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七章

更新时间2009-6-19 14:33:05 字数：5604

　“请慢走。”售票小姐的声音在我们的身后响起。米乐挥手表示感谢，牵我的手走出旋转门。凛冽的寒风吹在脸上生疼，米乐的外套几乎盖在我的身上，一张去往日本的机票就在衣服里层的口袋里。

我们来到最近的的商场，米乐取出一辆手推车，我同他手把手推着在商场里面转悠。

“嗯，今天想吃些什么呢？”我问米乐，“想想吃我做的大餐吗？”

“行啊，不过我倒蛮想尝尝你做的土豆丝或者土豆泥之类的，怎么都行。”

一个妇女推车与我们擦肩而过，她的孩子坐在手推车的小凳子上得意洋洋地冲我笑，露出小米一样洁白整齐的牙齿。他们走过之后我还扭头向后望过去，小孩笑得更欢快，竟然同我挥手。

“你在看什么？”米乐问我。

“呶，我羡慕那个小孩可以坐在手推车里。”

“你也可以啊，如果你真的想这样的话。”米乐挠挠我的头发，“我可以推你。”

“当真可以，别人会笑话我的。”

“只要你乐意，管别人怎么看你呢。”

在米乐的怂恿下，我踩在手推车的支架上跳进筐里，呆我坐下来之后筐里只剩下三分之一的空间，我也动弹不得。米乐站在车的对面看着我哈哈大笑。，旁边经过的人也抿着嘴巴微笑。

“我要出来了，连你都笑话我，这样下去不是可笑的要死么。”我挣扎着要出来。

米乐走过来摁住我的头说：“我不笑话你好了吧，我推你从电梯上去。”

“好啊。”

米乐推我去搭乘没有阶梯的电梯。他站在我的前面用手勾住推车的手把好使我不往下落。不管是乘电梯上去的人还是下去的人都不约而同的望着我们，更有甚者在小声窃窃地笑。我涨红脸颊，但是却也好不畏惧他们异样的目光，米乐说的很好，只要我喜欢又有什么好去在意的呢。

米乐推着我在货物之间穿行，两旁是满满的零食，只要遇到我喜欢的我只用一伸就可以取到放在怀里。等米乐将我推到蔬菜食品区域的时候，我的怀里已经是满怀的零食。

“今晚我们吃什么？”米乐问我，“难不成吃土豆片、巧克或者酸豆角。”

“嘿嘿，只要你想吃的我都可以给你做出来。”

“我也没有看出来你的能耐可以怎么大。”

“希望如此。”

米乐和我争论晚上的主菜究竟是水煮牛肉还是水煮鱼。最后哦我妥协说，看你不会在成都多呆一天的份儿上我依你做牛肉，以后每一天都必须听我的。米乐点头说：“恐怕以后不应该全都让你做主吧。”

我们提着两包采购的东西回家。莫宁站在阳台上抚弄他的吉他。在上次看到他的演出之后，我对他的观点和看法完全都换掉，似乎也有崇拜的心理在里面。

“你什么时候的飞机。”莫宁问米乐。

“明天下午。”

米乐提上蔬菜和肉跟着我进了厨房。“你要给我帮忙？”我问米乐。

“不愿意？”米乐反问我。

“那道不是，只是有点意外。”

米乐蹲在垃圾桶边，将土豆夹在手心中小心翼翼地旋转，划出厚厚的土豆皮，满脸都是很认真的样子。

我一边哼歌一炒菜，油锅里发出丝丝的声音，抽油烟机发出嗡嗡的声音。心情好像好得过了头，离别之前至少是很惆怅的，但从超市出来我的心情就过分的高涨。米乐偷偷望我一眼，然后应和我吹口哨。我真感觉我和米乐就像一堆安居乐业的小夫妻，过起柴米油盐的小日子。我觉得自己在做梦，却又不像是一个梦就像梦游在真实的自我当中一样。

晚饭的时候莫宁一直抱怨水煮牛肉的味道太辣，口味太重。他喝啤酒就像在喝白开水一样咕咚咕咚畅饮。“迟微，这个味道世界上再也没有第二次了。”

“当然不会有，我这是独家经营的。”我不无骄傲地说。

吃完晚饭，米乐和莫宁一边喝酒一边聊天，我坐在沙发里看电视。莫宁叫我喝酒，我摆手说十分不愿意喝。米乐看我不喝，也不再继续喝下去。

“想出去走走吗？”米乐问我。

“嗯。”我重重地点头。

“那还不把帽子和手套戴好。”

我拿出手套和帽子，米乐一一替我戴上，然后压压我刘海说：“出门！”

走过一层楼，我站在不继续往前走。米乐问我怎么了。我说不想走台阶，想让他背我下去。

“这个很简单，上来就成了。”米乐微微屈膝，像一个鸭子一样向后伸出双手，侧脸同我微笑。我从最后两个台阶纵身跳到他背上，紧紧地贴在他的背上。米乐搂住我的腿往他的背上靠，我勾住他的脖子，双手交叉在他的胸前。

“觉得米乐你的肩膀和背都很舒服特别是冬季，衣服都是厚厚的就不会觉得搁得人疼。”我在他耳边轻轻地说，“现在就觉得是靠在一个沙发里边一样的舒服。“

“我只是想提醒一下，你太重了。“我们俩就像一对小夫妻那样嬉闹大骂，空荡荡的楼道里全是我们欢快的声音。

米乐一直将我背出巷口，我十二分不乐意地从他的背上滑下来。马路对面的工地大型的卡车进进出出，发出巨大的轰鸣声卷起灰尘。我将手揣进他的外套里，十指紧紧相扣。走出两百米左右，我们遇到一个摆摊卖炸臭豆腐的老头。米乐问我要不要吃。我捏紧鼻子怪声怪起的说，好臭好臭，我要吃。老头给我们炸了几串臭豆腐干，一阵臭烘烘的味道。虽然这种味道和难闻，但是吃起来真的很不错，外面是脆脆的，里边是白白嫩嫩的豆腐。

我们吃完豆腐同老头告别，他展开皱巴巴的脸说下次可得要来哦。我狠劲地点头，但是我不知道下次再同米乐在一起会是什么时候。穿过彩虹窍走出几米远就是一个很大的圆形露天小吃城，四周围满了各式各样的火锅店之类的。现在也不算早了，但是圆台中间任然和热闹，各种各样的人觥筹交错，脸上全是喜气洋洋的感觉。我们趴在栏杆上面俯视下面的热闹，我产生一种很强烈的幻觉，这个十多米的高度就将别人的热闹和我们的孤寂分开来。他们在下面欢聚一堂，而我和米乐却处在一个只有我们俩的世界里。

米乐一面指下面的店一面给我说，哪一家的东西好吃，哪一家价格不合理，哪一家的老板人品好，哪一家的服务员漂亮。他好像知道了解这里的一切，指着四周所有的建筑一一道来。我安静的听，但是只能听到他悦耳的声音至于他在说什么我却是全然不知。

天空飘起下雨，老板为露天的客人支起伞，从上面看下去露天的圆台里面好像张起无数多蘑菇。米乐拍拍我的肩膀问我回不回去。我说，现在想去照几张大头贴。米乐带我走下去钻到天桥底下，四处张望后朝入城的方向寻找可以拍大头贴的地方。

我们一路走过一路搜索，不知道是不是运气不好的原因，差不错走了半个小时才在一个不怎么起眼的地方找到拍照的地方。我的头发一家湿漉漉的披在肩膀上，米乐替我梳理好头发。

“喏，现在就要拍照了。”米用止境擦我的头发，“要做出最可爱的表情啊。”

“我不用做也是蛮可爱的，对不对？”

米乐嘿嘿地点头，然后放下白色的帷幕。选定背景后，他双手交叉搂住我，我依偎在他的胸口，但是我突然觉得和别扭忙忙推开他的双手：“这样觉得怪不舒服的。”

“不好意思了么？”

“没有的事儿，只是觉得十分怪异。”

最后我就只站在他的身旁，头微微向他靠齐，“咔嚓”机器拍下我们的样子。等打印出来的时候，我的样子奇怪的很，嘴巴圆圆地嘟起来就像含着一颗糖，眼睛睁得特别大我本想扮一个特别可爱的样子，但是一出错就像是受到惊吓的样子。我吵着要撕掉贴图，米乐立刻放在衣兜里说，觉得很有收藏的价值。

时间已经很晚，米乐的妈妈打电话过来，盈盈嗡嗡的我也不知道他们在说什么。我攥着米乐的手默默地走在他的身旁。

“嗯，明天的飞机。”米乐说，“不用送了，你大老远的赶过来再回去也吧怕麻烦，我有朋友送我去机场。”

“对，你放心，到了在给你电话。”

米乐又和他妈妈唠叨几句然后才挂掉电话。我撒娇说自己自己走不动，要米乐背我回家。路上已经没有什么行人，米乐背我走一段路，然后拐到一棵树下面将我放下来。我们躲在树巨大的阴影下面，米乐抬起我的下巴低头亲吻我。他的唇很软但是很干，我用双唇润湿他的干涸。忽然有一种血腥的味道在我的嘴巴里，我和米乐都睁开眼睛看着彼此的双唇。

米了的嘴巴上有血不断的渗透出来，在皲裂的嘴巴上面涌出一滴血。我用纸巾给他擦掉。我们相视而笑，有中羞涩的感觉潜入我的心底，好像做了什么特别坏的事儿一样。

回到米乐的住处，莫宁还没有睡觉，依然在看重播的比赛。我问他，为什么只喜欢看重播的比赛不觉得没有劲吗。

“知道结果之后再看比赛心里轻松很多，所以我乐意看这样的比赛。”

我们仨围在一起又喝了几瓶啤酒，有的没的说一些话。莫宁拿起吉他开始唱歌，全是忧伤无比的歌谣。我蜷在沙发里边搂住米乐的胳膊和他相互依偎，静静听莫宁唱歌。

忽然莫宁的喉咙发哽，他丢下吉他说：“不唱了，真是讨厌这种感觉。”他伸伸懒腰朝自己的屋子走去，然后关上门。

我和米乐也轮流洗漱之后也都蜷在被子里睡觉。这时候已经是凌晨，一轮蓝月在夜空用深邃的目光瞭望整座城市。米乐困乏地眨眼睛，迷迷糊糊地眯着眼睛。我摇醒他同他讲话，他也是含含糊糊地回答。我摸摸他的脸颊说：“困了就睡觉吧。”我站在起来在房间走了一圈，然后又钻进被子里搂住米乐。

我小睡了一会儿醒来，米乐也正醒着，他靠在床上两只手都捂在我的脸颊上。我揉揉眼睛，从被子里钻出来靠在他的肩头。我们又聊了几句，米乐开始亲吻我的手指耳朵和脸颊。他的手触及到我的敏感部位，我的整个人都颤抖一下，他感知到我的紧张后就没有在继续下去。不知道是不是因为真的太疲惫了，他在那方面的yu望没有多强烈，只是轻轻抚慰我的肌肤便没有再多的要求下去。我松开抓住他肩膀的双手，问他为什么继续下去。

“有点疲倦身体提不精神来，就不行。”米乐说，“这次是我让你失望了吧。”

我嘻嘻哈哈地钻到被子里面，米乐也下来，我们就像两个没有张开的小孩一样在被子里疯耍嬉闹。

这一宿我们都没有睡觉。我醒的时候就会叫醒米乐让他同我讲话，他醒了也会将迷糊的我喊起来。我们一直聊天，说很多的话，全是无关痛痒的。

天蒙蒙亮的时候我们就不再折腾，搂在一起依偎着睡了一会儿。还不等睡熟，莫宁就敲门让我们起来，他在门外扬声说到：“该起来收拾的时候了，你俩都不要再折腾下去了。”显然他是误会我们，我也多解释拉开被子叫醒米乐。

三人在米乐的屋子里收拾出一个大箱子行李，还有许多很杂乱的东西米乐都留下来。“还有什么以后你来收拾一番。”米乐对我说。

我在熬了小半锅的粥，三个人就站在厨房里吃起来。

一行三人下楼坐上直达机场的大巴。因为晚上没有睡觉的原因，上车之后我和米乐相互依偎着开始打盹。车上暖气开的很大，热流不断迎面扑过来夹杂沉闷的味道。我搂住米乐头脑发昏。车进入双流高速路的时候就开得特别开，窗外的颜色深深浅浅滑入我们的身后。这样的光景让我想起《龙猫》里面那只奔跑的公交车大猫，在日本的田园中尽情奔跑寻在。

暗暗的天空中不断有飞机飞行时发出的轰鸣声。我握住米乐的手，表情呆滞地望着天空，直到现在我也回忆不起来在那些时候我究竟在思索什么，仿佛被偷走记忆和思考能力一样。

机场里面到处是推着行李车四处晃悠的人。米乐推出一辆行李车，我将行李放上去，然后一同进入大厅。离登机的时间还很早，我们又到快餐点了一些吃的。

我没有胃口就只一个劲儿地喝可乐。莫宁吃着蘸满番茄酱的薯条说：“以后再也没有人半夜陪我看球赛和啤酒了，生活忽然会少了很多乐趣。“

“如果没有我，你肯定会很快交到女朋友，到那个时候你会有更多的乐趣，生活会有更多丰富的内容。”

“不尽然啊。”莫宁说，“交女朋友并不容易啊，真不知道现在的女孩子再想什么，不好伺候。”

我失声笑起来，没有意料到莫宁还对安美念念不忘。我同米乐没有说太多的话，似乎昨天我们把所有要讲的话都统统说了个透彻，前二十年的记忆，后二十年的打算我们都一一交换。米乐和莫宁海阔天空地聊足球、音乐、篮球、游戏，他们也是什么都聊，有的没的好似昨天的感觉要将话说个明白。

莫宁看看时间说不早，先去领登机牌。

“嗯。“米乐一手牵着我，一手同莫宁合推行李车。米乐不时回头看我，什么也不说，浅浅的微笑，嘴角上扬。领到登机牌之后，他又好家里人通了一阵电话叫他们不要记挂。我守在他的身旁，两边同我擦身而过的人像油彩画一样模糊，耳朵里传来阵阵盈盈嗡嗡的声音，他们的脚步声，米乐谈话的声音，都化作向水流一样的声音从我身体内流淌而过。

米乐挂断电话说：“我要进去了。“他躬下身子就像一个爸爸对女儿那样和蔼。我忽然晃了神，这时才发现我几乎还没有同他将过话呢。我惊慌地握住他的手，好多话都含在嘴巴里说不出来。他和莫宁义气地拥抱，然后转过身来揽住我的腰在我嘴唇上蜻蜓点水一般亲吻。我们依依不舍地拥抱，在彼此耳边小声道别。最后米乐还是离开我们向侯机室走去。

当他绕过隔离带快要消失的时候，我才如梦初醒般痛哭流涕，。莫宁被这景象吓了一跳，他一定没有估计我会这样，不过可笑的是，他居然用手捂住我的嘴巴，不让我发出声响来。米乐回过头来，站在转角出怔怔地望着我。旁边有几个送机的人似乎也被我感染开始呜咽流泪。米乐的眼角开始润湿，有眼泪流下来，但他立刻擦掉不想别人注意到。看到他这样我哭得更厉害，几乎要将心给掏空。

“快带她回去。”米乐对莫宁说。

莫宁想拖我离开，我甩开他的手固执地站在原地。僵持几分钟后，米乐硬起脖子倔强的离开，他颀长的身影消失在那个弯弯的转角。我蜷缩在地上呜咽抽泣，耸动肩膀，莫宁像哄小孩子一样轻轻拍拍我的肩膀，言语都变得苍白无力。

莫宁带我离开大厅，从天桥下去。他指着一个突起的绿色小丘对我说：“那里可以看到飞机起飞。”

“真的。”我擦干眼泪。

小丘的对面是一扇门，有加油的车和物流车不断地从里面进出。隔着墙可以看到两架红白相间的大铁鸟停放在机场内。有几个人站在小丘上向空中眺望，不知道他们是否也和我一样想看着亲近的人搭乘飞机离开，或者他们也只是附近的居民闲来无事看看热闹。

我坐在一块水泥墩上，双手合十做出祷告的状态。莫宁问我是不是在祈求米乐平安。

“不是，我在祈求大雾或者飞机重新检修让他的航班推迟。”

又有飞机接二连三起飞。银白色的飞机闪烁着黄灯飞向雾蒙蒙的天空，越来越远最后在空中只剩下一盏尾灯沉入没有边际的灰暗当中。

我和莫宁一直看飞机起飞，他双手放在裤袋里伫立在我的身旁。“他可真走了。”莫宁叹息一声。

“真讨厌这样，无比讨厌。”我又开始哽咽。

莫宁从口袋里掏出一片纸巾递给我。我接过纸巾擤完鼻涕没有发现垃圾桶只好随手乱丢。

风很大，刮在脸上凛冽的疼。我一直坐在石墩上，看一架架飞机起飞，一辆接一辆的油车开进去，神情落寞。“走吧。”我拍拍屁股的灰，“应该已经离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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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七章续

更新时间2009-6-21 19:38:31 字数：2312

　我和叶洋约好要做家教。回到成都之后我和莫宁分开之后便搭车去叶洋的家。

在去给叶洋补课的途中，忽然收到米乐的短信。只有短短记个字“我立刻就离开”。

我握住电话反复看那几个字。从头到尾，从尾到头，拆开来看，好像它们有没有穷尽的意味，想要弄个清楚。缓缓呼吸开始顺畅起来，人潮又将我推向驶来的公车。我好像没有长脚，浮在空中被左右的人挤进公车。我的人生再也不会出现这种空虚的感觉，我想呼喊，我想冲到车流当中，我想仰天长泣。可是我只能僵地站在站台上，手拼命地攥成一个拳头怎么也打不开。你是一个坏蛋，我在心里咒骂米乐。我机械地搭上公交车，按照往昔一样去给叶洋补课。一如既往的下面是一颗沉闷的心灵。

思绪完全不能够被我控制住。脑子里的东西就像长长的银色细丝，一根接一根从脑子里长出来。我尽力将它们压制在脑海里，却没有任何作用。根本不能抓住自己的脑子。在给叶洋讲课的时候也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连最基本的结构式也说不清楚。书页上的字都变成小虫子，在我的眼前蹦跳。

“迟微，你在想什么？”那孩子直呼我的名字。

我讪讪的笑说没有什么，继续逐字逐句地念书上的词。可说上几句又不能继续下去。米乐的样子变成小孩模样，揭开我的脑袋，在我的脑海里上窜下跳，一刻不停地折腾我。

“喂，迟微你怎么了？”叶洋唤我两次我才从沉思中醒来。

“啪嗒，啪嗒”我的眼泪已经落在叶洋那孩子的手背上，我也是全然不知道的。那孩子也不擦拭手背上的泪水，只管看着我问我是怎么回事。

我也说不出来，胸口堵得厉害只管流泪才会觉得舒服。那孩子就着自己衣服的袖口给我擦眼泪，很不安的样子。

“这是我第一次看到大人流泪。”他说，“我还以为人长大了是不会流泪的，原来也是还会流泪的。”

那孩子想说几句安慰我的话，却找不到十分适合的话来填充，只便来来回回地给我擦眼泪。最后一次我抬开他伸过来的双手。

“已经好很多了，没有眼泪了。刚才在你面前失态了，真是觉得非常的不好意思。”

“没有什么可以觉得不好意思的。我也曾看过其他的女生流泪的。”那孩子抬头认真地看着我，“却不曾看你这样的，流出来的不仅是眼泪，像是你心中的悲伤。眼泪看上去也是带上了颜色，那种很深的蓝色。”

我很惊讶这孩子将我的心看得如此透彻。我收拾起课本说：“今天真是抱歉，刚才讲得东西我也是胡言乱语，而且下来我也讲出来什么了。有空的时候我重新将这段补上。”

我抓起袋子准备离开，那孩子也随在我的身后说：“我同一道出去吧，想来觉得好像有东西需要买。”

我点点头和他一道出门。

经过小院中央的小花园的时候，借着稀薄的灯光注意到，有一颗银杏树发出小小的新芽，远远看去像是植在树杈上的花蕾。也许今年的冬天有些暖和，又或许这棵树太急了，在其他树寂静的时候便吐露新芽。

“原来都是春天了。”我说，“真觉得自己都被时间给抛弃了，不知道年月。”

“怎么觉得你像一个老女人一样，整天自怨自艾的。”

“你刚也不是说我是一个成人了么？”我耸耸肩膀，“真是觉得在没有声息地老去。抱歉不该对你发这样的牢骚。”

“没有关系尽管说就行，我愿意听听看。”

我们走出小院穿过对面的天桥，再往前走几十米便是站台。我对叶洋说不用再继续送我。那孩子却非常坚持，悄无声息地陪在我的身旁，也没有说很多的话。

走出小院后我发现自己饿得厉害，我才记得我这一整天都没有吃过什么东西。我问叶洋要不要吃点东西。

“如果是你请客我当然很愿意。”他用俏皮的声音对我说。

我们走到附近的一家烧烤吧，叶洋要了一只鱼、鸡腿和牛肉，我点了土豆和牛肉还要了两瓶酒。

“你可以喝酒吗？”我问叶洋

“可以啊，不过喝得并不多。”

听他这样说，我又给他点一瓶酒。烧烤的菜还没有上来，我给自己满上一杯酒自斟自酌。啤酒的味道很淡，喝得我心里十分的不畅快，我又要一些白酒。我将啤酒和白酒参杂在一起加上冰块喝。

“你是有什么不顺心的事儿吧？”叶洋也开始喝上酒。

“不知道啊，心里就是特别的不痛快，觉得什么都别扭。”我说，“这酒也喝得没有味道，这鱼翻起白眼也特别得可恨。”

我絮絮叨叨地数落周遭的事物，全都是不令人觉得可恶。叶洋看到我一杯快完的时候就积极地给我斟酒，听我说絮叨。我心里明白清楚，但是却开始指手画脚的说话像一个醉酒的人。外面是灯火通明的世界，我依靠在窗体上心意阑珊，有说不尽的感伤同这个孩子说。至于他明不明白我也不想理会，我只想痛痛快快地和他说心中的话。

微风过来，我微醉，醉在心里被自己的情感灌醉。那孩子扶住我的手肘生怕我跌倒，却又不敢太靠近我只尾随在我的身后。我轻轻扬开他的手说：“没有关系，我不会跌倒，你喝酒回去不会被奚落吧。”

“那倒不至于，家里人一般不回注意到。”他低低头，双颊漾满微醉的红晕，这孩子喝酒会上脸。

高高矗立的街灯照耀青色的城墙，在墙壁上印出怀旧朦胧的色彩。我们面对城墙在站台上等公交车。

“不知道这些城墙有多么久远的历史了。”他说，“这段路都翻修过很多次，样子同我小时候的记忆中的样子差很多，但是就只有这段城墙没有改变。”

“如果什么都变得面目全非可是糟糕透顶的。”我说，“总需要偶一些东西维持原状生活才会觉得比较舒适。”

公交车在一片朦胧中驶入站台，我同叶洋告别道谢。他问我为什么要道谢。我说没有什么，只是想感激一番而已。我掏出公交卡跳上车打卡。

公车关上门，开始在夜晚悄然无声地滑行。车穿过路灯的明暗交替中缓缓离开。我往回望那孩子，他还在原处将手插在外衣口袋里。我们四目相望的时候，那孩子对我抱以善意的微笑。这一刹心中充满无比的感激，缘由说不上来，可能在这种孤寂的时候任何善意的陪伴都会让我产生渗入心灵的情愫。

春天真的来了么，为什么觉得比冬天还要寒冷。打开的窗户有风不断的刮进来。我集中所有的力气将思维集中到一点终于感觉到自己不再恍惚，身体却晃晃悠悠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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