外地人来住店才知道消息,这倒是急不得的事儿。不过……也可以有本地人不住店只为了吃饭来的啊。”想想,便狠下心来:“加大宣传力度!拿出几道菜来特价回馈顾客!招人进门来,再巧舌如簧忽悠他办会员卡!”
“骗人能成吗?”方老板紧记毕远道真言。
“什么叫骗!”我安慰他:“咱家饭菜这么好吃,吃过了自然就爱上了,到时候就心甘情愿办卡了。现在人们是没听说过这个,不知道怎么回事儿,咱们要一个一个抓住了给他讲,讲明白了他自然就愿意了。”
当然,这特价菜的差价,还得我来付。我急红了眼,再这么赔,我就没裤衩穿啦!
当晚连夜培训了所有小二伙计,每个人把会员卡如何办理享受什么优惠有什么好处都一一背得滚瓜烂熟,能回答我的问题后才许睡觉。如此这般熬夜了二天,终于上至方掌柜许先生,下至跑堂的做饭的,都能胜任了拉人办卡这项工作。
我还许诺,一个顾客办卡,不管什么卡,一律提成500文。这下大家的积极性更高了,甚至有厨师趁没活儿的时候都跑到店口去拉人。
我欣慰极了。
见情况有所好转,便让方掌柜出这500文,方掌柜人倒好说话,看我这几天确实出钱出力,动了恻隐之心,一拍胸脯说没问题!这钱柜上出!我笑咪咪说好,这叫羊毛出在羊身上。
其间毕远道来过一次,见我们忙,也没说什么,只笑说现在全倾城都在议论会员卡的事儿,月末你们倒是算清咱们是赔了是赚了。我心里想,你倒是干得便宜,赔的钱都是我的钱,赚的钱可都是你的。见特价菜已经快把手头银两赔光了,便收了尾,结束了活动。
好在宣传已经到位了,这几天陆续又有人办卡,一派那叫歌舞升平,我那连日担忧的心也放了松,有事儿下来转转,没事儿的时候也偷闲去屋里睡一会儿,前阵子缺觉缺多了,皮肤都变差了。
十日有余,门庭若市。
办卡的数量一路飙升,还有个常在倾城往来的商贩,竟大手一挥办了个一万两银子的卡。瞧瞧,爆发户出手就是大方啊!
我借题发挥特殊定制了一个镶有其姓名的五折贵宾卡,门前搭了个小台子,敲锣打鼓放鞭炮,像颁奖一样颁给了他。这人名字倒有趣:魏瓦全。跟我真是天作之和啊!只是人长得丑些胖些矮些,如果是个玉树临风的青春少年就好啦,唉,人生充满遗憾与残缺美。
如此一秀,那些执观望态度的人更是不再犹豫,纷纷斥资加入我会员大营,眼见我的美好生活就要到来了。我要见着回头钱了。
一月下来,我忙跟着方掌柜一起算帐:会员数多少,累积资金多少,特价菜走了多少,月盈利多少,净赚多少,我搭了多少。明细出来,方掌柜只拿着帐本啧啧称奇。等到毕远道来,两人忙去小屋里说悄悄话。
我这时也鸟枪换炮,早就换了一间临街向阳的顶级套房住上了,屋里有卧室有客厅还有大木桶,就是最近忙,花瓣还没时间去买。
等再赚了钱,还要买个小丫头,给我搓澡!
哇哈哈哈,帅呆了。
美滋滋畅想未来时,毕远道满脸是笑来了。“宁姑娘果真是商业奇才啊。”你瞧你笑得,小老头,这下你高兴了吧。
我假谦虚了一把,忙客气说:“这只是开始,呵呵,以后更精彩。”
“宁姑娘搭了不少钱,远道心里甚为不安。”
提起搭的钱,我倒是真心有些肉疼。也不再跟他虚套,只双目含情幽怨道:“我攒了这么些年的嫁妆钱,可是都给毕老板做了嫁衣裳。”
毕远道忙说:“我正想找姑娘说呢,也不等两月了,咱们这就兑现,给工钱!”
“也是,只有见着钱,才有接着赚钱的动力。”我站起来拿出早就准备好的单子递给他:“我想要的都写在上面了,搭的钱就不要了,以后每月就这么给我开工资,毕老板看看能不能接受。”
他崇拜的看我一看:“姑娘原来早有准备。”
我笑笑,推心置腹的对他说:“不准备不行啊,我也快二十了,我也喜欢孩子……”大概我这种表达方式有点直接,抑或我含情的双目过于炙热,他惊诧的看我一眼,然后略现羞赧的说:“若不是远道年岁与姑娘差得多,远道真是……”
你去死吧,打住,一点幽默也不懂啊。我忙指指单子:“毕老板先看看,嘿嘿,我的字有些难看,看不懂的你问我。”
他听了这话,且低了头去看。
“包吃包住,这没问题!”
“活动费用店里出……那是自然!”
“每月衣裳脂粉钱20两……姑娘何需这许多……可是没要月钱,都算在这里了……”
我任由他嘀咕,等他往下看:“……每月净赚,二成提成……二……成??”
“不懂啊?”我耐心给他解释:“就是你赚十两我拿二两啊,不多吧?”
毕远道苦笑着看我:“姑娘倒是心狠手辣,每月二成再加上定数20两,姑娘这是要与远道平分秋色么?”
好哇你,我都手下留情了你还跟我讨价还价,我横眉冷对只定定问他:“毕老板,一万两银子是谁拿着的?我可有分得一文?你还想不想接着再赚一万两,两万两,几十万?我给你贴补嫁妆钱时,你可见我如此斤斤计较锱铢必较了?毕老板既开得大买卖就要有大气魄大胸襟,才能越干越大。若是只在乎眼前这一分半利,目光短浅,那总归……将来是……”
是什么我倒半天想不出合适的词来。
好在意思已经传到,毕远道显然是领会了精神,忙陪笑说:“宁姑娘别急,别急,远道很是希望姑娘能再展雄风,一笔万利。就依了姑娘。”
我忙松了一口气,顿时觉得刚才好像态度又强硬了些,始终人家是老板我是打工的,刚才忘了谨言,现在慎行补救一下,便也堆起满脸假笑:“毕老板,我就瞧着您最最可亲,以后合作肯定愉快。您放心,下月五月节还有活动,您就等着瞧好儿吧!”
说完又想起一事,忙陪笑问道:“刚才毕老板进门时说要给我工钱,是有多少?玉碎刚巧看上些首饰没钱买呢。”
毕远道一半在海水一半在火焰转悠了一回后,无奈的看着我:“宁姑娘,你做起买卖来,可是比在下入行多了。”
作者有话要说:
☆、皇城宫变
拿毕远道给的工钱补了前阵子的亏空,自己倒没亏本。看天气不错,便拿着多的钱出了门,去街上逛逛。许久没出来,现在天气比前一阵又暖了许多。
我要多做些新衣服,多买些化妆品,装扮起来。花样美少女,常年独居深闺,寂寞异常。总要描眉画眼,多见些人,早日吊得金龟婿才行。
十里街繁华依旧,我悠哉乐哉闲庭漫步,东看西看独享其乐。忽闻背后马蹄声来,街人纷纷避让,转瞬间一队马疾驰而过,只听马上为首的人疾呼:“行人避让!”
还没等看清来人何样,便呼拉拉仓皇而过。动作慢的小商贩货品散落一地,有几位老人躲避不及,被撞翻在地,j□j不已。
见烟尘平息,路人纷纷回到路中,捡货的捡货,扶人的扶人,有几人便低声牢骚:“这月已是第三次了,皇上的病还不见好么?总是这样急召召请了各家医生去……”
“皇上什么病?如此难医?”
有明白的便压低声答:“只听说是数日上不了朝,理不了国事,太医却又查不出因由来。”
话没等说完便有人好意提醒:“嗳,也不见得是皇上的病,许是宫中有紧要的事,如今四海升平,吾皇英明,那等小疾岂有久病无医之理?”
这边话被截断不语,那边却又窃窃私语起来:“唉,自打前年皇后娘娘去世后,皇上便始终思念。必是又如十几年前樱妃去时一般模样了。”
“樱妃那是红颜薄命啊,盛宠之下又怀了皇子,谁料生产时百般艰辛,可怜那小皇子才活了半天便也随母而去了……”
“如今皇上身边只得文妃一人了,许是因了那事故,再也没招妃纳嫔些许。”
“皇上是痴情之人,新人怎及旧人好……”
再听去,话语便渐渐被车水马龙声掩盖,人也慢慢散了。
我心恍然,想怪不得如今皇上子女不多,原来是早些年受了惊吓,有失妃丧子之痛。这算什么。我心里撇撇嘴,比《甄嬛》里的雍正爷差远啦。
要听小道消息,还得是去我家客栈里听。有简讯,有时评,还有资料汇总百家猜想。
等我溜达完了回店时,正是饭点,客人们聊得最多的便是近几日倾城里看不见的波涛汹涌,要说偷听墙角,我已是一流好手:
“张大人,听说了么,武将军的兵近几日就进城了。”
“嗳,不能,不能,只说是环城守卫。”
“还不能?非得站到你家门口你才信?你瞧着吧,就这几天!”
……
“李头,这批货要快点出城啊,守卫这几天查得愈加严了。再拖下去怕是出不去了。”
“嗯。捣腾完这趟,倾城还是少来为妙啊。听说了吗,这几天宫里事儿多啊。”
“宫里的事儿和咱扯不上,咱只是买卖人。”
“嗨,皇上病重了。太子未定,多事之秋,能避则避。”
……
“我说,你看谁当太子可能性大点儿?二皇子还是三皇子?”
“皇上都定不了的事儿,我能看好吗?总之凌紫公主是当不上!”
“你这不废话嘛你……”
……
“今日皇上病情如何啊?”
“如何,王大人不是看了吗,又请了全城的大夫们。”
“如今伴驾的是二皇子还是三皇子啊?”
“二人常伴左右,唯恐落了后。”
……
一时间,倾城里人人自危,恐有国变。
不几日城里的驻兵真多了起来,持枪拿棒街上吆五喝六,极是嚣张。路上行人多为避让,我也只每天倚了窗户朝街上看,再不敢胡乱出门。
十里街近邻皇宫,有什么风吹草动这边都看得到。街上查管的严,这两天生意也不太好,眼见快到五月了,我每日里都关心着政治时事,等着合适的时机再赚一把。虽然吃饭的人有所减少,但住店的人并未受影响,好像还有增多之势。
看来得找个好时机让毕远道开家分店了,顶不济也要把隔壁盘下来扩充一下店面。
毕远道这几天倒是来得勤快,饭厅里人少冷清,他便常同方掌柜许先生一起看着门外路人,嘀嘀咕咕。总无非也是那些话,皇上的病,太子人选,倾城的兵,武三素的动静。我却无心理会这些,只是心想着隔壁那家干果店生意向来一般,近几日更是门可罗雀,不如就趁这功夫去盘,还能少花点银子。
把这想法告诉毕远道后,他只摇头:“不成,现下时局不稳,要搂紧银子。”
见他不开窍,我忙展开说服教育:“时局不稳却是赚钱的时机,错过了就回不来了。什么叫趁乱下手好赚钱?再说了,现在不是不稳,而是谣言四起,明明皇宫里就没什么动静。要我说,再不稳也不会耽误咱们生意,只会让生意更好。你若看要有二虎相争之势,就先屯些米粮日用布匹也成。钱放着终归是死的。”
毕远道听了微咪咪眼,又眼神复杂的看着我:“宁姑娘,你这套生意经是从何处学来的?”
美国二战!货币战争!石油贸易!新闻联播!我犯得着跟你说么!我只不耐烦的说:“毕老板听便听,不听便不做。这里总归是你说了算。”说罢,便不再搭理他。
毕老头只望着门外大兵心事重重说:“武三素带来了不少人哪。”
奇怪的是,明明前几日街上嚣张的大兵们,这几日却好像换了装束,举止也不似前几日飞扬跋扈,难道有人告他们扰民了么。
皇宫里始终没有消息传来,也没再大张旗鼓满街找大夫,只是偶尔有匆匆几队人拉了马车往皇宫方向急去。未见再归来过。
倾城陷入了暴风雨前的平静,满城混沌窒息。
如此这般难挨了五六日,终于传来了消息,召告了天下,却是东家晴天霹雳,西家福禄双开。
皇上的病好了。
武三素因皇帝病间,擅自驻兵皇城,意图不轨,销其兵权,立时斩。
护国大将军林羽墨在诛杀武三素一党中沉着冷静,思虑周详,武三素降兵尽数归至麾下,驻守倾城。
三皇子在皇帝病间心志不稳,被奸人挑唆,起篡位之念。念其生母武皇后贤恩慈善,胞姐紫翎公主愿终身不嫁一心向佛为其赎罪,免死,守念陵。
二皇子孝心仁厚,侍病尽心,赐宝剑一把,珍宝无数。
苏明扬因护守皇城有功,升为保国大将军,领兵驻守西北觅城。
太子当年有高僧断言,不易成活,是以多年隐居。今已长成,迎驾回宫。林家一心向国,抚育皇嗣多年,特许告老还乡,赐良田千倾,金银十车,奴仆百人。
四皇子,也就是当今的太子殿下,名字叫做:凤-羽-白。
作者有话要说:
☆、情场失意
那一阵子,我只每日坐在大厅里,摆了茶,听说书人讲书。
说书人被满城的亢奋所带动,新说了几章都大受欢迎。
比如这段《大将军智擒武三素》:
那墨将军骁勇善战,年轻有为。不止勇猛,还心思细腻。彼时那武贼已带兵入城,各家请看,那街头巷尾,多有布兵,各府门前,暗哨安插。这存的是意图不轨之心哪!三皇子怕是早已里应外接,只等着谋朝篡位之时了!哎呀呀!这等危机时刻,墨将军领了圣旨,暗中布置,只诱了武三素前来,所谓射人先射马,擒贼先擒王,先拿了反贼!武三素两万兵将没了头领,自是将心离溃,兵心惶然,为保百姓平安,墨将军使得是各个突破,不费兵卒,暗中换守。各位,有没有看到街中的兵士换了人?那是墨将军用自己人马顶了武三素的皇城布兵!这护国大将军可谓是名副其实!有此忠臣在,我绍国何愁千秋万代,永享太平!……
还有这段《吾皇威武长情》:
当今圣上自登基以来,爱民如子,众位都道是个贤君。可众位可细看,吾皇更是明察秋毫,雷厉风行,于患病之迹洞察奸人不轨之心,当机立断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杀得叛党是无还手之机!吾皇真乃天龙下世!不仅如此,吾皇对后宫嫔妃也是长存情分,自登基以来武皇后,文妃,樱妃三人伴圣左右。武皇后贤恩慈善,为皇室生有一儿一女,与吾皇伉俪情深。文妃温婉顺从,长年相夫教子,二皇子得母之风,待人宽厚,为世人之表率。去了多年的樱妃,更是得吾皇深宠。世人皆道樱妃与四皇子去时吾皇哀痛,谁知吾皇却别有思量!四皇子福泽深厚!为保平安,得吾皇庇佑不为人知养在林府,如今父子团圆,国运有续,何不快哉!由此可见吾皇对樱妃之情也……
当然,我最爱听的,每日里反复听几遍的,当属《文采斐然太子殿下》:
如今太子殿下是谁?众位之前猜得可对?可见世事不由人想,自有天人思量!四皇子名叫凤羽白,为樱妃娘娘所生。樱妃娘娘产子不顺早逝,众人都道四皇子哭啼半日也随母而去。谁想吾皇命人将其养在林府,彼时林夫人即将临盆,对外便称产了双生,林家含辛茹苦,为得是保皇室血脉!大义!为臣者莫过于此!龙子自有不凡处,四皇子年轻时便名声在外,公子小白,倾城文采!四岁能诗,大放异彩!倾城各家小姐对其仰慕不已!太子虽去年不慎跌落马下,然吾皇庇佑!此时已恢复如常!必是樱妃娘娘在天保佑!如今各位可知,自太子殿下入主东宫后,不知有多少府上递了小姐生辰八字,也不知哪家小姐有幸当上太子妃……
还他妈能有谁,苏明婉呗,唉。
每每听到这儿,我都一口恶气向天出。
许是这几天突来的变故让我有些无所是从,我有些发懵。除了吃饭睡觉喝茶听书,便不知该干什么该想什么。要想的太多,要抒发的情绪也多些,缠在一起,便不知抽出哪一头开始。心里只喃喃:林羽白变成了凤羽白。林羽白变成了凤羽白。
甚至有一天还特意去找街上有没有告示带图的,看看是不是真是他。又被方掌柜笑说只有通缉犯人才有图,我不信,跑遍全城却真是没看到。
可林府,双生,公子小白这几个字是错不了的。
他早就知道他要变身的。他只是不告诉我。呸,我算什么,他凭什么告诉我。
他有次让我问的,我没问。呸,这么大的秘密,掩盖了十几年,我问了,他就能告诉我么,我算什么。
他现在是什么样儿呢,当了太子该意气风发了吧。呸,你管呢,跟你又没有关系。
这回苏明婉现在该高兴了吧,愿意嫁他了吧。呸,不嫁也轮不到你。
凝思间一只手从我眼睛晃了晃,又晃了晃,干嘛!我不耐烦的打了一巴掌,却看毕远道津津有味的看着我:“宁姑娘,端午节快到了,你的活动呢?”
我目光呆滞的看着他,现在跟我最熟的,只有这个老头儿了,有次听方掌柜说他家夫人凶悍得很,他常躲之。又见他性子好,便对他没有之前恭敬。听他问话,也不答,只面色沉痛的告诉他:“毕老板,我有一支股,看走眼了。”
“哦?”毕远道从我面对坐下,摆出一付要与我长谈的架势:“宁姑娘也有走眼的时候?”
“有呗。”我面色沧然:“毕老板,我想我是受打击了。”
“那怎么办……”毕远道同情的看着我:“不然,毕某先把下个月工钱先给了你?”
“钱钱钱的,真俗!”我好歹恢复了一点活力:“先把20两给我开了吧,这月端午有活动,赚得多,要等到帐出来才能算清我的二成,不然算少了我多吃亏。”
说完,也不理会毕远道佩服的眼神,拍拍因久坐而略有些褶皱的衣服,摇摇晃晃找方掌柜商量去了。
端午大促!
皇上龙体康健,太子入主东宫,反贼缉拿归案,将军立功升赏,我店生意兴隆!
会员凭卡领粽子!
来店消费赠粽子!
报名比赛吃粽子!
吃粽子比赛收了每人50文报名费,一听说可以随便吃各种口味的小粽子,大家也就不在乎这50文。图个乐呗。
节日当天我找人弄了个大龙舟放门口,五人一组上来吃,小组冠军晚上接着吃。照样锣鼓喧天,鞭炮齐鸣,人山人海,热闹非凡。
我雇来的那俩小丫头已练就了一付好口才,会插科打诨会烘托气氛会制造卖点,我只搬把椅子坐旁边远程遥控就好。
太阳暖暖的,天气明媚,心情也跟着不错。
毕远道作为特别嘉宾,也被邀请坐在我身边。他比我忙多了,常来往的客人多半都认识他,一会儿坐下,一会站起身来,作揖应酬,一会儿又坐下站起,我从旁边翘个脚冷眼看着,心中想起了电影《音乐之声》里的提线木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