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着他们说家里长短,便慢慢走了心思,只望着前方发呆。又留心观察他们脚下动作,手如何用劲,想着回去后也去马厩里挑匹好马,总要与他们的一般大小才好。
“九妹?九妹?”什么九妹,哦,叫我呢。我忙抬头看去,五哥扬扬手中缰绳:“老七问你会跳什么舞。”
“跳舞?”我摇头:“我什么舞也不会跳,七哥问这个干嘛?”
老七笑说:“设宴那天四姐肯定是要跳她擅长的顶碗舞的,依她那性子,定要磨了父皇让你也跳一曲,九妹还是先有准备的好。都是自家人也还罢了,那天还有绍国、北国来使,到时若被难住了,父皇面上倒不太好看了。”
五哥点点头:“两国为贺九妹归来,派了来使,到时候九妹是定要出场的。”
绍国来使?我心一动,来的是宫里的人吧,倾城里有什么动静?凤羽白怎么样了?苏明婉怎么样了?远道是客还好么?到时候要套出些话来。
“哪天摆宴?”
见我如此,老七以为我是着急了:“还早呢,大哥二哥还没回来,九妹尽可一边学着骑马,一边学着唱歌跳舞。”
五哥瞟了眼老七:“现不就放着一个现成的师傅么?九妹,你以后就缠着老七便是,他总会给你想出法子来。”
我忙看向老七。他只笑着:“有这么一个美貌妹妹缠着我,我可是高兴得很!”
一行人说着笑着回至大帐。五哥将马送回马厩,我留心记着从马厩回我帐中的路,想着明天要早来些,挑上一匹好马。
回到我的五彩帐中,便让珍珠把所有衣服都拿出来看,一件件红的紫的粉的绿的热闹无比,我皱起眉头:“去,珍珠,找人给我做身白骑装,从上到下都要白,领口袖口给我滚上银狐毛,速度要快,明天一早我就穿!”
以前从书上看,太过艳丽的颜色会刺激到马,马便急躁不听使唤。
珍珠忙收好衣服,想出门去,我又忙拉回她:“珍珠,你说,我提这种要求,能被满足么?”
珍珠笑答:“眼下大翼人都知道,皇上最疼的就是九公主,就算公主要天上的月亮,皇上也会让人去摘了来。”
“那就好那就好,再给我做双结实的马靴,要皮毛一体的,一定要轻便!快去!”
珍珠脆声声应了出门去。
我这边想着明天一早去马厩挑马的事儿,心里兴奋了好一阵。
作者有话要说:
☆、潇洒老七
在我孜孜不倦的努力下,半月后,已经可以骑着小白一路小跑了。
小白是匹褐色的马,那天天还没全亮我就跑到了马厩,一眼就相上了它,它的毛比别的马都亮。通体褐色,只有脑门前有一块菱形的白色,头顶些许乱发不羁的披散在后面脖子上,太洒脱了。
我慢慢走到它面前,轻轻对他说:“知道么,我喜欢的人就叫小白,现下,我将这神圣的名字赐给你。我喜欢的人不在我身边,我希望你能替他陪着我,咱俩以后相依为命,我对你好,你也对我好。”
他只朝我打了个响鼻。那不大的眼睛时而看我一眼,时而又低头吃些干草。
我拾起些草递到它面前:“小白,我第一次见你时,就喜欢上你了。你那时也许并不知道,你心里只想着苏明清,即使给我起名字也是想着她。你不知道,我心里却只有你。”
马儿就着我摊开的掌心吃了几口,我又多拾些放在它嘴前:“小白,谁能对你比我对你还好。你瘫在椅上,别人都跑得远远的,我也并没嫌弃你,还是伺候你吃,伺候你穿,还把你放在心窝窝里,你却转眼就娶了苏明婉。”
“当真是男人都被外貌迷惑,她不就是长得好看么。早知道你喜欢这种类型的,我也每天放着你不管,只描眉弄眼便是。你以为我不会画么,我只是不稀罕画。我要画出来,比她们都好看。她们那些都是我教的,都是小儿科。”
草吃没了,小白凑上来舔了舔我掌心,留下一手湿湿的口水,我便顺手朝它身上抹去,借机又给他梳起毛来:“小白,你若对我没感觉,那天又何苦来牵我的手。弄得我心猿意马的,以为你也喜欢我呢。”
“我却忘了,你们这群公子哥儿都是喜欢处处留情的,你想跟我搞暧昧。对不起啊,你不了解我,你不喜欢我可以,你玩儿我那可是不行的。我是新时代的独立女性,傲娇起来也有一套的。所以我一生气,就把你甩了。喜欢你和甩你并不冲突,当然,这些你也不在意。”
小白享受的微微眯上了眼睛,我便接着挠去:“小白,如今我也是公主了,找对象也好找了,以后你陪你的苏明婉,我找我的有情郎,青山不改,绿水悠悠,我们就此别过吧。为了纪念你,我把你的名字转送给我的爱马。希望你同意。你爱同意不同意,这事儿就这么定了。”
马夫说,小白性格温顺,倒是好驯,只是个头太大,怕我一女子骑起来不方便。
我对七哥说:“我就喜欢高大威猛的,看着就有安全感。”
五哥那天见我牵出小白来,对我发了脾气,说我走还不会就想学跑,这样不知轻重的人,他不爱教。要学,还骑他的小白马。
我便厚着脸皮认了七哥做师傅。
反正五哥也整天不知忙些什么,看不见人影。想必是老大老二老三回来了要叙旧。倒是老七没事儿总在帐前晃悠,不是说他还要教我唱歌跳舞么,一并学了。
“九妹,过几日父皇就要宴请宾客了,你还不准备,只天天骑马,到时候总不能表演骑术吧?”
我正左右拉缰绳掉转方向,听了老七的话,忙停了手:“两国的来使到了?”
“报信的说,这四五天的事儿了。你到底还练不练?”
我听了,只上下打量他嘿嘿笑,他被我看得有些发怵,便上下摸摸头脸不知所措:“你干吗?”
我越想越有趣,便呵呵笑着说:“七哥,我怎么也想象不出来,你唱歌跳舞的样子。要不,你先给我来一段儿吧。”
“谁说我会跳舞的!”他听了忙辩驳:“你七哥只是擅长音律,给你弹个琴伴个曲什么的,你倒会想!还唱歌跳舞。”他又气又笑看着我:“走!跟我去帐中,今天倒要让你见识见识,省得把你七哥当做歌舞艺妓一流。”说完,策马前行。我忙紧握缰绳一夹马肚子也紧跟在后。
老七的帐子在帐群最后,再往后就是一小块平整地,后面是连绵起伏的山。他停至帐前下了马,便朝帐外站着的人说:“叫大大,二二,三三,四四来。”
我愣在马上,他将马又给了一人,回身来扶我:“九妹第一次来七哥帐中,七哥这里别的没有,好酒倒是存了些。”
“好啊。”我见他高兴,也笑说:“只是我酒量不好,醉了会耍酒疯的。”
他带我进帐,让我坐在一长桌前:“九妹性格温柔,想必耍起来也比别人好看些。”说话间帐外已走进来四人,好家伙,每人都抱着个乐器,我探头细细看去,老七却又从另一边桌上拿起了什么,喜滋滋问我:“这些九妹可都认识?”
我指着其中的两个:“琴和萧认识。你拿这个上面有个马头,应该是马头琴吧。”
他指着另两个我说不出来的:“那是火不思,那是四胡。九妹,你吃些瓜果肉干品酒,七哥最爱的一曲《流云》,今日你请听听。”说完,与那四人便各自找位置坐好。
我慢慢喝了口酒,倒不似父皇帐中常喝的马奶酒,这酒清香扑鼻,让我想起了远道是客的果子酒。
曲声响起,对面的老七手指熟捻的起了调子,那长手指在琴身上下跳跃,后面四人有分有合,一曲铺开倒是大气磅礴。尤以那萧声,仿如穿过云层般,时而高昂时而低沉,听得人无边孤寂,无比萧索,我就着这曲声,又大口喝了几口酒,才将心里那刚冒头的隐隐低落压了下去。
一曲罢了,后面几人站起身,老七将琴放好,便急问:“如何?”
我笑:“天高云淡,大开大合,就像这草原上的云,无牵无伴……只是,我听得有些孤寂。”
他轻叹一口气:“品乐明心,同样一曲,有人听得激昂慷慨,有人听得心花怒放,有人听得心灰意懒,不过是所处的心境不同罢了。”说完又深深看我:“九妹可是有什么烦心事,不妨说与七哥听听,或许可以代为解忧。”
我又喝两口酒,指着那抱琴拿萧两人:“这两人琴声萧声恰好可为我所用,今天我也不白听七哥的曲,就还送一曲吧。”说完,想了想歌词,便清唱起来。
刚开始只听我一人在唱,后来调子熟了,琴萧声便悠悠加了进来,歌词不多,我便来回唱了两遍,到第二遍,琴萧就完全接上了。一曲唱毕,我意犹未尽的指着那琴萧二人笑:“七哥,这二人乃我知已,不如那天你就让他们给我伴曲吧,我再挑首长些的歌练练。”
他只沉思的看着我,听了我这话,眼珠不转的招招手:“大大,三三,以后就跟着九公主吧。”
我忙摆手:“不是不是,我就借用一次,我怎么能夺你之爱呢。”
他却仿如未闻,只歪在椅上看着我:“苍生笑,不再寂寥,豪情仍在痴痴笑笑。”说完灿烂一笑:“九妹,当真是好曲好词。”
我假意嗔道:“只是词曲好,我唱的就不好?”
他也过来倒了一杯酒:“若是唱得不好,便没有兴致去细听词了。”说完,一口饮尽:“这羊羔美酒今日喝得爽快!听好曲,喝好酒,天下第一赏心乐事!他们总说我段木杞没有男儿志向,整日醉情于玩乐,九妹以为何?”
我又给自己倒一杯,举起向他干杯:“七哥这样是性情中人。人活一回不容易,要给自己活。”“再说了……”我提高声调,酒喝多了话也变多:“什么叫志向啊?七哥,你说,什么叫志向?”
他笑着挥手让那几人下去:“大哥二哥封地为王,雄距一方;三哥兵权在握,父皇倚重;你那五哥……”说到此处,便只笑不语。我看他只喝酒不说话,又涉及到五哥,便急问过去:“我五哥怎么了?”
他思量一会儿:“你那五哥,心思细腻,深藏不露,我要是三哥,如今最头疼的可就是他了。”
我趁着喝酒仔细琢磨他这话的意思,皇帝儿子多了,不就是一个夺位么,老大老二岁数大了,又早早立了王。老三大妃所生,算是嫡出,如今又手握兵权,刚才七哥也说父皇倚重。五哥……五哥总是心事重重,难道暗中在跟三哥斗劲?
老七说他无男儿志向,是真是假,还有一个老六呢?那人总不多话,看上去也柔柔弱弱的,一双大眼睛里不知想的什么。又想起,如果五哥争不过别人,那下场会是什么?我作为五哥的亲妹妹,下场又会是什么?
若不是老七刚才一翻话,我这公主当得还美得不行,如此看来……倒是不容乐观。
“唉!”我重重叹了口气:“七哥,今天这酒,全被你搅和了。你这一翻话,我听了倒不如不听。”
“怎么说?”他仍笑意盈盈,我却神情庄重:“宫斗有风险,站队需谨慎。”
他听了放声大笑:“九妹,你七哥最是无人担心的,不如你就跟了我吧,我虽不才,倒是能护你周全。”
“谢谢了七哥。”我举杯示意:“七哥若有相识的貌美男子,倒是给我多介绍些。我早日找个好人家嫁了,也有个夫君可以依靠。眼看我这岁数也大了,再拖恐怕就不好找了。”
他听了我的话啧啧称奇:“四姐把说亲的都赶跑了,因为这个跟父皇闹了好几次呢。你倒与她不同。”
四姐?倒是好多天都没见那丫头了。“四姐这几天都在忙什么?”
“还能忙什么,练舞呢呗,她可是好在人前一鸣惊人的,不像你,如此不上心。”
“我哪有。”我忙放下酒杯:“七哥,你叫那大大,三三再进来,我再给你唱几首,你帮我选选哪首好听。”
作者有话要说:
☆、三三六六
过了午饭,我便放马漫无目的的溜达。
老大老二粗圹豪爽,喝起酒来整碗整碗的干。饭桌上一有他们,这饭就吃得没个停。
兄弟几人这回聚了齐,更是有说不完的话。
老三年岁与五哥相仿,倒是透出一股英气,为人处世也圆滑周到得多。见了我连声叫好,还把手上带的大金戒指摘了下来送我做见面礼。不亏是传说中的二世子储君殿下,出手就是大方。
老六见老三如此,也酸酸的说:“三哥,许久不见,你只送了九妹东西。倒是给你六弟带了什么来了?”
老三听闻哈哈一笑高举酒杯:“三哥与六弟之情,可是都在这杯酒中。”
老六听了,垂目不言不语,悄没声的一下饮尽了杯中酒。想是饮得快了,又好一阵咳。
父皇见了忙嘱咐:“老三你可别学你大哥二哥,他们喝起酒来都是不要命,想是离父皇远了,没人管着他们,他们可就真无法无天了!”
此话一出,全场不敢言语,正喝得高兴的老大老二忙放下酒杯双双起身:“儿子不敢!儿子虽不在父皇身边,却时刻不敢忘父皇教诲!”
皇上脸色一变,厉声说道:“想当年北国展家有王孙坐地为王,想分庭抗礼,王师一出,只落得个家破人亡死无葬身之地!”见下面众人皆面露惶恐,又满意的温和了语气说:“父皇有时也觉那展颜下手太狠,毫无亲情可言。但不如此,君不君,臣不臣,国必乱之!由此可见,对那存了心谋朝篡位之人,倒是该严惩。”
下面老三带头跪下:“父皇英明!儿臣必将恪守本分,不敢簪越!”其他人见状也纷纷跪下大呼:“父皇教训得是,儿臣万万不敢存非分之想!”
见呼拉拉跪了一地人,皇上得意的哈哈大笑起来:“傻孩子们,跪什么跪,快起来!你们都是父皇的心头肉,父皇只盼你们相处和睦,兄弟姐妹同心,那就是我大翼之福!来,接着喝酒!谁也不许存量,都干了才叫痛快!”
我喝酒边想,这叫什么事儿啊。本来一家子高高兴兴吃个饭,老头子干嘛整这一出,弄得人心惊胆战的。又心里对老头子有些刮目相看:这么一来,既吓唬了老大老二,又帮老三巩固了威信,下面那些没兵没权的更是不敢再打别的心思。如此看来,这顿饭虽吃得累些,但收获颇丰。
姜还是老的辣,说得没错。
草原的天气总是晴好。
马信步由缰,在山角下来回踱步。许是天天实在是过得滋润,我连午觉都睡不着了。以前在远道是客,往往是累得躺下就着。现在一天天的不觉得困。
生活太安逸了。
我正感受着草原的风,远处两个小点儿笑语声声滚了过来。我皱皱眉头,想跑。
“九姑!瞧,那是九姑!”完了,一个小点儿已经发现了我,正策马朝我狂奔来。
“扎达,你等等我!别跑那么快!驾!”转瞬间,两个小人儿已经骑着马奔到了我跟前。两个小猴儿般的娃子挤眉弄眼朝着我笑:“九姑,你跟我们玩捉迷藏吧?”
我向他们身后望望:“扎达、扎多,你们父王呢?”
大的那个还没等说话,小的那个奶声奶气的抢着答:“父王喝了这么大的一顿酒,现在躺在帐子中,呼噜!呼噜!睡个不停!”大的那个听了便嘿嘿笑起来。
我望着两个嘻嘻哈哈的孩子,怀有一丝侥幸的说:“那你俩的随从呢?是不是跟在后面?把他们叫来,大家一起玩儿。”
大些的把食指放在嘴前:“嘘!九姑,他们被我俩下了药,现在跑去拉肚子啦!你别告诉别人。”
我忙拽起缰绳往回走:“扎达,你带着弟弟跟我回去。我找七叔教你们吹笛子。”说完边走边想大哥的帐子是哪一座来的,把他俩骗回去我就跑,不然这一下午可被这两猴精儿缠住了。
“九姑,我们开始藏了,你数到十,再来找我们!”
“回来!”我忙回头,那两人怎还听我的话,早就拍马一溜烟跑远了。
我又向帐子那边看去,果真不见一人跟来,只得叹口气拍马追上。那两人朝山后跑去,我技不如人,不敢快跑怕摔下马,等绕过去时,早不见人影了。原地等了一会儿,也没见有马出来,想回去找些人,又怕他俩出什么意外。七八岁大的孩子,懂什么叫危险?想到此处又有些害怕。忙翻身下马在山角处找起来。
山上树木稀疏,一眼可见,没人没马。想是藏在了山角。
我沿着山角一路走去。转弯抹角抹角转弯,心想着不愧大哥常说这两个破孩子难管,我要是他们妈,一天打他们八顿,让你淘!又想着好好一个下午本来想骑马的,却交代在这荒山野岭,还得帮人家看孩子。更是气不打一处来。
来到一处,见山边树立着许多芦苇杆,心下一喜,上前七手八脚搬开,露出一个一人高的山洞来。哟嗬,你俩挺厉害的啊,还知道掩藏入口,看我找着你们,把你们吓出尿来!让你们以后再也不敢跟我玩了。
我尽量不发出声音,轻手轻脚往里走。里面越走越高,左右转几回,便完全不见了光。我有些害怕,心下犹豫到底要不要接着进去,却听里面传来窸窸窣窣的衣服声。
好家伙!藏在这儿哪!正要上前装鬼卖萌,却听一个娇滴滴的声音清清楚楚的传来:“三哥,三哥,人家想你想得好苦……”
我顿时石化。
一个女子娇媚起来,声音婉转轻啼,倒是可以无比勾人心魂。
若是男子做出妩媚勾人状捏住嗓子说话,在这眼不见五指的黑暗处听来,却是说不出的诡异吓人。
那边却接连衣衫摩擦之声,喘息间一个更熟悉的声音传来:“小六儿啊,哥的小六儿,哥等不及了,你快老实呆好了,让我进去!”
那边不知已进行到何处,只听那尖细声音又轻笑起来:“三哥你求我。”才说完便“啊”的一声,接着便低低j□j起来:“三哥好大……柳儿好疼……”
更绵延的j□j声夹杂着粗重的喘息声充斥耳边,随着一下下用力,那边更叫得热闹,六儿柳儿的,想是激战正酣。
我脸红心跳,动也不敢动一下。又想此时不走,更待何时,便轻颠了脚尖往外挪去。正欲迈步,嗵的一声,身边一响,不知是什么东西落在地上,我抬起的脚停在半空,里边恩爱动静全无,只传来一声厉喝:“什么人?”说完,便有脚步声朝我走来。
我吓得瑟瑟发抖,完了完了,死定了。
黑暗中一只手牢牢捂住了我口鼻,杀人哪!还来不及反抗,我便飞身而起,被人搂着上了高处。
才落定脚,便听下面走来一人站在我刚才站过的地方:“谁在那里?”一把火折子亮起,正照在那人脸上,三哥段木杉双目精光乍现,手向腰间的长刀摸去。
我口鼻被人捂住,头动不得,只眼珠向下看去,此时六哥也从里处出来,边系着衣带边站在三哥旁边左右巡视。两人脸上皆是杀意重重。
我大气不敢喘,身后那人也是一动不动,所幸我俩所站的地方离地甚高,又是半壁突起,火光也照不到此处。
正寂静胶着间,又一声“嗵”!三哥忙将火移至脚下,只听六哥轻笑道:“原来是壁上落石。吓死我了。这不,刚才那块还在这儿呢。我就说嘛,谁能没事来这儿。”
三哥将火折子递给老六,捡起两块石头仔细看着,正比对间,又一块落石落下,老六一蹦而起:“三哥!不是要地动吧,既然没人,咱们快走。”不等老三说话,便拉着他快步而出。
听得两人脚步声出了洞,那人也慢慢放了捂着我的手。我心里一松。又想起一事:不好!我的马还在外面!下意识的回身去拉身后那人,那人却好像知道我在想什么一样,轻声说:“放心,马我藏好了。”说完,又带我飞身下来。一路引着我出了山洞。
洞口的芦苇又整齐遮掩着,我心里一凉。
那人在洞口处左右听了一听,回身拉我:“他们走了。刚才我在公主后面进来的,进来后将芦苇摆好了。公主放心。”
“你是谁?”我朝他看去,那人三十来岁,普通士兵的装扮,脸也普通得没有一丝特征:“你是五哥的人?还是七哥的人?你怎么知道洞里有人?”
那人带着我快步往山后走去:“一会儿公主骑着马还如往常般回去,只说溜马来的。小人总在不远处保护公主,请公主安心。”
嘴里说话脚下不停,将一山缝中绑在树上的小白牵出,扶我上马,我还想再问他,他却飞身而起,几下没了踪影。
我怕夜长梦多,忙狠夹马肚,小白吃痛飞奔起来。直到看见白色的大帐群,心里才稍稍松了口气,回到自己的帐外,下马时才发觉刚才骑得太快,浑身颠簸得骨头疼。
晚间吃饭时却又见了扎达扎礼两兄弟蹦蹦跳跳围在大哥身边,见了我也并未说话。三哥还如往常般谈笑饮酒,老六还如往常般默不作声。只是我,想起老六那声音,又浑身不自在起来。想那暗中保护我的人到底是谁,便朝皇帝和几个哥哥身后看去,却又分明都不是。
看到七哥身边,又见七哥也正看着我。便向他举杯强笑了一下。七哥见我朝他举杯,也笑着还举,一口便干了。
我摇摇头,看看杯中满酒,正想着是干还是不干,五哥眼神又飘过来,在我和老七身上转了两圈,便又低头吃起饭来。
作者有话要说:
☆、册封大典
回到帐中,左思右想,心里还是放不下。
万一两个小孩哪天说了出来,三哥六哥还是会怀疑我。早做准备的好。下了决心,便让人去请五哥。五哥来后我把众人都遣了出去,一五一十把事情说了。五哥蹙眉不语。
我又问那暗中保护我的人是谁。
“不是我的人。”五哥摇头沉思:“难道是老七的?老七向来不理会这些事……”
“那会不会是父皇的?”我忙问。
“不会。”五哥想都不想回答。
以往他说过的话又在我心里掂量几分,我站起来直走到他面前盯着他的眼睛:“五哥,你那些瞒着我的事再不说,等三哥六哥发现了杀我灭口,以后想说怕是也没机会了。”
见他还犹豫,又加把火:“五哥与我多年未见,怕我来路不正,如此防备也好,说不定我就是个假的呢,就算是真的,这十几年我在何处做过何事见过何人,父皇虽未细追究,五哥却是不敢深信的。三六之事五哥存在心里,将来终归是自己手里一砝码,关键时刻也有用。既然五哥不愿与妹妹坦诚相待,妹妹也不留五哥了。”
他听了这话,又将我拉至椅上坐下:“傻妹妹,你不用来逼你哥。我心中最重之人,一是娘亲,第二便是你了。娘亲我想孝敬,来不及了。便把所有亲情放在你身上。想是对你好,便是补偿娘。也不枉你多年飘零。你若想知道,我告诉你便是,只是你日后要因此伤心难过,或像五哥这般时时充满怨恨,可又别来怪我。”
终于要说了,我点点头。“五哥,有什么事兄妹相商,也比一个人藏在心里强。”
五哥深吸一口气:“娘是父皇最小的妃子,性格温顺,因此多得些父皇疼爱。大妃便常常不服。大妃八子早丧,不知在父皇跟前说了什么话,父皇便怨起娘来,慢慢淡了恩宠。”
“邱知礼之乱时你不是被甩下车的,是被父皇亲手扔下车的。父皇说邱知礼与娘有染,说你是娘与贼人的孩子,活该被乱马踩死才解心头之恨!”
靠,禽兽啊。有什么气你朝大人出,就算你当了乌龟王八蛋,也不能这样对一个不到一岁的孩子啊。
“那他为什么又在我肩上刻上段字?”
“是为了让邱知礼知道,死的是谁的孩子。父皇想让那人伤心,可你根本就是父皇的孩子,他却不信。最伤心的就是娘,眼睁睁看你被扔走,又被父皇威吓,一惊一痛,落了心病。”
我那可怜的娘,不就是宫斗中被人算计的那个么!“所以娘就一病不起,就这么走了?”
“娘日日哭泣,当年我也就四五岁,恍恍惚惚中知道娘为什么哭,又不敢多问。直到娘临走才跟我说了始末。从此后我便成了没娘的孩子,在父皇面前如履薄冰般长大,总怕父皇迁怒于我,话不敢多说,事不敢多做。嘴上要叫他父皇,要对他恭敬,心里却恨他!九妹,这十多年来,我总是梦到娘搂着我哭,这回找到了你,我真的高兴!以前五哥保护不了你和娘,这回五哥长大了,当年对咱们有恩的,咱们报恩。有仇的,势必不能让他好过!”
“不对啊,五哥。”我想起什么:“按你那么说,这回我找回来了,父皇也应该再杀了我泄恨才对啊,为什么又对我这么好?”
“这才是他最可怕的地方!你忘了我跟你说的,越是对你好,越要防备。他心里想的什么,只有他自己清楚。”
“会不会是他后来知道误会了娘,现在想补偿?”
“不知道。”五哥恨声说:“现在补偿又有什么用!这回有了三六之事,倒要好好叫他看看,最疼的儿子是什么样。这事,你以后不要再提。对他们还和以前一样。”
娘是被大妃害的,五哥恨大妃,大妃死了,大妃的三个儿子还活着,还有一个是内定的王,五哥与三哥……我看着五哥脱口而出:“五哥,我怎么帮你?”
五哥微微摇头:“九妹,你只管好你自己就行。近几日别去远处,出门我不在身边时就叫老七陪着。一会儿我送个人来,你留她在身边伺候,你的吃用都让她盯着,以防有人下毒。听说了么,父皇还要准备赐你封号呢。等两国来使到了,就要给你行册封礼。”
“近几日宫中忙碌,那暗中保护你的人是谁我还要查清楚,你自己万事小心。老三那边我找人看着,若是起了疑心,自会告诉你怎么办。”见他说得郑重,我便不作声的点点头:“册封?四公主可有封号?”
“没有。正是奇呢,也不知打得是什么心思。难道真是良心发现?我可是不信。”他见我傻傻看着他,微微笑起:“你也用不着瞎想,既来之,则安之,凡事有我,你就唱你的歌,骑你的马,怎么高兴怎么来便是。”说完,摸摸我的头,走了出去。
不一会儿来了个瘦小的妇人,说自己是五王子派来伺候的。我见那人都三十朝外,心想五哥送她来必定是因为她有她的好处,也就吩咐了众人要以礼相待,珍珠一众人问了她的名字,都恭敬叫她青姐。
我见她岁数大,也跟着众人叫她青姐。她推辞了片刻,便不再提起,只是将我喝茶喝水的碗都仔细嗅嗅。
连着几日便不太敢出门,只找了大大,三三来练练弹唱。老七没事也来坐坐,指导一下。一来就带点儿好酒。好酒喝了不上头,却爱睡觉。闲来无事,便晚间多喝点,一夜睡得酣畅。
清晨是被一阵号角声吵醒的。我吓得一下子坐起身来:“什么情况?快去看看!”
珍珠不一会儿跑回来气喘呼呼:“公主,两国来使到了!正往皇上帐子里迎呢!”还没等我穿好衣服,一个老嫫嫫抱着衣服进来:“公主殿下,皇上命我给公主装扮,并教公主册封礼仪。”
今天是我的大日子啊,我喜滋滋笑起来:“老嫫嫫,那你给我化个漂亮点的妆。”
她微微笑起:“老身给人梳妆一辈子了,包管今天公主是整个大翼国最漂亮的女子。请公主先更衣,册封礼午时在礼帐举行。”
她将手中的衣服伸展开,喜庆的大红色中夹杂了金线银线,绣成了不同图案在身上,光是在手里就流光异彩。“哇,好漂亮!”身边几个小丫头悄声惊呼。
那老嫫嫫满意的在我身前比了比:“好衣服打扮人。不是老身背后嚼人舌根,这衣服还就得九公主端庄大气撑得住,那四公主小鼻子小眼睛的,穿上也看不出美来。”
我抿嘴一笑。
等脸上涂抹完毕,已是日上三竿。匆忙学了一遍如何走如何跪如何接旨如何谢恩,又嘱咐大大、三三两人再练练商量好的调子,便被人引着朝礼帐去了。
一路侍卫两立,守卫森严。到了礼帐,早有群臣等在那里。见我到了,响起鼓乐声声,有人引我跪在帐中礼台前的软垫上。
头上帽子又大又沉,垂下来红的彩的各种珠玉,就连眼睛上面也有一小门帘,看人极其不易,我便垂了眼一心等候。
礼乐毕。
父皇在众人簇拥下坐了上首。有人来宣读圣旨。有的没的将我胡夸海吹一通,什么贤良聪慧,什么品貌出众,云云,听得人脸红。后说赐号玲珑公主。
玲珑?嗯,这名字不错。
宣读完毕,便经了许多人手,一道道传下去。再给父皇磕头谢恩。一套下来,腿早就麻了,头更是沉得不可收拾,只想着赶紧完事撇了帽子松快松快。
随着一声高昂的“礼成!”,父皇从座位上走下,拉起我笑说:“好!我的九儿,你可满意你这玲珑公主的封号?”
“满意!”我费劲的从眼睛上的珍珠门帘儿向他看去:“父皇起的名字比九儿自己起的强多了,水平就是高!”
随着一阵大笑,被拍了马屁的父皇兴高采烈的拉着我往外走去:“走!你的哥哥姐姐都在大帐中等你,为着你的册封,两国都派人恭贺来了,咱们好好热闹热闹!我告诉他们了,不醉不归!今天就让他们放开了喝!听说你的四姐还准备跳舞,那丫头平时不着调,舞跳得可是着实的好,你今天好好看看。”
我被牵着走,头上装饰晃来晃去热闹非凡,便借口方便落后了几步,趁没人注意把帽子扔给珍珠,弄弄我的大波浪,才又小跑着向大帐中去。
父皇大帐外焕然一新,门前铺了老远的红地毯,两边彩旗飘飘,无数侍卫肃立两旁,我进去时刚好听到众人向父皇问好的声音,父皇哈哈大笑拉过随后赶来的我:“都起来都起来!今天是你们九妹的好日子,你们可要都敬她几杯!”
众人又都赶上来给我道贺,我便忙着一一还礼。扎达扎多两个小鬼不知打哪儿又钻出来一个劲儿的用小脏手拉扯我的新衣服,看上面的彩云图案。大哥见了忙一手一个拉住不让近身,一时身边人头攒动,你来我往,道贺声,还礼声,小孩闹声,大人叫骂声,把一个帐子轰得是热气团团。
“行了!都回去!准备开宴!”皇上一声令下,众人回坐。
我左右寻觅自己坐在哪里,父皇声音在前传来:“九儿,你上前来见过两国客人再坐。”
我向父皇身边看去,一人身穿月白衣衫笑意盈盈望着我,见我愣在那里不动,朝我微笑点头:“绍国凤羽白,恭贺九公主还朝之喜。”
作者有话要说:
☆、霓裳羽衣
绍国凤羽白。
绍国,凤羽白。
凤。羽。白。
有一种思念,叫做一眼万年。
有一种心动,一旦开始,便覆水难收。
我那样数次劝导自己,那样故做轻松放开,可是在见到他的此时,以前那些话又都通通不做数了。
身边有人捧酒上前,他伸出手轻轻执杯向我示意。我顺手捞过一杯仰头干了。又目光火辣直视着他,仿佛要把这些日子看不到的贪看个够。
“九公主好酒量。”他轻轻笑着,不急不缓从容饮尽。
那边北国来使是个五十多岁的老人,也说着什么祝贺的话,我不等他说完便又干了一杯。放下酒杯仍是朝凤羽白看去。惹来父皇一阵大笑:“老九今日可是想酒喝了!好!今天谁也不许跑!一人一杯先敬了九公主,我们一家人团聚,又加以两国客人,绍国更是太子殿下亲自来我大翼!段某不胜荣幸!来人!宴起了!”
随着一阵乐曲,大家便各自觥筹交错起来。
凤羽白与父皇同北国来使坐在上首,下面兄弟姐妹两溜左右排开,我在最末。凤羽白不再看我,只同父皇笑说着什么。
大哥二哥先来敬了我的酒,便捉对厮杀起来,再也不理会别的事。
对面的三哥不一会儿也举杯向我走来。我想起前天那幕,心里微微有些不自在,见对面三哥嘴在动,耳边却又想起那j□j喘息的声音来,不觉红了脸,忙借着喝酒掩饰,喝得快了,不小心呛到嗓子里,咳嗽个不停。
身边的老七忙将他桌上的茶水递过来,我接过大口喝下。
三哥笑着走了,老七又给我倒了杯茶放我桌边,低声关切说:“干嘛喝那么快,菜都没有吃几口,再来人敬,只喝一口便罢了。”
我抬手抹抹嘴边水渍笑说:“今天我高兴,一定要一醉方休。再说,一会儿你要来敬我,依咱俩的交情,怎么着也要喝两杯才算。一口怎么尽兴!”
他笑着摇头,不再说什么,却又把他桌上的菜捡些清淡的放在我桌上。
我拿了筷子正朝前伸去,却觉有道目光远远朝我看来,抬眼和凤羽白那黑亮的眸子对上,那里漆黑无比,又高深莫测。
“父皇,女儿今天准备了顶碗舞,想跳给大家看。”
一个清嫩的声音响起,对面的四姐站起来:“也请太子殿下和北国客人见见我们大翼的舞蹈,段木枫现丑了!”
随着一阵叫好声,她慢慢脱了外面的披风,露出里面的粉衣裳来,那衣裙一看便知是精打细做,上身领口还做了宝蓝的立绣,衬着她尖尖的小脸儿,倒是比平日多添了几分风韵。
她拿过下人递上的几个碗,便挺直了身板儿走到帐中央。
“四妹,今天跳几个碗的?”二哥一句话问出来,立刻惹得大伙儿一阵笑声。
四姐笑着举起手中的碗:“今天有远道的客人来,不敢懈怠,八个碗!怎么样?”
“好!”父皇带头鼓起掌来:“今天也是你九妹的好日子!你这个当姐姐的也给妹妹祝贺祝贺!”
四姐听了这话,头也不朝我转一下。只摆好了开场的姿势等着音乐。我冷眼瞧着场中的她,微微笑着挪了挪屁股,坐得舒适些一心欣赏。
音乐响起,悠扬的琴声伴随着笛声,她的裙子转成一朵花般,慢慢加快,转身,展臂,上碗。等上到第七个碗,她又来回绕了几圈,随着音乐跳到父皇面前,将手中仅余的那个碗捧到父皇面前。父皇便笑着给她斟满了酒。
她拿着装了酒的碗依此让众人看了,才将它牢牢顶在头上。
一曲时而高昂时而宽远,我只想让她头上的碗掉了,酒撒她一脸。便暗用意念。无奈自己功力太浅,或是她舞力太深,倒是怎么旋转怎么挥臂都依旧完美。
最后一个幽雅的结束动作,她慢慢取下头上的碗。满屋轰然叫好。
我也象征性的鼓起掌来。心里也由衷赞叹道,小人儿挺好,就是刁点,长得可趁点。
四姐将其余的七个碗交给下人,双手捧着那装满酒的碗又徐徐上前走去。又要给父皇敬酒哪,真是会来事儿。父皇正哈哈大笑间,四姐却又手一偏,直将碗递到凤羽白面前:“太子殿下看枫儿的舞,可好?”
凤羽白微怔了一下,随即站起身来应道:“四公主身姿飘逸,舞技超群,羽白有幸得赏,犹自回味无穷。”
“你说的那些文绉绉的话,枫儿一句都听不懂。”四公主甜甜笑起来,又将酒往前递了一递:“你若喜欢,就干了这碗酒!”
凤羽白笑着接过:“如此,那羽白就不客气了。”说完,仰首饮尽。
父皇带头拍手叫起好来:“好!枫儿的舞好,太子的酒量好!痛快!”
那边四姐喜滋滋接过凤羽白手中的碗,满面是笑捧了走回座位。
我嘴角噙笑的一路眼睛跟着她走。心里冷哼数声。见她那得意洋洋的劲儿,极其不快。鼻子里出了几下冷气,见她仍陶醉其中并未发觉也并未抬眼,便觉得没意思,便不再看他。又伸手去倒酒,心想着我也陪你俩一杯,一个是故人,一个是亲人,都是自己人,瞧你们这情意浓浓的样儿,弄不好过几天还能喝上你们喜酒。
“九公主别只顾着自己喝酒呀。”不知什么时候四姐又走到了我面前:“这杯酒我来敬你,祝贺你有了封号。别看我是老四你是老九,有了封号,你的地位可就比我高了。以后我都要听你的话了。”
切,小孩子,幼稚!
我笑着站起来体贴的跟她去碰杯:“别呀四姐,你身姿飘逸,舞技超群,我内心很是崇拜你的。”说完飘了一眼那边的凤羽白,不顾旁边拉我袖子的七哥,一口又将酒干了。
她举着杯却不动:“九妹,今天是你的好日子,你只喝酒怎么行,也要让父皇高兴高兴,才不枉费父皇疼爱你之心啊!”
“别了四姐,我不太会呢,就会唱几首山歌,不上台面的。”
她一听这话眼睛一亮,转头大了嗓子去问:“九妹要唱山歌,你们要不要听?”
“要听!要听!” 扎达扎多两个蹦蹦跳跳大叫起来:“九姑给我们唱歌!”
别人见了也都又笑又叫好。她抬起头挑衅般看着我:“九妹,怎么着,可别让两个侄儿都失望啊!”
傻妞子,要的就是你这个劲儿。我笑咪咪站起来朝父皇行个礼:“父皇,女儿想为您唱歌听,容女儿去换衣服准备一下。”
“好,去吧!”父皇挥挥手。
“九妹,可要快啊,别这一去就找借口不回来了,让大伙儿白等着。”四姐笑着朝我扬扬酒杯:“四姐等着你!”
走到帐外,早等在那里的珍珠带着几个小丫头上来。我带着她们进了旁边的小帐中,吩咐人守好门。手脚麻利的换好衣服,接过妆奁补了补妆,将一个白羽毛珍珠缎的花朵大发卡别在头上,上下打量几眼,想起等在那边的还有一个凤羽白,心中微微荡漾,命人去七哥那里借筝。
推开大帐门,大家纷纷朝我看来。一时满室无声。
扎木稚嫩的声音大呼:“哇!真好看!九姑是一只大鸟!身上有羽毛!是一只大白鸟!”
“胡说!”扎达一手压着弟弟的头,一手高举指着我:“九姑是天上的仙女!娘说仙女就这么漂亮!”
我一路把众人惊诧的目光收入怀中,微微昂起头,笑着一一与他们对视,惊叹的,赞美的,含笑的。最后我得意的看向凤羽白。他目光潋滟,也深深的看着我。我向他灿然一笑,接过大大、三三递上的筝,转头向父皇行礼:“父皇,女儿为大家弹唱一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