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见,会痛!
再见,便会痛的于顷刻间泪流满面!
低垂眉眼,深凝着独孤宸紧闭双眼的苍白容颜,沈凝暄哆嗦着手,轻抚上他的面容。
手下,冰冷的触觉传来,她的心也如坠冰窑一般。
心中苦涩,眼泪滑落,沈凝暄轻轻呢喃着:“独孤宸……我来看你了……你不是一直都在想我真心待你么?睁开眼睛看看我……”
“他死了……什么都看不到了……”声音幽怨哀鸣,如太后冷冷的看着沈凝暄,语带怨恨,声带指责:“是被你亲手杀死的!”
闻言,沈凝暄不由苦笑着抿紧了唇。
如太后说的没错!
独孤宸确实死了,不过真的是她亲手杀死的吗?!
唇角冷冷勾起,她抬眸看向如太后,迎视着她愤恨的双眼,眉心淡淡拧起:“与其说是被我杀死的,太后为何不说,他是被你逼死的?”
独孤宸之所以会死,除了要为她奠定皇后之基,其实还想让如太后顿悟。
是以,他是被她杀死的不假,但有些话,她还是要与如太后说的。
比如,独孤宸走到这一步,她如太后的功劳,只会比她大,不会比她小!
听了沈凝暄的话,如太后不禁身形一震。
轻颤着唇瓣,她想要说些什么,却终是无语凝噎。
她的宸儿,本来不想要江山,是她逼着让他要,这才会有如今这般凄惨下场。
沈凝暄的话,让她无从反驳!
不想看到沈凝暄,却又知道自己一定赶不走她,她苦涩一笑,有些狼狈的从独孤宸身边爬起身来,晃晃悠悠的朝着沈凝暄走来:“你说的对,他其实是被我逼死的,是我这个当母亲的,亲手逼死了他,是我……逼死了我自己的亲生儿子……都是我的错,这是我的报应啊!报应!”
眼看着方才还一脸戚戚然的如太后,神情俱伤的向着自己走来,沈凝暄神情微怔!
见状,秋若雨黛眉一皱,一个闪身便挡在了她的身前。
身形一顿,抬头看着挡在自己身前的秋若雨,如太后阴恻恻一笑,微微偏着身子,探身看着沈凝暄:“我看你两眼发青,一定吃了将近一颗的圣丹吧?”
闻言,沈凝暄黛眉倏地一紧!
然,不等她开口发问,便见如太后朝着地上双眸紧闭的独孤宸神神秘秘笑道:“宸儿,你放心,母后知道你喜欢什么,过不了多久,她就会去陪你了!”
听如太后此言,秋若雨不禁脱口问道:“你在胡说什么?”
“我在说什么?”
如太后转身,看着沈凝暄,笑的似癫似狂:“你可知道,先帝是怎么死的?”
沈凝暄何其聪明,只如太后如此一问,她心思一转,便已然猜出问题的答案:“先帝中了跟我一样的毒?”
心思所至,道出所想,沈凝暄不由惊骇的大张着檀口!
先帝!
竟然也是被如太后下了毒的吗?!
想到这一点,她心思急转,却是面色遽变,不由倒退一步!
既然先帝中了跟她一样的毒,那么齐太后和如太后手里都有圣丹,他便不该驾崩!
但是事实是,他驾崩了!
这,也就意味着,所谓圣丹也许有缓解这种毒的作用,却根本做不到根除!
“怎么?很怕死吗?”
看着沈凝暄遽变的脸色,如太后狰狞笑着:“这世上,知道解毒之法的,除了我,还有齐岚那个贱人,可是她却一定不会告诉你,沈凝暄,你要明白,肯用性命去爱你的人,只有我的儿子,你身上的毒,此生无解……”话语至此,如太后脸色一肃,冷声说道:“过不了多久,你就该去陪我儿子了!”
静静的,凝视着如太后癫狂的模样,沈凝暄不由自嘲一笑!
再次垂眸,深凝着独孤宸苍白的俊脸,她不禁苦涩而又无奈的笑着:“独孤宸你听听,我身上的毒,无药可解,关于这件事情,你的母后,又骗你了是不是?”
闻言,如太后面色一变,道:“贱人,不要跟我儿子说我的坏话!”
满是同情的,看着一脸紧张的如太后,沈凝暄心道,她即便说她的坏话,难道她的儿子便能听得到吗?!
只是,她若死了,独孤宸岂不是白死了?!
不过,这样也好!
反正她也不想欠他!
她中了他母后的毒,继而毒发身亡,母债子还,他们也算两清了!
曾几何时,她本打算,等燕国大定,然后跟独孤萧逸回宫,将以后未知的时光,都留给自己心爱的人和孩子。
但是如今,他和独孤萧逸设的这个局,却又困住了她的心。
莫说,她身上的残毒未解,将不久于人世。
即便那圣丹真的能解毒,在不曾失去记忆的前提下,她只怕也无法如以往那般面对他!
因为,只要看到他,她势必会想起独孤宸的死……
想到这些,她的心,又不受控制的,开始疼了起来。
那种痛,好像刀割一般,让她无法忍受。
“娘娘!”
许久之后,见一直怔怔的跪坐在地的沈凝暄脸色发白,秋若雨不禁上前轻道:“这里太冷,我们回吧!”
“……”
“皇后娘娘?”
半晌儿,见沈凝暄依旧垂眸不语,秋若雨不禁紧蹙了蹙眉头,伸手轻扶着她的身子。
但,只她轻轻一触,沈凝暄便身体前倾,而后噗的一声,喷出一口鲜血来。
见状,秋若雨心头一惊,连声音都带着颤抖之意:“娘娘!”
“若雨……我好累……”
唇角开合,不停有鲜血淌下,沈凝暄柔软的身子,向前倾倒,将自己的额头,抵在秋若雨的胸前,转睛看向身边的独孤宸!
方才,她吐出的那口血,悉数喷落在他身上盖的白布上。
那鲜艳的红,一点点,如花似火,妖异而炫目。
“好!好!你的报应也来了!”
看着沈凝暄吐血,如太后不禁拍手叫好:“你杀了我儿子,我要你给我的儿子陪葬!”
“皇后娘娘……”
狠狠剜了如太后一眼,秋若雨侧睨了眼那点点猩红,不禁眉头紧皱。感觉到怀里的人儿,似是再没了一丝力气,她伸手扶着她的肩膀,不停的轻轻晃动着:“娘娘,你醒醒,不要睡,不能睡啊!”
“我好累……”
双眸微眯着,仰望着大殿上方,沈凝暄的记忆,仿佛又回到了前世。
前世的她,没有血海深仇,不知人世险恶。
总是可以与青儿说说笑笑。
但是,最后她却被沈凝雪迫~害,最终葬身火海。
那个时候,她的心里好恨!好恨!恨上苍不公!
恨老天爷不长眼!
她一直以为,是老天被她骂醒,如此才给了她第二次的机会,让她重生而来。
但是现在,经历过这一世的情深情苦,她却觉得,老天爷应该被她骂的怒了,想要惩罚她,所以才让她再经受一次轮回之苦!
心中,因独孤萧逸,也因为独孤宸,而不停的在痛着。
知自己毒发了,却想要守在独孤宸的身边坚强隐忍,沈凝暄默默的承受着常人所不能承受的痛楚,双眼渐变迷离。
她与独孤萧逸,爱的好累!
如今,活的好累!
是……真的累了!
“娘娘!”
被沈凝暄的样子,吓得血色全无,秋若雨不停的轻晃着她软下来的身子,连声音都紧张的已然不成样子。
“好累……”
唇角的腥甜,使得沈凝暄的唇,不由轻轻抿起,轻轻呢喃一声!
腹部,白日里那一阵阵的痛,再次袭来。
她心下苦笑,屋漏偏逢连夜雨,伸手捂着自己的肚子,紧咬着牙关,将自己整个身子,都靠在秋若雨身上。
深深的,喘息着,她双眼越发模糊,直到最后无力的闭上双眼时,所瞥见的却是独孤宸那置于白布下,隐隐蜷缩而起的大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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番外——【思暖少东篇完】
番外7
思暖终于怀孕了,这个消息迅速传遍了整个洛家上下。爱睍莼璩卓云眉和洛一平都很高兴,洛诀为了这桩大喜事还特地从美国飞回来。
洛少东一连好几天都没去公司,每天腻在思暖的身边,思暖去哪儿他就去哪儿,司机、侍从、苦力……个个差事他都干的不亦乐乎,
孩子在思暖肚里不过两个月,他就开始每天对着思暖的肚子自言自语,美其名曰是在和孩子交流。
洛少东更是不允许嘟嘟再靠近思暖,为此嘟嘟还和洛少东闹了好几天的别扭於。
最后还是洛少东先服软这件事情才算作罢。
洛少东每天都要进厨房和阿姨两个人研究思暖的食谱,他从十指不沾阳春水的大少爷渐渐变身为大师级的人物。洛少东说,这是为以后照顾孩子打下坚实的基础,听得思暖心花怒放。
但是思暖很快就遇到了头疼的事情,因为洛少东开始逼着思暖喝鱼汤祝。
他不止一次的将碗端到思暖的面前,先是好言相哄,几次未果之后,他开始语重心长的对思暖说“老婆,你这样不乖!你不吃鱼以后是要影响我们宝宝智商的,这么大的事情,必须听我的。”
思暖对于洛少东这位集团总裁忽然变身为上管吃下管穿的大妈,哭笑不得。
在洛少东的精心照顾下,思暖和宝宝都很健康,眼见着思暖的肚子一天一天的大起来,卓云眉开始建议洛少东要不要暂时搬到客房去睡。
洛少东听到这个提议,只是皱了皱眉,就觉得一切以保护宝宝为目的的建议他都可以接受,所以他欣然点头就同意了。
可是思暖还是可以看出,他是有些不高兴的。这闷闷不乐的情绪一直到洛少东走进客房还未缓过来。
思暖一人躺在大床上,虽然觉得宽敞了,可是心也没由来的有些空落落的。可是她还没躺下,房门就被推开了,洛少东就站在房门口,他抱着被褥和枕头,眉目里神情诡异。
“你不是睡客房吗?”思暖语气恹恹的。
“听不到你呼吸声我睡不着。”
思暖挑眉,一脸不可置信的看着洛少东。
洛少东忽然笑了笑,凑到她身边亲了亲思暖的脸。
“放心,我不会对你做坏事的,我睡地上。”
“……”
至此之后的几个月,洛少东每天屈就,准时将自己的床单被褥铺在地板上。
思暖每天入睡之前都会与他聊一会儿天,洛少东会将白天自己遇到的事情都活灵活现的为思暖描述一遍。他总是添油加醋,将思暖逗得哈哈大笑之后才满意作罢。
宝宝第一次在思暖肚子里胎动的那个晚上,洛少东兴奋的一整晚都没有睡着觉。思暖听着他翻来覆去的一整夜,只觉得心头感慨万千。这是对于一个新生命共同的期许。
第二天思暖一醒,洛少东就爬起来趴在床沿边上,对着思暖的肚子一个劲的挥手告别“宝贝,爸爸上班去了,拜拜。”
思暖看他站起来,膝盖撞上床板疼的龇牙咧嘴还是掩盖不了他眼里的笑意,也忍不住笑起来。
生活就这样周而复始,每天都淡的好像一杯白开水,可是对于思暖而言,这就是她梦寐以求的幸福。
番外8
云城连日阴雨,思暖生宝宝的那一天,天气却晴的特别好。
思暖在产房挣扎了整整三个多小时,生下一对龙凤胎。
听说这三个小时中,洛少东因为吸烟被医院赶出去多次。手术室门被打开的时候,洛少东是第一个冲进来的,思暖听得拦着医生不停的问“我老婆没事吧?”
思暖嘴角扬起一抹笑,好像所有的疼痛都在这一瞬间烟消云散。
医生安抚道“大人小孩都没事,恭喜洛先生,您太太为您生了一对龙凤胎。”
洛少东一怔,好半晌才回过神来“两个?这么多?”
洛少东身后跟着的人都笑起来。
还是嘟嘟小朋友第一个回过神来,他冲到思暖的床边,看着思暖身边那两个粉嘟嘟的小婴儿很不给面子的“啧啧”两声。
“好小噢~~”嘟嘟回过头去招手。
洛少东的视线跟过来,扫过他的一双儿女又对上思暖的目光,他声线温柔“会慢慢长大的。”
番外9
洛少东的一双儿女的特长都随了思暖,不过想来,洛少东除了是个工作狂,也没有什么好的特长。
儿子小宝继承了思暖的画画天赋,女儿小贝继承了思暖的钢琴天赋。
某日,小宝放学回家,一进门就到处找爸爸。
洛少东刚从外省出差回来,一听儿子这么给面子,立即放下了工作从书房下来。
“是不是爸爸不在家这几天想爸爸了?”
小宝很乖巧的点了点头,然后晶亮的眸子一转,拉着洛少东的手说“爸爸,你做我的模特儿好吗?“
洛少东大喜,想起前段时间卓思暖要小宝给画一张美美的自画像,小宝生生的就把她给拒绝了,卓思暖晚上还向他抱怨儿子不够贴心。
“好,要画什么?”洛少东一口同意。
“灰太狼。”小宝裂开嘴笑。
洛少东愣了愣,原来自己在小宝心中就是大灰狼的形象,他心头有些失落,可是转念一想,小宝从小不爱看这些动画片,一定是中间有什么误会了。
“小宝,你要画大灰狼,为什么要爸爸做模特儿呢?你觉得爸爸像灰太狼吗”
“我不认识灰太狼啊,可是同桌小鱼说,灰太狼最大的特点就是每天嘴边都挂着老婆,老婆……爸爸,你不就是这样的吗?”
“……”
某日,小贝正坐在钢琴面前,对着正坐在客厅里看报纸的洛少东大喊“爸比,你会弹《小星星》吗?
洛少东抬了抬眸,装蒜道“不会啊!“
小贝露出一脸娇羞的微笑“那我教你好了。”
她说罢,伸出小小的手指在黑白琴键上一通乱按。
洛少东放下报纸站起来,按着太阳穴头痛道“小贝,不是这样弹的。”
小贝学着思暖平时瞪着洛少东的样子瞪他一眼“你不是说你不会吗?”
“……”
番外10
四月清明,细雨霏霏。
洛少东带着思暖和两个孩子一起来到苍山,为他的父母扫墓。
洛少东和思暖各撑着一把大伞,人手牵着一个孩子。
两个宝贝都很乖,听到是来这里看望爷爷***,都收敛了平时顽皮的本性,乖巧的跟着思暖和少东的身旁。
思暖一路低语,将洛少东父亲英勇救人的故事讲给两个宝贝听,小宝很兴奋,甩着思暖的手高声的对思暖说“妈妈。我以后也要像爷爷一样,做一个了不起的英雄。”
跟在洛少东身边的小贝看了看因为发表了这一派豪言壮语而显得格外高大的小哥哥,扭动着自己的小身躯支支吾吾的想表达些什么,思暖殷切的看着女儿,小贝忽然咧嘴一笑“妈妈,我以后要像奶奶一样,嫁一个了不起的英雄。”
洛少东和思暖面面相觑之后,“……”。
洛少东细心的将墓前的杂草一棵一棵的除掉,思暖站在他的身后照顾两个孩子,缠绵的雨丝将洛少东整个包裹的格外的温柔。
他将准备好的鲜花放在墓前,静立好几分钟。
思暖将自己的手伸过去,绕进了洛少东的臂弯,他转过头来,看了看思暖,嘴角泛起一丝温和的笑意。
“他们,现在一定很幸福。”思暖看着墓碑上那两张笑意盈盈的照片,好像从来不曾有过悲痛,好像从来不曾有过分离。
洛少东点了点。
思暖和洛少东转身,牵过两个满目清朗的小孩,小朋友却淘气的挣开了手一路嬉笑追逐着往前跑去。
洛少东笑着,牵起了思暖,自从有了这两个小淘气包之后,他有多久没有这样安安静静的牵过她的手了。
这一刻,好像恋爱的感觉又回来了。
雨停了,细碎的阳光透过了云层,林间里有一道雨虹划过,似乎是在祝福他们。
所有相爱的人都应该被祝福,无论他们身在何方。
天上,人间。
都是。
思暖和少东的故事到这里就全部结束了,感谢还守在番外中的姐妹们,谢谢爱他们的你们~~我也是如此爱你们!
——明天继续番外之简愿篇
番外简愿篇——敢不敢像你说过那样的爱我1
“你大爷的!”
我站在林荫道上,对着前面那个踏着滑板一闪而过的黑影高喝一声。爱睍莼璩前方十米之内都是人,被他撞到的不在少数,可是只有我一个人发出了这样声嘶力竭的喊声。
没人回过头来看我,因为这里遍地都是洋人。
我看着被撞飞的背包,里面的小东西散落了一地,心头刚刚压下去的怒火又腾的一下升起来。
你大爷的於!
这句话本应该是刚刚在电、话里对着我那个花心的老子喊出来的,可是我不敢,所以只能在这异国他乡对着一个听不懂中文的黑人喊出来。
我蹲倒在地上,怀里是被我搂成了一团的哲学书,眼睛有些酸。
一双干净的蓝白色帆布鞋忽然出现在我的视线里桩。
我抬起头来,用哲学书挡了挡铺天盖地而来的阳光,看清了眼前这个亚洲男人的脸。他正以一种研究小白鼠的目光审视着我,脸上的表情似笑非笑。
“中国人?”他开口即是中文,不带任何一个地方的乡音,纯粹好听的普通话。
我低下头去,没有平日里遇到中国人时的那种欣喜,反而有些压抑,像是被窥见了心事的那种压抑。
“你见过将‘你大爷的’这四个字说的这么顺溜的外国人吗?”我没好气的回答他,边说边伸手将我散落在地上的东西一件一件捡起来放回包里。
“没见过,我连将‘你大爷的’这四个字说的这么响亮顺溜的中国女人,都很少见。”他说着,也随着我蹲下来帮我收拾地上的东西。
我抬眸看了他一眼,他在笑,繁盛的阳光落在他的脸上,他的目光里好像有桃花在一朵朵的往外扑。
“这是你的吗?”他朝着我挥了挥手。
我回神,看清他手里那团粉色的东西,是卫生棉。
“不是我的,难道是你的吗?”我有些窘,不由的提高了声调。小唯说,我没有底气的时候就爱提高声调。
眼前的男人脸上的笑意更深,他看着我,将地上那串挂坠塞回我的包里,铃铛的声音很清朗,他的声音也是。“你中午吃的是火药吗?”
经他这么一提醒,我才想起来,中午接了家里那个莫名其妙的电、话之后,我胸闷的连饭都忘了吃。
肚子很配合的在这个时候发出一声闷响,男人手上的动作顿了顿,然后毫不掩饰的一阵大笑。
“没见过人肚子饿啊!”我又提高了声调,在这一瞬间,我想,小唯果然是了解我的那个人。
我吼完,不给那人再嘲笑我的机会,胡乱的搂紧了自己的包和那本更皱的哲学书站起来头也不回的就往前跑。
“喂!”身后那个男人喊了我一句,声调里还带着笑意,“喂,那个中国姑娘。我叫阮宁峥。”
“……”
阮宁峥。
这是我第一次见到阮宁峥,这个眼带桃花,笑容肆虐的男子。
我没有告诉他我的名字,但我想我应该会记住他。
阮宁峥。
小唯又在说她的男神,身若修竹,相貌堂堂,浩浩中不失儒雅……她用了太多美好到冠冕堂皇的形容词,反倒让我无法想象那所谓英俊的脸。
“这次又是哪国人?”
我这样问是有渊源的,因为小唯的前任男神是个日本人,很不巧的是,我有深切的仇日情节,为此我和小唯冷战了两天。小唯终于爱情和友情之间沉痛的选择了友情,然后有又和我冷战了两天,收拾好情绪,我们才冰释前嫌。
在这样异国他乡无人诉衷肠的地方,冷战四天这样寂寞孤独的历史不堪回首。
“这次是中国人,正宗的中国人。”小唯有些兴奋,攥着我的胳膊像是要把我摇散架了一样,她说她上次这样兴奋的时候,是国足出线。
我不知道这样两件事为什么可以相提并论,但我可以肯定,这次她看上的,应该是个靠谱的中国人。
然后我又听到了阮宁峥的名字。
阮宁峥?阮宁蒸?
我都不知道这三个字怎么写,却已经在一天之内听到了两回。在这个异国他乡连中文都很少听到的地方,这样的频率着实有些高了。
小唯还在喋喋不休,不知道为何,这一次,我开始走心听她说的话。
她的辞藻还是很浮夸,可是那些美好的一笔一划竟然与我脑海中那俊朗的轮廓开始重叠。
小唯最后在说什么,我已经听不进去了,满脑子只有阮宁峥的笑容。
我仰头倒在床上,觉得自己这一整天都是失控的。
母亲嘤嘤的哭声仿若还在耳边,我觉得应该再给她打个电、话,她在简家这么多年,言行举止都被条条框框束缚的都是分寸,实在少有这样失控的时候。
手机并不在包里,我翻找了好几遍之后彻底气馁,伸手将被子罩在自己的头上,眼前一片黑暗的时候忽然觉得世界安全了。
小唯冲过来,一手扒开了我的被子,兴致勃勃的说“小愿,过两天经济系会有一场化装舞会,阮宁峥一定会在,你要不要去看看?”
“没兴趣,不去。”我回答的斩钉截铁。
“没兴趣?你是对阮宁峥没兴趣还是对舞会没有兴趣?”小唯依旧很兴奋。
“都没有,谢谢。”我还是坚定泼了她一盆冷水。
耳边渐渐清净下来,我闭上眼睛就沉入了不醒的梦,梦中母亲的泪颜和阮宁峥的笑脸纠缠在一起,拉扯着我的理智。
这个才见面就出现在我梦中的男人,我没有预感这么快就可以再见到他。
当我耳边一阵笑声,我从睡梦中惊醒。这已经不是我第一次在哲学课上睡着了,而今天我会睡得这样的沉,全拜那位叫做阮宁峥的男人,因为他出现在我的梦中,让我几乎被沉重的梦魇纠缠了整夜。
我抬起头,看到一个高大的身影正朝着我这边走进。哲学系的教授正用古怪的英语调侃着谁蹭课不要这样高调。
耳边把我惊醒的那阵笑声大概就是这样来的。
被压迫的视神经一点一点恢复过来,眼前的笑脸越来越清晰。
阮宁峥,我又见到他了。他走到我身边的时候停了下来,然后很自然的就在我身旁的位置坐下。
“难怪你的书这么皱。”他没头没尾的朝我挑了挑眉。
我眯着眼看他,然后想起什么似的低头看了一眼刚刚被我压在身下的哲学书。
“你怎么知道我在这里?”我惊恐的问,不知为何,脑海里第一个闪过的念头是阮宁峥这个跟踪变态狂。不过再看他一眼,我就很难再把这张俊脸和那些猥琐的字眼联系在一起了。
“你不爱上哲学课,为什么还选?”
阮宁峥直接把我的问题给忽略了,他还在盯着我的书,我顺着他的视线看过去,大概知道了他为什么会知道我在这里。
对于他这样观察入微的聪明,我有些不爽,不过我还是回答他“因为希望有一天自己说的话让别人听不懂又非常有道理。”
他又笑起来,“‘你大爷的’也是吗?”
“你到底找我干什么?”我有些恼怒,忘了自己此刻身在何处不由的又提高了声调。
阮宁峥朝我比了个“嘘”的手势,然后凑过来压低了声调说“简愿同志,我们好歹都是中国人,同胞之间能不能有点爱?”
我愣了愣,这是近看之下都觉察不出任何瑕疵的一张男人的脸,我忽然想伸手去摸一把,可是我忍住了。
“你怎么知道我叫简愿?”
“你妈妈告诉我的。”阮宁峥说着,手心往我面前一摊,而他的手掌上搁着的,就是我的手机。“昨天你跑太快,没有追上你。”
我看着他干净的眼神,脸有些烫。
“我妈,没和你说其他什么吧?”我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这样问,直到后来,我才反应过来,我这样应该算是变相的遮丑。
“我听到她在哭,我想,这大概就是你为什么心情不好的原因。”阮宁峥避重就轻。
“谁说我心情不好?”我很矫情,矫情到希望有人能够轻易看穿我的情绪,可当那个人出现的时候我又不安的不愿意承认自己被看穿了。
“你大爷说的。”他摸把下巴,看着我。
我“扑哧”一声笑出来。
这是我第一次对阮宁峥笑,后来他说,很漂亮。
第一人称,大家看的习惯吗?哈哈~~~~~
番外简愿篇——敢不敢像你说过那样的爱我2
我答应了阮宁峥去参加经济系的化妆舞会。爱睍莼璩
小唯鄙视了我整整一天。
我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答应他,只是下课铃响起的时候,他从我身边站起来挥手就要离开,我看着他的背影莫名的有些惶恐,那不安的情绪我无法理解,隐约觉得,我可能是怕再也见不到他。
就在这个时候,已经走了几步的阮宁峥忽然转过头来看着我。
“你要不要来参加我们经济系的化妆舞会?旄”
我瞪大了眼睛看着他,僵持了一会儿之后他似乎有些尴尬,抬手摸了摸鼻尖说“你需要转化一下心情。”
或许我是不忍心至他于这样尴尬的境地,或许我是怕他下一秒就收回了邀请……我飞快的点了点头。
他笑起来的时候尴尬忽然倒置在我的身上,我低下头状似不胜娇羞心口却是无与伦比的奇妙岷。
我问小唯“我该穿什么衣服才能显得比较低调?”
“你这样就挺低调的。”小唯毫不掩饰对我的嫌弃。
我看着镜子中不施粉黛的自己,简单的牛仔和白T,的确挺低调。
来到英国的一年多里,无论春夏秋冬,我的穿着都很简单,因为我明白,我来这里,是一场逃亡,不是享受。
舞会的那天,我一直在图书馆坐到闭馆。是小唯发短信提醒我,我才想起还有这档子事。
我赶到的时候,舞会应该早就已经开始了,我看着舞池里的男男女女,几乎都是金发碧眼,少有华人,找了几圈之后没看见小唯,也没有其他认识的人,我转身就想走。
“我还以为,你放我鸽子。”身后忽然传来了熟悉的声音。
我不用转头,就知道一定是阮宁峥。
手心里忽然就沁出了细汗,我捏紧自己的手指,回过头去朝他微笑。
他上下打量我一眼,“从来没有人穿成这样出现在我们这里的舞会上。”
我顺势也看了自己一眼,黛色的旗袍比衬着我的细腰。小唯说我穿着这件衣服的时候像是一条妖娆的水蛇。
我喜欢听她用妖娆来形容我,因为我觉得,妖娆的女人不会不快乐。
“我是中国人,自然要将中国文化发扬光大。”我将自己的手往腰间一放,故作姿态。
他不置可否的点头。
我看了看他,一身飒爽的军装,往那里一站就像是帅气逼人的机长。
“你这又是什么?”
“乔什的经典形象,丹尼。”他说着,朝我伸出了手。“跳个舞吧。”
我毫不犹豫的把手递给他。
音乐忽然变得悠扬婉转,身边的女子都倾身靠上舞伴的胸膛,周身的气流都是暧昧的。我搭着他的肩膀,鼻尖凝着他身上那股子的皂角香,不言不语。
他也不说话,好像这一刻的宁静是我们彼此的默契。
我脑海中的思绪混沌一片,闪过各种奇形怪状的念头。我甚至开始想,他所说的乔什是谁,丹尼又是谁。
舞曲结束的时候,我恍然,丹尼是不是就是《珍珠港》中爱上兄弟的女人的那个丹尼。
后来的后来。
我才知道,是的。
我和阮宁峥就这样开始相熟起来,毫无缘由的。我百思不得其解,他的理由则很官方——因为我们都是中国人。
我想,他说的虽然牵强但又不无道理。因为我们面对彼此的时候不需要讲拐弯抹角的英文,甚至逼急了,还可以爆出几句云城的土话。
是的,多巧,云城——这个我们都无比思念又不愿回去的地方。
寒假一开始,小唯就回国了,她有期待着她回家的家人,新年对她而言是一个其乐融融的节日,对我,不是。
我们租的房子里就只剩下我一个人。母亲打电、话过来,提醒我一个人在外面要注意安全。她知道这个时候我身边的朋友都该回国了,可是她没有提起让我回国的事情,她知道,我也不喜欢回到那个勾心斗角的家。
日子过得千篇一律,我偶尔去泡泡图书馆,但更多的时候,都是抱着电脑在房间里看碟。
如果寒假就平平淡淡的这样过去,应该也不错。可是天总是不遂人愿,大事小事都不。
大年三十的那天晚上,为了抵御每逢佳节倍思亲的孤独,我一个人跑到伦敦市中心的街头闲逛受了凉,紧接着,就是一场浩浩荡荡的重感冒。
我迷迷糊糊的在床上躺了大半天,接到阮宁峥的电、话的时候,特别的想哭。
他的声音从听筒里懒懒的传过来,他说“新年快乐!”
我抽着鼻子很想告诉他我一点都不快乐,在我长久的沉默里,他似乎发现了我的异样。
“你怎么了?”他的语气里是少有的急切。
我更想哭了,但是还是故作镇定的对他说“没什么,我只是想回家了?”
“你没回家啊?”他有些惊喜,我甚至觉得他此时此刻一定又露出了他好看的笑。
我还没有想明白,他为什么也没有回家这件事情之前,阮宁峥已经出现在了我们小屋的门口。
他穿着褐色的大衣,身后是无限铺陈的一片冰冷。
我打开了门就躺回屋里。他一路跟着我,大概看到我这样苍白无力的样子,有点懵了。
他问我,“你怎么不回家?”
我说“你不也没回吗?”
他没好气“你不回家就是为了一个人在这里生病吗?”
我笑“哪儿有一个人,不是还有你吗?”
也许是看我嬉皮笑脸的样子也不像有大碍,他放了心,这才转过身去,将自己的大衣脱下来,随手扔在沙发上。
“你吃过东西了吗?”他扫了一眼客厅。
好在,小唯走之前将屋子里里外外都收拾了一遍,我虽帮不上忙,但也不是事后会搞乱的人。
“我不饿。”
“我饿了。”他说着,朝厨房走去。
我这才知道,原来他刚才不是在检查卫生,原来他是在找厨房。
我忘了厨房里还有什么吃的,但是很快我就闻到了一阵香味。
会做饭的男人总有一种特殊的魅力,会下面的也一样。
当阮宁峥端着一碗热气腾腾的西红柿鸡蛋面从厨房里出来的时候,我忽然浑身洋溢着一种挥之不去的幸福感。但是我的幸福感很快就破灭了。
阮宁峥朝我眨了眨眼,“食材只够下一碗面,所以没有你的份。”
“你不是来照顾我的吗?”我凛然回神。
“我什么时候说过?”他有些无辜。
我垂头丧气的倒回床上,就听到他慢悠悠的补了一句。
“给你熬的粥还在锅里。”
很多年后,当我一遍一遍的问自己为什么会爱上阮宁峥的时候,我脑海里浮现的,总是那一晚的情景。
他端着我从中国带来的白瓷碗,舀着小勺轻轻的对着粥汤吹气,柔声细语的对我说“当心烫。”
这一刻的温情,让我爱上他,够不够?
我忽然有些局促,视线凝聚在一个点上,不敢四处游移。而那个点,就是他的手。
他的手指真长,指甲修剪的很干净,他的掌心真大,托着碗沿说不出的和谐。我想,这样的手,是不是也可以为我托起一片天空。
脸上的温度又烫起来,这一次,纯粹只是害羞。
“你为什么过年不回家?”我缩在被窝里,看着他将锅碗瓢盆收拾干净,明明想要忍住,可是还是忍不住破坏了这一刻的温馨。
他背对着我,低头擦了擦手上的水,将问题甩回来“那你呢,你怎么没回家?”
“我先问的。”我提高了声调。
他回头朝我笑了一下。
我一怔,脸又红了。不知不觉中,他已经变得和小唯一样的了解我。知道我举手投足之间的用意也明白我一提高声调就是心虚。
我说过我不喜欢被别人这样轻易看透的感觉,多没有安全感。
可是看着阮宁峥的笑容,我顿时觉得,如果这个别人是他,也没什么不好。
“我进门就问了。”他悠悠的驳回,然后就转过头去继续摆弄着锅碗瓢盆。
他没有咄咄逼人也没有得理不饶人,他没有非让我说,但我想了想,觉得遮丑这两个字着实太伤感情。
“我不回去,是因为家里都是不想见的人。”
阮宁峥的背影一僵,可能是没有想到我会坦白,也可能是在想要不要用坦白来回馈我的坦白。
“那我正好相反。我不回去,是因为家里有人不想见我。”
老实说,第一人称我也不太习惯,但我觉得是个不错的尝试……梦窗的故事不会是第一人称,哈哈~~
今天还会有一更~~爱你们
番外简愿篇——敢不敢像你说过那样的爱我3
如果一个女人对于一个男人的喜欢里,带着崇拜,那不过是一种最简单的喜欢。
如果一个女人对于一个男人的西环里,带着心疼,那这样的喜欢,就变得致命了。
彼时我不知道,我对阮宁峥的喜欢,已经慢慢变得致命。
阮宁峥没有将他的故事完整的说给我听,甚至连一个开头都吝啬讲出来,但我却在他欲言又止的这一刻,忽然明白,他也不快乐,就像我一样旄。
我的不快乐藏在我的暴躁下面,而他的,藏在笑容下面。
后面的几天,阮宁峥天天都来照顾我,从第一天的清汤小粥渐渐开始换出花样。我也从第一天恹恹的病秧子开始在厨房里给他添乱,并且美其名曰打下手。
我是个心里藏不住事儿的姑娘,也没有这样强烈的喜欢过一个人。我甚至不知道,表白这样的事情,应该带着鲜花,带着美酒,带着烛光,带着一切浪漫的因子,甚至,应该是男人对女人做的事情峥。
我不懂这些,只是认为自己心里有感觉了就应该说出来,哪怕没有鲜花美酒,哪怕带着柴米油盐的滚滚浓烟。
气氛对了就是对了了。
当阮宁峥的手握着汤勺,凑过来说委派我尝尝咸淡的时候,我看着他修长的手,忽然认定,他的手足以为我撑起一片未来。
那时候我太单纯,以为自己认定的就是对的,却忘记了他想不想。
我一把抓住了阮宁峥的手,望着他满是惊讶的眸子,说“阮宁峥,我好像喜欢上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