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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二章

作者:张子夏 当前章节:5567 字 更新时间:2026-6-28 19:33

更新时间2009-7-27 22:45:34 字数:4961

 四月中旬的一个周末莫宁打电话过来说要去北京,想在离开的时候同我见上一面。听到这个消息我还是大吃一惊。觉得无端端的为何要去北京,再次他会在离开的时候想到和我聚聚也实属不易。掐指算算我同莫宁可有大半年没有见着面了,也不知道在这些时候的境遇如何,但是不知道为何总觉得彼此改变很多,也许因为他也可能是由于自己的改变。

莫宁还是住在原来的住址,和他合租房子的人换做乐队的主唱。在米乐离开之后主唱就住了进来,看来相处的也是不错。主唱剪了一个利落的短发,看起来很像职业的上班族,干净,干练。我进门的时候,他正坐在沙发上联系吉他。

“嗨,好久不见。”我主动像他问好。

他放下吉他说:“真难得你还记得我,我还以为已经被遗忘了。”

“哪里会呢,那场精彩的演出可是深深地刻在我脑海里了。”

“嘿嘿。”他被我这席话逗乐了。

他的面前放着一张乐谱,我拿起来放在手中看。“这是新曲子吗?”我问他。

“这是莫宁写出来,最近他写了不少很不错的曲子,应该是有了爱情喜悦的心情才这样吧。”他直指莫宁。

“哦,原来如此。”我颔首默念。

“你可不要听他胡编乱造,净说些没有调调的事。”莫宁在一旁争辩,可是越描越黑,不能自圆其说。一会儿说有女朋友,一会儿说还没有势头,反而更加可疑。

“真想再到天台上听听莫宁弹吉它啊,总觉得你这一走就在也没有机会重逢一样。”

“你不用说的这么忧伤,我们都还在中国辽国阔的土地上,总有一天会见面的。”不知道他是不是故意的,特别将中国这两个字说得重重的,他还不知道我和米乐早就分道扬镳了。

“我倒不觉得是,这个世界上有些人,一旦分别就是永远。”

“如果想见面总会有机缘的嘛。”主唱插话。

“也许吧。”我哀哀地说。

莫宁早就有去北漂的决心,特别是在米乐走之后这种愿望就更加强烈。米乐的日本之行给了他足够的动力。这大半年来他一直在促成这个计划,不过可惜的是贝司手退出了这个乐队。莫宁说,如果真想在乐队这点做出点动静来还是得去北京,毕竟那里有完备发展的环境,成都可以玩乐队但是真要做个乐队事业就不成。和莫宁聊得越多,就会觉得他这个人并非你所想象中那样,有很多深沉而凝重的色彩他都放在自己的心中和自己对音乐的喜好当中。在进一步了解莫宁之后,会发现他伟大的音乐梦想,而且他会把自己有关理想的鼓动力用来感染别人,让别人一起加入他的理想。

我的确非常佩服他这种厉害的能力,而且羡慕他这种鼓动,好像这号人物走到哪里都会让周围的人感到他的召唤能力。到现在才开始慢慢发现莫宁的优点来,好像以前太忽略他了。

按照原来的习惯,我们在露天的阳台上喝酒聊天弹琴。莫宁抱一个黑色的吉他,翘着腿将琴放在腿上。他在嘴里唱着自己写得歌“当夏风来临,吹不走我的孤单和寂寞,没有人可以化解你在我心中留下的忧伤,我们再也回不去手牵手的日子,在记忆中忘记,却又在遗忘中升华。”

“我们约好再也不要见面,就连祝福也不要给彼此,让我们淡忘这些有关爱情的痛痒,可是时光在我这里停滞,我走不出你的影子,这样是否就是懦弱。”

“树的中心,写下的是年轮的影子,我的中心,写下的是你的名字。初秋的到来,提醒我你在离开。还有什么可以留恋,只剩下遗忘你的决心。“

是一首悲戚的歌,不知道莫宁是在想念谁的时候写下来的。人但凡都不会做没有缘由的事儿,有些东西看到表面就一定有根源,只要仔细查证就不难发现出个人的目的。只不过有些人将自己的内心放得隐匿罢了。我是不愿意同不敞开内心的人交往,但矛盾的是我是极不愿意别人走进我的内心一窥究竟。

我问莫宁这首歌的出处,他不正面回答,倒是主唱大周给我答案。他说,莫宁对医院的一个小护士念念不忘,可小护士对他正眼都不愿意瞧他,到后来小护士脸影子都找不着了,急得他昼夜胡思乱想。我听到这里扑哧笑开来,这不就是安美么。我直勾勾地忘着莫宁说:“这可是真的?”他只管笑不答我的话。

我转过脸对大周说:“我知道出处的,这个女孩和我相熟得很呢?”

“哦”大周吃惊地忘着我:“那你怎么不助他一把呢。”

我摊开双手说:“爱莫能助而已,我已经做了我可以做的一切,剩下的只是他们没有缘分而已。”

我给大周将了这段往事的来龙去脉。大周听得倒是津津有味,这才苦了一旁的莫宁,看样子都没有完全摆脱暗恋失败的阴影。莫宁点燃一只烟,一边喝酒一边抽烟极尽颓废之势。但这种光景我看到不觉得可怜或者有同情他的意蕴。忽然他像醒过来一样,两眼放光说:“这里还些东西是米乐没有带走的,交给你处置。”

他话音刚落,还不等我做出反应就前后脚踩得“噔噔“下楼去了。过了两分钟他满抱一怀的杂物走上来。莫宁将东西丢在我面前,指着说:“这些都是他的,正在打算怎么处理的,你来处置在合适不过了。”

“我么,好像应该是最不适合人才是我。”我捂住胸口摇头。

“为什么?”莫宁还穷追不舍起来,这种傻气不知道是真还是假。我的言语已经透露出含义来,他就是察觉不到,一旁的大周掩面尴尬地笑。

“我和米乐已经很久没有联系过了,我和他还真没有相干的地方了。”

“唔、、、、、”莫宁木讷的说不下去,挠挠头说,“但总归给你才觉得特别合适。”

面前的杂物混杂穿旧的衣服,过期的杂志、游戏光碟,我再翻找一通后看到一本黑皮的笔记本。我打开来看,里面是米乐手抄的一些东西,诗歌、小文章还有一些自己的笔记。我合上,觉得没有再有看下去的必要。

“都烧了吧,如同安美留下来的旧物都烧个干干净净,心才不会烦恼。”我说,“莫宁把打火机借我用用。”

莫宁迟疑地将打火机递给我,突然又攥在手中说:“你不妨留下点东西,这样到以后想看的时候也不至于太遗憾。”

“事情的缘由我的清楚明白,没有再做睹物思人的必要。”我掰开他的手,取出打火机,首先就将笔记本点燃。我蹲在地上将衣服这些都引燃,火势立刻扩大,浓烟滚滚冲上云霄。大周站在天台的边缘唱起甲壳虫的《LETITBE》,木吉他的弦音缭绕动听,他的歌喉像植入灵魂一样透彻。

火势一直持续了好几十分钟。莫宁和大周轮流唱歌弹吉他,他们好像要把自己在这座城池的最后一点眷恋都要释放在这个傍晚。我们三个人各自思考,我们在此刻不同对方交谈但是却能够熟知对方的心灵。安静的弦乐让我们心灵相通,只需要默默地谛听这声音就知道我们都在呐喊。

我们一起到附近的馆子吃饭喝酒,有的没的。莫宁慷慨陈词说,非要在北京露个脸才要回来,否则真是没有劲儿透了。我看着他,产生一种敬仰他的心情。在这个世界上有梦想的人很少,做白日梦的人很多,像莫宁这样孤注一掷的人也真没有见过。

这是我和莫宁在这座城市的最后一面。他和大周都喝醉了,我付了酒钱搭车将他们送回家。幸亏司机是一个心肠特别好的人,替我将他们俩扛上楼,末了还不望叮嘱我下次不要同陪男生喝酒总归对女孩不利。

莫宁去北京我也没有送机,我也记不住缘由大抵是因为学校论文的缘故送不了。现在后悔起来也没有作用,遗憾就是遗憾,它的存在就是让你无法弥补抱憾终生。我心中有一种强烈的感觉,我和莫宁是不会再见面了,说不出理由只是一种直觉,好像那晚我们都在同对方诀别一样。我也不从中撮合他和安美,他们是没有缘分的人,安美在走自己的路,莫宁也是义无反顾地追求自我,他们只会越来越远,永远都不会交汇。

后来我在去安美做志愿的山村医疗站看望她的时候,还提及莫宁,将他给她写歌的事儿一一道来。安美颇为吃惊,对莫宁好像淡忘没有什么印象。我听到如此,真替莫宁惋惜,自己视为珍宝的记忆在别人的回忆展览当中却空失了。

一厢情愿只是作为一种姿态而已,对于别人是没有太多的意义。这样会使太多人感到绝望,但这却是一个不争的事实。

Part

开学不久后我发觉何一在谈恋爱。起初我追问的时候她还支支吾吾地不愿意承认。有一次我自习晚归的时候发现他们宿舍隐蔽的地方亲热,这方才心甘情愿的承认。对方是数学系的男生,长得是一表人才,特别是眼神,凌厉万分。但是让我感觉不妙的是,对方怎么看也是一个放荡不羁的男生,同身材和脸蛋都算是败笔的何一交往总是令人匪夷所思。我想何一不想让更多人认识他的原因也在于此,她对自己十分不自信,偏偏对方又是招惹女人的家伙。

从此我一个人呆在寝室的时间骤然增多,虽然自在但也觉得不太习惯。以往就算沉默不说话但总是知道身边还有可以喘气的人存在,一个人就更加沉闷。对于这种情况我也十分的矛盾,我既喜欢这种一个人的气氛但却也害怕这种凄凉的感觉。何一回来时候神采飞扬的神色就更加凸显我的落寞。于是我百般哄她说出他们俩到底发展到什么的程度。也许是因为第一次谈恋爱的缘故,她完全顺从对方的摆布。

很快何一就开始不归宿。记得那个晚上她给我打电话说,今天晚上不回来帮她应付查寝室的人。虽然不出意料,但是来得还是很仓促容不得我们去思考这个过程。我将她的蚊帐放下来,把公仔藏在被子里做出里面有人的样子。等到检查的学妹过来我就指指假模假样的床说,里面还有一个人。通常这种方法还是比较奏效,但毕竟不是长久之计。

后来经过自己的潜心琢磨又想出好几种混淆视听的方法。其一,把打开厕所的莲蓬防水做出有人在洗澡的假象:其二,让认识的朋友顶替她,然后趁别人不注意的时候在溜回去:其三,也是最有效的方法,看到来查寝室的学妹就说自己不在报出名字,等到十一点过的时候拿上自己的学生证到宿舍管理员那里报到。这几个方法我都轮流用,幸好查勤的人还是天天换否则可真是不好糊弄过关。

一个周末的晚上发生一件事儿,着实让我气愤。何一照例和男朋友外出留宿,我独自一个人在寝室。

大约十一点的时候,我一面看书一面听音乐,忽然听到一阵敲门的声音。我以为何一晚归回来,便扬声说,你自己有钥匙自己开门啊。声音停住,但间隔不到十秒又响起来。我站起来停了片刻,打开门一看什么都没有,只有呼呼吹过的风声。

我摇摇脑袋以为自己出现耳鸣,然后回到椅子上继续看书。不到十分钟,又响起一阵敲门声。我迟疑地打开门结果还是什么都没有。我心里立刻出现惊悚的感觉。我退回来靠在门后,然后匆忙地把所有等都点燃。立刻联想到斜对面自杀的女孩,我握紧拳头瑟瑟发抖。恐惧中,我打通盛宇的电话。为什么会在第一时间想到给盛宇打电话我也想不明白,出于对他的信任吧,这样解释比较合理。

我将事情的来龙去脉讲得清楚,他在电话的一旁也显得焦急担心。这时候安在寝室的电话又响起来了。

“怎么办?”我问他,“好像午夜凶铃。”

“你先接电话,我敢保证这个世界上没有鬼魂,至多是别有用心的编造出来的是非。”

我照他的话接起来电话,但是没有任何声音,有匆匆挂断。我如实告诉他。

“你不要着急,悄悄躲在门背后等到一有响动立刻冲出去将那些鬼神抓住。”

“这样能行吗?”我不无担忧地说。

“我保证可以。”盛宇坚定地回答。

我躲在门后轻轻握住门锁,果不其然敲门声又响起来,我立刻打开门。两个贼头贼脑的女孩惊讶的站在我的面前,她们的脚上没有穿鞋,这样方便逃窜。她们看到鬼把戏被揭穿慌张的想离开,我张开双手挡住她们的去路。

“你们的脑子有毛病啊,半夜三更来回敲别人的寝室门,是不是吃饱了撑的。”看到她们这副模样气就不打一处来。

其中一个女孩还露出惧怕责问的神情,另外一个则不然反而是气焰嚣张地想推开我。我揪住她的衣服不放说:“我倒要看看你要耍什么花样。”

“你放开我。”那个女孩开始抓扯我的衣服,毛手毛脚。

我立刻还以颜色大打出手。其实事端完全不必如此,但可能是由于快毕业的愿意我的气焰也嚣张跋扈,容不得半点侵犯。

另外一个女孩站在我们的中间想把我和她的室友分开嘴里不住喊:“不要动手,有事儿好说。”

“这还有什么可以说的,给我放明白点。”

她们寝室的其他两个人也出来了,都在一旁喊住手却没有一个人插手帮助她。我想大概第一,是因为她们恶作剧的理亏:其二大家都抱着事不关己,高高挂起的心理。

扭打一阵后,我无心恋战但是对方好像还不依不饶。我只想早点结束这种没有意义的战争。我抓住她的头发往墙上磕,其实力气并不大,但这在女生的打斗当中也算是一种壮举。估计那个女孩也是被我这种壮举吓蒙了,含着眼泪站在原地。

我大大地松口气这时才发现我们的周围站满看热闹的人群。我拨开人群,径直回到寝室重重地将门关上也将那些喧哗抵挡在门卫。后来听传言,她们寝室打赌装神弄鬼去吓其他寝室的女生,所以我就成了她们无聊游戏的牺牲品。不过在这之后,我好像在宿舍楼里很出名,走到哪里我都能感觉到别人在我背后比划。至于那个被我狠狠教训过的女生偶然相遇的时候,她会用恨恨的目光看着我,但是却无能为力,应该会一直怀恨在心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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