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间大概过了半个小时,在这半个小时里面,风蓝就那样坐在暗巷里面被人抱著,身上的衣服在经过这半个小时的洗礼之後,已经沾湿了一大片。而那个杰作的始作俑者在经过这半个小时之後,那些好像止不住的泪水也终於不再流下。
“那个……”
他是不在意被人抱著,但一直维持这个样子,他的身体也开始感到僵硬了。如果对方不起来的话他也无法起来,沈默了半个小时,风蓝决定主动开口。
“啊!抱,抱歉……”
风蓝的说话声就好像警铃一样瞬间让少女回神。然後当她发现自己一直抱著一名陌生男子时,不禁红著脸一秒离开风蓝的怀抱,低著头不停道歉。
“那,那个!真的很抱歉,把你卷入危险中。但真的很感谢你救了我!真的很谢谢你……”
一边道谢还一边弯腰赔礼,风蓝觉得此刻在他面前的是第二个珖。因为当初他们认识的时候就是与现在差不多的情况。
“没关系,不用一直道歉了。倒是你,现在时间不早了,你要不要我送你回家?我怕你等一下走路到一半又被那些人缠上。”
倒在地上的两人虽然失去了意识,但逃走了的那人就不知所踪。说不准对方会在她回家的途中埋伏。
立刻说明了一下送她回家的理由,风蓝实在不想被人认为是另一名变态或者不怀好意的人。
偷偷地抬头看了一眼风蓝,少女腼腆地点点头,总之就是一副害羞的样子。
怎麽反应这麽奇怪?
搔搔脸颊,风蓝感到莫名其妙。
因为身边一直都围绕著长相出色的人,所以风蓝从来不觉得自己长得很好看。尤其是与有著神之杰作的美貌的镜祁对比,他根本就是路边随手可以捉到一打的路人长相。而事实上风蓝也确实长得很平凡,但少女之所以会脸红的原因并不是因为他的长相。
对於一名怀有少女情怀的女生来说,英雄救美的那个英雄只要不是长得像猪头,那麽都会成为被救少女的白马王子。而风蓝现在所面对的情况就是如此。
“呃,那个,你家住哪里?”
“在,在XX路……”
小小声地回答了一个风蓝完全没有听过的路名,这让风蓝感到无比郁闷。
你即使把地址全部说出来他也不可能会知道那是哪里吧……他才刚到人界来好不好?
深感无奈的风蓝最後提出了让对方带路他沿途护送的建议,然後少女依然低著头好像反射动作般地点头接受了那个提案。
与她说话很累。
说了两句话之後,风蓝得出了以上结论。他想他明白哈威特之前说的与珖说话很累的感觉是什麽了,因为他现在就有相同的感受。
“那个……能告诉我你叫什麽名字吗?我叫风蓝,微风的风,蓝天的蓝。”
“……我叫冬韵,夏冬韵。”
尽管风蓝已经很努力地找话题,但他们的对话还是在持续了一分锺之後就断了。
就这样,两人有一搭没一搭地走出小巷,然後风蓝护送著名叫夏冬韵的少女走上了回家的路。
至於与镜祁走失的事,被那麽一搞混之後,风蓝在镜祁来接他之前可以说是把它忘记了。
“对了,从刚才开始就看你一直在护著一样东西。那对你来说很重要吗?”
依然在努力找话题的风蓝在很早之前就注意到夏冬韵那只一直握著的手。在刚才被不良少年围困的时候就见她紧握不放,应该是什麽重要的东西吧。
不知道是不是说到重点话题,夏冬韵第一次主动抬头面对风蓝的脸。她眼睛在对上风蓝那双银色眼眸之後立刻垂下头,但却没有再像之前那样整个低下去。至少现在风蓝可以看到对方的表情,而不像之前只看到脑袋。
“那是哥哥给我的护身符。这对於哥哥来说也是很重要的东西,所以我不能让它丢失。”
一说到自己最喜欢的哥哥,夏冬韵第一次对著风蓝露出了笑容。那样子就好像在诉说什麽珍贵的宝物般,表情十分温柔。
面对著这样的夏冬韵,风蓝也露出了一个微笑。
“那麽这个护身符,就是对於你们兄妹来说最珍贵的宝物了。”
也许是第一次听到有人那麽称呼她的护身符,夏冬韵不禁愣了一下,脸上的笑容变得更柔了。
“嗯。这是对於我们来说是世上独一无二的宝贝。”
拥有自己认为珍贵的东西是很让人羡慕的事呢!
风蓝暗暗垂下了眼帘。对於现在的他来说,能成为宝物的东西可以说一件也没有。但能成为如宝物般重要的人却有好几个。哈威特,珖是他重要的朋友,而镜祁更是对於他来说最重要的人。
“可以给我看一下那个护身符吗?”
他很好奇他们兄妹同时重视的东西到底长什麽样子。
“嗯,可以啊!”
轻轻点了点头,夏冬韵把护身符递给风蓝。
虽说是护身符,但却与风蓝想像的那种外面是一个小袋子里面是一张写著祝福的纸的护身符不一样。虽然材质与认识的不同,但那个样子怎麽看都是一个十字架。
夏冬韵他们兄妹所重视的护身符是一个造工精美的银色十字架。
虽然不是吸血鬼不会怕十字架,但身为预备役死神的风蓝却是完全不信教的。因为死神界里面也没有宗教这样的东西存在。
“你们家的人是信教的?”
拿在手中翻看了一下,虽然是第一次看到,但不知为何那个十字架却给他一股让人怀念的熟悉感。
“没有,我们家没有信教。那个十字架是哥哥的好友送给他的,而现在只是哥哥把它送给我而已。”
夏冬韵的声音不知为何突然变得很飘忽,就好像声音是从一个遥远的地方传来一样,很不真切。
风蓝拿著十字架突然扶住额头。就在刚才,好像有什麽东西从他脑海中闪过,杂乱无章的画面在出现了一下之後很快就消失了,然後随之而来的是头痛。
“那个,你没事吧?”
看他突然不说话了,夏冬韵不禁紧张起来。该不会是身体不舒服吧?虽然他好像很强的样子,但身材那麽消瘦,可能真的身体并不好。
揉了揉额头,风蓝皱著眉头看了一眼那个护身符,然後摇摇头。
“不,我没事。只是突然感到头晕而已。”
比起头晕,他更在意的是刚才的画面到底是什麽。突然出现又突然消失的,让他想捉住也来不及。而且还有这个十字架,明明是第一次看到它,但为什麽却有一股熟悉感的?
“那可不得了了!我家就在前面,如果身体真的不舒服的话请到我家去休息一下吧!”
一听到自己的救命恩人说头晕,夏冬韵也顾不得女性的矜持,立刻捉住对方的手就拉著风蓝向著那距离不远的她家大门走去。
风蓝可是重要的救命恩人,如果出什麽事的话她就觉得是自己对不起他了。毕竟风蓝是因为她才会被连累,她都还没有想到要怎麽去报答对方,如果现在让风蓝有事的话,她会内疚一辈子的。
从小到大被哥哥教育要知恩图报的夏冬韵也没有管风蓝是否愿意拜访她家,就把对方拉到了她家的门前。对於现在的她来说,确保风蓝身体健康才是重点。
“那个,其实我真的没事,也没有生病。所以真的不需要到你家去休息。”
先不管夏冬韵竟然有不顾一切邀请一个陌生男子回家的勇气。就像风蓝所说的,他本身并不是人类,生病对於他来说就更是不可能的事。
没有理会风蓝的话,夏冬韵依然故我地翻找著钥匙,看样子是说什麽都要风蓝到她家去坐一下才行。
“……”
真的是很自我的一个人。
面对著夏冬韵的背影,风蓝有想叹气的冲动。
然後,在夏冬韵终於翻找出钥匙打算开门的时候,那扇门自己从里面被人打开了。
“冬韵你怎麽那麽迟才回……风岚?!”
从玄关处走出来的是一名戴眼镜青年,给人的感觉很有书生气质,但同时也有著一股威严。戴眼镜青年应该是知道自己的妹妹回来了才出来开门的,但当他看到站在夏冬韵身後的风蓝时,突然愣住了。
“为什麽……不可能的……风岚不可能会在这里……”
喃喃著这句话,戴眼镜青年的眼睛从看到风蓝的那一刻开始就一直没有离开过他的脸。
而被人盯著看的风蓝则显得莫名其妙。
记忆中他并不认识这名青年,但为什麽对方会知道他的名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