父亲的助理站在我的身后对我说“小姐,这样的事情可不能有第二回了。”.2
“就光嘴上说说吗?礼物呢?”梦窗撅起了嘴,手掌往柯凡的面前一摊。
她在柯凡的面前,好像总掩不住那些傲娇的锋芒,可以肆无忌惮,可以不用伪装。
柯凡笑,“已经送去洛宅了。”
他的俊朗的轮廓近看的时候很柔软,就像他的性子一样,多数时候都是温文尔雅的。
不似洛少东的雷厉果敢,却周全细到。
他是块璞玉,虽然跟在洛少东的身边被掩去了很多的光芒,可是他也吸收了很多洛少东的精华。
这是一个不可多得好男人,梦窗听很多人说起过这句话,思暖也说过。
可是,她却从未好好的,用品度男人的目光,认真的看一眼这个时光里褪去了稚气的少年。
刚刚对着柯凡羞赧一笑的小护士又走到了他们的面前,她看着柯凡,小心翼翼的将一包奶糖递到柯凡的面前。
“只有这个口味的了。”
柯凡的双手都护着嘟嘟,一时没有手去接,随即转过头来朝着梦窗使了个眼色,示意她接过来。
“这是……”梦窗伸手握住那包大白兔奶糖。
“刚才嘟嘟哭闹着说要吃糖,这位护士小姐见我走不开,好心帮我去隔壁便利店带过来的。”
梦窗恍然,立马说了句谢谢。
可是护士小姐看着梦窗有些不好意思,顿了顿之后才把话说完整“不客气,你先生真的是一个耐心的好男人,刚才哄小孩子的时候我们一圈护士都看着他冒桃心。”
“我先生?他……”
“谢谢。”
梦窗正欲解释,却被柯凡打断。
他朝着护士小姐点了点头,护士小姐立马摇头笑盈盈的走开了。
“谁是你太太了?”梦窗抬起手肘去捅柯凡的手臂。
“我是谁先生谁就是我太太。”他嘴上说的顺溜,目光却有些闪躲。
梦窗瞪着他,他以前从来不会和她开这样的玩笑,也从来不会对她说一些不该说的话,他规规矩矩的站在自己给自己划定的圈圈里,看着她闹看着她笑,直到媒体踢爆她是王昊的小三之前……他们一直都是青梅竹马的好哥们,好兄弟。
青梅竹马。
梦窗嘴角一扬,是啊,除了町煜,她还有一个竹马少年郎。
只是因为一开始,眼底心底都只有一个人,所以她一直都忘了。
抱着嘟嘟离开医院的时候,快要接近零点,街道上人烟稀少,走在前面的柯凡轻轻打了个哈欠的声音被骤然放大了好几倍。
“你还没来得及倒时差吧?”梦窗凑到他的边上,他的眼眶因为打了一个哈欠变得红红的。
“不用倒,我明天早上就走。”
“这么急,也不知道你回来干嘛……”梦窗咕嘟咕嘟抱怨着,说着说着声音就弱下去。
柯凡在看着他,他们离得很近。
他的手忽然扬起来,穿过了梦窗的发梢。
“伤疤还没褪干净。”柯凡说着,很自然的又放下了手。
可是这个动作却让梦窗受了惊似的一动不动。
嘟嘟披着柯凡的大衣趴在他的身上已经睡着了,明明没有人看到她的局促,可是她还是不自觉的红了脸。
“那个女人,最近没有找你麻烦吧?”柯凡问。
梦窗摇了摇头,没有告诉柯凡她们今天还险些大干一场。
她不知道自己是怕他担心,还是不想在让他听到这样的风言风语。
都说,不要和疯子吵架,因为那样会分不清谁是疯子。
可是她最近就是在干这样的事情。所以连她都非常的瞧不起这样的自己。就像是给自己套上了紧箍咒,她越是拼命想要挣脱出来,就愈发的难受,愈发的心有不甘。
“上次是她人多,不然我才不会输给她!”梦窗咕哝一句,甩手隔空握拳,一副义愤填膺的模样。
柯凡走在她的身边,静静的看着她张牙舞爪的样子,面目温和,看不出情绪,只是他没有说话。
良久沉默之后,梦窗觉得有些尴尬。
她侧了侧脸转过身去看着柯凡,认真的将曾经问过他的问题又问了一遍,“柯凡,你是不是也觉得我是破坏别人婚姻的小三?”
“孩子面前,你说什么瞎话?”柯凡没好气的看她一眼,好像整个晚上,他看她的时候只有这一眼是带着情绪的。
梦窗却并没有因为他的微愠结束这个话题,她依旧不依不饶“是?还是不是?”
路灯晕红的灯光将柯凡的身影拉的很长,他眨了眨眼,目光星星点点。
许久,他沉稳的声音才传进梦窗的耳朵。
“我相信你。”
梦窗“扑哧”一声笑出来,她抬手拍了拍柯凡的肩膀。
“谢啦,这才是我今天收到的最好的礼物。”
梦窗将嘟嘟安顿好下楼,才看到茶几上柯凡带来的礼物。
是一个精美的盒子,里面装着香水。
法国香水。呵。
梦窗嘴角扬起一抹笑,柯凡还真是能入乡随俗。
他总是给她带这样看似毫不用心的礼物,所以梦窗每一次都收的心安理得。以至于她从来不曾注意过他的心。
柯凡是个不会给人压力的男人,和这样的人相处起来很舒服。
如果,他不曾对她说破自己的心,也许,他们将一辈子这样舒服的相处下去。
梦窗拧开了香水瓶盖,轻轻一按,香水凝珠,在空气中留下一道痕迹又很快散开。
鼻尖萦绕着好闻的香,淡雅让人忍不住想要一探究竟,可是凑近一嗅,那味道又早已散开……这是让人欲罢不能的味道。欲罢不能的女人。
梦窗想起柯凡曾经这样形容过她。
那时候她和王昊的事情刚刚走漏了风声,漫天飞舞的丑闻和谩骂铺天盖地。她虽足够坚强可也不是铁石心肠。被认识不认识的人都说三道四,她也会觉得难受。
洛少东更是火上浇油的停了她的卡断了她一切的念头。
那时候思暖还没有回国,她一肚子的委屈憋在肚子里无人诉说,她这才意识到,四面楚歌孤立无援的感觉有多噬人。
又是柯凡在酒吧找到她的,在一堆酒瓶子中间喝的七荤八素却还是伤心不减的她。
她分明听到柯凡进门的时候深沉的叹了一口气,可是他并没有说什么,走过来将她一把架起就要拖着往外走。
梦窗正是兴头上,当然不会这样简单的就跟着他走。
她死赖在包间的沙发上,拥着一个空酒瓶对着柯凡大叫“你去告诉洛少东,姑奶奶我不花他的钱也活的好好的。”
柯凡夺过她的酒瓶,大声的吼她“谁是稀罕那点钱?”
那是梦窗第一次见到柯凡对她吹胡子瞪眼,她撇了撇嘴,就开始大哭,边哭边指着他嘀咕“柯凡,你是不是也觉得我是破坏别人婚姻的小三?”
那时候的柯凡并没有像今天这样坚定的回答她。也许只当她是在发酒疯,他和洛少东一样,最讨厌女人喝醉了酒发疯。
后来他背着她去取车。
一路他边走她边闹,梦窗记得自己揪着柯凡的耳朵一个劲的问他“我是个什么样的女人,我到底是个什么样的女人?为什么大家都要讨厌我……”
柯凡一路沉默任由她蹂躏,直到将她放进车里的时候,才忽然顿了顿,看着她微红的脸颊低声的说“洛梦窗,你是个让人欲罢不能的女人,没人讨厌你。”
梦窗咯咯咯的笑,“那你喜欢我吗?”
他坚定的眸光穿破她迷离的视线,梦窗听到他说“喜欢。我喜欢你。”
那是唯一一次,柯凡对她说了这样的话,让她不由的想要审视,呼啸而过的时光里,她究竟有没有真正认识过这个男人。
尔后,她酒醒却不敢再提那一晚。
柯凡也不提起,好像从来都没有发生过。
人,都一样,惯会装疯卖傻。
番外梦窗篇——总有一个人,爱你如生命3
柯凡的外套还在梦窗的床边静静的放着,今天天冷,可是他最后还是这样穿着单衣就离开了。
梦窗走过去,将那件外套捧起了。
“咚。”衣袋里有什么东西被她抖落下来。
梦窗低头,她将衣服放回到床边,蹲下来的时候看到一支口红落在她的地毯上。
她打开口红看了一眼,不像新的栎。
那么,自然也不是送给她的。
冰凉的触感捏在手心里,不知为何起了细汗。
梦窗不动声色的将口红放回到他外套的口袋里。躺回床上的时候却忽然有些心绪不宁。柯凡这一次出差着实有些长久,久的她都不知道他最近在做什么事在和什么人交往涪。
虽然,她以前也不关心这些。
梦窗迷迷糊糊的,还是忍不住从床上坐起来,她的手再次探到柯凡的口袋里,将那支口红掏出来,拧开了壁灯细细的端详。
是很素雅的颜色,用这口红的女人,多半也是低调内敛的。
柯凡这样的男人,的确应该有这样的女子来匹配。
前段时间就听说,柯叔叔柯阿姨已经给柯凡物色了很多不错的姑娘,其中不少还是名门望族……她当时没有入心,是因为听说柯凡都给推了。
其实柯凡年纪也不小了,这些年跟着洛少东走南闯北的打天下,的确或多或少的耽误了自己的终身大事。
梦窗的思绪有些乱,辗转了几回之后终于渐渐的进入了梦乡。
她梦到自己第一次见到柯凡的时候,在洛家的大宅园中,她正骑着父亲给她新买的那辆小自行车兜圈子。
父亲给她卸了一边的车轮,她起来歪歪扭扭,看到柯凡进来,她一溜神,车子就往一边倒过去。
她连人带车跌倒在地上,其实也没有压着她,可能只是因为在陌生人面前这样摔倒让她觉得有些没有面子,她哇哇大哭。
柯凡跑过来扶她,她还隐约记得他身上那种淡淡的青草味道,闻着就可以想起那宽阔的草原,草原上彪壮的马儿和白羊。
她甩开了他的手,蹲下去将自己的小自行车扶起来之后才拿正眼去看他。
这个小小少年衣着朴素但却比谁都干净。他的眸子很亮,灿如星光,凑近了看过去整个人是这样的精神。
柯叔叔本是爷爷的心腹,可是因为他身体不好,早早的就退下休养。洛少东很喜欢柯凡,执意要把柯凡留在自己的身边。
那时候的柯凡明明也没有显山露水,可是洛少东就是可以慧眼识英雄。
柯凡的学业很好,他和梦窗思暖一起入学,可是他却比他们都早毕业,这中间他连跳好多级,一度成为了那个时候云城最轰动的天才少年。
很多学校都想把柯凡挖去深造,可是他饮水思源,并且坚信实战经验比理论重要,年纪轻轻的他跟在洛少东的身边与他一起运筹帷幄,创造了当时很多商场奇迹。
很多人只看到洛少东的功成名就,而忽略了柯凡。可是他依旧低调自持,虚心谦逊。
他真好,可是她到后来才知道。
梦窗很早就起了,昨夜的梦境太过真实,她仿佛是将柯凡过往的点滴串联成线,被团团绕住的人,却是她自己。
她开车来到柯凡住处,云城北郊的一处别墅。
他名义上虽是洛少东的理事,可是前不久《当代》杂志盘点的年度富豪榜上就有柯凡的名字。
洛少东情归卓思暖之后,云城很多名媛虎视眈眈的,就是洛少东身边的柯凡,云城最低调的黄金单身汉。
虽然柯凡出身平凡,可是英雄不问出处。
柯凡正在客厅里吃早餐,看到忽然出现的梦窗,他有些惊讶。
“怎么这么早?”
“喏。”梦窗甩了甩他的外套。“总不能让你受着凉回法国吧。”
柯凡笑起来,他抖了抖手里的报纸,然后顺势叠好放在一边“我总不至于只有这一件衣服。”
梦窗将外套挂在椅背上,在他面前坐下。
“那就当我来蹭早餐好了,好饿。”
“想吃什么?”
“给我下碗面好么。”梦窗可怜兮兮的看着柯凡。
柯凡站起来,抿了口牛奶就往厨房走。
梦窗这般容易就得逞,她有些心虚的跟在柯凡的身后“你怎么这么听话?”
“昨天生日没有吃到面,今天给你补上。”
梦窗心口一暖,倚在厨房的门框上,看着他娴熟的将一个鸡蛋扣进碗里,细长的筷子捏在他细长的指尖,发出“哗哗哗”打蛋的声音。
“香水,很好闻。”梦窗开始有一搭没一搭的想要和他搭话。
“噢。”柯凡专注的看着锅里的水,随意的答着。
“你自己挑的吗?”梦窗小心翼翼的问着。
不知道为何,她问出这句话的时候有些紧张。
“不是。”柯凡依旧低着头。
“那是谁?”
也许是梦窗的声音有些大,柯凡下意识的就扭过头来看了看她。
他的目光清浅,可是梦窗却有些像是被看穿了心事的局促。
“我是说,你这人送人生日礼物怎么这么不诚心。”她咕哝着解释。
柯凡皱了皱眉“我不懂女人的香水,当然只能听柜台小姐的。”
“柜台小姐挑的?”
“不然还有谁?”柯凡漫不经心的扭回头,将一把细面洒进半开的水里。
梦窗咯咯的笑起来。
柯凡朝她挥了挥手,“别堵在门口傻笑了,烟大。”
梦窗听话的往客厅方向挪了挪。
柯凡这里很干净,就如同每一个单身男子居住的屋子一样,因为没有女性气息而显得有些淡漠冰凉。
可是此时此刻,这个屋子却因为厨房飘出来的袅袅烟雾而有了几许家的感觉。
这几日,她总在想,幸福到底是什么,这一刻,她隐约觉悟。
原来她心底的幸福,这么简单。
梦窗执意要开车送柯凡去机场。
柯凡直到车子开出北郊,还未想通洛梦窗为什么忽然对自己这样好。
“你是不是有什么事情要说?”柯凡看着梦窗的侧脸。
她原本就很瘦,最近似乎更加的瘦了。可是眉目将的倔强,却并没有一丝减弱。
“没事就不能送送你么?柯凡,我以前对你是有多不好?”柯凡耸了耸肩,“能把高跟鞋蹿在我膝盖上的不好。”
“你真是记仇哎。”梦窗“切”的一声,下意识的回头过来瞪他。
“小心!”柯凡忽然提高了声调,他的手伸过来,一把按住了梦窗握着方向盘的手。
梦窗被他一吼,慌乱之下急急的踩了油门,这才看到迎面而来的那辆房车。
柯凡的手心很暖,按着她的手背一时没有松开。梦窗低着头有些不好意思的抽了抽手,她抬眸看着柯凡,才发现他的目光一直都在眼前的车子上。
停在他们面前的房车上忽然“哗哗哗”涌下一批举着相机的男男女女,很明显,他们是因为认出了梦窗的车牌,有意将梦窗的车子逼停的。
柯凡想起了今天早上看到的报纸。
梦窗又在大庭广众之下和町芷起了冲突落了别人的口实。媒体大肆渲染了洛家千金作为一个小三是如何羞辱原配的,一时间舆、论的矛头又直指梦窗而来。
梦窗一大早就来到他那里,估计还没来得及接收这些新闻报道。
“你别下来。”柯凡交代着,自己先推开车门下车。
这是热闹的街口,这么大的架势很快就吸引了很多人的围观。
梦窗坐在车里,看着柯凡的身影很快消失在眼前那虎视眈眈的人群里。
她听到有人在问柯凡和洛梦窗是什么关系,也有人问他,知不知道洛梦窗是别人的小三。
梦窗静静的坐在车里,将这一切嘈杂收进了耳朵中,她忽然想通了发生了什么事情。
周围的人开始对着她的方向指指点点,柯凡皱着眉心站在人群里说什么已经不重要了,所有人都是一副想要将他拆穿入腹的样子。
好像将一切本要加在梦窗身上的罪过全都安在柯凡的头上。
和洛梦窗这样的女人走在一起的男人,想必也好不到哪里去。每个人都在这样想。
梦窗推开了车门。
她不想,让柯凡一个人替她承受这一切。
“就是她!抢人老公还理直气壮的小三。”人群里不知是谁发出一声咒骂。
所有人都顺着她的方向望过来。
柯凡看到她下车,立马拨开了人群朝她跑过来。
“洛梦窗,没听见我说的话吗!”
柯凡气急败坏的提高了声调。
“啪!”
番外梦窗篇——总有一个人,爱你如生命4
“啪。”
梦窗耳边一阵哗然,紧接着鼻尖蹭到柯凡胸前柔软的织物,淡淡的青草气息萦绕在她的身侧,梦窗整个人都被柯凡护进了怀里。
那枚飞过来的鸡蛋就这样炸开在了柯凡黑色的外套上面,蛋清和蛋黄顺着他笔挺的衣角流下来,触目惊心。
“他们……”梦窗捏着柯凡的袖子企图冲到前面去。
“别动。”柯凡将她按在原地,侧身替他打开了车门烨。
梦窗几乎是被柯凡推着塞进了副驾驶的车厢里的。以她的性子,越是这样众人恶言的风口浪尖上,她越是要全力反抗。
“钥匙。”柯凡伸手夺过了梦窗手里的车钥匙。
梦窗她沉默的扣着自己的手腕,好像所有怒气的宣泄点就在那个口子上钨。
柯凡挪开了目光,看着她这样低眉顺眼的模样忽然就腾起一股子的怒气。他启动了车子,拳头狠狠的砸在方向盘上,喇叭轰鸣响起,车头前团团相围的人都吓得退散到两边。
柯凡一路横冲直撞的突出重围,直到车子驶出正道,才渐渐收敛了气势。
“你,是不是赶不上飞机了?”梦窗望着窗外的风景,他们此时此刻正与机场的方向背道而驰。
“这不是重点?”柯凡没好气的吼了一句。
梦窗撇了撇嘴,“那什么是?”
“你就不能和那群人撇清关系吗?”柯凡将车子停到路边。
“那群人是指谁?”梦窗低低的问,其实问出这句话的时候就已经猜到了答案。
“町家的人。”柯凡冷冷道。“你就这样,放不下町煜吗?”
不知道为何,町煜的名字在柯凡的嘴里说出来,那样的冰冷遥远,让梦窗无端的惆怅。
梦窗定定的望着窗外出神,她不知道要如何去回答柯凡的问题,良久之后,她点头。
“是的,我曾那样爱过他,让我怎么说忘就忘。”
“都这么多年了,还不够吗?”
“柯凡,你没有爱过一个人,你不会懂这样的感觉。”梦窗抽了抽鼻子。
“哼”柯凡冷嗤一声。
不懂,他真是不懂。
“你确定你现在对他的感觉还是爱吗,这不是爱一个人应该有的方式。你现在,分明是在报复,用毁灭自己的方式报复着他。”
梦窗瞪着忽然这样咄咄逼人的柯凡,却一言不发。
“他现在有自己的妻子,有自己的家庭,如果你真的爱他你就不会去打扰这一切,不会和町芷纠缠在过去的那些恩怨里不可自拔。他可以有自己的生活,你也可以有……”
“你凭什么管我?”梦窗眉尖的神色也骤然变冷,她打断了柯凡的话。“你以为你是谁?”
柯凡瞳孔一紧。
一时间车厢内的气氛有些诡异。
他推开了车门,又“嘭”的一声合上,因为力气太大,整辆车都震了震。
梦窗觉得自己的心都莫名一颤。
站在车边的柯凡随手脱下了自己污秽的外套,狠狠的砸在车上。
梦窗看着他随手招揽了一辆出租车,看着他坐车离自己远去。
胸口掩藏着的委屈全都喷涌出来,她靠在椅背上,隐忍的眼泪顺着脸颊流下来,她倔强的伸手去抹,却越抹越多。
柯凡从来没有对她发过这样的火,他眸光里那恨铁不成钢的情绪昭然若揭,让梦窗看的脊背都在发凉。
这一刻的失落比起当年町煜对她说分手时有过之而无不及。
柯凡说得对,时光早已让她模糊了爱恨的界限。
有时候她自己都会忘了,自己究竟在干什么。
她只是不想让那些人好过,不想让他们在伤害她,离开她之后自己依旧美满幸福。
可是她在报复别人的时候,同样让自己不好过。
柯凡真正生气的,大概是这样。
很多时候,他不用说,她都可以懂他。
梦窗推门下车,从车头绕到驾驶座前,地上静静躺着柯凡的外套,沾染了灰尘更加的脏。
他终究穿不走这件衣服。
梦窗将衣服捡起来,放进车子里。然后掏出了自己的手机,咬了咬牙拨通了町煜的号码。
町煜的彩铃是《我心永恒》,长笛独奏版,不,确切的说,是洛梦窗的长笛独奏版。
这么多年来,他一直没有换过号码,连带的,也没有换过彩铃。都说这样的男人很专情,可是,为什么他可以对一首曲子一心一意却做不到对一个人也一心一意呢?
“喂。”
正当梦窗还在自己的犹疑中不可自拔的时候,对方却忽然接起来了。
町煜的声音有些疲惫,可是梦窗一下就听出了是他。
“梦窗?”町煜听她长久不说话,又低低的问了一句。
“出来见个面吧。”梦窗轻声道,可是没人知道,这句话耗尽了她多少的力气。
出来见个面吧,町煜多少次以这样的开场白邀约却都被她给拒绝了。
也许是梦窗一直都害怕,她和町煜之间的关系就这样被简简单单的整理了,用一杯咖啡的时间,用一场谈话的方式。
她偏执着坚守这她自以为是的囹圄,以为这样就可以锁住过去锁住回忆。
是的,她都做到了。
可是独独,回忆里的人远去了。
当柯凡转身离开的时候,那种恐惧以灭顶的姿态再次袭来,淹没了她以为再也不会慌乱的理智。
她从没有像此时此刻这般觉悟,觉悟她和町煜之间,该有一个了结了。
梦窗比町煜先到咖啡厅,她点了两杯摩卡。服务员刚刚将咖啡端上来,门口就传来了欢迎光临的声音。
梦窗抬头,看到町煜自门口进来,深色的风衣衬着他完美的身材,他总是可以一眼就找到梦窗的身影。
他一步一步的朝着梦窗走近,梦窗起身想逃,可是她知道,自己已经再无退路了。
“你终于愿意见我了。”
町煜在梦窗的面前坐下。
梦窗将手边的咖啡缓缓的推到他的面前。
“希望你口味还没有变。”
町煜怔了怔,他挪开了目光,将自己的掌心贴着杯壁,说“没有。”
“呵。”梦窗扬起了嘴角,“町煜,单看这些,你还真是一个专情的人。”
町煜叹了一口气“今天,就我们两个人在这里,还要用这样的语气说话吗?”梦窗看着这熟悉的眉眼,他的语气有些无奈,无奈的让人无端想要落泪。
“梦窗,你就是这样才让人操心。”
梦窗哽了哽喉,她死命的捏着自己的手心想让疼痛缓解心口的那抹酸涩,“你还会为我、操心吗?如果你会担心我,你会在乎我的感受,当年你也不会离开我,也不会去取别人。事到如今,你还敢说这样的话,为什么我听着这么恶心!”
“当年,我是情非得已。”
“情非得已?是啊,洛少东也说,你是情非得已。你是个男人,你必须像个男人一样让你的家族度过那个难关,可是事到如今,町家早就不再需要你做出这样的牺牲,你为什么还是没有离婚?你不是爱我吗?你不是只是情非得已吗?”
“梦窗,你别再这样了,这个泥淖你还要踩下去多深才愿意抬脚?”
“这样?哪样?做了别人的小三还企图要拆你家庭这样吗?”
“洛梦窗!”町煜提高了声调想要喝止她。
梦窗笑了一下,她低头抿了一口咖啡,“町煜,你是不是也和别人一样,觉得是我破坏了町芷的家庭?”
“我相信你。”町煜看着梦窗的眼睛。
她眸子里的笑意更深了,为什么同样一句话,柯凡说来如此动情,而町煜说来,却让她无端想笑。
“我今天把你约出来,就是为了告诉你,我从来没有做过王昊的小三,不管你信或不信,町芷现在所遇到的一切问题,都是她的咎由自取。”
“你还是恨她也恨我。”
“我不恨她,我恨得是你。如果没有她,我都不知道原来我自以为坚不可摧的爱情其实这样的不堪一击。”
“梦窗,你把我约出来究竟想说什么?”町煜看着这样决绝的梦窗,心头盘旋的乌云好像随时都会落下雨来。
“我今天约你出来的目的和你想要约我出来的目的一样,就是和你划清界限。”
“我从来没有想要和你划清界限,我们之间永远都不可能划清界限。”町煜皱起了眉角。
“因为嘟嘟吗?”梦窗了然的扬起嘴角“町煜,我有生之年,你都休想再打嘟嘟的主意。你我,不配做他的父母。他是洛少东的儿子,永远都是。”
番外梦窗篇——总有一个人,爱你如生命5
町煜嘴角泛起苦笑。
“我今天来找你,就是想要告诉你,我永远都不会再来打扰你的家庭,我也希望,你永远都不要来打扰嘟嘟。他还是个孩子,不该承受这些无谓的痛苦。”
“梦窗,我知道我不配做嘟嘟的父亲,可是配与不配,我都是他的父亲。”
“你忘了吗?你的孩子早就死在那个冰冷的手术室中了,你从一开始就已经放弃了他。”
“梦窗,对不起,我……烨”
“我接受了。”梦窗打断町煜。
“嗯?”
“我接受了,接受你的道歉。”梦窗真诚的看着他。“这么多年来,我一直停在原地等你回头,可是直到现在我才知道,就算你真的回头,我们也不再适合了。我不会再怪谁,等谁,我该去找我自己的幸福了。钨”
“你是不是爱上什么人了?”町煜警觉道。
梦窗笑起来“你都可以爱上别人,我为什么不可以?”
町煜摇头,“当然可以,有人可以照顾你,我也就放心了。”
梦窗不知道自己是怎样站起来的,也不知道自己是怎样回到家里的。
心上那自以为早已愈合的伤疤又在隐隐作痛,她捂着胸口的位置跌倒在她的大床上。眼泪像是断了线的珍珠一样的往下落。
她和町煜之间的对话,比她想象的还要心平气和些,可能有些情感真的再也不会死灰复燃,她为他磨灭在岁月里的热情一去不复返。
她心有不甘,她失落,是因为原来爱情比她想象的还要脆弱。
房门口传来“笃笃笃”的敲门声,梦窗连忙伸手去抹眼角的泪水,她最近哭的有些多,但其实她多么讨厌这样的自己。
房门口站着的人,竟是小嘟嘟。
“洛梦窗,你关着门干什么?”嘟嘟仰起小脸看着梦窗。
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嘟嘟渐渐变了对她的称呼,他人小鬼大,竟然随着洛少东一起喊她洛梦窗。
卓阿姨总是变着法的提醒嘟嘟不可没有礼貌。可是梦窗却无所谓,既然不能听他喊她妈妈,那么自然是喊什么都已没有关系。
“你是不是哭了?”
嘟嘟见梦窗不说话,拧着他小小的眉头嗅到了可疑的气息。
“没有啊。”梦窗否认,想要蹲下去抱起嘟嘟的时候,他的手伸过来,暖暖的小掌心一把就捂住了梦窗的眼窝
“你撒谎,没哭为什么眼睛是红红的。撒谎的人没有糖吃,我不给你吃糖了。”嘟嘟的另一只握拳的手往背后一藏。
“我真的没有撒谎。”梦窗嘴倔,一把将嘟嘟搂进了自己的怀里。顺势将他掌心里捏着的两块奶糖夺了过来。
“这是……”
“这是柯凡叔叔给我买的糖。”嘟嘟抿着唇,眼巴巴的看着那两颗糖果,“柯凡叔叔说了,吃糖就会开心,奶奶说你今天不开心,所以我想给你吃糖。”
“谢谢嘟嘟。”梦窗顿时觉得暖融融的。
“可是你刚才对我撒谎了,柯凡叔叔说过,撒谎的小孩子是没有糖吃的。”嘟嘟说罢,一下夺回了那两颗奶糖。
梦窗哭笑不得,她抱起了嘟嘟。
“怎么都是柯凡叔叔说的,你很听他的话吗?”
嘟嘟乖巧的搂着梦窗的脖子,一下一下的点头。
“我喜欢柯凡叔叔。”
“为什么喜欢他?”梦窗忽然对嘟嘟的想法很好奇。
嘟嘟眨巴着他的眼睛,看着梦窗反问道“为什么不喜欢他?你不喜欢他吗?”
“没有啊。”
梦窗接的很顺溜,可是说完连她自己都愣了愣。什么时候,她对一个人的评价可以浑然天成到这样的毫不犹豫。
“那你喜欢他。”嘟嘟将因果关系联系的非常好。
这次梦窗没有被嘟嘟绕进去,她伸出自己的手指点了点嘟嘟的额头“你这个臭小子,谁教你说这样的话的?”
嘟嘟嘿嘿的笑“爸爸啊,爸爸不是喜欢思暖阿姨吗?”
梦窗将嘟嘟放在自己的床上,自己坐在他的身旁,忽然一脸正经的看着嘟嘟。
“嘟嘟。”
“嗯?”
“我很害怕。”
梦窗倒在大床上,她知道年幼的嘟嘟不会懂得她的悲伤,就像她也不懂嘟嘟单纯的快乐。
可是这一刻,她需要诉说。
“你怕什么?”嘟嘟坐在床上,将一颗奶糖塞到梦窗的手里,另一颗拧开了放进了自己的嘴里。
“怕没有陪我,怕没有人保护我。”梦窗翻了跟身看着嘟嘟。
他吧唧吧唧的咀嚼着那颗奶糖,口水在唇边若隐若现,似乎压根就没有听进去梦窗在说些什么。
梦窗笑起来,看着他纯净的眼神,似乎心头的郁结在一团一团的散开,她忽然觉得有他,自己已然足够。
“柯凡叔叔有没有告诉过你,多吃糖会烂牙齿。这样就不帅了。”
嘟嘟点头“他说过,他说要懂得分享,所以我把剩下的糖糖都分给幼儿园的小朋友了。”
梦窗的手伸过去抚了抚嘟嘟的额头。
“你真乖。”
嘟嘟在床上打了个滚。
“我今天可以跟你睡吗?”
“为什么想跟我睡?”梦窗拍了拍他的小屁股,有些受宠若惊。
“因为你怕没人陪你啊。“嘟嘟说的理所当然。
梦窗却在这一刻又想落下眼泪来,可是她知道,她不可以。
“洛梦窗,等我长大了,我会保护你的。你别害怕。”
梦窗拼命的点着头,她背过身去,用手捂着自己泛酸的鼻头,只是不停的说好。
她曾以为自己背负了全世界最悲哀的不幸,可是直到这一刻她才知道,所谓不幸只是她迟迟不愿伸手拂去蒙在她心上的那片尘埃。
她是失去了一个爱人,失去了一段爱情,可是那又怎样呢?上天为她关上了门,可是也为她打开了一扇窗。
这个小小的男子汉,就是她收到的最好的礼物。
柯凡说的对,是她不懂。
是她不懂珍惜眼前的幸福,是她不懂在过去的磨难里看到留下的财富。
是她,把自己变得更加的不幸。
那么现在,她醒悟了,来不来得及。
嘟嘟很快就睡着了,望着他纯净的睡颜,梦窗觉得这个世界仿佛都就此干净了。
心口沉甸甸的,因为她知道,明天的太阳升起的时候,一切都将不同,她会变回那个崭新的洛梦窗。她伸手摘掉了自己脖间的项链。曾经那个男人替她挂上去的时候许了她一个永远,而今摘下它,是预示那个只剩下自己的永远彻底的完败。
梦窗将那条链子静静的放在自己的掌心里,它就像是长在她掌心上的纹路,与她的命运纠缠不清。
今日,再沉重的过往,她都该放下了。
梦窗将项链收进了自己的锦盒,深深的锁在抽屉之中。
心口,忽然就一片轻松。
窗外夜色正好,她忽然有些想念柯凡。
今时今日能够勇敢的放下一切,他功不可没。
这么多年他一直陪在自己的身边,很多事情已经在时间的沉淀下变成了无可更改的习惯。
就像是他体贴他的包容,也成了她割舍不下的一部分。
也许柯凡早就该对她发这一场火,也许柯凡早就该甩手离开……梦窗沉沉的叹了一口气。
可是,没有也许。
她忽然好想柯凡。
想这个字一蹦进梦窗的脑海,她就下意识的掏出了手机。
那一串号码同样像她根深蒂固的习惯,不知何时就已经烂熟于心。
柯凡曾说,当你可以背下一个人的号码,说明那个人的位置很重要。
梦窗问为什么,他说“你这么懒,如果不重要你会背吗?”
重要,是因为被需要。
那个每次她陷入困境就会第一时间赶到的男人,他也许自己都不知道,自己是多么的被她需要,对她而言是多么的重要。
按下最后一个数字的时候,梦窗忽然有些紧张,因为她完全不知道自己该说些什么。
他们才不欢而散,而她,从来都没有向他主动妥协过,服软过。
无论是谁的错,柯凡总是先低头的那一个,他太过纵容她,也太过宠溺她,以至于这一刻,她都不知道要如何开场。
柯凡没有彩铃,是很纯粹的铃声,每响一下,梦窗都觉得自己被扼住了喉咙。
“喂,你好!”
那头忽然有人接起来。
是个女人的声音,恬淡美好的声音。
番外梦窗篇——总有一个人,爱你如生命6
梦窗放下手机,在嘟嘟的身边躺下。
心里却久久不能平静。
那个女人说,她是柯理事的驻法国公司的助理。
那个女人说,柯理事不舒服,已经睡下了烨。
梦窗问她,柯理事是哪里不舒服,她说,柯理事在发烧,她说着,那头就传来了柯凡咳嗽的声音,一下一下隔着听筒传过来。
咳得她的心都莫名的慌张,那个女人有些急切的把电、话给挂上了。
听筒里嘟声轰鸣,她握着手机盘旋在原地,一时间竟不知如何是好涡。
这一夜辗转难眠,第二日洛少东来接嘟嘟去医院复查,看她浓重的眼圈,搂着嘟嘟问他“是不是吵到洛梦窗睡觉了?”
嘟嘟很无辜的摇头。
梦窗也摇头,她看着洛少东,犹豫了一下才问“你在法国有什么事情,非得让柯凡去那么久。”
“柯凡?没有什么事情,法国的公司一直都是柯凡自己在经营,这不是我的公司,是柯凡的公司,我只不过是入了一部分的股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