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
近来,草薙护堂都比以往早40分钟从家里出来。
原来就有早上早起跑步的习惯,但也没有因为这个就把起床时间提前的必要。取而代之的,可以将跑步的时间可以改为晚上。
时间已经接近六月尾,每天持续下着梅雨的天气,已经有半个月以上了。
但是今天,是久违了的晴天。在玄关穿上轻便的运动鞋,有好几天没有不带伞从家里出来了。这个时候,听到背后的招呼声。
「哥哥,早上好。今天也很早呢……又去顺道去那个人那里吗?」
应该是听起来很可爱的声音,但却有一种奇怪的威吓感。
回过头去,只看妹妹静花浮现出冷笑站在玄关的门口。
「每天早上,都和金发恋人在某个个地方见面,然后一起上学。对哥哥有那样的勤恳真是吃惊啊。」
「啊……希望不要误解,艾丽卡不是我的恋人之类的。」
对于哥哥小小的反驳,妹妹哼了一下笑着置之不理。
「哎呀,是吗。哥哥脚踏万里谷学姐和艾丽卡小姐两只船。简直是……哪个是正室哪个是候补,不会两个人都是吧!」
「别盲信奇怪的传言,把我说成是玩弄女人那样的男人!」
「这样的话,奇怪的传言是在奇怪的行动之后哦。大概就是,女性朋友每天都睡懒觉,每天早晨都要去那个女性的家叫她起来。奇怪了!要醒来的话不是可以用闹钟吗。」
确实像静花说的那样。
护堂深深地点了点头,同时,为了怎样说明艾丽卡·布朗特里这个少女的特别之处感到为难。
与艾丽卡在同一个教室,已经有一个月了。
她早上,课外活动开始之前来到的只是到这个教室的第一天。
之后每天都连续迟到,如果能在课外活动途中来到已经算好了。
严重的时候是上课之后一小时或者两小时才悠然地来到教室,而且还一边在同班同学和老师的注目之下什么事都没有似的向你打招呼。
「大家,早上好啊。今天也很早呢。……哎呀,护堂的脸这么可怕,怎么了?啊啊,是因为迟迟看不到我的脸所以不高兴的吧。我也想早点见到可爱的你啊,所以赶来了,可是,到了这个时间,能允许吗?」
一边厚着脸皮说着胡言乱语一边靠近护堂身边,
班上同学们射来的视线,刺痛了护堂。
(特别是那些男生,那些视线如果是刀的话,护堂应该已经被切碎成数千片了。
护堂一边推开紧紧贴上来的艾丽卡,一边下了决心了。为了让这个女人正经地去上学,为此要有多少的牺牲都没所谓。
结果,造访艾丽卡的房间,一起去上学成为了每天的习惯。
……说不定,是知道我每天早上必定回去找那个家伙的吧?对此多少抱有点疑问。
甩开以讽刺的目光送别的妹妹,护堂从家里出来了。
艾丽卡的新居是本乡通沿路的高级公寓,步行有五分钟的距离。她们住在12层建筑的第10层的2LDK(两居室 )。
和平时一样,护堂用入口的内线电话呼叫。
『是,请问是哪位?』
「早安,安娜小姐,是我草薙。」
『啊,护堂大人,每天早上辛苦了,请上。』
响亮开朗的女高音,耳朵隔着内线电话也听得出很愉快。
穿过门口,乘电梯到目的地的楼层。在被严格的自动锁保护的高级公寓里进出,对于住惯了简朴的独立房屋的护堂来说难道稍微有点大。
在艾丽卡的房间门前按响了门铃,门就马上开了。
「早上好,请进。」
出来迎接的,是艾丽安娜·羽山·阿莉阿鲁迪 。
魔术结社<赤铜黑十字>的见习魔术师,而且,是有着大骑士称号的坦普尔骑士艾丽卡·布朗特里的助手兼贴身照料(总而言之就是女仆)。
她是在这个2LDK的房间里担任着全部家务的佣工。
「由于今天天气好所以很高兴呢,最近,由于阴天或者雨天的缘故,洗的东西都干不了,感到很为难呢。」
艾丽安娜一边清爽地微笑着一边招呼护堂进来。
比19岁的年龄看起来还年幼的脸,看起来极为聪明能干。……但是,事实是极为遗憾的,她是『人不能看外表』的典型例子。
「对了,安娜小姐,艾丽卡那家伙,今天起来了吗?」
被带到客厅的护堂,急忙提问道。
虽然认为艾丽卡没有自已能起床的能力,但是还是试着有些许期待。
「应该吧,刚才稍微听到寝室的方向有点声音。啊,可以的话,在等待的期间来一杯卡布奇诺咖啡怎么样?如果肚子饿了的话,不介意的话还有一些昨天做的汤。」
安娜以可爱的百合花般的笑容说道。
只要看了心就会温和起来,不含杂质的笑容,能够这样笑的女性,不可能会陷入不幸。
这样想着的护堂,远远地看了一眼厨房电炉上的压力锅。
感到有不好的预感。
这个大概是先入之见的缘故。但也许是察觉到危险的作为Campione的直觉所发出的警告。能够避开的危险就要避开。
「早饭已经在家里吃了,汤也不用客气了。」
完美的回答。
当然,作为正值能吃的时候的护堂的胃,再吃第二次早餐是完全没有问题的。但是,除了安娜煮的一种特制品除外。
……大约一个月前,初次来这个房间的时候。
对于招待作为艾丽卡这个女主人的客人的护堂,艾丽安娜亲手做菜。
手制的加入了奶油酱汁的意大利面,切成薄片的干酪和火腿 ,放入了腊香肠和蔬菜做的面包,新鲜生鱼片的薄肉片拼盘等等,每个的味道都非常好,都感到衷心地满足。但是,除了最后装在盘子里端出来的汤之外。
「我、现在正在减肥,就吃到这里好了。」
正在大口大口地吃着的艾丽卡,突然放下了刀叉。
她虽然身材细小,食量却凌驾于普通的男人。
虽然感到可疑,但是护堂觉得没有理由不接受这个有着奇妙红色的颜色的汤,便小喝了一口。
日语里所有的形容词都「难以表达」,所以放弃说明了。
就是那样的味道。
难以表达的味道。仅仅酸甜苦辣等现存的形容词不足以应付,完全不能想象是用什么样的材料烹调出来的。
不由得将视线转向艾丽卡,返回的是恶意的笑容。
(之前不是说过了吗,要小心艾丽安娜煮的料理。)
(那、那样的话,可是,至少警告一下啊。)
艾丽卡一脸无所谓的表情喝着饭后的Espresso、与护堂以眼神交流。
想起那个时候的教训,所以护堂今早只接受了卡布奇诺咖啡。
护堂一边安心了下来一边等待前往主人房间的艾丽安娜回来。
……但她马上就回来了。
「对不起,护堂大人。艾丽卡大人醒了一下说『今天早上没有除了王子大人的吻以外起床的心情,早点带护堂过来……。』
艾丽安娜像是可怜地报告了艾丽卡睡回笼觉的事。
护堂对此皱了一下眉。
当然,没认为那个少女能够简单地起来。就算从自已家里打来叫醒的电话服务,那家伙也会中途挂断电话。
果然还是,没有进入卧室叫醒以外的方法了吗。
「那个家伙每天早上都是让人奔波劳碌——。」
护堂边嘟哝着离开客厅,闯进了艾丽卡的卧室。
这个家个女主人,裹着床上的毛毯,带着微微的呼吸声安乐地睡着。
「你这个家伙,真的在睡回笼觉啊……」
室内的情况使进来的护堂惊呆了。
完全不能认为是10年代女子生活的地方,满是书和古董物的房间。
搀杂了流行杂志的平装本,英语和意大利语,拉丁语,中文等多种多样的语言的古书放在了书架上面。虽然没有CD和MP3播放机的,却有年代非常古老的编码唱机。
整理收拾得非常妥当,可是并非主人的功劳。
大概,是艾丽安娜打扫的吧。像是证实这个预料似的,床下懒散地掉了一地大概是昨夜脱下的衣服。
T恤和短裤,而且还有面积很少的水色布料,一件,两件。
这个一组的布究竟是什么?
护堂想象到不好的事,一边注意别看那边一边靠近了床。
「喂,艾丽卡,再不起来就要迟到了,这样影响可不好。」
护堂摇动着少女的身体,打算把她弄醒。
剑客小说的武艺者只要是有人接近就会醒来,不过已经认定了这个魔术师兼天才剑士并没有这样的技能。本人日「大概是没有杀气的变化的缘故。」
「……让我再稍微睡一下。我昨晚四点钟过后还在看李小龙的录像,现在很困。拜托啦,过一会再跟你KISS,好吗,护堂。」
艾丽卡眼睛都没睁开地回答道。
这个意大利的少女,意外地也是那个伟大的功夫明星的FANS。当代的这种录像居然研究得那么深入。
「不好。平常上学不可以看那些东西,赶快起来吧。如果是星期六日就陪你看虎胆龙威三部曲吧。」
「只有布鲁斯还不可以,还要连李连杰也一起。」
好在是终于醒来了,而且还向护堂打了声招呼。
成龙和周润发也一起啦,起床,去学校啦。
「嗯,马上起来了,护堂真是坏心眼。你大概是第一个硬把我叫起来的男孩子……。呐,起来了,给我一个早晨的KISS吧……」
总是充满霸气和自信的艾丽卡,只有在起床的时候是例外。
像孩子一样,变成撒娇一样的说话方式。
护堂一边应付着,一边掀开她裹着的毛毯。——完全僵直了。白皙的颈部,赤裸的后背露了出来。
由于是转过身去的睡眠方式,幸好还看不到正面。
但是,因为从腰到屁股像是艺术性的描画一样的弯曲部位快要显露出来,护堂惊慌地重新盖上了毛毯。
「艾、艾丽卡,……你,没有好好地穿衣服吗?」
「穿着哟。我没有裸睡之类的爱好,黎明左右的时候睡不着觉所以就脱了。……没问题,有涂香水哦。……就像以前的女演员那样——。」
艾丽卡突然一下子起来了。
同时,盖在明显是什么都没有穿的上半身上的毛毯滑落,而且她丰满的乳沟,在下面显露了出来。
护堂马上抓住了快要掉落的毛毯。
「艾丽卡,穿上衣服!拜托!拜托你首先穿好衣服!」
「嗯——,那么,先要穿……内衣在衣柜的下方第二个抽屉里,护堂可以选喜欢的哟……」
对于听到这句吓人的话的护堂,艾丽卡微微地一笑。
是与平时的小恶魔般的笑容不同,是真正天真烂漫的笑容,也许是因为刚起床,狡猾的魔女变得老实了起来。
被这个新鲜感吓了一跳,护堂继续请求地说道。
「别胡说,自已去选!」
「还是那么没志气啊,啊,昨天穿的替我拿出来吧,有没有掉在床下啊?」
「那个是内衣啊。在男人看到的地方,就那样扔着置之不理吗?」
「护堂可以哦,你是特别的啊,是就算是被看到裸体也没关系的人。」
「不行,全部都不行。安、安娜小姐,能请你拿点东西给艾丽卡穿上吗?请快、快一点!」
对于艾丽卡所说的话而着急的护堂,艾丽安娜一边平静地微笑一边跑了过去。
草薙护堂最近的早上,大概都是这样的感觉。
。
2
城楠学院高中部,一年五班。
这里是艾丽卡和护堂的教室,顺便一提,两人也是邻座。
其实本来艾丽卡是坐在更远的地方的,可是转学第一天,她突然地说了那番话。
一个月前,早上的课外活动课。
来自意大利的留学生,以完美的日语作自我介绍。
之后,被安排在窗边的位置的艾丽卡,自大地哼哼微笑着。并且,随随便便地走近护堂的座位,突然宣言。
「首先我要说明,我艾丽卡·布朗特里已经有约定了将来的人,那就是这个人,草薙护堂。——呵呵,从今天开始我们每天都在一起,护堂。」
一边顺口说出这番话一边俐落地抱住想逃跑的护堂,在脸上亲了一下。
漂亮地捉住充满警戒的护堂,这应该算是一种神奇的技能,而且,之后就开始朗朗地演说。
相爱的两人,一刻也不能分离。
所以自已的座位应该要在隔壁,为此希望请求帮忙。
「我应该坐的地方,除了草薙护堂隔壁之外不可能有。能帮助相爱的我们,容许这种任性吗?」
对于艾丽卡做出那样的请求,护堂惊呆了。
不对,那个无论怎么样都没有道理吧。对于这种做法真是没话可说了。
周围的同学突然都离开了座位,开始为了适应艾丽卡的要求调换座位,担任老师也什么话也没说。
那个时候艾丽卡应该是使用了类似催眠术之类的魔法。
就这样两个人成为了邻座,顺便成为了班里公认的关系。
「呐,护堂,我们去吃午饭吧,今天艾丽安娜让我带了三明治过来了哦。」
午休的铃声响起的时候,艾丽卡愉快地说道。护堂马上感到被非常多的杀气穿透了全身。
——又是草薙那家伙,每天每天看见都是这样!
——啧!我们的艾丽卡啊,为什么会和那个家伙!
——如果这份憎恶能够成为凶器的话,我、我就能杀了那个家伙!
——你这小子,即使下地狱对你也不凉不热!
「喂艾丽卡,偶然和其他女生一起吃饭不是很好吗?我去学校的饭堂吃。」
被无言的压力压迫着护堂,试着这样问道。
周围的男生所发出的黑暗气息正逐日强化增大。
嫉妒,憎恶,嫌恶,杀意,敌意。如果有能将这种负面怨念数值化的测量器的话,这个教室里的记录不知会是什么样的数值。
「说些什么啊。即使是女生们,大家都十分支持我们的啊,别说煞风景的话了。」
对于艾丽卡简单的回应,护堂叹了一口气。
艾丽卡·布朗特里的政治能力,交涉能力,实在是个可怕的东西。
她绝对不是待人接物态度好的人。事实上,初次见到护堂的时候,也是自大冷淡的态度。
可是,如果有心的话是和谁都能相处得很好的外交专家。
拥有名门千金压倒性的美貌与优雅,过人的说话技巧,不刻意迎合别人也不会惹纠纷的社交策略,给别人自已是特别的存在的印象,具有领袖人物的超凡魅力。
如果拥有这样的资质的人认真起来,日本的高中生都不是对手。
即使性格上是这么放任自由,艾丽卡的行为也应该不会被别人在背地里说坏话,护堂对此深感赞许。
问题是,艾丽卡不隐藏对特定男子的好意这点问题很大。
由于女生的好意,男生的怒气,憎恨以及羡慕都成了重重的压力压在护堂身上。
「可是,说不定偶然在外面吃饭也不错。今天天气又好,要去中庭吗?去那里的长椅上,不是很好吗?」
「抱歉,唯独这个不行,在教室吃吧。」
对于笑着提议的艾丽卡,护堂立刻回答了。
中庭不仅仅是高中生,连初中生都有很多人经过的地方,而且午休的时候人特别多。在那么多人看到的地方做出那些引人注目的行为,无论如何都是要避免的。
「那么,就像平常一样好了。我去买饮料,要什么?」
「茶吧,要不甜的。」
隔天轮流去买饮料和面包,是两个人之间所约定的事。
当天轮值买东西的艾丽卡走后,护堂就开始准备就餐的地方。
铺开餐巾把饭盒放上去,上面放有意式冷肉料理,夹了火腿和蔬菜的三明治,放入了橄榄树果实的塑料容器,苹果等等。
是艾丽安娜所准备的,充满欧风的午餐。
想象当初刚搬来的时候,还严厉地教训了打算把从酒店里买来的葡萄酒和香槟作午餐的饮料的艾丽卡,还是件记忆犹新的事呢。
「什么事,高木?」
因为坐在后面的男生好像想说些什么,所以试着问一下。
护堂也算是比较高的人,不过这个高木更高,身高将近185公分,应该是属于剑道部的。
「护堂,告诉你一件好事。现在我们五班上的男生,对于你那旁若无人般的横暴行为,边忍受着边积累起愤怒和憎恶…… 」
「对不起,可是,我认为旁若无人的人不是我,而是艾丽卡。」
「切!提到你自已,总是说自已是对的!自已是特别的,——好,对于你这样,我们决定采取紧急措施。」
高木决然地说道。
为啥?他——不,包括他在内所有凝视着护堂的男同学的眼睛,全都充满着坚定的意志,简直就像是,双方不分胜负而准备躲开攻击并进行反击的拳击家一样。
「紧急……措施?」
「对。我们打算以毒攻毒,你如果不理会我们男人们的感受,我们会以适当的手段反击!……老实说,刚才已经叫人去隔壁班报告了。」
「为什么隔壁班……难道!?」
「呵,发现了吗。可是已经迟了,这个方法对于我们也有损伤,所以到目前为止都避免使用。但是为了折磨你,我们敢于走上苦难的道路。」
在高木说出充满悲壮感的发言之后,她来了。
一年六班的万里谷祐理。
妹妹静花所属的茶道部的前辈,代表着日本的咒术界,护堂眼中亮眼的武蔵野的媛巫女。她穿过五班的门后,向着这边走过来。
「草薙同学,可以稍微阻碍你点时间吗?」
「好、好,什么事呢?」
与艾丽卡并列为学院评介第一的美少女,以凌厉的目光问道。
她的美丽,就如山间上可爱的樱花静静地开花,并不会是娇艳傲慢地盛开。
那个样子让看到的人深深地入迷。
「就是因为知道这样不适当才跟你说要注意的。我的班级又跟你不一样,也不可能跟风纪委员说……。不过,只有这个班级的学生们请你不要看漏了。」
「那、那个……」
在说话有条有理的佑理面前,护堂一脸惶恐的样子。这个美丽的巫女大人,实在难以应付。开始被她说教起来的话,就会不知不觉毕恭毕敬起来。
「听说在每次午休的时候,草薙同学和艾丽卡同学都会那个……是……是叫调情吗?说着欠缺谨慎的亲密话语,这里是学校,不认为应该选适合的时候和场所吗?」
「没有调情啊!只是一起吃午饭!」
「明显就在说谎。因为这个,五班的各位烦恼得差点就哭出来乐。……刚才跟我在一起的人说了一些话。说什么『草薙把我们这些交不到女朋友之男当笨蛋一样,每天在跟艾丽卡调情。我们也要多加注意,再接再厉』之类的,还含着泪呢。」
义愤地说教着的佑理背后的是……
班上的男生们,都以恶意的笑容盯着被赶进绝路的护堂。那个邪恶的表情,已经表现出了他们的感情。
——嘿嘿嘿,果然和预料一样,护堂是无法违抗万里谷的。
——可是,被那样拙劣的演技给骗到,特意过来这边教室,果然还是,万里谷是为了护堂而来的?
——啧!不能允许!为什么只有那家伙遇到那么好的事。
——真令人羡慕。我也想认识『对男生没什么兴趣』的万里谷同学,被她说教一下。
——奥!看,艾丽卡回来了,现在开始正式表演。
「哎呀,是佑理啊?吃午饭的时候过来真少见啊?」
手上拿着装了乌龙茶和橙汁的纸包装袋的艾丽卡,回到了教室。
「是来一起吃饭吗?如果不打搅我和护堂乐趣话就可以一起。」
「真不巧,我就是为了阻碍你们才来这里的。」
艾丽卡和佑里静静地以强烈的意志对峙。
这两个人,性格实在是相当不合。平时被艾丽卡戏弄着的时候,佑里正好在场都会有意见。
自从第一次见面之后,同样的情景不知重复了多少次。
问题是,那种事大多在学校出现,被相当多的高中部和国中部的学生看到。
「奥奥,是爱人与正妻的一对一较量啊。」「这样护堂是到了不得不认罪的时候了」「草薙那家伙,是什么时候和万里谷这么好的?」「笨蛋,一定两人是青梅竹马什么的。」「是那样吗?就是万里谷没有意识到对于草薙的感情,结果被从意大利来的艾丽卡插进来了!?」「日本的正妻万里谷,和意大利的爱人艾丽卡之间二选一,究极的选择!」
唉,变成这样的误会是有原因的。
也许是因为国籍,一般人都会认为佑理和护堂是先认识的。不过,事实却正好相反,先入为主这种想法还真是可怕。
「……总觉得很吵呢。」
「你好像还没有明白我想说的事,能先换一个地方吗?去屋顶吧,去没有什么人注目的地方。」
注意到在佑理周围热烈地说着各类揣测的话的人,护堂提出了建议。
已经不可能再在这个地方说话了,给艾丽卡使了个眼色。果然不愧是同伴,马上就了解了。她用餐布利落地重新包好摆放在桌上的食物。
护堂拉起正在发愣的巫女大人的手,向教室外面走去。
「啊?」佑理边被拉着走边感到吃惊。艾丽卡也已经跟上来了。
——最近,想悠闲自在地吃饭都不能。
护堂一边满是牢骚一边像先锋一样冲出了教室。
3
午休的屋顶非常地混杂。
有几个一个小组在吃着便当的,有的在玩球的相当的热闹,这里和教室不同,护堂他们不会引人注目。
「最初就来这里就好了,终于可以安静下来了。」
「如果两个人是普通地吃饭无论什么时候都可以十分安静,不是其他人的原因。」
对于选了适合的地方坐下的护堂,佑理依然严厉以对。
她在途中经过六班的时候,顺便也拿来了自已的饭盒。
「今天天气好,还是在外面使人心情舒畅,这不是很好吗?」
艾丽卡一边无所谓地说道,一边开始吃起三明治。
顺便一说,艾丽安娜准备了她和护堂相同的分量的食物,与她身材细小比较起来,艾丽卡非常的能吃。
「……对了,护堂同学和艾丽卡同学平常是怎么吃午饭的?」
佑理的便当,的确是普通女孩子的分量。
对于筷子的拿法,用法非常的优美。大概是因为小时候教育得好吧。
「我平常的时候都被艾丽卡缠着,被别人说这个那个的。」
「说什么被缠上啊……真是的,想要和我一起吃午饭的男生可是多得像山一样高啊。」
对于叹息地说着的艾丽卡,护堂以怨气的眼神望着她。
实在上到现在为止,有好几个人在吃饭的时候挤进两人之中,可是每次都被知道猜到他们的目的的艾丽卡所赶走。
……对方是女生,又不能大发脾气地谴责她。
这些方面,艾丽卡是完全的无懈可击。
对于男生,完全不会留情。带着优雅的微笑说道『你阻碍着了,请你离开可以吗?』。
「既然知道自已是有人气的人,就不要作出那种女王陛下的样子。你这样随心所欲,使得矛头都指着我。」
即使护堂非常的不满,艾丽卡也只是轻松地笑着。
「不是很好吗?能够独占的我的爱了。得到的好处不少嘛。」
「……有时候我非常的羡慕你能有这样的自信。」
「如何草薙同学能够毅然地对应,我应为应该不会发展成这种事态。首先自已应该坚实地用心去做。」
佑理带着不满刺刺地说道。
「啊,嗯。」护堂不知不觉地退缩了。
也许因为被指出的是事实,她所说的话实在不能反驳。和可以斗嘴的艾丽卡不一样。
「啊,对了,护堂。那件事,到了应该要确应认不认可的时候了吧?具体的时间是今天放学后哦。」
「那件事……,能否带到家里的事啊。」
艾丽卡突然说出这件事,护堂马上烦恼起来了。
艾丽卡在转来后不久就马上提出请求,希望见面问候一下护堂的家人。
「那么说来,以前不就说过了,还没死心吗?」
「当然。为了未来作准备,护堂的家人是必须预先拿下的东西。」
看起来愉快地说着充满计谋的话,是艾丽卡擅长的能力。
对于这番话,佑理隐约地皱了一下眉。
「静花同学,好像有听说过艾丽卡有关的事,正在严重地警戒着哦。因为有这样的女性接近哥哥,也不是没有道理的。」
妹妹静花,是同一所学校的国中三年生。
因为与金发美人的关系在校内已经成为了传言,两人的关系已经被知道了。为了家庭的和睦,也想避免这种事。
「那个啊,去我家也不是什么有趣的事吧?」
「虽然不是有趣。不过与恋人的家人见面,公认我们的关系是十分重要的事。」
对于艾丽卡的主张,护堂立刻回嘴了。
「我们不是恋人,也没有需要被公认的关系!」
「那么,没办法了。妹妹桑,也是在这个学校里。高中部三年二班,出席号码是9号。座位是靠近走廊的那排的第二个座位。」
和早上孩子般的行为完全相反,是无所畏惧的魔女的侧面。
艾丽卡嘴角浮现出的笑容,把她的用心不良完全地表现了出来。压迫着护堂,打从心里地认输。
「担任大学的民俗学教授的爷爷在六年前引退了。现今悠闲自在地生活,包办了家里的大小家务。母亲的工作地点是在汤岛。」
「为什么你对我家的事知道得那么详细?」
「因为护堂没有给我介绍,所以试着调查了一下。果然觉得突然过去拜访打招呼很奇怪 所以等着你让我去见他们。……但是,有时候是必须自已亲自行动的。」
对于艾丽卡的迫近,护堂只有两个选择。
是在自已不在场的场合让艾丽卡作自我介绍,还是把艾丽卡带来家里,和自已一起对面家人。要选哪个?就是这样的问题。
「哎,还是想不到其他更好的办法……」
护堂焦急了。有没有风险较少的可选择办法呢——。
确认了自已的胜利,艾丽卡因此得意地呵呵笑着,难道没有反败为胜的绝招吗——对了,还有办法。
在旁边,还有一个少女。
护堂从正面看着她皱着眉的端正的脸。
「万里谷,今天放学后有时间吗?如果方便的话,可以来我家一趟吗?和这个家伙——艾丽卡一起。」
护堂充满诚意地再次请求。
佑理以茫然自失的表情凝视着护堂。
「我、我来草薙同学的家……吗?」
「啊嗯。把艾丽卡带到家里的话,我一个人可制止不了这个家伙,可以的话想你能够帮忙盯着她――」
「是这样啊……这样的话我不介意。」
佑理一边看了艾丽卡一眼一边点头。
「的确,让护堂同学的家人见艾丽卡同学大概是件危险的事。不过突然访问男生的家有点唐突。不过要是那样的情况也没办法了,只好接受了。」
「谢谢你,万里谷。……你不会介意的吧,艾丽卡?」
反击成功!护堂回以一个得意的笑容。
艾丽卡像是有些许佩服似地微笑着,点了点头。
「护堂……你以为这种程度的小手段能够阻止我吗?我这个『赤色恶魔』可不是那么容易被轻视的。」
「哼。我不会永远依你的想法做的,做好觉悟吧。」
这个时候的护堂,没有发现自已正在自挖坟墓。
4
呃,自已是犯了什么错误吗?
看着带着微妙的表情的静花,护堂感到困惑。
如果只有自已一个人的确控制不住艾丽卡。有佑理的帮助的话,应该会有办法对付。——可是这种恶劣的感觉是怎么回事?
在放学之后,护堂和艾丽卡,以及佑理一起向草薙家走去。
从城楠学院出发走了大约十分钟,就到了文京区根津的商店街。
那附近有间已经停止营业的日书店,是草薙家的住房。护堂带着两个少女,进入了起居室。
「你回来啦,哥哥。对了,听我说。爷爷说今天的晚饭是手卷寿司——的说……。一起去买东西吧……
「啊啊,回来啦。今天带了漂亮的客人来了?」
已经从学校回来了的静花和祖父草薙一郎出来迎接了。
过了半天,情绪也好起来了,妹妹说话也变得比较轻松了——不过,中途又渐渐变得虎头蛇尾起来。
祖父泰然自若地对孙子带来的两名少女微笑着。
「啊……怎么说呢,还有带来几个朋友。」
「是嘛,各种各样的朋友呢……」
嘟嘟地说完之后,静花向作为自已部门活动前辈的佑理打了声招呼。
「您好,万里谷前辈。那边那位是和哥哥关系很好的艾丽卡小姐吧?已经知道了……有听说过。」
「你好,静花。之前我打过电话自我介绍过了吧?初次见面,爷爷。今天冒昧地来访,很抱歉。我无论如何也想要跟护堂的家人说一下,可以吗?」
艾丽卡带着淑女般的微笑问候道。
做出这些行为举止的时候,不可思议看上去是个完美无缺的大小姐。
「呵呵……,总之请进去坐吧,我现在去准备茶。」
就这样,所有人都来到了草薙家的起居室里
在大桌子的四周,坐在护堂的右边的是艾丽卡,佑理坐在左边。正对面的是以险峻德眼神望过来的静花,隔壁的祖父笑嘻嘻地微笑着。
不知道为什么就变成了『真让人没办法啊,你这家伙』的苦笑着的气氛了。为什么呢?
「你也是护堂学校里的朋友吗?」
祖父突然向佑理问道。
大概是因为佑理说的话比艾丽卡少,所以有点在意吧。
「是,我是万里谷。今天冒昧地来到,非常抱歉。我和静花同学是属于同一个茶道部的。」
「那么,就是静花的前辈了吧。和护堂成为朋友是因为静花的缘故吗?」
祖父对认真问候的佑理点了点头,无意间问道。
回答这个别有用意的问题的,是静花。
「那个和我没有关系哦。哥哥和万里谷前辈不知道是什么时候关系变好的。甚至休息日都偷偷地瞒着我见面。」
护堂开始察觉自已所犯的错误。
虽然采取那样的战术是正确的,不过作为伙伴把佑理带来,出乎预料的是,却大幅度强化了敌人(妹妹)的斗志。
不过……要判定失败了还太早。
战意上升了攻击对象也增加到两个。即使战意提升了,不过攻击对象增加到两个的话,还是会变得难以应付。
「哥哥和艾丽卡小姐是什么时候认识的还真是个迷呢。之前用电话交谈的时候,因为日语说得很好没想到会是外国人。哥哥和艾丽卡小姐关系非常非常的好啊?已经成为了学校中的传言了。」
静花同时把矛头指向艾丽卡,对两个方向开始展开攻击。
现在正是关键时候,护堂马上回答了。
「的确艾丽卡应该算是跟我关系好的一方,不过也就仅此而已。静花的话,关系好的朋友应该有很多吧。」
「是有不少。即使这样,我也没有转学第一天就说出像是婚约宣言一样的话的朋友。」
静花完美无视哥哥的反驳询问着艾丽卡的事。
必须要这个金发魔女提出意见来证明自已是冤枉的。护堂一边下了决心一边等待她的发言。
……艾丽卡露出像是怜悯般的微笑。
好像是挑拨地说自已能够取胜一样,护堂突然感到很不愉快。
「我和护堂的事,成为了传言这样的事,总觉得很不好意思呢。」
「制造出传言的本人说的话一点说服力都没有,把我强逼地卷进这些麻烦事里的不正是艾丽卡你吗!」
「还、还说那样的事。……并没有强逼的啊。」
艾丽卡快速地伸出了手。
想到不好的时候,已经迟了——。护堂搭在桌面上的右手,被艾丽卡的右手握住了。
并不是快。
倒不如说是缓慢,优雅的动作。尽管这样,护堂还是没能躲开。
……剑之达人砍下的竹刀 厉害的猛者也回避不了。让人想起这种逸闻的也就只有艾丽卡的这种绝妙技巧了。
「呐,说这个那个的,好好地回应一下嘛。护堂真是不够坦率,但是,这也是可爱的地方。」
静花的目光看起来比冰点下的温度还要低。
原因当然是因为看起来和睦地交握起来的两双手。
「不、不是的。不要误会了。因为艾丽卡那家伙的蛮力才把我的手挡掉的。才不是什么想牵着她的手什么的!」
「哥哥是最差劲的了!你无论怎么辩解都是没用的。」
护堂竭尽全力想从艾丽卡的手中抽出手腕。
但是,这个金发恶魔以一脸轻松的表情轻易地压住了。不止如此,还好像十分爱惜地摸着护堂的手,想把手指亲密地紧扣起来。
护堂深切地痛恨给与这个女人魔性的力量的魔术。
干脆竭尽全力站起来,从这个技能中逃出来吗?
不,不行。
之前也有试过相似的情况,结果被弄得身体失去重心被翻到在地上,就那样被施了催眠技,还被玩弄了一番。这个魔女只有在这种时候会摆出完美的姿势,意图性的押上来。
「艾丽卡同学,恶作剧也请适可而止!」
回响着的一声大叫,护堂安心了。果然把她一起带来是正确的选择。
「静花同学,爷爷,请听我说明情况。说不定听起来非常难以置信,会认为是充满虚伪的辩解。不过,艾丽卡同学和草薙同学并没有以男女朋友的关系交往。」
佑理威风凛凛的声音,确实可靠。
听起来就像清切的钟声一样,静花也注视着前辈的脸了。
「之前,草薙同学曾经向我发过誓——自已绝对没有和艾丽卡同学交往,如果这个誓言是假的,即使被杀也没有怨言。我,相信那个时候的草薙同学并没有说谎。不,是想要相信。」
……在一个月前,那晚击退雅典娜之后。
为了说服要护堂和艾丽卡断绝不健康的关系的佑理,不,是情人关系。护堂想了个钟办法,最后连舍弃生命的誓言都发了。
效果就是,佑理总算认可了护堂提出的意见。
「确实,这两个人的关系是非常不健康的,是不可取的。不过,是因为艾丽卡同学卑鄙的诱惑,护堂同学被缠得差一点就命悬一线。」
佑理的辩护还在继续。哎?这是辩护吗?
「这个人老实说是在尝试的话,但老是做些毫无道理的事,也不考虑给周围带来的麻烦。真是没有办法,也是个不会说谎的人。希望他能尽可能地守住约定,可是,结果大多数时候都是没能守住约定。」
隔壁的艾丽卡,不出声地窃笑起来。
因为她的力道放松了,护堂急忙抽出了右手。但是,是为什么呢?一点儿脱离了危机的感觉都没有。
「如果不能谨慎地拒绝艾丽卡同学的求爱,草薙同学就应该以更毅然的态度和艾丽卡同学接触。每天早上都叫她起来,这样太宠她了,还经常把身体贴在一起,老实说真的看不下去。真是及格点都没达到,但是认为你是清白的,虽然不是我的本意。」
在这个时候,护堂总算确认清楚了自已犯了什么错误。
叫来援军的想法是没有错。可是不懂得修饰,总是打算诚实地说出事实的佑理。适合作为这种情况下的援军吗?问题就是在这里。
「怎么样呢?草薙同学和艾丽卡同学并没有在交往,大家能够理解吗?」
对于以真挚的目光询问着的佑理,静花点了点头。
顺便也把充满了轻蔑和讥讽的视线转向哥哥,
「是。这两个人的关系,听了现在的说明之后大概知道了,尽管这样,还是对详细情况了解得不够深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