面对著两双期待的眼睛,风蓝挠挠头,很不好意思地回答。
“抱歉,我也不知道。”
圣诞啊新年啊那些词他今天才知道,而且还是镜祁提起他才知道死神界有这麽一些节日,这样的他又怎麽可能会知道镜祁之前是怎麽过新年的?
“不知道?”
不敢置信地大叫著,哈威特用看怪物般的眼神看向风蓝。
“你们住在一起那麽久居然不知道他新年是怎麽过的?你到底有没有把死神界的行政中枢放在眼里啊?”
那样神秘高贵的人的私生活他们想要打听都打听不到,风蓝这个几乎整天与他在一起的人也居然说不知道?这真是见鬼了。
“……”
其实他与镜祁在一起的时间才只有四个月,根本不能构成久这个字。
虽然风蓝一直没有说明过他自己是才出生四个月的新生神格体,但不知为何哈威特他们已经给他设想了一个他已经与他们一样是几十岁的设定。既然年龄已经是几十岁了,那麽与镜祁相处的时间就理应很长。即使没有在意时间的流逝,但至少也有一起过年的印象吧?
哈威特他们是那样想的,只可惜事实却与他们的设想存在著很大差距。
“呃,那麽镜祁大人有没有说过今年过年要做什麽?”
感觉气氛有点尴尬,珖连忙问了一句本想给风蓝解围但其实却只会让事情加剧的话。
摇了摇头,风蓝很老实地给了他们一个否定的答案。
之前他们都是与平常一样回家洗澡看书或一起到塔顶看星星之後就上床睡觉,对话之中完全没有提及到新年圣诞这样词。而今天早上虽然有说了一下,但那也只不过是告诉风蓝死神界也有耶诞节而已。之後他就因为快迟到而匆忙出门了,根本没有说到什麽话。
“……”
微妙的气氛不知何时围绕在他们四周。沉默蔓延了一分钟,珖突然拍了一下手,状似刚想起般说道。
“啊,上课时间快到了。我们还是早点回去教室吧!”
“……”
“……”
没有说话,哈威特与风蓝默默地收拾好东西之後一路沉默地回到了教室。
他只不过是不知道镜祁新年是怎麽过而已,哈威特他们用得著那麽惊讶吗?
况且以镜祁的个性来看,风蓝想即使是世界末日到来了,只要是不会牵扯到他身上,他都仍然是一副爱理不理的样子坐在家里的沙发上看那些可以砸死人的书。然後就这样世界末日过去了他也依然一无所觉。
走在前面,哈威特小心翼翼地回头看了风蓝一眼,然後一脸懊恼地抓了抓头发。
第一次见面的时候看到镜祁大人亲自出面从白蛇口中救下风蓝,他还以为镜祁大人应该很重视风蓝的。但现在看来也许只是偶然的适时照顾而已。
谁都知道新年是一家人一起过的节日。而身为监护人的镜祁大人居然没有与风蓝一起过过一次新年,也就是说其实风蓝在镜祁大人的心目中就形同外人,只是他们之间多了一个名义上的关系而已。
完全不了解实情的哈威特不禁开始同情起自己的友人了。
而在另一边,拿著餐盒笑得一脸不自然地与风蓝说著话的珖即是那样想的:之前因为意外而不小心看到的风蓝的过去,那个金发的背影最後被证实是穆洛卡斯先生。通常只有某段记忆比较深刻才会容易被她看到,所以说对於风蓝来说,关於穆洛卡斯先生的记忆比与镜祁大人一起的记忆更令他深刻。
这到底代表了什麽?
珖不敢去猜测。不过这样她就明白为什麽镜祁大人与风蓝没有一起过过一次新年的原因了。也许镜祁大人收养风蓝只是一个幌子,其实风蓝与穆洛卡斯先生有著某种不为人知的关系,所以镜祁大人才会代为照顾风蓝的。而那个关系到底是什麽,她就不敢去猜测了。毕竟贵族之中有著秘密的人比比皆是,即使是穆洛卡斯先生那样的人有一两个也不是什麽奇怪的事。
於是,在当事人——风蓝不清楚的情况之下,他的身世被他的友人猜测了几个版本出来。然後也在他不知情的情况之下,他在友人的心目中突然从可爱纯良的孩子变成了可怜坚强的孩子。
怀著不同的想法走进教室,哈威特与珖决定以後一定要对风蓝比现在更好,让他能深深地感觉到他们之间的友情是多麽的美好。
冥殿的殿堂之上,镜祁傲然站立在那里,与四个月之前一样,他面对著的方向,那华丽的王座上正坐著死神界最伟大的存在——冥王。
“怎麽样?养小孩的感觉不错吧?”
银发长长地披散到地上,但坐在王座上的人却没有去在意,反而一脸等著看笑话的表情对著阶梯下的镜祁调侃道。
本想会听到一大堆的抱怨,而他也已经背好怎麽反驳那些抱怨的台词了。但是镜祁给他的反应却是意料之外。
冰冷的脸上很难得地勾出了一个温柔的微笑,镜祁看著冥王,心情不错地回答道。
“是不错。虽然刚开始教他说话写字花了一点时间,不过就如你所说的那样,他资质很好,很多事一教就会了,根本不需要我操心。而且他并不像别的小孩那样爱闹脾气,照顾起上来简直是轻松到我都觉得无聊了。”
愣愣地听著镜祁那看似抱怨实质赞叹的话,冥王越听越觉得心理不平衡。
他让镜祁照顾风蓝本意是想看对方手忙脚乱,然後不停抱怨但又碍於面子不去向人求救的笑话。但现在看来,他的如意算盘是打错了。
通常都会说世上的小孩都是顽皮的,但风蓝却是个中的特例。
真是便宜那小子了!
越想越觉得不顺气,越想越觉得难以接受,到最後冥王狠瞪著镜祁那张纹丝不动的脸,突然觉得自己真的是计算错误吃亏了。早知道风蓝那孩子那麽好养,他就自己来养了。那麽稀有的无暇灵魂就那样给了镜祁,真的是亏本亏大了。
其实说到底,因为工作压力太大而想看自己部下的笑话来排解工作压力的冥王,根本就是无聊找事做。
无视某伟大人物的狠瞪,镜祁恢复平时的淡漠表情,然後拿出一张纸当飞镖般丢向冥王。後者只是轻轻动了一下手指,那张纸就被他拿在手中了。
“这是什麽?”
低头一脸疑惑地读著纸上的内容,在看到上面写著的某两个字时,冥王的脸色瞬间变成青白色。
“那是请假条。”
“我不批!”
镜祁的话刚说完,冥王就立刻予以否决。
一秒从王座上弹起,冥王把那张假条用力握在手中,脸色青白地大吼道。
“总之这张假条我绝对不批!冥殿已经很多工作了,而耶诞节之後就是过年,那几天的工作量简直是平时的三倍!本来就因为许多行政人员因为过年回家探亲而导致人手不足,在这样的时候你竟然说要请假,我身为这个死神界的王,我绝对不允许这样的事发生!”
气急败坏地列举了一大堆如果镜祁请假了就会面临的各种重大事故,冥王说什麽也不答应让镜祁请假。
“那张假条只是例行公事,我才不管你会不会批。”
不以为然地瞥了王座上的死神界王者,镜祁懒懒说道。
“你可不要忘记了,上年因为天界的事情,本来应该轮到休假的我後来却因为加班而连年假也没有了。不说上年,前年也因为你把工作丢下跑出去而害我们四个没日没夜地连续工作了一个月,这笔帐我还没有跟你算。不只前年,在过去的几百年里面,我可以说每次都因为你或者是突然的工作而连一次新年也没有好好地过过。所以今年我要年假并不是什麽过分的事吧?”
本来还理直气壮的冥王,在听完镜祁的数落之後,那股强装出来的气势也土崩瓦解了。
就是因为镜祁说的每一件事都是真的,所以他才不能反驳。或者说只要反驳了一句,他就会继续列举出更多的事出来。谁都不喜欢被人翻旧账,就连冥王也一样。但因为他是错的一方,所以他也没有资格去要求镜祁住口。
卷缩著身体蹲在王座的旁边,冥王不禁暗暗抱怨。
靠!他的行政中枢记忆力那麽好干嘛?都已经是几百年前的事了,还记著它是为了回忆过去吗?那明明就没有一件是好事。
然而,冥王并不知道,就是因为不是好事,所以镜祁才会记得那麽牢。尤其是那些事都是由於自我约束力不好的上司而引起的,镜祁对此可以说是积怨多时了。
“说得好,镜祁大人!每一次出事都只有你出马才能摆平,对於与你一起共事的我来说,这真是让我感到惭愧。所以这次年假,就请镜祁大人好好休息吧!”
豪迈的声音突然从殿堂的入口处传来,循声回头,镜祁看到了一名与他身高差不多的蓝发男子慢慢踱步进来的身影。
“陛下,容臣说一句。镜祁大人这几百年以来做的事比任何行政中枢都要多。如果不批这次年假的话,这对一直为死神界作出贡献的镜祁大人来说就很不公平了。所以就请陛下批准这次的年假吧!”
与镜祁的孤高冷傲形象不同的豪迈青年缓缓走到王座前,单膝跪下,然後一脸恭敬地说道。
“可是……”
蹲在地上可怜亏亏地回头看著蓝发青年,冥王本来还打算说什麽的,但他的话却被同时开口的镜祁打断了。
“菱绅,你从人界回来了啊?”
慢慢从地上站起,名叫菱绅的蓝发青年豪爽地笑了笑。
“对啊,是昨天回来的。本来是打算过来向陛下汇报的,不过没有想到那麽刚好遇到了这种情形。镜祁大人是打算新年去什麽地方吗?因为很少见你会主动提出要休假。”
菱绅与镜祁一样是死神界的行政中枢,而且住的地方也在神殿之塔。虽然在神殿之塔中行政中枢之间很少有往来,但其实行政中枢们的交情都很不错。
镜祁面对著菱绅,说话的语气没有了隔阂感。因为是一起共事的同事,所以镜祁对於菱绅可是很信任的。
“是有打算去别的地方过年,不过还没有想到有什麽好的地方可以去。还是你有什麽好介绍?”
歪头想了一下,菱绅突然笑了笑。
“那麽我推荐到人界去。那边现在圣诞气氛很浓厚,到那边去应该能过一个不错的新年。”
思考了一下,镜祁觉得这个提议不错。
“好!就决定人界吧!那麽我从现在开始就放假了,以後的工作就麻烦你们多担待一下了。”
挥了挥手,镜祁也没有管王座上面的某伟大的王的抗议,就迳自走出了殿堂。
笑著送走镜祁之後,菱绅回头看向冥王,然後露出了一个看似灿烂但背景却是地狱恶鬼的笑容。
“那麽陛下,之後就要好好工作,不能偷走了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