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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Hera轻轻 当前章节:15362 字 更新时间:2026-6-25 08:51

可是有些话是她欠了他的,她必须得说。

“我……”

“我让你闭嘴!”洛少东大步流星的往前跨下来。

思暖不由的往后退了几步,可是他颀长的身子还是逼了过来,像是蓄势待发的箭弓,蓄满了力量。

他身上淡淡的烟草香在她的鼻息间扩散。暗色的夜幕里,他的眸子泛着盈盈的光,危险又泠然。

“卓思暖,别再招惹我!”

洛少东伸手抬了抬思暖的下巴,“记住了?”

冗沉的黑深锁在他的眉间,他的每一个字都像是钝器打在她的身上。

思暖只觉得恍然间所有悲凉浸透她的心,她满目都是乌云,好似只要随意眨眨眼,就可大雨倾盆。

“我没有。”她在他清冷的目光里摇了摇头。

这次下定决心回来,她从来没有想过,要去招惹洛少东。

只是那个简单的念想早已在她的心间萌了芽,她不过是希望,自己想要见到他的时候,随时可以见到他。就好像是现在,没有隔着地域,没有隔着时差。

洛少东低了低头,他眸色渐淡,有些颓然,那一垂眸之间,他的强大的气场都散了好几分。

“你出现在我面前,都不行。”

他的嗓音低沉黯然,霸道里透着几分委屈,思暖的心都揪成了一团。

她记得,彼时他带着她去外市出差,她因调皮贪玩随着一拨舞龙戏团走失在人来人往的街头。

洛少东贯穿半个闹市,于车水马龙之间寻到她。

她踢踏着脚上的高跟鞋,露出磨的暗红一片的脚跟恶人先告状,“你究竟去哪儿了?”

洛少东满肚子的火气在她水盈盈的眸子里熄灭。他缓步蹲下来,温柔的替她脱下高跟鞋,她受不住疼,大呼小叫的乱晃着脚丫子。

他恨铁不成钢,掌心重重的落在她的脚背上,又惹得她哇哇乱叫。

洛少东瞪她一眼,拎着那双花色繁复的高跟鞋站起来,转了个身又在她的面前蹲下,将她驮在背上。

他背着她走了好长一段路都没有说话,思暖在他的沉默里内疚心起,伸手摸了摸他的耳廓软声软气的道歉,“我以后再也不会乱跑了。”

洛少东还是不说话,她搂紧了他的脖子在他耳边吹气,“小气鬼,我都道歉了。”

洛少东到底是轻笑出声,他长叹一口气,“真是一秒不看着你,都不行。”

……

思暖想,究竟是谁偷换了流年也更改了台词。

那个将她捧上云端的洛少东后来到底也狠心断了她所有的念想。

后来,她在国外独自一人回顾过往的点点滴滴,也渐渐明白。

爱不爱与能不能在一起,并不成正比。

思暖再抬头看他时,洛少东目光如炬,又回到了冷漠的模样。

思暖曾将过去的六年里每一句想要告诉他的话都妥帖的叠放在心里,那千言万语落地成塔,高耸入云,可是如今当他真真切切的站在自己的面前,她却如鲠在喉,只能沉默。

他们的分别牵扯着太多的东西,哪怕重逢时那些纷繁复杂好像都已经远去,可是他们都懂,有些事情,是再也回不去了。

思暖低头垂眸。

洛少东默然转身,他的衣角在风中蹁跹飞舞思暖却再难似当年淘气抓住。

他们,怕是从此最好都不过只是维持此刻这样面上的相安无事。

我爱宁成,也爱少东,你呢?

章节目录 我好想你好想你,却不漏痕迹2

更新时间:2013-9-4 9:33:49 本章字数:6362

思暖在微风和阳光的撩拨下醒来,她自柔软的棉被之中长长的伸了个懒腰。0

昨天她回到云鼎之后,久久不能入眠。闭眼之间就是洛少东那张阴沉沉的脸,辗转半夜直到凌晨时分才算安心的合了眼。

耳边响彻的是清脆的门铃声,她伸手拨开了自己的长发,望了一眼窗外晴好的日光,才猛然想起昨天答应了妈妈和她一起吃早饭。

她飞身下床,柔软的棉拖踩在她的脚下,她依旧跑的飞快。

卓云眉许久没有见到女儿,只觉得思暖这样蓬乱着一头长发睡眼惺忪的样子也是可爱生动的紧榍。

“跑慢点,也没人催你。”卓云眉放下了手里的早餐,轻轻的拍了拍思暖的背“快去洗洗,下来吃早饭。”

“妈,我新买的碗在橱子里。”思暖边走边回头,伸手指着厨房的位置。“妈,汤勺也都放一起了……”

“得了得了,这儿妈比你熟。”卓云眉挥手督。

思暖伏在楼梯的栏杆呵呵的傻笑。

“我这不是想多喊您几声嘛。”

卓云眉恍然,抬头将思暖的面容收入眼底,她颊上一片桃红,像是揩上了胭脂,她散乱的刘海自她额前散落,遮住了她星星点点的眼。

她分明是在笑着的,可是这话却听得卓云眉心生悲凉,眼眶里的热泪随时都会涌出来,她转身掩了掩眼角。

她这一生欠这个孩子太多太多了。

卓思暖洗漱完毕,随意的绑了个马尾从二楼蹦跶下来。

卓云眉正带着围裙在餐桌前忙活。细碎的阳光随着她的步伐在她周身跳动,那个冰冷的厨房在思暖的视线里忽然就镀上了一层暖金色。

她都快要忘了,如何去面对热闹的早晨。

“还傻站着干什么,还不快过来坐。”卓云眉招手,将一副筷子落在朝南的位置。

思暖点头,踱着轻快的步子过去,她看着餐桌上丰盛的根本不像是早餐的早餐,轻叹一声“这么多?”

“多吃点,瞧你这些年瘦的。”卓云眉抹了一把思暖颈间深邃的锁骨。

思暖握着筷子伏在餐桌上,她胳膊肘撑着桌面,迫不及待的夹起一个灌汤包一口塞进了自己的嘴里。

“嗯~~~”她紧抿着唇发出一声满足的轻叹“真好吃,福满楼的汤包吧?”

“不是福满楼,是圣庭。”卓云眉低着头笑,将盛着灌汤包的盘子往思暖这边移了移“早些年福满楼经营不善,少东就把福满楼给收购了,将福满楼手艺出众的师傅都安置在了圣庭。”

思暖轻点下巴,没有回应。

她的筷子东一戳西一戳,却唯独跳开了这灌汤包。

“这次回来,不走了吧?”卓云眉挑眉,满眼的期许。

思暖抿了抿唇,也不知道是在回味还是在犹豫。

“我不走了,就算是看在这么美味的早餐面儿上,我也不走了。”

卓云眉的心仿佛在亲耳听思暖说出这话的时候尘埃落定。

她也没有追问思暖这些年在国外过的如何,生活总是如人饮水,冷暖自知。即使她是她的母亲,可是有些痛也无法感同身受。

多说无益。

卓云眉看着思暖,女儿举手投足里的柔情与这微风融作一处,气质是愈发的沉静。她仔细的小心翼翼的看着,眉目里忽然就生了笑,为这一刻的真实感,她都已经等上六年了。

“小暖,跟我回洛家的新宅去住吧?”卓云眉的手覆上思暖的手背。

思暖低头,看到母亲手上的珠翠在阳光下散着绿莹莹的光,这些年,母亲风姿音容上皆沾染了几分富家太太的贵气,她再也没有当初寄人篱下时惶惶的局促不安,却反倒让思暖觉得生疏。

“我住这儿挺好。”思暖浅笑,伸出另一只手覆上母亲的手,抹去那束绿光,精巧翡翠埋在她的掌心里,凉凉的。

“一个人住的这么偏远哪儿好?”卓云眉回头环顾一眼,整个房子被保持的极好,就连这屋内灯画的南北朝向都不曾改变过。

从这儿出走的人,时隔多年又回到这儿,这一切在她的看来,终归伤神了些。

思暖笑,安抚道“我就图清静。”

“哎!”卓云眉轻叹一口气,“年轻人图清静,我和你洛叔叔也不知道是不是上了年纪,最见不得家里清静。”

思暖不语,只是看着母亲蹙眉的样子。

“你走后没几天,少东也因为工作搬出去住了。”

“梦窗不是在吗?她一个人就抵上我们两个人的热闹。”思暖笑着,想起洛梦窗那混世魔王的样子。

“你们不在,梦窗哪儿还待得住哟。她这孩子又没定性,偶尔回来也就是和她爷爷吵几轮架,砸坏了东西抬脚就走,家都不像是一个家。”

思暖黯然,又没了言语。

可能是意识到这话题沉重了,卓云眉赶紧抽手起身,拿起筷子又往思暖的碗里夹了个汤包。

“多吃点,你洛叔叔见到你就给我打电话,什么都不说,就说瘦了。”卓云眉搁落了筷子抚了抚思暖的脸,“我这些年有多念你,也只有你洛叔叔知道。所以他盼着你回来盼的是比我还深重,今儿知道我要过来找你,他都直接派了人跟着,说要帮你一起把行李搬回去。我寻思着,总得先听听你的意思。”

“知女莫若母,妈妈你分明知道我是不会同意的,这事儿就算翻篇了啊。”

“我知道你不会同意,可昨儿看见宁成这孩子,我就莫名的舒心,想来你也该是放下了,才想着过来试试。”卓云眉盈着满眼的笑意,拢住思暖的肩膀,“宁成这孩子,我和你洛叔叔可是都入了眼……”

“妈!”思暖跳起来,从她怀里挣出来,胡乱的将灌汤包塞进嘴里,咕哝道,“我想起等下还要去看梦窗,我得去换衣服了。”

“得得得,还想藏着掖着,跟少东那时候一样,等人家女孩子都带着他的钱包找上门来了才松口……”

思暖飞快的跑着,只想再跑快一点,她想如果让风声侵占了耳膜,她便可以真的听不见这些风声……

思暖临出门被简愿召去,陪着吃饭开会耗上了整天。末了,简愿非要她拍板答应周二陪着一起去福利院才放人。

思暖刚回云城本就闲来无事,有这样的机会当然也不会错过。

简愿说福利院老老少少什么年龄段的人都有,把思暖带去是为了对付那些小屁孩,她最怕被孩子折腾了。

思暖听罢就掩嘴笑,天不怕地不怕的简愿却斗不过几个小家伙。

简愿正捻着纤长的指对着镜面拨弄自己的假睫毛,听到思暖的笑声她自镜面内白她一眼。

“你还真别笑,小孩子只由着自己的性子来,他们才不管你是好言相劝还是恶语相向。初生牛犊不怕虎听过没,纵使我真的是母老虎,也拿他们没辙呀。”简愿的语气满是气馁和自嘲。

她是难得肯这样的服软。思暖跟得了便宜似的捧着小腹跌倒在沙发里笑的花枝乱颤。

简愿抬肘捅了捅思暖,她今儿一早开始就怪异的很,不是无休无止的沉默就是现在这样笑得没心没肺。

简愿知道她定是又不对劲了,可是又不能说出是哪儿不对劲。

“真的,尤其是福利院的孩子。”

简愿“啪”的一声收拢了手里的小镜子,也止住了思暖的笑声,“这些孩子多是家庭不健全或是身体不健康,总比寻常孩子更加的敏感些,你也别千万别掉以轻心。”

思暖往软垫里靠了靠,她抬手摸了一把鼻尖,像是被一语戳中了软肋,便更不愿意开口说话。

还能有谁比她更懂单亲孩子的心情呢。这样的孩子多半都更渴望爱却不敢靠近人群,小心翼翼又战战兢兢,生怕自己是多余的那一个。

思暖自小就是这样。她从没有见过自己的父亲。得到的爱本就是残缺的。

母亲带着她四海漂泊,一个貌美的单身女人带着孩子,难免落了街坊四邻三姑六婆的口实。母亲韧性和耐心皆是极好的,实在受不住流言蜚语了就带着她搬家。

孟母三迁是为了给儿一个好的环境,可是卓云眉不断的奔走,不过只是为了给思暖一份安稳。

那时候思暖还小,她不知道自己跟着母亲究竟走过了多少的城市才落脚云城,她只知道这样的风雨无依消磨着母亲也消磨着她。

生活开始真正有所稳定,是跟着母亲入住洛家开始,母亲凭着自己一身的艺术细胞,轻而易举的就成为洛家少爷和小姐的家庭音乐教师。

至此之后,生活才逐渐有了生活的样子……

简愿没有抓住思暖忽而沉默的点。她也跟着沉默了好半晌,才悠悠的靠过来圈住思暖,她眨巴着眼,似是好奇。

“暖暖,你真这么喜欢孩子,那你介意做现成的妈吗?”

思暖扬起手掌,轻轻的推了推简愿凑过来的脑袋,没好气的瞪她一眼,站起来抖了抖自己的裙摆“你问的这是什么有的没的,难不成这次还想要给我介绍二婚男?”

简愿拥着抱枕嗤嗤的笑,仰着头问她怎么还不去医院,颇有几分顾左右而言他的意味。

思暖摆摆手,出门才看到简愿的司机已在外面候着。

夜色撩人,她搂紧了自己的双臂俯身坐进车里,墨色的车窗淡去城市的霓虹,她闭上了眼。

忽而想起詹姆斯太太那儿聚起来可以塞满整个园子的孩子。她也曾想领养一个,可是到底是下不了这个决心。

每回说起这件事的时候,詹姆斯太太时常揉着她的发心劝慰她“Lillian,你自己都还是一个孩子,孩子怎么照顾孩子?万事不急,皆是缘……”

想来也是,遇到詹姆斯太太的时候,她刚刚经历了世事,对生活的希望都不如一个孩子热忱,那样的她,也的确不适合去耽误别人的人生。

思暖睁开眼的时候,车子已经停在了医院的门口。

郎阔的大门今天不甚拥堵,粗粗看上一眼,车身上各色电台杂志的Logo就落进了她的视线。

“怎么回事?”

“洛家二小姐的丑闻闹的满城风雨,这倾巢而出的阵仗怕是为她而来。”司机自后照镜中微微抬眸,沉声的答。

思暖点点头。

这次回国,出人意料的事情比比皆是,梦窗便算之一。她不知道,这说长不长说短不短的六年里,梦窗的人生已经起起伏伏好几轮,从闻名中外的“长笛公主”到尔后丑闻漫天的小三,她不知道梦窗是怎么想的,可是这落差与她而言,就是难以接受的。

思暖忽然就懂了洛少东看着洛梦窗的时候满目不堪回首的沉痛。

町煜,町煜,町煜……

她的嘴里反反复复的诵念着这个名字,笔画错落之间脑海里勾勒的却是一张飒爽的容颜。

思暖想,是不是每个女孩的心里,都会有那么一个只是在齿边无形咀嚼就满嘴苦涩的名字。

就像是洛少东之于她,就像是町煜之于洛梦窗。

忘不了也不敢忘。

因为如若相忘,连同消失的还会是自己斑斓肆意的青春。

思暖坐在车里,冷然望着车窗外蜂拥而至的人群。她忽然无比心疼洛梦窗,那隐隐绰绰的疼,好似不止源于心里,而是已经渗透了所有细胞,以至于疼的那般感同身受。

海誓山盟抵不过沧海桑田的无情变迁。

至始至终,梦窗的爱都太过热烈,而町煜又太过凉薄。他们的爱始于一人的执着也毁于一人的执着。

而今町煜已为人夫,徒留梦窗一人还留在原地用这样不堪的方式报复着他也折磨着自己。

深爱的人近在眼前,却早已不再是你可以爱的身份。

这世间最无奈不过如此。

思暖下了车,从侧门进入医院。

医院的长廊间,每个步履匆匆的人都裹在墨黑的夜色里分不清面容,但多半是沉重。

思暖在庭院里,望着那盛开到奢靡的白玉兰发了一会儿呆。这浓郁的香蚀着她的心肺,身上隐隐作痛的时候总是她最想念洛少东的时候。

她一走进大厅,就看到那排长长的座椅上,阮宁成半架着二郎腿倚身而坐,他雪白的大褂被穿堂而过的清风拂起又落下。

他看着思暖,面目含笑,站起来拂了拂自己的衣衫便驻足在原地不动。

思暖想,若是他腰间束上锦带,悬起玉佩,那就真的好似古诗宋词里走出来的翩翩公子。

“你怎么坐在这儿?”思暖缓步走近他。

他抬臂看了看表,微扬的嘴角忽然就歪斜了弧度“同样的时间同样的点,你说我在干嘛?”

思暖摇头。

他指尖一弯,弹了弹她的刘海。“守株待兔啊!”

思暖了然而笑,“所以你是蠢农夫?”

阮宁成不以为意的耸了耸肩,“我是幸运的农夫,因为等到了你这只笨兔子。”

思暖不理他,越过他才跨了一步,就被他拦了下来。

“你要找的人不在这儿了。”

思暖扭头看他一眼,他的脸上还挂着真假难辨的笑容,她不信,干脆伸手直接推开了病房的门。

屋内空空如也,正如阮宁成所说,洛梦窗已经不在这儿了。

“人呢?”

“闹出这么大的动静,她怎么还能心安理得的住在这里。”阮宁成摊手,“反正她的伤也没有什么大碍,中午就被人接走了。”

思暖摸了摸下巴,“那外面的记者……”

“空城计懂不懂?”阮宁成的手又伸过来想要弹她的额头。

思暖轻巧的躲过去。

“谁的主意?”

这下轮到阮宁成不说话了,他挑了挑眉,坐回到长椅上。

思暖在他欲言而止的表情里,忽然了然,敢把整个云城的记者玩弄在鼓掌之间的人,除了洛少东还会有谁。

“你们家的状况还挺复杂。”阮宁成眨眨眼,言辞间颇有深意。

“怕了吧?”思暖像是忽而来劲,俯身浅笑。

阮宁成摇头“正合我意。身经百战的你应付我家的那些女人一定游刃有余。”

思暖挫败,长叹一口气。

“周二……”

“周二我没空!”

阮宁成话音未落,思暖率先抢白。

看着他错愕的表情,她又故作无奈的补上一句。“真是不凑巧,我就周二没空,而且是真的没空。”

阮宁成笑的像是逮着小白兔的大灰狼,“我刚想说下周二我估计没精力逛街,周三我又有手术,我们只能周四或者周五去买礼物。”

“买什么礼物啊?”

“奶奶大寿的礼物啊,卓思暖你可不许反悔,那天你必须跟我回去见家长。”阮宁成说罢就转身,不止没有给她抢白的机会,连反驳的机会都不给她。

思暖看着他潇洒的挥手,想起那日他在飞机上的背影。

谁能想到那日横生的枝节竟衍生出更多的纠缠,所以永远都不要小看那些命定的擦肩。

卓思暖回神想张口喊他的时候,阮宁成已经走得很远了。手机铃声在包里一阵一阵急促的响着,思暖只觉得忽而有些急躁。

她掏出手机,看到屏幕上闪烁的是梦窗的名字的时候,这丝急躁陡然增大,她才接起来,洛梦窗就在那头高喊着“卓思暖,救命啊!”

思暖的身上沁出冷汗,各种恐怖的画面在她的脑海中忽闪而过,她捏紧了手机问,你在哪儿?你怎么了?”

好半晌洛梦窗有气无力的声音才又传过来“救命啊,我快要饿死了。”

总想让每一个人物都丰满些,可我现在实在能力有限~~

大家都多多包容,爱你们~

章节目录 我好想你好想你,却不漏痕迹3【10000】

更新时间:2013-9-5 19:12:28 本章字数:11408

思暖直到坐上出租车,身上那被梦窗惊出的寒意还未褪尽,抱了抱自己的手臂,才将手机屏幕上梦窗发过来的地址递到司机师傅的面前。0

“师傅,去距离这个地方最近的菜市场。”

司机师傅往后视镜里看了一眼思暖,才操着地道的云城口音反问思暖“闺女,你不是本地人吧?你要去的地方方圆几里都是洛先生的私人地域,哪儿来的什么菜市场啊?”

洛先生?

思暖怔了怔,想起梦窗在电话里和自己打哈哈,“是不是姐们儿?我都快要饿死了,你管我在哪儿,哪怕我这会儿是在火焰山你也得来救驾吧!棼”

洛少东的地方,可不就是思暖的火焰山……

“闺女,还去吗?”司机见思暖不说话,转过头来看着她。

思暖点头。“那就先去一下这儿附近的菜场吧。柜”

出租车一路堵车,中间梦窗又打来无数个电话催促,思暖安抚不得,不由的反问“你是在坐牢吗?坐牢还定时放饭的吧?”

梦窗在电话那头笑出了声“洛少东这儿可不就是座牢,金碧辉煌的牢笼。”

也许是堵的太久,司机也是洋洋散散,百无聊赖的,听着思暖挂上电话,忍不住插上话来“姑娘说笑了吧。洛先生是云城顶级的钻石王老五,是个女人都想削尖了脑袋往他身边挤,他哪儿还需要用牢笼来留住人?”

思暖笑而不语,只觉得扑面而来的压抑随时可以吞没了她。她降下车窗,仰回靠背上,闭上了眼睛。

夜风趁势撩拨着她耳边的碎发,痒痒的好似鼻息拂面。她想起洛少东曾拥着她在她耳边叹气“真想铸个牢笼把你锁起来。”

思暖总会扭头吻一吻他的脸,然后伸手在眼前比划“牢笼的外面必须有个很大的庭院,庭院左边要种上榕树,榕树架下要悬着秋千和躺床。庭院的右边得种满五颜六色的鲜花,花田里得留着小径,因为我要进去除草……”

他总容不得思暖说完,就会低头深深的吻住那喋喋不休的小嘴。

事后,他总是会说“我怎么舍得锁住你?”

记忆里的声音还清晰的在耳边,每每入梦的他,让她怎么舍得睁眼呢。

“闺女,到了!”司机拍了拍仪表台。

思暖恍然睁眼,匆匆给钱拎起手边的几个塑料袋就跳下车来。

出租车呼啸而去,在身后席卷起阵阵冷风。那种冷,是透到骨子里的。

思暖呆呆的站在庭院之外,手中的袋子在风中泠然作响。

“榕树,秋千架,躺床,鲜花,小径……”

她默念着,那一笔一划勾勒的场景与眼前光影一点一点的重合,她的视线里忽然就氤氲上一层水汽,泪湿眼底。

思暖看着梦窗踢踏着拖鞋从屋内跑出来,她额头上还缠着绷带,步履却飞快,正如阮宁成所说的并无大碍。

她按了按手里的遥控器,电子门缓缓的退到两边。

思暖却停在原地并不挪步,她眨巴着眼,入目却好似一片虚无。

“门得是自动门,这样你回家的时候我根本不用跑出来开门,只要按一下遥控器就可以了……”

耳边还悠悠回荡着自己的声音,这场景好像还是昨天却已经非常遥远。可是她也清清楚楚的记得,洛少东当时对自己这个主意是持反对意见的。

他说“什么都准,这条不行,我希望我每次回家的时候都是你站在门口等我。”

那时候他是典型的大男子主义,可是却总也抵不过思暖的软磨硬泡。她一直觉得他不是不想坚持,只是怕麻烦。

可是现在看来,也许不是,就像这门,就算是她离开了,他也到底是遂了她的心愿。

梦窗跨出来拉了思暖一把。

疏浅的月影下,虽辩不出思暖的表情,可是梦窗还是看出她在晃神。

“不是说要给我做饭吗?站在那里你还能看出一朵花来吗?快进来呀!”梦窗说罢转身走在前面。

“你身子还没好全,跑出来做什么?”思暖跟在她的身旁,扭头近看之下还是可以看见她雪白的绷带上面还是晕染着丝丝血影的。

“我是出来给你引路啊,洛少东这鬼地方这么大,你第一次来能找的到吗?”思暖不以为然的抬手画了一个圈,好似要把庭院里的景物全都纳进她那个无形的圈子里。

思暖低头,看了一眼脚下鹅软石铺就的小路,没有再开口说话。

她其实是认识的,虽然她从来没有来过这里。可是这里舒适端庄看似设计完美的一切都不过是彼时的她心血来潮的想法。

就好像是这脚下的每一块鹅软石的布局,都与她所想的如出一辙。

她从来没有想过也不敢想,洛少东竟然会将她零零碎碎的一字一句真的拼凑出这样一个小小的王国。

思暖觉得目光来回之间都像是做梦一样,那么神奇。记忆里虚幻的泡影却可以在眨眼之间看到实物。有些地方的细节她都已经记不清楚了,可是洛少东却替她记得,并以这样和谐的方式呈现出来。

“这儿这儿……”思暖呢喃着,呢喃着。

“怎么样?是不是觉得这儿特别的美?”梦窗看她一眼,忽然笑起来,有些得意洋洋。“三年前洛少东命人建造这里的时候,荼毒了多少设计师,没有一个能满足得了他的要求的。到最后还是……还是町煜出马才搞定的……”

梦窗的声音渐渐的弱下,在说出町煜两个字的时候好似是她气息最盛却气场最弱的时候。

思暖点点头。

两个人都不约而同的沉默起来。

梦窗伸手推开了通往大厅的门。屋内的设计不出思暖的意料,还是那样明明眼生的很,可是对于记忆而言却是无比熟悉的。

因为是出自思暖之口,所以风格上多多少少透着几分柔美,这一点都不像是一个男人会居住的房子。

梦窗自幼与她灵犀,她仿若一眼就看透了思暖在想什么。

“暖暖,这地儿偏的很,洛少东平日都不准人靠近这里,我今儿也是第一次过来这里,还是托了狗仔记者的福。”

思暖笑,“那我岂不是托了你的福?”

梦窗笑的没心没肺“别客气,谁让咱俩是姐们呢!不过洛少东这地儿,一看就是用来金屋藏娇的。瞧瞧这装潢,娘炮的都和他的形象沾不上丝毫的边儿。”

思暖点点头,目光自窗台拐角处那纱帘下的梳妆台流连。

她当初开口说要的时候,只是希望有朝一日,可以坐在那个位置由他为她对镜画眉抹云鬓……可是好时光不是不在,而是后来从未再来。

“不过要做洛少东金屋里的美娇娘可真是够可怜的,这屋里没有一点储备粮食也就算了,方圆几里连个店铺都没有,不闷死也得饿死。”梦窗已经跌倒在沙发里,她抬手在自己的小腹上一圈一圈的抚摸着。“洛少东一定是故意把我丢在这儿的,他想饿死我,把我饿死了就不会再有人气他了。”

思暖扬了扬手里的塑料袋“大小姐,再等一会,我这就去给你做饭好不好?”

梦窗咯咯的笑,大眼都弯成了一泓弯月。0“从小到大就属你对我好。”

她是真的在笑,干净的笑意凝在眼角,思暖想,难得她没有被外界的舆.论纷扰给影响,还可以保持这样欢愉的心情,多不容易。

思暖一眼之间就找到了哪里是厨房,梦窗在身后夸她她却不动声色,只是回头说“你去给我找个围裙来。”

这厨房除了没有食材,做菜的装备倒是一应俱全。她将袋子里的林林总总的菜样拿出来,用清水滤净放置在一边就开始切切弄弄。

梦窗自她身后而过胡乱的往她腰间缠上什么,就瞎嚷嚷着要帮忙。

这小庙哪儿容得下她这尊大佛,思暖好说歹说才把她给劝出了厨房。深知自己只能帮帮倒忙的梦窗为了能快点吃上饭菜,就乖乖的倚在门框上看着思暖有条不紊的忙碌着。

“谁娶了你,就是谁的福气。”梦窗小声的说。

“少跟我套近乎。”思暖扬着嘴角。“你一嘴馋嘴就变甜。”

梦窗瘪瘪嘴“真心的好不好,云城之大,还没听爸爸夸过谁的厨艺,星级厨师都没有,可唯有你,出国这几年,都不知道让他念叨多少回了。”

正聊着,门外忽然传来些许的响动。

思暖警觉,只觉得全身的细胞都因为这响动盛开了。

梦窗摸了摸额角上的纱布,咕哝道“Y的这地方不是闹鬼吧。”

洛少东其实已经站了好一会儿了。

他隔着盈盈的玻璃,看着厨房里来来回回穿梭着的人儿。些许的油烟笼罩着他的视线,让他觉得入目之物皆变得温情脉脉。

他从来不做幻想也不敢奢求,有朝一日还可以在榕园看到这样的一幕:长发轻挽的女子,自柴米油盐之间或蹙眉或展颜。

不,他也许是想过的,只是他没有想过,这个女人还会是卓思暖。

她怎么可以在这儿。

洛少东的心间有怒意在咆哮,可是于这温馨烟火之间松动的,却是他坚不可摧的防御城池。

他想,他攻防皆不宜,那么就注定是输的溃不成军的那一方。

可是他不甘心,不甘心当年在她面前输了全部,在久别经年之后,他依旧对她毫无招架之力。

一个坑第一次踩进去是意外,第二次就是愚蠢。

他允许自己的人生有意外,却不允许自己愚蠢。

洛少东愠怒旋步之间,踢翻了脚边的花盆。空荡荡的花盆里只余一些残土落在他黑色的皮鞋上。

他抖了抖腿抬头,看到洛梦窗正一步一步的往这边过来,她显然已经看到他了,嘴里念念有词也多半是在骂他。

洛少东不自觉的往后退了一步,身后无尽的夜幕拉扯着他,而他的心,又是那么的渴望这那破窗而出的暖光。

手边是宽大的圆柱,垃圾箱得藏在圆柱后面那时候也是她的主意。

他从来没有这样细心的去听一个人讲话,却独独除她。因为那时候他以为,她言语之间勾勒的不仅仅是她梦中的房子,更是她和他的未来。

这座房子刚刚落成的时候,町煜就忍不住问他“这么阴阳怪气的设计真的是你的主意?你一大老爷们至于吗?”

至于吗?他也问自己。

这牢笼锁不住她的人却锁住了自己的心,真的至于吗?

这问题的答案好像在看见她站在这里的这一刻忽然明了。

——又怎么会不至于。

“洛少东,你把我一个人扔在这荒山野岭饿得前胸贴后背的,现在还好意思赶着饭点过来蹭饭!”耳边是洛梦窗响彻黑夜的声音。

即使暖光煨着玻璃,洛少东还是清晰的看到洛梦窗那嚣张跋扈的样子,她手的抬放在腰间,神色傲慢的好似这空气里的菜香是出自她之手一般。

洛少东轻轻侧了侧身,在她打开门之前不动声色的将手里的外卖扔进了垃圾桶。

门“呼啦”一声拉开了门。

洛少东掳了掳手掌,不给洛梦窗再次开口的机会,就快步踏上台阶,越过她走进门厅里。

空气里的味道香的洛少东鼻尖酸涩。他稳了稳心神,抬眸之间看到厨房里的人影儿探出脑袋。

“是谁……”卓思暖的声音看到他的时候戛然而止。

洛少东看着她不说话,只是皱了皱眉静静的看着她。

几缕碎发垂在她的耳际,遮住了她晶莹的耳廓,可是依稀还是可以看到她耳垂上那颗迎光闪烁的星星耳钉。她纤长的手指握着汤勺,清澈的眸光由好奇到哑然也不过一瞬。

洛少东的表情出人意料的没有剑拔弩张反而透着一丝若有似无的温情,思暖一下子没了反应,局促的顺着他的眸光低头打量着自己的装束。

这不看不知道,一看吓一跳。

洛梦窗往她腰间围得哪儿是什么围裙啊,这分明是洛少东的西装。因为她来回跑动几圈之后,这“围裙”已经在她腰间有轻微的松动,armani金贵的Logo招摇的裸露在思暖的视线里。

她扭头去找罪魁祸首,却发现她正嘴角盈着笑意一脸看好戏的表情。

思暖挫败,只觉得自己交友不慎。

洛少东却施然然的移开了目光,他好似没有看到思暖一样,款步至餐桌前,拉开了座椅坐下去。

这模样像极了饭店里小二上菜的大爷。

思暖摸了摸下巴闪回厨房,今天真是败给这对兄妹了。

三菜一汤的简单菜色。

思暖许久不下厨,只觉得自己的手生的紧。她看着洛少东握着筷子正儿八经的往自己的嘴里送了一筷子菜,紧张的呼吸都快要停滞了。

果然,洛少东如她所想不予置评,他只是低头往自己的嘴里填米饭。倒是梦窗很给面子的夸她的手艺愈发精进,思暖悬着的心也算放下来了。

这两兄妹一直以嘴叼出名,可是品味也默契的很,这会儿一个点头说好那另一个想法也不过大同小异。

洛少东的沉默让思暖忽然没了胃口,她好像只要这样看着他吃饭就饱了。

她想,难道这就是满足吗?

因为没有人说话,餐桌上的气氛一度有些奇怪。

思暖抬眸看一眼洛少东,洛少东倒是气定神闲的样子。洛老爷子从小教育食不言寝不语,他尽得真传又素来喜静。

可是思暖却觉得尴尬的紧,但又不知道如何开口打破这沉默。

梦窗显然已经注意到了她欲言又止的样子,她正义凛然的朝着思暖眨眨眼,就抬起手肘撞了撞坐在她身旁的洛少东,“唉,怎么不说话,不就是用了一下你的衣服吗?至于吗你!”

洛少东握着筷子的手一紧,怎么都爱问他这个问题。

“吃你的饭!”他瞪了梦窗一眼没好气的说。

思暖坐在梦窗和洛少东的对面,他们兄妹挨得很近,细比之下,他们同样出色的容颜却没有半分的相似,洛梦窗虽脾性顽劣可是眉目温和,而洛少东行事低调眉宇间却是掩不住的英挺锋芒。

“怎么了?你吃着暖暖做的饭,让你夸一句怎么了?你理直气壮什么呀!”梦窗针锋相对,不甘示弱。

思暖知道他们兄妹的性子从小就不对盘,那时候就是这样。餐桌上三言两语不和撂了筷子走人的情况也枚不胜举。

可是思暖不希望今天也是这样,毕竟洛少东愿意这样心平气和坐在她的对面吃着她做的饭这与她而言是多么的难能可贵,她不知道至此之后,这样的机会还会不会再有。

思暖轻轻的抬脚,于桌面之下轻轻的蹿了蹿洛梦窗的膝盖。

洛少东正被洛梦窗噎的气紧,这Y头惯会与他作对,人前人后从来都没有想过要不要为她这个兄长留一个面子。

就好比是这次闹的满城风雨的丑闻。她明明知道他与町煜之间的感情,也明明知道她的举手投足之间也关乎这洛氏的名誉,可是她还是任性的为所欲为。

他把她扔在这里,故意什么都不留下,也不委派任何人过来,就是为了让她好好的自我反省一下。

本来饿她一天也饿不坏她,可是他在柯凡的好言相劝之下到底还是心软了,带了外卖过来却见她在这里如鱼得水,招来了卓思暖养胃,他本就气不打一处来,这会儿她还愈加变本加厉的恃宠而骄,真当他是消气了么!

洛少东正欲发火,膝盖上忽然被轻轻的蹭了蹭。这小小的动作却在他的心间掀起巨大的波澜。

他低头看到那双云白的棉拖正慢慢的缩回原地,对面的卓思暖显然还不知道自己踢错了人,她微侧着脑袋,正不动声色的,小心翼翼的朝着洛梦窗使眼色,示意她收敛一些。

洛少东低头自己轻微的勾了勾嘴角,一下子没了脾气。

三人各怀心事,哪怕山珍海味当前怕也会像此刻这样吃的索然无味。

洛少东第一个离开餐桌。

他觉得屋内暖洋洋的灯光像是要把他的心都给融化了。

门廊里的晚风凉意袭人,他给自己点了一支烟,深深的吸了一口之后才觉得混沌的思绪渐渐清晰。

他抬头望了一眼星空,满天星辰遥不可及。

是的,是遥不可及!所谓的触手可及不过是最可笑的错觉。

梦窗不知什么时候站到了他的身边。她的手掌往前一摊“还有烟吗,给我来一根。”

洛少东扭头瞪着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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