父亲的助理站在我的身后对我说“小姐,这样的事情可不能有第二回了。”
我摇头,“不会了。”
他说给我安排了车子要送我,可我也摇头拒绝了。
天空一片灰暗,如同我的心情,我打着伞走进雨帘里,脚步虚浮。
那高高的台阶,成了我一生都抹不去的疼痛。
当我一步踏空的时候,我的脑子里一片空白。好像一切纷扰都在离我远去。
痛感蹿遍我全身的时候,我闭上了眼睛。
如果曾经的梦是美丽的,我希望自己永远不要醒来。
可我到底还是醒过来了,这样一摔不足以致命,可是却夺去了我腹中那个孩子的性命。
我看着思暖欲言又止的模样,心底一片了然。
我扭开了头,不想看她眼中的心疼。
家里那些女人的嗅觉总是这样的灵敏,从小到大都一样,好像每天在家里就端着个架子整天等着我出丑。
病房里被团团塞满的时候,我非常想把她们一个一个都抽出去,可是手上没有武器,身上也没有力气。
那些披着关心外衣的冷嘲热讽扑面而至的时候,思暖一直握着我的手,我这不堪的家庭面貌,终于这样赤、裸裸的暴露在了她的面前,她温润的眸子里浮起怒意的时候,我按住了她的手。
在那些尖酸刻薄的嘴里,我成了一只破鞋。
现在没有人要,以后也不会有人要。
我全身麻木,连心都是麻木的,她们这些话伤不了,但是伤害了在场在乎我的那些人,比如思暖,比如我妈。
所以看到阮宁峥冲进来的时候,我唯一的念头,只是希望他可以帮助我将这些烦人的苍蝇给赶出去。
可是,他知道了我流产了,看着他眸子里的光芒,是不可言说的悲壮。
我不知道他是否恨我,没有保护好他的孩子。
当阮宁峥开口说他是我肚子里孩子的父亲的时候,那些女人显然都惊呆了,在这样的时候,有一个冤大头愿意出来收拾残局,这大概是他们没有想到的。
她们更没有想到的是,这个冤大头竟然还是阮氏的大少爷。
阮宁峥像个骑士一样在众人讥诮的目光中守护着我。
也许这样的画面实在是太过美好,那些嫉妒与不安都化成了最恶毒的怨念。
我忘了是谁先开口的,我只听到,她说我再也不能生孩子了。
原来,我失去的远比我想象的多。
我下意识的去看阮宁峥。
他的眸子那样深,深的藏住了所有情感,我只看到了沉痛和内疚。
让他们滚是我唯一可以发出的音节。
所有人面面相觑之后,都默默的往门口走出去,包括阮宁峥。
因为我此时此刻最无法面对的人,就是他。
房间里很快一片安静,而我眼前,是虚无的白。
我听到世界轰然倒塌的声音。
我想,我的爱终于死了。
在医院的日子一天比一天难熬,思暖来陪我了一段时间之后出国了,因为詹姆斯太太病了。
阮宁成也天天来我病房里走一圈。他们兄弟俩真像,看到阮宁成的时候我就会想到阮宁峥,我知道他也天天来医院,可是我不愿意让他进来。
在医院,病人最大,他一直都是听话的。
出院那天,家里又来了很多人,不过这一次,全都是母亲的亲信,没人会影响我的心情。
阮宁峥也在其中之列,我不知道他何时收服了我的母亲。
我知道母亲的意思,以我现在这个状况,阮宁峥还愿意收我我就该千恩万谢。
可我偏不。
我就是这样的执拗,我爱他的时候可以义无反顾,现在想要和他划清界限,也就可以是同样的态度。
下车的时候看到阮宁峥把所有人都打发了,果然,曾经对他还颇有微词的母亲这一回都站到了他那一边。
我快步走着,我觉得我的自尊受到了最后的侮辱。阮宁峥跑过来一把将我拦下了。
“简愿,我知道你现在心情不好,可是我们必须谈谈。”
“没有什么好谈的了。”我甩开了他的手。
阮宁峥拧紧了眉毛,狠狠的瞪着我“我们的孩子没有了,难受的人不止你一个。”
他提高了声调,像是所有耐心都已经告罄。
“你现在是在怪我?”我嗤笑一声。
“是。”他气势如虹。“所以,你得赔我一个宝宝。”
耳边又响起那日疯狂的雨声,我觉得这可能会是我一辈子的梦魇。我抬手捂了捂自己的耳朵,大声的提醒他“阮宁峥,你没有听到医生说我可能这辈子都不会怀孕了吗?”
“只是可能!”他笃定的看着我,伸手一把握住了我的胳膊。
我看着他踌躇满志的眸光,差点就要信以为真。
可是我比他清醒的多,我知道那所谓的可能希望究竟有多渺茫。
“放开我。”我冷冷的开口。
他多聪明,一眼就看穿了我在想什么。这次他没有听我的话,稍稍用力就把我拥进了他的怀里。
他的臂弯这样的强壮,让我挣脱不得。
这几日我都不敢好好的哭一场,他怀里的温暖慢慢融化了我的委屈,眼泪快要流下来的时候我抬手按住了自己的眼睛。
“傻瓜,怀宝宝这件事情,由我来努力。”他缱绻的声音在我耳边回荡。
我到底忍不住哭出了声,我双手握拳不断的捶打着他的胸膛。
“阮宁峥,你以为你是谁,你凭什么认为只要你愿意和我生我就一定愿意。”我胡乱的从他怀里跳出来,不顾脸上哭花了的妆有多么不雅观,直接往后躲了两步,指着他大声道,“你听好,不管我之前有多爱你,现在,是老娘不愿意了!”
阮宁峥静静的看着我许久,嘴角忽然扬起一抹笑意。
“小愿,你总是说你喜欢我,可是你总在和我对着干,我无意的时候你对我表白,我答应你表白的时候你又不相信我,这一次也是。难道这就是你的喜欢吗?”
我不知道他为什么转了话锋,我也不想去揣摩他话里的深意,我很累,累的只想倒在床上好好睡一觉。
我转过了身,往门口走。
“既然你喜欢用这样的方式,那我告诉你,这一次我也不会顺着你的意了。你追着我跑太久了,从今以后,换我追你。”
番外简愿篇——敢不敢像你说过那样的爱我13
他每天晚上从公司下班之后,就来我那里一趟,我让他进门他就坐会儿直到我入睡,我不让他进门他就将车停在我家的大门口在车里坐会儿直到看着我房间的灯暗下去。爱睍莼璩
那天晚上我睡着之后忘了关灯,凌晨起来喝水的时候看到他的车一直停在楼下,好像整夜未离开。
我目光染上了黑夜的暗沉,连眼泪都无法将它清洗栎。
第二日一早,阮宁峥风风火火的闯进来,不过我的阻拦直奔二楼。
我拦不下他只得一路跟着他“你干什么?”
“让我洗个澡,我上班要迟到了。”他说的理所应当讣。
我想找个什么借口推脱,才发现家里他的东西真的一应俱全。曾几何时他已经彻底的融入了我的生活,以润物细无声的姿态,不知不觉。
我倚在浴室的门口出神,他已经褪去了上衣,嘴里塞着他自己的牙刷口齿不清的问我,“你打算一直看着我?”
我瞥了一眼他精壮的肌肉,没好气的替他合上了门。
我下楼的时候看到母亲魏明芳正从屋外进来。
她看着我惊喜的指了指门外的那辆车“宁峥在?”
我想否认,可是楼上那个男人忽然在浴室里大喊“简愿,你把我的浴巾扔哪里了?”
母亲嘴角浮起暧昧不明的笑意,她走到我身边拉着我的手,语重心长“你就别再倔了。”
“我记得你不喜欢他。”我看着母亲。
“这孩子是花名在外,可是男人,有几个是不花心的。”母亲说着,眸子暗下去。
我知道,她一定是想到了我父亲。
“况且,他明明知道你可能不孕……”
“妈!”我打断了她。
在所有人的眼中,就因为我不孕,我就失去了一切本可以选择的权利,这多可笑。
就算我明明真的喜欢着阮宁峥,可是在这个档口,我若是和他在一起,那也变成了我的将就和他的屈就,这就是现实。
阮宁峥下来的时候,妈妈正说到明天家里有家宴,让我带着阮宁峥一起去。
我正想拒绝,却听到阮宁峥说“好的,阿姨。我会和小愿一起回去。”
他们两个就这样擅自敲定了我的行程,这让我非常的不爽。
可是没有人给我反驳的机会。
阮宁峥要去公司,顺路把妈妈给捎上了。
家里又只剩下我一个人,突如其来的安静让我非常的不适应。房间里还飘散着阮宁峥沐浴露的味道。
我觉得自己快要气急攻心了,连忙打电、话给Andrew,要他把我之前推掉的行程全都安排回来。
他有些惊讶,问我想从什么时候开始。
我说,就从明天晚上。
太久没有浓妆艳抹的出现,我真的有些不习惯了。
觥筹交错之间那些男人迷离暧昧的眼神和恭维的话再次听到的时候让我觉得恍如隔世。我又站到了这个战场上,就好像从来不曾受过伤。
阮宁峥夺门而进的时候我正仰头喝下一杯红酒,酒渍残留在我唇边我还来不及擦去,就看到他凛着脸站在我的面前。
“哟,这是谁?”我笑,却被他一把抓住,在众人好奇的目光中生拉硬扯的拖到门外。
他一言不发的将我塞进车里。
这一路他都在沉默,我看着周边越来越熟悉的景物,心想他还真是铁了心的要和我绑在一起。
家里的人看到我和阮宁峥一起出现,都显得很震惊,除了知晓这一切的母亲。
父亲很开心,开心的对我之前未婚流产这件事情都不再计较。他拉着阮宁峥四处给人做介绍,话中有意无意的透露出阮宁峥就是他未来的女婿。
父亲身边的女人又开始像以前一样对我笑的一脸谄媚,看着阮宁峥的眸光里也有了别样的深意。
从简家出来的时候,我走的很快,一头扎进了出租车不再理会阮宁峥。
无端被甩的阮宁峥一路紧紧的跟着出租车,几乎在我刚下车的那一刹那就把我固定在了原地。
“简愿,到底怎么样你才愿意再给我一次机会?”
“我们之间不会再有机会。”
我冷冷的道,目光却不敢再去看他一分一毫。
我想起思暖之前问我和他之间是不是再也没有可能了,我的回答和此刻一样的坚决,而理由,一直未曾变过。
是我,再不可能了。
阮宁峥从身后抱住我,我感觉到他整个人都在颤抖。
“为什么,你至少要告诉我为什么?”他的声音满是哀愁。听得我也无端惆怅。
我的眼泪掉下来,砸在他的手背上,他很快感觉到了,把我的身子扳回来看着我,想要低头吻我,我却躲开了。
“阮宁峥,你看我家里的人对你多么殷勤,因为他们觉得你收了一堆没人要的破烂。我不想和你在一起,是因为我不想让所有人都觉得你是一个傻子!”
我哭着,从来没有觉得哭的这样的酣畅淋漓。
阮宁峥低头狠狠的吻住了我的唇,像是要把我吃拆入腹的猛兽,但同时又带着一丝欣喜。
“你以为别人怎么看我我会在乎吗?我现在在乎的,只有你。”
我不知道自己等这句话等了多久,可是直到今天真的听到,我还是不太敢相信。
人总是对突如其来的幸福充满了怀疑,我也一样。
可是他身上的温暖和唇齿间纠缠的真实让我沦陷。
我多希望,自己还是以前的自己,可以义无反顾。
为什么我变了的时候,他也变了。
是不是所有故事总有残缺。
江暖来找我了。
我没想到,她竟然会主动来找我。
许久不见,她的气色看起来好多了。也是,有什么事情是过不去的呢?
其实我本不想见她的,可是她在电、话里对我说“简愿,我要出国了,可能很长一段时间都不会再回来,走之前,我想再见见你。”
我握着手机看了一眼一早上在我眼前晃来晃去的阮宁峥。
江暖要走了,他是不是也知道呢?
那个他爱着比我爱他还要长久的女人这次真的要离开了,他的心是有多难受?
我说“好,地点你定。阮宁峥转过头来看我“要出去?”
我点头,直接上楼换衣服。
我没有让阮宁峥送,自己打车来到了江暖说的咖啡厅。
阳光很好,她对我笑的也很好。
我坐下来,扬手叫了一杯黑咖。
“我记得宁峥说过,你吃不了苦的东西。”她慢条斯理的抬眸。
我却一时措手不及,我没有想到,我们之间的对话,竟然是这样开始的。缓过神来之后,我才微微的放下了心。
好像因为江暖说了这句话,我对她的敌对情绪没有那么深刻了。
“我没想到,他还会对你说起我。”我有些自嘲。
江暖笑。
“其实我这次把你叫出来,还是为了谢谢你。上次要不是你,我真的得锒铛入狱。”
“我无意帮你。”
咖啡上来了,我端起咖啡杯抿了一口咖啡。是真苦,可是苦的满是醇香。
我以前怕苦,可是经历了这么多的事情之后,反而觉得只有苦是最真实的感觉。
“你真是实诚。”江暖看着我,并没有因为我的实话实说而表现出些许的不快。“宁峥来看我的时候说你会救我,我其实挺惊讶的。”
“我也挺惊讶我竟然会答应他。”
“不,简愿,我惊讶的是,他竟然会来找你帮助我。”江暖摇了摇头。“我问他,你难道救不了我?”
“因为我救你会更快。”
“不。”江暖再次否决。
“那是因为什么?”
“因为你是他的女朋友,他不想瞒着你做这件事情。在他眼里,这件事情很单纯,单纯到只是他的朋友有难,他的女朋友出力帮忙而已。”
我怔了怔,有些心虚“他没有对我说过这样的话。”
“他只是以为你会懂……”
“我不懂。”
我又飞快的打断了江暖的话。我揣摩不了她此时此刻对我说这些话的意图,可我本能的不想听,我害怕,我和阮宁峥之间的一切,都是我捕风捉影造成的。
“其实在英国第一次见到你的时候,我就觉得你和我是不一样的女子。你勇敢,比我敢爱敢恨……可是,我现在才知道,原来你和一样,这样的没有安全感。”
“你到底想要说什么?”
“你别紧张,我只是想要告诉你,阮宁峥,他爱你,爱的比他发现的更早。”
这两天里,这个番外应该可以结束了。
番外简愿篇——敢不敢像你说过那样的爱我【终】
手里的咖啡杯莫名的一颤,我看着那黑色的涟漪撞击在白色的杯壁上,瞳孔一紧。爱睍莼璩
“我还记得,三年前我生日,他飞到德国想要为我庆生,刚下飞机就得知你在国内胃疼,他连机场都没有出就直接买了机票回国,甚至,都忘了告诉我……还有一年前,他忽然打越洋电、话给我,非要让我去尼采故居拍下尼采雕像的照片传给他。我问他为什么,他说和某个热爱哲学的姑娘讨论他和尼采谁更帅结果自己输了不服气呢……”
江暖边说边看我“那个热爱哲学的姑娘是你吧?我记得你在剑桥的时候就是哲学系的。”
我点了点头,觉得眼眶里有热流快要涌出来了,可我不想让江暖看到。
“我就知道是你。”江暖笑起来栎。
“阮宁峥有时候像个孩子,他的想法很单纯。我本来打算从警局出来就直接飞德国的,可是那天他特地来送我的时候对我说,他马上要对你求婚了,希望我见证了他的幸福再走。我答应了他……谁知道后面……不说了,过去就算了。现在,德国那边真的催我很紧,我必须回去了,这两天我想了很多,有些事情不需要我的见证,我知道你们一定会幸福的。”
“谁说要嫁给他了。”我咕哝一句。
江暖笑意更深附。
“他很好,好的有时候会让我觉得羞愧。我知道自己浪费了他太多的年华。他能遇到你,我很高兴。”
“爱一个人,多久都不算浪费年华。”我的语调缓缓下沉,最后一个音节停止的时候窗外一群飞鸟掠过,好像呼应了我的哀叹。
“他其实并不爱我,只是爱上了初见时那一秒的回忆,很多人很多事,都是因为得不到才会显得尤为渴望……但是渴望的,不一定就是爱。”
渴望的,不一定是爱。
那什么是爱呢。
和江暖说了再见走出咖啡厅,我一直都在思考这个问题。
江暖说,爱情,见仁见智。
我忽然懂了为什么阮宁峥当初会对这样的女子一见倾心,她真的是美丽的。
她面对她的爱情,懂进退知荣辱,而我,太过骄傲又太过自卑。
矛盾的人总是很难看穿自己的心,因为过分的自我拉扯已经让一切都失去了最真实的模样。包括自己的心。
我一路恍恍惚惚,下车的时候看到家里的门敞开着,地毯上两个人男人衣冠不整的坐着。
简煜和阮宁峥,他们显然刚打过架。
“你们干什么?”我气急,冲过去却不知道该拉谁。“你们打架了?”
阮宁峥没好气的看了我一眼“你怎么不说你还有个哥。”
“我为什么要告诉你!”我白他一眼,蹲下去先将简煜扶起来。
其实简煜脸上的伤看起来比阮宁峥轻得多。
“简愿,你牛,我就是借你浴室洗个澡,也得挨一顿揍。”
简煜狠狠的剜我一眼,简煜是我不靠谱的堂哥,他来云城才没几天,我刚把他介绍给思暖,还没来得及把他介绍给阮宁峥。
“挨顿揍就当是水费。”我放开了简煜,又蹲下去扶起阮宁峥。
两个男人在我的正式介绍下朝着对方敷衍的咧了咧嘴角。简煜很识相的借口要去画廊看思暖而脱身离开了。
我转头去看阮宁峥,他的嘴角和脸上都挂着彩。
“他的手只拿笔,他怎么连他都打不过。”我瞥了一眼阮宁峥,抬手按了一下他的嘴角,他疼的龇牙咧嘴。
“他都说是你哥了,我当然不能再还手了。”他说的有些委屈。
我为他处理伤口,心里暗暗埋怨简煜这个贱人下手可真是狠,难怪刚才逃的这么快。
“疼!”他倒抽一口凉气,一把按住了我捻着棉棒的手。
“不好意思。”我有些走神,回过神来的时候想要抽手。
他却手臂用力,一把把我带进了他的怀里。
“消毒呢!”
“口水也可以消毒。”他笑。
“你少不正经。”
“那我说点正经的。”他俯下头看着我,目光温柔,“简愿,你到底要怎么样才能相信我也是喜欢你的。”
“不要用也,我才不喜欢你!”我抬手捶打着他的胸膛,埋怨的话从嘴边出来倒成了娇嗔,眼泪噼里啪啦的掉的他满衣襟都是。
他深长的叹了一口气,更紧的拥住了我。
“好,是我先喜欢你,那你现在可以一点一点喜欢我了吗?”
“阮宁峥,你混蛋,我现在什么都没有了,你为什么要现在才对我说这些话!”
“你就是我的全部,至于你没有的,都不重要。”
阮宁峥说的坚定,不容我反驳,随即低下头来吻了我满嘴的红药水……
他把我吻得七荤八素之后得寸进尺的说要留下来过夜。
我抄起一个抱枕朝他砸过去,他没躲,然后捂着自己的伤口坐在沙发上一脸哀怨的看着我“我是伤者,你能不能有点爱心。再说了,我这样回去,怎么跟我爸妈解释,我弟可是医生,说摔的他也不会信啊……”
“行了,那你睡沙发……”
我们就这样结束了这场胜负分明的对话,我转身上楼洗澡,刻意忽略了他得逞的笑。
我洗完澡下楼的时候,阮宁峥也已经洗完了,他穿着自己的睡袍,倚坐在沙发上看球赛。我没有见过这样的他,随意居家,自然的好像他真的就是我生活的一部分。
可能是我的目光太过灼热,他很快发现了我,他看着我一脸的深意,我知道他定是狗嘴里吐不出象牙,所以我在他开口之前将怀里的棉被朝他砸过去。
“早点睡吧,别着凉。”
我说完就要转身,可是他飞快的站起来,一把将我打横抱起,我捏着他浴袍的领口,用力一扯他的浴袍就散了,他完美的身材毫无预兆的落进我的眼里,我下意识的捂住了眼睛。
我听到他的笑声在我的耳边绽放,好像隆隆的擂鼓,撞得我心绪不宁。
他缓缓的把我放倒在沙发上,然后他颀长的身子欺上来,抽落了我浴袍上的带子,把我裹进了他的浴袍之中……
肌肤之间亲密的缝合让我不住的颤抖,我想起那一晚在他身下撕裂的痛苦,想起那一场冰冷的雨将我的一切夺去,我本能的有些抗拒。他按住了我胡乱拍打着他的手,轻轻的伏在我的耳边呢喃低语。
“上一次喝醉了,这一次,我会慢一点,你乖,别动……”
我摇头,不自觉的又湿了眼眶。
他吻住了我的眉角。
“我只要你,其他的,顺其自然就好,好不好?”
我看着他坚定的眼神和缱绻的眉目,心口的伤痕似乎在慢慢消退,他说,只要我。
为了听这一句话,我等了多久。
我主动攀上他的脖子,用手褪去了他的浴袍……
辗转的***在这一方小小的柔软里尽情的挥洒,我终于累倒在他怀里沉沉睡去,入梦之前,听到他不怀好意的说“难怪洛少东这么钟情于沙发……”
三月初,春意大好。
阮宁峥陪我回到了英国参加婚礼。
是的,小唯要结婚了。这个死丫头,终于和她的男神修成了正果。她打电、话给我的时候一直在哽咽,我握着手机嘴上骂着她矫情眼泪却莫名其妙的流了一脸。
阮宁峥被我吓了一大跳。
他说“简愿,你是不是在暗示我该向你求婚了。”
我瞪着他,想起江暖走之前说过,他早就在预谋要向我求婚的事情,顿时破涕为笑。
小唯的婚礼盛大又温馨,每一个细节都像是曾经她泛着花痴的小眼神和我描绘的一样。新郎一定是个有心人。
我知道,她一定会幸福的。
阮宁峥一直站在我的身边,曾经的校友都调侃我终于抱得王子归,他一路妥帖的微笑,搂紧了我的肩膀说后来是他追的我。
我们在英国住了一个礼拜。
他牵着我的手走过了我曾经梦寐以求可是后来来不及走的每一个地方。
最后一个晚上,他带着我来到剑桥。
校园很大,我们像是一对普通的校园情侣缓缓的散步聊天。
走到学校的水池边的时候,阮宁峥忽然伸手蒙住了我的眼睛。
他说“简愿,你突然离开的那一年里,我每天都坐在这样等你,我每天往水池里扔一个硬币许愿,现在,你想听听我的愿望吗?”
我一顿,随即点头。
“好,那你乖乖闭上眼睛等我一下。”
我又点头。
晚上的风很清凉,我闭着眼睛甚至可以听到风拂起我碎发的声音。
许久,都没有阮宁峥的动静,我忍不住睁开了眼睛。
周边一片黑暗,阮宁峥已经不知去向。
“阮宁峥!”
隐约的回声在我耳边回荡,水池里的水花沾染了月色有些撩人,我看着水中倒映着自己傻乎乎的脸。知道他一定是在耍我,忍不住大喝一声“阮宁峥,你大爷的!还不给我出来!”
面前的树丛动了动。紧接着,一簇一簇的火光慢慢的朝我靠近,晚风拨动这那团团的温暖,我觉得我自己心都要化了。
每一个手捧着蜡烛花的异国朋友,脸上都噙着干净单纯的微笑,眸光里满满的祝福。
我看到阮宁峥自人群中走出来,怀里捧着一束火红的玫瑰,手里握着一个火红的锦盒,然后慢慢的跪倒在我的面前。
“嫁给我?嗯?”
“这就是你的愿望吗?”我捏着自己颤抖的手指。
“是,我自己也不知道,它从什么时候就变成了我的愿望,可是,它却偏偏变成了我最重要的愿望。小愿,我愿意用我余生来仰望你,就像当初你仰望着我一样。”他握住了我的手,将一个滚烫的吻烙在我的手背上。“简愿,请你嫁给我!”
不是所有的等待都会有结果,但是所有的花开都会有意义。
我听到记忆呼啸的从我耳边经过,所有笑容和眼泪都坠成了彩色亮片,我听到自己坚定的说“好!”
阮宁峥大笑着将我搂住,花香弥漫在我的鼻尖,我忽然伏在他身上不住的干呕……
他愣了愣,所有人都愣了愣。
“双喜临门。”有人用蹩脚的中文高喊一声。
周围开始有爽朗的笑声和掌声响起。
我看着阮宁峥依旧恍若梦中的神情,微笑着吻上他的唇。
“这这这……”
“这这这是结婚礼物,喜欢吗?”
“喜欢!”
这,才是蜡烛门最后的结局。
男主角——阮宁峥。
女主角——简愿。
谢谢你们,陪着简愿等到幸福。
我爱你们。
明日预告:番外之梦窗篇——总有一个人,爱你如生命
番外梦窗篇——总有一个人,爱你如生命
“离开王昊,你要什么我都可以给你。”
洛梦窗的指尖在玻璃水杯上摩挲,嘴角浮起一丝讥诮。她看着眼前这个妆容精致的女人,时光真是不饶人,她做梦都没有想到,那个跟在町煜身后奶声奶气的小女孩,有朝一日竟会摇身一变以这样的姿态坐在她的面前。
“呵……”梦窗轻笑出声,她下巴一扬,瞳孔发亮“町芷,你以为你有什么?”
“你!”町芷瞪着她,“你别不识好歹!”
“哗!栎”
町芷话音刚落,就觉得脸上一片冰凉。洛梦窗竟不动声色的将杯中的水悉数泼到了她的脸上。
町芷抬手抹了一把自己脸上滚滚而下的水珠,瞪大了眼睛站起来。
洛梦窗捏着水杯,脸上的笑意不减。她优雅的抬肘,然后松开了自己的手傅。
“啪!”
玻璃杯从半空落下,应声着地,四溅的玻璃渣滓盈着灯光好似琉璃。整个餐厅的人都闻声回过头来,将狼狈不堪的町芷收进眼底。
周围有隐约的唏嘘声响起。
梦窗悠然的抱着自己的双臂,往椅背上一仰,朝着町芷挑了挑眉。
町芷这才意识到自己的失态,顿时气火攻心。她长臂一甩,隔空将一个巴掌朝着洛梦窗甩过去。
梦窗没躲,她眨巴着眼睛看着町芷身后忽然蹿出的男人,将她的手固定在半空。
“住手!”低沉的声音里夹杂着些许的恼怒。
是町煜。
“哥?”町芷看着忽然出现的町煜,脸上浮起一丝惶恐可是转瞬就消失了。她气急败坏的挥舞着手臂,指着梦窗一副要生吞活剥了她的架势,“你没看到她是怎么对我的吗?你为什么还帮着她!你放开我!放开!”
“怎么?又想打我?”梦窗站起来,仰过头去朝着町芷微笑“这里可不是酒吧,大庭广众之下,收一收你的戾气,别跟个泼妇似的,难怪王昊不要你!”
“你……你个贱人……啊啊啊!”町芷挣不开町煜的手,发了疯似的甩着她自己的长发,湿哒哒的头发黏在她苍白的脸上,像个丑陋的魔鬼。
围观的人越来越多,梦窗站在原地没动,直了直腰板,笑的云淡风轻。她脸上的未愈的伤痕在粉底之下也还隐约可见。
“还不快走!”町芷身边的町煜对着梦窗低吼一句。
“为什么要走?不是说要出来算账吗?这账都没有算清……”
“你这个贱人,我那天就该让人打死你,打死你!”町芷在町煜的禁锢下依旧气势汹汹。
梦窗耸了耸肩往后退了一步,她看着町煜,一脸恍然,“噢。对了,说起这件事情,你说我要不要报警呢?”
町煜抿着唇还来不及说话,梦窗又兀自摇了摇头“算了,我这人从来不与疯狗计较。再说这狗还姓町,洛少东说了,这町家的面子,必须给。”
“我说,走!”町煜死死的瞪着梦窗,他提高了音调。
梦窗对上町煜的视线,默然点头。
“町煜,我是在原地站的太久了,不用你说,我也会走。”
町煜怔了怔,就看到梦窗提起了自己的包,决绝的转身。
她走了几步,又想起什么似的回过头来。
“町芷,你有的,我不稀罕,我要的,你给不起。”
洛梦窗走出餐厅,屋外已经是仓野茫茫的黑。
她按了一下手里的车钥匙,面前那辆白色的跑车嘟的一下解了锁,她打开车门,一触到柔软的坐垫,刚才的气场瞬间消弭,双腿好像再也支撑不了她残破的身体,她伏在方向盘上,方向盘的整圆像是一个巨大的漩涡,她觉得天旋地转……
车窗外初雪漫天。
梦窗忽然想起,町煜像她表白的那天,天空也下着这样的雪,轻轻浅浅,不甚欢喜。
那一天她从奥地利的音乐节上凯旋而归,像个女王一样被众人簇拥着走进町煜的视线里。
町煜一袭黑衣,沾上了新雪就好似沾上了童话的气息。
他手里举着一支玫瑰,目光深似无边的海。
他说“洛梦窗,做我女朋友好不好?”
彼时,他是她的心之所向,他们之间的关系只差一场告白。
梦窗含着眼泪把自己的手伸进町煜的掌心的时候,周围的人都在欢呼。
青梅竹马,金童玉女,天作之合……他们是别人眼中的一切美好。
町煜顺势将她搂进了怀里,她伏在他的肩头,轻声的问“为什么只有一朵玫瑰啊?”
他吻着她的耳垂,声音温柔如水“因为你是我此生的唯一。”
唯一……
她到底,成不了他的唯一。
“咚咚咚。”
车窗上传来一阵响动,梦窗抬起头,看到町煜正站在她的车边,他的手指绕成一个好看的圆,正轻轻的扣动着车窗。
梦窗没有降下车窗。
隔着墨色的玻璃,町煜脸上的表情晦暗不明,他的身后是萦绕着不散的飞雪,回忆与现实重叠,所有画面定格成了一个点。
梦窗挪开了目光,她发动了车子,狠厉的将油门一踩,引擎好似叫嚣的猛兽,让边上的町煜不由自主的往后退了一步。
梦窗的车子趁着这个空档在町煜的眼前飞驰渐远……
他知道自己抓不住她了,再也抓不住。
梦窗开着从洛少东车库中新抢来的跑车,一路在云城的大街上游荡。
包里的手机已经响了好几遍了,她才缓缓的接起来,那头的洛少东语速飞快,显出少有的急切,他说完之后听到梦窗无声,又没好气的补了一句“你以后再敢不接我电、话试试!”
梦窗顿时如梦初醒,她在前方的十字路调了头,匆匆赶往医院。
儿童输液室里密密麻麻的坐满了人,大人小孩参差不齐,隐约的哭声让她心烦气躁,她目光扫遍了整个输液室,都没有看到洛少东所说的嘟嘟。
正气馁着想要转身,另一边的门口有一个男人的身影闪过。
那个男人穿着灰色的毛衣,一手搂着孩子一手从护士手中接过输液袋,他该是开口说了谢谢,就把年轻的护士逗红了脸。
柯凡。梦窗这才想起,自己已经好久没见柯凡了。
他新换了发型,远远一望,俊朗的轮廓更加的棱角分明。
嘟嘟乖巧的伏在柯凡的肩头,像是脱了水的青菜一样没精打采的。
“小姐,麻烦让一让,别堵在门口好吗?”身后有人撞了一下梦窗,来人带着纯正的东北口音,因为有些急,他的嗓门有些大。
一时间所有人都回过头来看她。
梦窗侧身闪到了一边,抬头对上了柯凡的目光。
柯凡朝她扬了扬下巴,然后转头对嘟嘟说了什么,嘟嘟闻声立马转过头来东张西望的,好似在寻找她的身影。
嘟嘟看到她的时候,那张虚弱的小脸上忽然露出了干净的笑。
医院煞白的灯光冰冷的覆盖了梦窗的视线,可是看着嘟嘟的笑脸,她却矫情的想哭。
她仰了仰头,眼泪在眼眶里打了好几个转儿之后才流了回去。
柯凡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站到了她的面前。
“洛梦窗,你来的正好。”柯凡刻意忽略了她眼角的晶莹。冲她扬了扬手“快帮我接一下,这小子几天不见怎么这么重了。”
梦窗边伸手接过他手里的输液袋,边提醒他。“不是几天,你去法国出差都快半个月了。”
柯凡正看着她,听她这么说的时候很明显的怔了怔。
他的目光缱绻着深意,梦窗被他这样长久的望着,忽然没由来的有些局促,正当她有些不知所措的时候,柯凡笑起来,“我原来已经去了这么久了。”
“找个地方坐吧。”梦窗扯开了话题,她小心翼翼的捏着手里的输液袋,边走边不时的回头看一眼嘟嘟。“洛少东给我打电、话的时候也没说你回来了。”
柯凡点了点头。
“临时决定回来一趟,我还没有通知大哥。”
梦窗择了一处靠窗的位置。
柯凡转身坐下,顺势将嘟嘟放在他的膝头。
“回来有什么急事吗?”她将输液袋挂起来。
柯凡换了个姿势将嘟嘟抱稳之后才扭头看着梦窗,他眨了眨眼,显得有些漫不经心。
“没什么急事,就,祝你生日快乐。”
番外梦窗篇——总有一个人,爱你如生命2【加更】
梦窗“嗯?”的一声抬眸,柯凡已经挪开了目光。
窗外的雪似乎已经停了,这样的雪总是蓄不住的。
她晃了晃神,这才想起来,今天是自己的生日。她都多久没有好好的过一个生日了,去年的这个时候,好像在自己身边的那个人,也是柯凡。
在那个飞雪乱舞的美国,他几乎跑遍了所有零售商店,才买到细长的中国面条,趁着午夜的钟声响起之前,给她下了一碗长寿面。
她其实不相信这些,但那碗面条氤氲着的热气让她的心都快要化了栎。
他后来在洗碗的时候说“明年,给你过个像样一点的生日。”
……
所以,才千里迢迢的从法国赶回来的吗?可是,来不及了,这点滴估计得打到凌晨才好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