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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一章

作者:张子夏 当前章节:7935 字 更新时间:2026-6-28 19:33

更新时间2009-7-26 22:27:18 字数:7123

 就在期末的时候学校再次发生学生自杀的世故,而每一次都离我那么近。

那是一个星期六的下午,我正坐在阅览室看川端康成的书。我喜欢川端康成,在有一段时间内还无比迷恋他。可以在他的文字像是带着韧劲的竹篾,看似非常柔软但是却有自己的筋骨,忧伤却含着旺盛的生命力。后来渐渐就不在热切的迷恋他,这种转变发生在上大学之后。只是淡淡地喜欢着他,狂热退去了。有时抚mo他的书也会带来心灵的慰藉,如同圣经给人信念的意蕴。

那时候应该是下午三点四十五分。我站起来看看手腕上盛宇送给我的表。在那次历险般的暗访之后盛宇送了这只表给我。起先我还推迟不接受,盛宇硬塞给我说,这个并非是出于对你的酬劳,难道你不觉得应该在你的手腕上带个东西遮盖住么。他指着我手上的伤痕。他说,这个表带很宽刚好可以遮住痕迹,我知道你不在乎别人怎么看,但是也为你父母着想一番,这未尝不是在一种感恩。我被他的言语说动,接受他的好意。

这时候是考试快要结束的时候,在图书馆的人并不多。窗户是开着的,冷风不断从入口灌进来。我起来就是为了关上窗户。正当我的手拉启窗户的时候,一个灰白色的物体从我的眼前落下来,随即死死的摔在地上发出沉闷的声音。我没有回过神来的时候,楼下已经有人在喊,有人跳楼了。

图书馆里的人全都立起脑袋,放下书都冲下搂。我怔在窗户好一会儿,从上往下看,那个人双脚并在一起,双手摊开像在做飞行的姿态。头上裹一条丝巾或者围巾,我站得太高看不清楚。

等我到楼下的时候,已经围上一圈的人。女生捂住脸不敢正面去看,男生也怔怔地站在原地,忽然有人拨打急救的电话,人们才如梦初醒般开始躁动。我离她的距离不过一步之遥,带着热气殷红的血透过丝巾流出来。

我想她在临跳下来之前是非常害怕的,用丝巾裹住眼睛和头部,然后像飞翔一般纵身跳下来。她也只愿求一死。可是这个时候她并没有死,手脚都还在抽搐,在痛苦的挣扎。忽然一阵厉风将她的头巾吹开,露出她的样子。血已经模糊了她原本的样子,嘴巴像被丢在陆地上的金鱼一样大口的呼吸,一张一吸费力在吞在临死之前的空气。我真恨不得立刻可以结束她的生命,因为我知道现在生带给她的痛苦远比死更多,这样继续也只在消耗她的意志而已。幸亏这种痛苦持续的并不久,在急救车没有赶来的时候,她就短了气,还是张开嘴巴,瞪大一双灰白色的瞳孔。指甲在地上留下几道深深的抓痕。

几个胆小的女生当即落下眼泪。我从人群中挤出来,深深呼吸一口抬头仰望图书馆的最顶层。她就是从中间的那个位置落下来的,不偏不倚刚刚从我的眼前落下来,在飞跃的时候她还是一条生动的生命,可是在着陆的时候一切都结束了,她再也没有了。

从很多人的议论中我得知,这个女孩也是今年同我一起毕业的,但是拿到毕业证的希望已经没有了,而且就在前几天在一起三年的男朋友也离她而去,在万念俱灰的情况下她选择结束自己的生命。议论沸沸扬扬的在学校传开来,生前有关她的各种传闻也传遍了整个学校。难道连死了也得不到安宁,也许她自己也没有想到。

另外一桩命案发生在考试结束后的第二天晚上,这两起命案相聚也不过一周而已。寝室里也只有我和何一,其他两个女孩在考试的时候也没有住在寝室里,继续在外面工作。

那时候正是夜里十点半左右,我躺在床上看叶芝的诗,何一在看电视的综艺节目不时发出没心每肺的笑声。不多久,隔壁就传来一阵骚乱的声音,有对讲机的声音,还夹杂着男人粗嗓子的声音。我和何一立刻裹上外套到门外看个究竟。

几个穿深蓝色制服外套的警察结成一圈站在拐弯处的那个寝室。那个寝室处于犄角之势,在走廊的末尾楼梯的拐角,正对一个漏风的阳台,在我们寝室的斜对面。我本打算问警察发生了什么事,但是他们肃然样子让人生畏。不过在几分钟后,我就明白发生了什么。

一张裹着白色床单的担架从里面抬出来,微微隆起的的白布下面是一具发硬的尸体。和她同寝室的女生不知道瑟瑟发抖,惊慌失措。只有一个年纪稍长的女生还算镇定。

“你们什么时候发现她不对劲的。“一个警官问话。

“晚上八点的时候,我们看她都还在睡觉就开始喊她。因为她已经在床上躺了一天了,再怎么都应该醒过来了啊。当时也没有放在心上,我们又出去上了一会儿自习回来后她还是躺在床上。我们就觉得太不对劲儿了,所以我就上去揭开她的被单,那时候她都完全没有气息了,眼睛、嘴巴、鼻子耳朵都在流血。脸都紫了,我们这才报了警。”

警官又盘问一些问题,初步认定是自杀。据说在在自杀之前她和在远方的男朋友吵架,对方提出了分手,可能一时不能够接受选择自杀。

何一拉我回到寝室,心惊胆战地说:“这样好恐怖哦,在我们的对面居然有人死了,考试完了必须立刻离开才行,怎么觉得阴森恐怖。”

“那有什么好稀奇的,那天跳楼的女孩就从我眼前飘过去,不过现在想起来才觉得后怕。真不的今年学校遇到什么晦气了,怎么也不顺。”

整个消息在第二天就传开,整个学校也沸沸扬扬的。各种有板有眼的传闻流传开来。走在路上,仔细听听都会听到人们窃窃私语的声音。原本学校还想遮掩封闭新闻,但是不知道是谁走漏了风声,就连电视台的记者也风风红红的来了。领导自然避而不谈。

一次我看见一位记者紧追学校的一个负责人追问,那个人快步疾走仓皇躲避,样子非常的可笑。

对面的寝室在第二天就搬空了。我经过的时候,那扇门正敞开,屋里一片凌乱,只有一张床什么都没有动过,应该就是那个女生的铺。我站在门外观望一阵后,踏着步子进去。里面有霉烂潮湿的味道,还有一种死亡湿湿特别的味道。明亮的阳光透进来,但是也撵不走那种阴森的感觉。

“迟微,你在做什么,快出来。”何一在门外大惊小怪的唤我出来。

“我只是进来看看。”

“你真是一个怪人,什么不好看,偏看这个。”何一三步并做一步将我拉出来。

下午我们在路过那里的时候,她的床已经被搬空了,门依然敞开,一片死寂。听隔壁寝室的女生说,中午的时候女孩的父母过来收拾她的遗物,女孩的妈妈几乎哭的昏死过去。整座公寓都是她凄厉的哭声。

“想到昨晚那个光景,我的心都要麻痹了。”那个女孩做出害怕的样子,“幸亏我今天就回家了,昨晚我一直都没有睡着。”

但愿上帝可以让她们安息,我在心底默念,这些脆弱的灵魂在脱离自己的肉体之后也许就真的再也没有永生不停歇的痛苦。我侧目望向那个寝室,一条白色的衬衣还挂在窗棂上,被风吹的摇曳不止,犹如幽灵一般,我缩回脑袋,深深呼吸。兴许她的灵魂还附着在那件衣服上。

后来我联系盛宇想就这两起自杀事件做一个调查,但却无疾而终。学校给出了百般的阻挠,采访在还没有开始的时候就结束了。对于外面流传起来的言语我们不能确认,所以也不可以胡乱写下来。终归找不到根源。

在离开学校的时候,盛宇开车送我回家。

“一个人住在寝室不害怕吗?”盛宇问我,“况且那个寝室就在你的对面。”

“怎么不害怕。”我说,“每个晚上都害怕的要死,心里总记挂起当时的场景。前段时间我在图书馆看书的时候,一个女孩跳楼就从我眼前掉下去,摔的血肉模糊。”

我无意之中夸大当时的场景。“每天晚上,这两个女孩子的影子就轮流出现在我的眼前,只要有个什么动静,我就吓得不得了,真想找个洞钻进去。脑门都是凉嗖嗖的。”

“那看来你也不是特别胆大的人。”盛宇说,“一个住那么长的时间,看来还真难为你了。”

“我这还不是为了能够可以采访到事情的真想,逗留一些日子。”我惋惜地说,“不过采访不可以进行下去,还真觉得特别可惜,总有些不释然的感觉。”

“迟微,你可不可以再慎重考虑一次重新回到杂志社。”盛宇握住方向对我说,“就凭你这样的冲劲我觉得你非常适合做这个行当。”

“那我考虑之后再说吧。”我敷衍起盛宇。

到家之后我邀盛宇到家里坐一会儿,盛宇婉言谢绝,有点怕生的感觉,这也让我觉得格外的意外。

Part

短暂的寒假结束之后,我就迫不及待地住进学校。我一直以为蒋鑫会成为的毕业论文的指导老师这样一来我就可以轻松许多,可最后拿到题目的时候是由另外一个老师来指导。据说他还是系里面出名的杀手。

我将选到的课题和指导老师告诉蒋鑫,他露出一副幸灾乐祸的样子。他说,那位老师出名的严格,不过真能够从他手里做出论文答辩对自己确实也是一种帮助和提高。

“少来这种客套的话,听起来就像是在做学术报告一样。”我不屑地说,“我觉得如果轻轻松松可以过关才是真正的好处,不如我申请让你做我的指导老师可以吧?”

“换指导老师是不可能的,而且就算可能我会比他更严格。”蒋鑫神情严肃。

“不近人情,不愿意就算了,板起脸孔才是讨厌。”我说。

“怎么辞去在盛宇杂志社的工作。”蒋鑫转换话题。“他一直在我面前夸赞说你工作很出色,非常适合做这一行。看得出来他对于的辞职非常的惋惜呢。”

从来没有想过盛宇会觉得我工作出色,以为他的说辞也只是一般人之间的客套之辞。反正打心眼里也不太在乎别人怎么评论,或者更准确的说是,不在乎我不在乎的人对我的评论。我无非在凭自己的意志做自己喜欢的事儿而已。

我将冰激凌含在嘴巴里砸砸嘴巴发出“吧唧吧唧”的声音,令人厌烦的声音在咖啡厅里招来不少人厌恶的目光。蒋鑫蹙紧眉头说:“你老是怎么不顾周遭的目光么,还学小孩子样子。”

我眨巴眼睛笑笑说:“让我们烦心的事儿已经不少了,还要去顾及不相干的人的目光岂不太冗繁了。只要自己个儿喜欢,不伤天害理做什么都没有所谓。”

“你现在有什么可以让你烦心的,我倒是一点也没有瞧出来。”

“我烦心的事儿可真是一大把。”我做出沉思的样子说,“工作啊,毕业论文、每个月都有那么不太顺利的几天。”我忽然觉得自己失口了,这样说起来的确有点僭越我和蒋鑫亦师亦友的关系。我捂住嘴巴,不好意思地偷笑,

不过蒋鑫并不太在意,也没有放在心上,只是很无奈的摇头点燃一只烟。“你就是太自我,不喜欢顾及别人的评判,我行我素。”

“这样不好吗?”我反问他。

“这样好吗?”蒋鑫重复问我,“你觉得这样好吗,但凡你走入这个社会你就不得不去顾及他人,或者还忌惮别人三分。没有人会在乎你的个性,没有人在乎你的感受,最后你还是会像这个世俗投向。”

“那我也不在乎别人是否在乎我,我只在乎我在乎的人在乎我,其他的我都不在乎,我就愿意这样我行我素。”我执迷不悔。

“或许这就是我对你两眼想看的原因。”蒋鑫表情古怪地说,“应该是羡慕你没有拘束的生活态度,可以一个人自得其乐对于其他的人表示出漠视。我也有这种生活方式的意愿,但是我却不可以做得像你那么彻底,毕竟我们不是出于同一个时期的人。等你到我这种地步,也会逐渐改变。”

“你说的话让我对以后的生活方式感到失望。”我靠在沙发里面,“不想过你所说的那种生活,挖空心思结交不相干的人。”

“呵呵。”蒋鑫摇头笑,带着嘲解的味道。

在和蒋鑫分手之后,我沿西区的街道往学校走,忽然接到一个陌生的电话。原来是以前的房东老板收到我的包裹,叫我有空取走。

“今天下午来可以吗?”我说,“我现在正好没有事儿做呢。”

“那行,你过来取走就可以。”他爽朗地说,“房子租出去了,我在楼下的小院儿等你吧。”

“嗯,谢谢,麻烦你费心了。”我感激地说。

“哈哈,只是举手之劳而已。”他又是几声爽朗的笑声。

究竟是谁给我发过来包裹,知道我原来住址的人并不多,就连父母也不知道详细的地址。而且我伴奏已经有一段时间了,更不应该有人知道哪里。我在去往的路上,反复思索给我邮寄包裹的人,最后也没有探出个究竟来。

在楼下的的小院内遇到房东老板,他和看门的大爷坐在一起正在闲聊。见到我来,他便笑盈盈地迎上来。

“好久没有看到你了,现在在学校住的习惯吗?”老板问。

“当然住得不太舒服,怎么会像住在这里自在呢。况且在上学期的时候发生两起学生自杀的时间,前后相隔不过一周而已,更令我惊悚的是,后面吃药自杀的女孩就住在我的对面。所以每次路过,总觉得怪怪的,毛骨悚然的样子。”

“哎。”他叹息说,“真不知道现在的年轻人怎么经受不起一点打击,动辄一死了之,白发人送黑发人多寒心啊。”

“说的有道理,全是些窝囊废,自己轻贱了自己的性命。”

“你这话就严重了,不过总归这样不好。”他一拍大腿说,“差点就忘记你是过来取包裹的。”

他将一个墨绿色的包裹递到我的手中说:“这个包裹收到有一些日子了。前些日子我都不在成都,幸亏新来的房客是一个老实人,他保存一个多月,等到我过来收房费的时候交给我。”

“那你可真的替我给他说一声谢谢。”我接过包裹。

“那个男孩子什么都好,不过就是比不得女孩子家。一点都不像你和安美住在这里的时候爱干净。我今天去看房子,真没有把我气岔气。垃圾多得简直不像话,厨房垃圾桶都要快气青苔了。真想快点把房子收回来,照这样下去,这房子再租出去就难了。”

“呵呵,刚才你还夸他为人老实呢。”

“可不是,但这样不爱干净的房客没有人会喜欢的。”

在夕阳下,小院里有一株我和安美起植的向日葵。当时播下去好几颗种子,但到现在只有一株向日葵活过来。它夹在两棵常青树当中,颀长的身影格外引人注目。宽阔而张满绒毛的叶子向两只伸开的双手一样,面向天空。它的花也只有我的手掌那么大,褐中带嫩黄的花蕊娇弱得很,仿佛只用手一抖整个花就会落下来。

“真没有想到去年种下的花,今年开花我还有机会看到。”

“那可不是,仔细算算你们走了还是好些日子了,安美现在在哪里上班呢。”

“她也没有具体告诉我,应该离她家不远吧。”我说,“现在能见到她的机会太少了。”

“那也是,一旦分开之后,有些人就不在容易重逢了,特别上了年纪之后。”老板颇有感慨。

“看样子你的感慨有出处?”我好奇的问,“说说看呢。”

老板摇摇头,反剪起手来说:“也只是人在薄暮之年一些感叹而已。”

我和他站在原处又闲聊了一会儿才离开。以前听住在院子里的邻居提及过,老板年轻的时候也是一个风liu的人,谣传在外一个很相好的女人。但后来不知道何故,老板在和妻子离婚之后那个女人也离开他了。邻居说是,在外面的女人是看上老板的钱,但老板和妻子利离婚的时候是将家产都给了前妻,女人嫌他没有钱了也就离开了。老板现在倒是想到妻子的好处来,百般要求同前妻复合。前妻宽宏大量也再次接受他,但怎么也不愿意和他登记复婚。只听旁人说,她曾经说,我和你的夫妻缘分已经尽了,这剩下来的时日就当我在还子的原罪。

好一个缘分已尽,这句话我非常赞同。“我们都是有缘人,只是缘分深浅不同,总归又因才有果嘛。”我在心中默念。

我仔细看过包裹之后,立刻又纠结起来。包裹是从日本邮寄过来的,在我离开不久后就邮寄到这里。我又开始彷徨起来,究竟要不要打开看个究竟,或者就丢到垃圾桶全当作什么都没有看到。“自欺欺人大概都是懦夫的表现。”我自言自语对自己说。

打开包裹,里面是一个非常精致的日本木偶玩具,我估计这种就是在日本女孩节孩子们收到的礼物,或者是成人礼上收到的礼物。木偶穿红色的和服,跪坐的姿态,眉目如一点,唇红如樱桃一般娇艳。

我不经长长舒口气,将盒子翻转过来,我有种预感这里不仅仅只有这样一个玩偶存在,里面有太多东西被掩埋。果然不出乎我的意料,里面放着一张整齐细腻叠好的方口信。

我展开信“迟微,你好!我是铃子,抱歉打扰你,给你带来麻烦。现在有诸多的事想跟你一股脑说个清楚明白,但左思右想我却找不到准心儿,到底从何谈起。”

“米乐所说并非是全部。他曾经受过很重的伤,在一次和日本学右翼生的冲突当中他同被几个日本的学生殴打。那些孩子只有十七八岁,可是他们真的太残忍了。我闻讯赶到医院,看到米乐在医院的样子都忍不住落泪。这些孩子简直就是想要了他的命。米乐在医院躺了几天才苏醒过来,但是右胳膊是没有了知觉的。我们都以为他的手臂会成为残疾。”

“说一句真心的话,在米乐加入社团的时候我就已经喜欢上他了,但是因为有你的缘故我想就这样默默喜欢下去也没有关系。可是在那段时间我看到了希望,米乐的确非常需要我,准确的说应该是需要一个女人的关心,无论她是谁。人在沮丧脆弱的时候就会失去防御的能力。我正是在他最脆弱的时期走入他的生活,安慰他,给你努力下去的力量。我在用我的全心和我所有的力量来维护他,自然这些都得到了丰厚的回馈。最好的是,米乐的手臂在进行康复训练的时候恢复得很好,几乎没有留下任何的痕迹。”

“我也说不清楚为什么要告诉你这些。好像是出于我自己的安心,或者说出于一种对于别人的救赎。毕竟我要夺取米乐是存心为之,就算用处心积虑也不算过火。当米乐独自沉默的时候,我想他也是在内疚。”

“出于自私的目的,我当这是对我们的一种救赎。我知道不能祈求别人的宽恕,但我至少不向你误解米乐。说了这么多,简而言之,迟微,抱歉不论是现在还是以前给你带来的麻烦。”

我坐在站台的长椅上,怀中夹着木偶娃娃,看完之后将信折叠好。心中那种滋味真的非常不好受,就像十几天没有尝到过肉的味道一样。有种无法安置自己的灵魂的感觉,可能来的太突然了。纸的下页写着是由别人带铃子写的。我将信撕得粉粉碎,丢到垃圾桶里。

脑海里浮现出第一滴血里面史泰龙的样子,他同越南叛军在河畔激战的场景。血肉横飞,各种重型武器将肉体打成肉泥。我不知道为何脑海里全是这些影子,还有侏罗纪公园里面恐龙撕裂人体的场景,一幕接一幕,涌入脑海里的全都是这些。我怀疑自己脑子坏掉了,不停拍打自己的头。

我自然不再是伤心,但是却依然做不到平静。四十七路车,打开车门,我产生一种强烈的幻觉,这列车就像《龙猫》里面那辆神奇的猫猫公交车,只需要坐上去就可以坐到自己的目的地,哪怕是你要寻找的一个人。我周围产生的全是幻觉,拉着车吊环的人全都长了动物的脑袋。在我身边的男士就穿着西装,长着长颈鹿的脸他还向我张望。坐在我下面的女士就长了兔子的脑袋,还有他的双手也变成了爪子。司机变成一只非洲猴子,还在“啊呜啊呜”的叫唤。

这个世界真的是非常不可思议,我就像在宫崎骏的童话世界中旅行一样。“我会不会变成一只被了施了魔法的猪呢?”我在心中这样想。

我一手牢牢抓住吊环,一手稳稳地将那个木偶娃娃抱在手中。长颈鹿和兔子不时看看我手中的娃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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