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好!”父皇抚掌大笑:“你这白裙子美得要命!真不愧扎达说的,就像一个仙女!”
我微微一笑。大翼的裁缝好手工。我说了样子不几日就赶制了出来。衣裳通体纯白,采用的是上好的蝉翼纱,走起路来又轻又飘,里面多加了衬裙让裙摆蓬松,白纱层层叠叠,腰部用一条暗纹宽腰带收紧,最外一层由上至下渐渐夹杂了纯白的鸵鸟毛,越夹越多越夹越密,不说走起来,便是站立不动时,细长的鸵鸟毛也微微颤动。
“就像天上仙子。”那日试装时珍珠咽着口水说。
我见筝已安放好,便上前去坐好。大大、三三随后坐在我身后两侧。
戴上指甲,随手向筝拨去试音。又装做不经意的看了眼众人,七哥见我搬来了他的筝,且惊且喜,还有半分怀疑。四姐嘟囔着嘴不满的看着我,嘿嘿,小妞,想跟我比美?我不发力便不发力,发大招时谁也挡不住!这才哪儿到哪儿啊。还没唱呢。
筝的声音如流水般响起。
大大,三三听了我的前奏,见不是以前排练的歌,不敢贸然接手,便停了音。我手如流水眼望琴弦,想起当初在远道是客里学筝只学会了这一曲,便没事弹了唱给心里的他,今日他又刚巧在眼前,命运这东西真奇怪。
唱了半曲,琴箫加入,更添几分哀愁。
我眼前又略过了许多人的脸,清风明月的,苏明婉的,林羽墨的,却不敢抬头去看他的。直至一曲终了,收了琴筝,还觉箫声悠悠缠绕在耳边。
虽满屋寂静,却尚觉余味。
我凝神恍惚了片刻,平定了心,才从曲中走出。一笑回去看大大,三三:“你两人听三分便知八分,这曲子加得比我弹得好多了。”
大大,三三忙起身肃立,身边转来一人掌声,我笑转回头,七哥目光深远的看着我:“我倒不知九妹会筝,今日一曲胜往昔许多。”
“因为今天是……是七哥的筝好。”
前方传来大笑:“好!九儿一曲让人耳清目明!我这两个女儿能唱会跳!才貌双绝!好!”
众人忙又举酒恭贺,一时谈笑声声。
我含笑走回自己桌边,四姐指着正要出门的大大,三三说:“咦?这好像是老七的人!”
正跟我碰杯的老七听了忙说:“我早就将他们给了九妹了!正所谓好琴配好曲,好马配良将!对不对,九妹?”
我朝四姐举举杯:“对,我们三人是个组合,就叫……大翼传奇。”
七哥听了大笑:“好好!大翼传奇!”
五哥见我们说得热闹,举杯走来,也笑说:“九妹今日可是唱高兴了,喝高兴了,一会儿小心醉了。”
我见五哥也来,便不再理会拉长小脸儿的四姐,举杯朝五七碰去:“来来,干了再说,你九妹酒量好着呢。一会儿还能骑马驰骋,到时候你们都追不上我。”
谈笑间隔着几人缝隙看去,凤羽白端坐如初,浅笑着低头去饮杯中的酒。
作者有话要说:
☆、心悦君兮
饭吃到后来,果断变成了拼酒。
大翼传统,有贵客来必以美酒相敬。大哥二哥自不必说了,两人拼得热火朝天。三哥上前与凤羽白不知说些什么,边笑边喝。
我偷眼朝六哥看去,他又不言不语,半点看不出来异样。
五哥自已一人边吃边喝,时而看看场中歌舞。
父皇那边围着老四,老四嘀嘀咕咕朝父皇耳语了什么,父皇听了便哈哈大笑,慈爱的摸上她的头。她偷眼瞟了眼旁边的凤羽白,又忙一低头羞红了脸往回跑。
这个凤羽白!到哪儿都勾搭人!
正眼中飞刀时,一边的老七凑上前来:“看什么呢,这半天酒也不喝,菜也不动了。”
我忙笑笑:“累了,也吃得差不多了,有些困了。”
“我看哪,分明是喝醉了。脸这样红。”他眼波流转朝我两颊上看来,我忙摸摸脸:“怪不得这样热。我要先走,父皇会不会怪罪?”
“去吧,问起时我帮你遮掩过去便是。回帐中睡会儿,晚上还有一顿呢。”
我见没人注意,便点点头快步走了出去。
外面的阳光正好,轻风凉爽,周身的热气便散开来。周围安静了,头脑也不像刚才那样乱哄哄了。走了一会儿觉得没意思,便让人牵来马,向草原深处溜去。
凤羽白怎么到大翼来了?
他如果眼睛没瞎,应该还是能认出我来的。却一点反应也没有。难道传说中的喜怒不行于色,他已经修炼到第十级了?
他是如何回忆我,带着笑还是很沉默?这些日子,苏明婉有没有让他不寂寞?
我使劲夹了夹马肚子,马越跑越快,随着上下颠簸,便把头脑中他那明明笑眼甩在身后了。
一颠簸,屁股有些疼,酒有些上头,忙找一河边停了马,放它去喝水。自己站在河边欣赏着在水中的倒影。
瞧瞧,啧啧,美呀。宛如谪仙说得是不是我啊。
鸵鸟毛的灵感不错,下次再有节目,弄个孔雀毛的蓝绿裙子,哇噻,那样可比这套奢华呀!
这套走得是清纯路线,那套是异域风情,配个蓝绿的眼妆,头上戴着孔雀毛的装饰,里面蓬蓬的衬裙,然后一根根大孔雀毛华丽铺张开,这个设计太好了!
嘿嘿嘿,我弯腰朝河里的自己笑起来,心里说:小四,你完败了。
正搔首弄姿左右摇摆间,河里多出来一张绝世容颜:“美了这么半天,还看不够?”
凤羽白的眼睛就算在河里还是那么闪亮闪亮,我一个措手不及的转身,便与紧邻在身边的他四目相对,一时觉得距离太近有些不妥,又往后退去,却忘了脚下是河边。他一把拉住要掉进河里的我,将我牢牢搂在身前,嘴角又荡起好看的弧度:“绫罗,好久不见。”
腰间的力道传来,我靠在他胸膛前颇有些情思迷乱。这一声久违的“绫罗”却又硬生生让我想起了许多新仇旧恨,我站稳脚跟双手朝他胸膛抵去:“太子殿下这是在叫我呢,还是在叫苏明清?”
他暖暖的笑声在我头上传来,我怕被人看见我俩如此形象,便手上用力,他借着劲放开了手。我离他几步站定,左右看看,无边的大地四下茫茫,脚边河水潺潺。
小白喝足了水,在一边安静的站着。
“你的马呢?”总不会是跑着来的吧。
“摆剑牵着吃草呢。”他随手指指远方,我朝他手指方向看去,天地一线,好远处才见一个小点儿。
吃什么草,大冬天的,地比脸都干净,是给你放风呢吧。
见他仍笑意满怀的看着我,我有些不自在起来,站在他对面觉得手放在哪里都不合适。他又不说话,我整整裙摆,故做轻松说:“我也不知道怎么回事,我就到这里来了。”
“我送你来的。”他言简意赅,说完就乐得欣赏我的惊诧。
我也很配合的瞪大眼睛:“你?你怎么……怎么送来的??”
“还能怎么送,做马车,从倾城到大翼,快马加鞭昼夜不休也要跑上三天。”
见我还等着,他又闭口不说了。该死的!你这性格怎么这么别扭!我索性闭了口不问。又着实难耐,想了一想,与他斗什么气,下次见面不知何时,索性一次问干净了。便理顺了气接着问去:“我记得,我好像是吃错了药,晕了。怎么遇到太子殿下的实在是记不起来了。”
“媚眼如丝。”他从牙缝中挤出几个字,冷了面孔不知在想些什么,随后又盯我一眼:“绫罗这一句太子殿下,听来着实刺耳。”
媚眼如丝?我突然想起那时那刻,那按着我脉搏的冰冷手指:“相思……那天找的人……是……谁?”
凤羽白不再说话,只牢牢盯着我,表情如秋之湖平静无波,眼却如春之风波光潋滟。
我还没想明白他随即又向我走来,双手牢牢按住我肩膀低声说:“是我。”
顿了顿又说:“……是我解了你的媚眼如丝,是我见了你肩上的段字,是我送你来大翼。”
“是我查了你的银票找到你,是我七夕夜戴了面具去见你,是我派了相思在你身边。”
“你要问这都是为什么,是因为我……我心中放不下你。”
我半张着嘴愣住不语,心中还在百味杂陈时他的嘴已经覆盖上来。那冰冷绵软的唇带着探索与渴望,越吻越深,越吻越炙热,环着我的手臂也越收越紧。他的话在心里盘旋又盘旋:因为我,我心中放不下你。
我心中,放不下你。放不下你。
心中有什么东西“嘭”的一声猛然打开,我垫起脚尖,伸手也牢牢搂住他的脖子,热烈回应过去。凤羽白,凤羽白,这个名字在我心中叫了一千次,一万次。一千万次。
直到两个人都气喘吁吁,才恋恋不舍分了开来。
我靠在他胸前,见他胸膛一起一伏,无声的笑了。
他将下巴靠在我肩上,轻轻对着我的耳朵说:“上次就这般勾引我。”
我笑着将他搂得更紧些:“你说的上次是哪次?”心里想起赏月园地下暗室那一晚,不觉好笑起来。
“是……抱你洗澡时。”
“洗~澡??”我愕然推开他:“我什么时候跟你洗过澡??”
“不然你以为你的媚眼如丝是怎么解的?”他别有深意的看着我,嘴角不自觉上扬。
“当然是,难道我没……难道那不是梦……”我回想着自己掉进河里那个梦,原来是,原来是……
“是你把我脱光光了?”
“嗯。”
“那你什么都看到了?”
“对啊。”
“我脱光光的跟你抱在一起?”
“对啊。”说完他又想了想,然后走上前来再次揽我入怀:“确切的说,是我抱着你。你吃了千消百逝丹,发汗排毒,是要晕睡几日的。泡在水里洗净排出的毒,便能不受毒汗反噬。不若那次,我也看不到你肩上的段字。想不到大翼段家秘密找寻了许久的女儿,竟然是你,绫罗。”
一时相拥无声。我想,我只能说,这幸福来得,太突然了。
阳光照在他身上,反射出亮亮的光,当了太子果真衣饰华贵,这料子叫什么,摸起来软软的,贴上去凉凉的,看起来又挺括有型。型男。我又使劲搂了搂他的腰,真结实,真踏实。
正陶醉间,苏明婉的脸煞风景的跳了出来。我周身一紧。
“怎么了?”他轻轻抬起我的脸。
“我想起了……苏明婉。”
他默不作声。我也觉得浓情蜜意之下提起那人很破坏和谐,便笑了笑说:“有一天她找我来的。”
“我知道。”他将我耳边乱发缕了缕:“她除了跟你提苏明清之外,还跟你说了什么?”
“……还说要带我进宫里,接着伺候你。”我心里突然起了怀疑:“我是被谁下的药?既然相思是你的人,那么,是苏明婉么?”
他凝视我不语,继而又把我搂紧:“以后,不会有人了。”
“千,消,百,逝,丹。”我一字一字重复:“这名字好,是青先生配的药么?”
“是解百毒的灵药,父皇给我的。父皇早年机缘巧合,得了一颗。”
“一颗?”我张大了嘴:“这么难得的药,你就给我用了?”
“不然呢?”他淡然说。
“不是中了j□j么,你完全可以……”
“可以怎样?”他玩味的看着我,眼中笑意渐深。
见我抿嘴不语,又板了脸说:“竟然找了那么一个人在你床边,眼光差得很!那人倒识趣,没敢动你。不然杀了他也不解恨。”
想起方掌柜那畏畏缩缩的胆小样儿,我不禁莞尔。
“绫罗,你那歌,是唱给我听的么?你刚才心里,是不是很难过?”
他凝视着我,我在他眼中看到了自己的影子:“那首歌叫《一生所爱》,你喜欢么?”
他深叹一口气:“喜欢。喜欢得朝思暮想,喜欢得夜不能寐,喜欢得魂牵梦萦,喜欢得食不知味。”说完,又微微笑起:“每每抬头望月,总是想起你的话。”
“我的话?哪句?”
“人有悲欢离合,月有阴晴圆缺,此事古难全。 但愿人长久,千里共婵娟。”
我不好意思的笑笑:“其实,那不是我做的诗。”
“不是?”他挑挑眉毛:“那这首呢?”说完,自袖中抽出一张纸,迎风展开,却是他自己的字:何之可舍,何以可得。再往后是不才在下的:贱婢可舍,小姐难得。……前者弃之后者要,她自哭来我长笑!笑完我再看她哭,让你有眼不识珠!
我忍不住嘿嘿笑个不停,见他小心翼翼的叠好又放进袖笼,想起一事,抓住他大问:“凤羽白,我的银票呢?还我!”
作者有话要说:
☆、杀人灭口
见我又提起了银子的事,他恨铁不成钢的看着我:“你现在还缺钱吗?怎么到什么时候都不忘要银子?听钱庄的伙计说,你还想把我给你的那块令牌也换成银子。你是有多缺钱?”
“这是两回事!”我正色说道:“该是我的就是我的,我凭辛苦赚钱,怎么就不能要了。想当初我说去要香绣阁的工钱,你瞧你那鼻子不是鼻子脸不是脸的……”说完又怕话说重了惹他不高兴,便软语求道:“你把银票还我吧,等哪天父皇不要我了,我还有钱住店吃饭。”
“他不要你我要你。”他想了想,又从怀中摸出什么戴在我头上:“你既这般爱钱,为何当初走时没将它带走?”
我抬手摸摸,是他当初给我的玉簪子,如今又端端正正插在我发间。
我正想是说实话还是编点煽情的骗他,他瞟我一眼:“你这不识货的傻丫头,这是上好的羊脂白玉,且不说现在是有价无市。便是早先年还能见一二的时候,这支就已卖到上万银子了。”
哇,不是真的吧?我忙取下来放太阳底下仔细端详,心里想是真是假。嘴上却呵呵笑着:“若是这样,那那几千银票我便不要也罢。”
他带笑瞥我一眼,牵了我的手朝前走去。我回头叫着小白跟上。
“小白?”他回头看看马,又朝我挑挑眉毛。
“它头上有块白,你没看见啊。”我尽量无辜的说。
他却似乎高兴得很,眼睛越发弯了:“绫罗,你一定是也很想我。”
“没有!”我干脆利落回绝。他却拉着我的手,抓得更紧。
朝远方那人打了个手势,那边便连人带马朝我们跑来。来至跟前,那人翻身下马:“太子殿下。”我见到来人,愕然指着他的脸:“你……你……”又忙将手指转向凤羽白:“他是你的人?”
小白还未说话,那人便朝我躬身:“上次摆剑与九公主自山后分别后,又暗中跟随了三王子许久,他并未怀疑九公主。”
凤羽白接过马,轻声说:“去吧。”
摆剑几个翻转挪移,不见了踪影。
“你什么时候派他来的?上次要不是他,我就死定了!”我见他上马,也拉过小白翻身上去。
凤羽白含笑看我:“在倾城便接二连三得罪人。把你一人丢在大翼,说不定会惹出什么祸事上身。还是找个人看着点儿好。”说完上下打量我的小白:“也不知现在练得骑术如何了?”
“切。”我白他一眼,狠夹马肚子往前跑,脸上却是止不住的笑。
回至帐前放了马去,却见一人慌慌张张跑来,跑到凤羽白面前,梨花带雨我见尤怜:“太子殿下,怎么办,父皇生了好大的气,枫儿好害怕……”
我一脸黑线。
我这四姐霸道刁蛮惯了,如今做起小女儿姿态有些违和,自己却入戏颇深尤自不觉。见她已不由分说搀起了凤羽白的胳膊,我便犀利的瞪了小白一眼,不理会他求救的眼神,同情的走开了。身后凤羽白的声音依旧温文尔雅:“四公主遇到了什么难事,羽白愿闻其详……”
一身轻快回了自己帐中,心中惦念不下,便派珍珠去给我刺探军情。不一会儿珍珠神神秘秘回来,带来的却不是四公主的消息。
“公主,出大事了!皇上不知为何事震怒,杀了几个御前的人。又命各王子不许出帐半步,全派了兵在帐前守着。”
我心猛的一跳:“五哥可好?七哥可好?”
“见不到人,都在自己帐中。听说吃完饭还好好的,还带着北国使臣去马场看马。听说三王子不胜酒力还着人去送醒酒药。不知怎么就发了脾气。就连四公主也被训斥了。幸亏九公主刚才没在,不然盛怒之下难免被牵连。九公主还是不要出去了,如今各人都不在外随意走动……九公主……”
我不顾后面喊声,快步向五哥帐子跑去。
半路被一只突然伸出的手拽进帐中,还来不及惊呼,凤羽白的声音便在耳边悄悄响起:“绫罗,是我。”
我环视了一下帐子,是下人住的,满屋里转着圈围着四五张床。八成是都外出巡视看门去了,屋子里一股臭脚丫味儿。“四公主刚才给六王子求情,被皇上训斥了。眼下局势对五王子有利,你别去落人话柄,让皇帝生疑。”
我眼里风云突变,琢磨一会儿他的话,便更紧的抓住了他的胳膊:“三六之事被发现了?”
他朝我轻轻点了一下头。
“怎么发现的?”
“你说呢?”
“难道是……”话还没说完,他猛的抱起我滚进床下。
我被这一抱一滚弄得的些迷糊,还没等喘匀气,就听到有人进门的声音,然后是门被轻轻关上。“事儿办得不错,有没有被人看见?”一个尖细的声音响起。
“放心吧您,是下在第二壶酒里的,量也拿捏的分毫不差。”
“酒壶酒杯放哪了?”那尖细的声音又问。
“按您说的,这不,我给偷出来了。”
一阵丁丁当当传递东西的声音过后,那人又陪笑说:“顺爷,这回您要看小的办事儿还利索,以后有什么机会,还烦请照顾着小的。”
顺爷?我心里一惊,父皇身边的长顺?那个总是垂着眼闷头不语的长顺?正想着,一阵踢地的声音传来,那声音开始踢得又急又快,慢慢便一下两下不动了。
满屋静寂许久。
我靠在凤羽白怀里,越是寂静越是害怕,也不知那两人走了没有,那又是什么声音?按正常的桥段,应该是……胡思乱想间便心跳加速起来,正跳得乱时,感觉他抱着我的手在我背上轻拍了几下,又抱我抱得更紧些。
听得他胸膛里传来的心跳不急不缓,心里安定了些,便接着翘耳听去。又有掀开地毯的声音,一下一下刨地的声音。
突然感觉凤羽白的胸膛一动一动,忙抬头向他看去,不是吧,他竟然,在笑!
这个神经病。
那边忙了一阵儿便没了声响,接着听到拉开门的声音。又翘耳听了一会儿,凤羽白便拉我钻了出来。
我赶忙往地上看去,还是那脏兮兮的地毯,平平整整的铺着,与进来时并无不同。
“他们把酒壶酒杯埋了?”我带着侥幸问去。
他的手温暖如初,眼里带着往常般的笑意:“恐怕,还有点别的。”
我心里一阵恶心,再也不敢踩屋中央半步,沿着屋边走到门前。从门缝朝外看看,见四下无人,便大步走了出来。
还是处面的空气好!
太阳正往山下落去,天边的晚霞染红了云彩。
凤羽白绝口不提刚才的事,只边走边悠闲欣赏着晚霞,见我闷头不语,也不理会。
到了帐前,我见他还不走,便也不好独自进帐,只站在门口与他呆呆看了一会儿天边,太阳落得更朝下了,天也渐渐黑起来。
“晚霞甚美,不知这夜晚的星星,可也璀璨夺目。”
我无心与他罗嗦,只魂不守舍的应付他:“嗯,也甚美。”
“那羽白饭后来请公主,邀公主殿下同在下一起去看星星。”说完朝我温柔一笑,便径直走了去。
我想了好久,才反应过来,他嘴里的公主殿下,说的是我吧?
晚饭没了中午的热闹场面。
父皇与凤羽白,北国来使还坐在上首,下面去只有四姐,五哥,七哥与我了。大哥二哥已经踏上了回家的旅程,父皇说是出来已久,恐封地长期无主,他人生乱。三哥与六哥的去向却绝口不提。大家也没人敢问。
父皇心里有事,面上强颜欢笑。我偷眼去看五哥,他神色如常,只慢悠悠品酒。七哥却紧皱眉头,一杯连一杯的喝。
四姐也没了往常般轻音快语,板脸坐在那里,冷冷看着老七喝酒。
我感怀七哥中午对我的照顾,便轻轻拿走了他的酒杯:“七哥,别喝了。”他也不与我抢,只朝我笑笑,便执起酒壶朝嘴倒去。我情急之下望向凤羽白,他正点头与父皇说着什么。见他半天不朝我看来,只得回转了头,便看见四姐狠狠盯着我,见我看她,也毫不避让,仍是一脸愤愤。
我没心思与她斗法,只想着不知父皇要如何处置三三六六,暴雨将至,一切压得人透不过气来。一顿饭吃得索然无味。
每个人都在耗时间,每个人心里都藏着一个未知数。总算散了席,我长呼一口气跟着众人走回去。心想着怎么着也要跟五哥通个气,便留意放慢脚步,等着身后的五哥。
身后传来笑语声声,却是凤羽白的声音:“我只道大翼的酒都是热辣狠冽为多,不想也有清纯醇香的。看来羽白与五王子有同好也。”
五哥四平八稳的声音传来:“太子殿下抬举了,若是喜欢,我便着人多送几坛去帐中,赏美景,喝美酒,我七弟常说,此乃人生一大乐也。”
此时两人已走至我身边,凤羽白笑说:“要说这美景,莫过于草原夜空的星星了。倾城的天望过去只那么一块儿,总不及这里清静透亮。我正想邀九公主一起赏月赏景,五王子也一起吧?”
我听闻朝五哥望去,他看了看我,见我不出声只望着他,转头朝凤羽白笑:“不了,九妹有太子殿下在身边,我这做哥哥的放心得很。草原夜凉风大,两位赏了美景,尽早回来以免受凉。”
最后这一句,是朝我说的。
作者有话要说:
☆、草原星夜
骑着马慢慢走去,帐群里的光便慢慢淡了。好在天上有月,繁星点点。
我紧了紧身上的狐裘披风,凤羽白见状指指前方:“冷了吧,前面我让摆剑点了火,再走几步就到了。”有人伺候真好啊,什么都不用自己动手。
往前走去,来到了一处平整地方,一人见我们走近,果真点了篝火,下了马,见火边毯子酒囊一应俱全。凤羽白将两匹马交给摆剑,便拉了我坐过去。
马蹄声慢慢走远,摆剑又不知去哪儿放风了。小白将酒囊递给我,我打开喝了一大口,顿感一股热辣自上而下从胸膛里滑过。他接过去,也喝了一口,细心的拧好盖子。又坐得离我近一些,搓着我的手轻笑问:“下午怎么怕成那样,还怕我护不住你?”
“我没见过杀人。”我闷闷的说。
“公主殿下受惊了。”看他揶揄我,又想起他当时的笑,唉,当时我的样子肯定怂得要命。
“太子殿下安慰我一下吧。”我弱弱的说。
“怎么安慰?”他停了搓我的手,含笑低头看我。火光晃得他俊美的脸更添一丝柔和。我郑重其事的说:“亲亲,抱抱。”说完,伸手去捏他的下巴:“来,大爷,让妞儿嘴一个。”
他扑哧一声笑出来:“你这丫头,还是这么好色。”
我不满的白他一眼:“你不好色,你脱光我的衣服给我洗澡。”
“那是你强吻我在先。”说完他微微回想:“亲了一回还不够,还亲第二回,第三回……”“唉呀好了好了!”我忙不迭的打断他:“你那时没睡啊?”
他带笑瞟我一眼:“自己做的时候都不觉害羞,这时候反倒不让说了。”
我接着问去:“你既然没睡,为什么还假装睡觉?你存心考验我啊?你怕我是敌人的奸细,趁你受伤杀了你?”
他同情的看着我:“一个一点儿武功都不会的人,还提什么杀啊打啊的?”
“你怎么知道我不会武功,弄不好我是深藏不露!”
“我摸了你的脉。”他淡淡的说。
摸了我的脉?什么时候摸的?那晚,我给他用布吸血时,手有些发抖,他好像是伸手握我胳膊来的。可是,那难道不是在安慰我吗?
唉……我自做多情了……这个奸人……
见我面色凝重,他又探过身来:“怎么了,伤心了?”
“真相总是很伤人。”我面无表情的拿过酒囊,又给自己灌了一口。这次他倒没有喝,只接过去默默拧上盖子。
“公主伤心了,那就安慰一下吧。”
“什么啊?”
我还没反应过来,小白软软的唇已经覆盖上来,还来不及装个样子抵挡抵挡,便任由他深深滑进了口中。我被他压得有些后仰,他便伸出一只手来托住我的背,另一只手轻轻在我脸庞处抚动。
这黑暗的夜湮灭了光,却让两个人胆子更大些。他虽牢牢托着我,却也使尽了力气压上来。我前后受力,仿佛要被他揉进身体里。周身的血都在血管里沸腾起来,一股热气也在小腹间慢慢荡漾。周遭的一切都离我远去,只有两人的喘息此消彼涨。
“唔……”直到我忍不住j□j起来,他才放开我的嘴。
我搂住了他的脖子,他也紧紧搂住我的,将头靠在我颈窝处。热气传来,浑身痒痒的,麻酥酥的,整个人都软了。一时两人都不出声,只听得彼此的喘息声由轻至无,随着火中一声声柴响,迸发出火花。
良久,他的声音在耳边传来:“那次好不容易忍住了,这次若再继续,怕是……”一张口却是将我吓了一跳。他声音低沉沙哑,仿佛有金属在里面沙沙作响。念及因由,刚平息的j□j又蠢蠢欲动起来,不由得更紧的搂了搂他。见他近在咫尺,心里一烫,伸头便将他的耳垂含在嘴里。
“嗯……!”他猛然间浑身一紧。
我索性放开了去吻他,他呼吸又急促起来,身子不自觉的颤抖。
小白,小白。我心里叫着他的名字。
“绫罗!”他用手生生掰开我缠绕在他脖子上的双手,牢牢抓住,火光间眼睛亮得出奇:“绫罗,现在不行。”
当头一桶凉水被浇下,我又想起当初送上门去的自己:“公子你看,我手上真出了茧子呢。”
我苦笑起来,看他的脸越发朦胧起来。
一个人吃过一次亏不算什么,若是同一件事吃过两次亏,便是傻子。
自已送上门去别人都不要,张爱玲说,这样的女人,杀了她也还污蔑了刀。
我为什么就不知道矜持一点儿呢?我郁闷的甩开他的手,站起身来四下寻找:“摆剑!摆剑!把我的马牵来!”
“绫罗!”他从身后将我抱住。我下死劲儿去掰他的手指头,见掰不动,便用指甲去抠,心里一股懊恼无处发泄,便全寄托在手上,下手得又快又狠。挠了几把,见他还紧紧搂着,便抬脚向后踢去。
“绫罗。我明日就回去,让父皇派提亲的上大翼来。”
“你说什么?”我停了脚下的动作。见我不动,他将我转过来,对着我的眼睛,一字一句说道:“我-要-娶-你。”
世界在那时安静了。
我怀疑的看看他,他又确定的朝我点点头。心里反复默念几遍他的话,一时心里的气倒消了大半。想起刚才自己不小心又露出了癫狂的样子,有点不好意思。尽力藏住心里的欣喜,努力做出一付不卑不亢的样子来。
他反倒笑出来:“想笑就笑吧,干嘛还藏着掖着的。这下子不生气了吧。”
我见他如此,更是做出一付一本正经的样子来:“让我看看你的手,破没破。”
他乖乖将双手伸出来,我遗憾的吸一口凉气。那两只手上横七竖八挂满了彩,有条状,有块状,还有点状。还有一块破了的皮可怜兮兮贴在手上。白晳的皮肤更衬得那伤凛冽血腥。
想起对着这双玉手施暴的人就是我,心里不由得内疚起来。见我面露悲伤状,他笑着在我面前晃晃双手:“如此一来,即使我想反悔食言,这两只手也不容的。”
我叹口气,乖乖走上前去,搂着他的腰,把脸贴在他胸前做小鸟依人状。他的胸膛一颤一颤,带笑的声音从头顶传来:“这回不跑了吧。”
我鼻音重重的“嗯”了一声。
“上次也不等我回到宫中,便自作主张跑了。还说出那样伤人的话,什么与人为奴,什么昨日种种譬如昨日死。我算知道为什么别人总想着打你杀你了,你说出话来,着实气死人。”
“可是,等你回到宫中,等你变回太子,你就可以不娶苏明婉了么?”
我幽幽问他。一边又暗骂自己这是要干什么,人都跟他好了还管什么大房二房的,先把窝占了以后再图别的不行么,非要及早暴露惹人不快么。
“……怕是,不能。”
他半晌不语。
我刚想张口,又听他说:“苏家自以为是占了便宜,其实正中父皇下怀。”
我冷笑起来。
他叹口气接着说:“清姐姐嫁给了二皇子,只有自己也娶了苏家的女儿,苏家才可以不偏不倚,三皇子被拔了党羽,二皇子暗中势力强大。一个闪失,这些年的功夫就全白费了。”
那你娶我,为得是我,还是为的是大翼?这问题一浮上心头,我便立刻自嘲的笑起来。把这白痴问题抹了,抛出一个新问题:“那天伤你的是二皇子?”
“是三皇子。”
“是要拧断我脖子的那个?”提起三皇子,眼前就浮现出元宵夜那天他那大深眼窝子来。
“他敢。”他眼里闪过一丝凛冽,又轻抚我的头柔声说:“其实那天我生气,是生他的气。他……”顿了一顿,又皱眉说:“不过,你也着实气人。我想着让你长个记性也是好的……见你睡着的样子,心里又狠不下那个心了。”
赏月园的种种情形又在心中浮现。两个人的朦朦胧胧,一个想看透,一个又看不透。
“清风明月好么?这次没有跟你出来?”
“不太好。没你跟他拌嘴,清风很寂寞。明月因为没完没了追问你的下落,被我罚一个月不许说话。”
可怜的明月,我在时被我欺负,我不在了还是因为我受欺负。心里涌起一股暖意,等哪天我回去了,要好好对他,再也不欺负他了。”
“青先生竹先生好么?”
“你倒是谁都惦记。”小白温柔一笑:“都好。”
“影人是谁?”
“……父皇有两支暗兵,天踪,天影。我十岁时将天影一支拨给了我。除首领叫无影外,天影众人一律称为影人。”
“他们听你调遣,在暗中保护你?”
“……还有你。”他宠溺的朝我笑笑:“摆剑就是影人。等我走后,他还会在暗中保护你。”
“你说你明天走?”
“是不想我走,还是想我快点走?”不等我答话,他的嘴唇又上挑起来:“公主殿下,留给你准备嫁妆的时间不多了。”
说是看星星,其实只是星星在看我们而已。
临走时摆剑又适时的无声的牵着马匹来了。我们双双上马,摆剑又要负责善后工作,收摊灭火。有人伺候的感觉是比伺候别人的感觉强。
帐群离近,一点一明火把处处,守卫们走来走去。不知现在三六怎样,五哥怎样。不管怎样,我要离开这里了。
“还有什么要说的?”凤羽白送我回帐,深深的看着我,眼里满是痴情一片。
“把我的银票留好了,那就算是我的体已钱。以后就是嫁你了也由我支配。”
“好。”他含笑说:“还有么?”
“替我……跟苏明婉问好。”
说完怕他打我,忙笑着窜回自己帐中。
作者有话要说:
☆、何日为期
我明媚的笑脸和帐中五哥的黑脸对个正着。
“五哥!”我愕然的看看左右:“这都多晚了,你怎么还没睡觉去啊?”
“等你。”五哥从上到下打量我一圈,最后眼睛落在我嘴唇上。我心虚的走到桌边给他倒茶:“五哥喝杯茶吧。”
“我已经喝了八杯了。”他一个眼神屏退左右,冷声对我说:“堂堂公主,怎能如此不知轻重!”
我暗吐了一下舌头,想是告诉他呢还是不说呢。忽又想起一事来,便顾不得这事了:“五哥,三六……父皇怎么说的?”
他沉着脸没有任何表情:“暂且压着呢,只是把老大老二先撵回去了。等明日绍国北国人走了才好处理家事。”
那个长顺……我想起那个尖细的声音,心里有些忐忑。又想干嘛猜来猜去,直接问不就得了:“五哥,是怎么发现的?”正想着他怎么搪塞我,他却直接交底:“下催情药,再找人引过去。”我听了忙环视帐中,恐怕外面有人偷听。
五哥不为所动,依旧拉长个脸:“今晚我安排了人在你帐外,免得那登徒浪子又厚颜无耻来招惹你。”
登徒浪子?厚颜无耻?我紧咬住嘴唇忍着笑,想当年名动倾城的绝色才子迷倒一片少女的小白哥若是听到这个形容词,会是什么表情。
“你还笑!以后断不可再如此。女儿家总要有女儿家的样子。”
切,四姐搂小白胳膊的样子,比谁都开放比谁都亲热。
“五哥,他说他要娶我。”说完,我便等着看好戏。
五哥果真被我的话触动了,波澜不惊的脸上起了波澜,他一把拉起我的袖子,直到见那红砂仍在,脸色才微微缓和:“胡说!哪个男子与你相好之迹不说些好话讨人喜欢!只相识一天,谈什么嫁娶!再者说,绍国皇帝还未应允,哪里轮到他做主!你们年轻女子最是好骗!”
见我闭嘴不语,以为我知道了吃亏收了妄想。刚才话说重了,许是又不些过意不去,便温言嘱咐我早些睡,别再胡思乱想,以后也不许提今日之事。
临走五哥又回头瞟了一眼我的嘴唇说:“找阿青配些药抹了。明天若还这样,不许出门!”
自打三三六六出了事,五哥的脾气倒是硬了许多……这事又不是什么大不了的,配什么药呢,睡一觉不就好了。五哥大惊小怪。
我甜蜜的舔舔嘴,心里哼哼着:这是我们的纪念日……
许久没睡过如此香甜的觉了。昨日夜里兴奋了,竟失眠了。直至日头高挂才恋恋不舍的睁开眼。
“几时了?”
“九公主好睡,已近午时了。”珍珠笑着端来洗脸水。
“两国来使走了吧?”
“早就走了,皇上派五王子送去了,这会儿五王子都回来了。”
短暂的离别是为了更好的相遇,我哼着歌穿衣洗脸,若按他说的快马兼程,走回去五天,走回来五天,再算上宫里准备的,路上耽搁的,有半个月也就可以啦。
嘿嘿嘿。
骑马去喽!
一连数日暖阳高照,草原上的风已见柔意,人心动,春意萌。
五哥却是没有时间陪我了。
父皇下旨,立了三哥为太子。将三哥的兵权分了一半给五哥。
老头子一棒一甜枣的举动到底何意,大家都参不透。许是一半警示,一半安抚。
五哥刚领了兵,就被派往大翼与北国交界处了,北国近年来不断吞并蚕食周边的小国,大翼国力不强,却盛产牧草,牛肥马壮。近几月接境处挑衅的事越来越多,五哥压得住便压,压不住便要准备战事了。
六哥也如大哥二哥般立了王。封地却是极穷极苦的赤必,那地方马儿都吃不到草。手中更是兵卒全无,只有扫地做饭的家丁。
他走那天,父皇不许任何人送行。
柳王这个名头,如被废无二。谁重谁轻,高下立分。
也不知七哥整天都在忙些什么,自打三六之事后,就没见过他。许是亲兄弟的遭遇让他心里不好受,就连我那四姐也一改平日张扬,整天闷闷不乐阴沉个脸。
不行我去劝劝他吧。我心里想,好歹引他出来散散心,整天躲在帐中,别闷坏了。行至帐前,听到里面传来筝响,断断续续,却是我那天弹过的《一生所爱》,七哥好记性!我笑着停下脚步,摇手叫外面的人不许声响,接着听去。
里面必是没有他人,不见别的乐器声,只听他弹了一遍又一遍。倒是一音不错。这擅音律果真不是盖的!
我崇拜得要命,正想进去大张旗鼓好好表扬他一顿,却听里面传来一声叹气,七哥的声音隐隐传来:“在世间难逃离命运。”
听着里面传来的倒酒声,我不禁愣住。想了一想,有点明白又不太明白。也不好再进去,便默默的走开。
牵马回帐,远无看四姐也牵着马迎面走来。我便拉着马一个转弯绕开,想避过。没想走了几步,见她也从旁边小路转过来,这回面对面,是避不开了。
“四姐。”我点点头,想着别惹她,这回五哥不在了,我没靠山了。
“草原上的星星如何啊,九妹?”她冷着脸,那话从她嘴中蹦出,一字一字都夹杂着恨意。
我心里暗叫不好,这丫头本就看我不顺眼,这回拜凤羽白所赐,羡慕嫉妒恨,我是没跑了。“四姐若想知道,也去看看就是。”我笑笑,拉着马快步从她身边蹭过,想快跑为上。
“你别臭美!”她一把夺过我手中的缰绳,马被抢了,我也只好呆呆看着她。
“你以为……,哼!你别美得太早!有你哭不出来的那天。”我不欲与她不快,只低眉顺眼应去:“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