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不知道是被风蓝的行为气得说不出话还是惊讶得不知说什麽好,少女那坐在钢琴前的身体微微颤抖著,大有一股风雨欲来的感觉。
这种时候通常不是都应该听完他们说话,然後或同情或悲伤地看著他们,之後再说一些富有激励性但对於死魂来说一点用处都没有的话的吗?
怎麽这次的人会那麽另类的?
不单止不怕他们,而且还有那个心情去研究他们的样子?
这到底是怎样粗线条的人啊?
风蓝的样子怎麽看都像一名普通高中生,所以少女也毫不犹豫地认为对方是这所学校的学生。
无视那边已经开始散发著浓浓杀气的目光,风蓝看了那双眼睛好一会儿之後皱了皱眉头,然後问道。
“我可以问一下你,这个样子你不会觉得痛吗?眼睛一直被玻璃插著应该很痛吧?要我帮你拔出来吗?”
也不知道少根筋是会传染还是怎样,那名被风蓝抬起下颚的女学生很老实地回答,“不会痛啊。这个也只是死的时候被插中而已,现在都已经死了那麽久了,怎麽可能还会痛。而且这个样子也只是恢复死时的样子而已,平时的话我们不会用这个样子的。”
“也就是说你们的样子可以自由变换了?”
如果有笔记,风蓝应该会有拿出来记下的冲动。但可惜他身上并没有带可以让他记录的东西,所以只好认真地记在脑中了。
“可以变的,不过也只是在原来的样子与死去的样子之间变来变去而已,你看。”
就好像是示范给他看一样,那名女生的脸开始起了变化,血迹消失了,玻璃也没有了,就连眼睛也开始恢复正常。然後变化完之後,少女的脸其实也与普通人一样,并没有任何的残缺。
“厉害啊!”
风蓝一脸佩服地鼓掌大叫。“既然有一张那麽漂亮的脸,为什麽还要去变成刚才那张脸呢?这个样子不是更好看吗?”
面对著风蓝的疑问,不单止是那名女学生,就连站在讲台上的别的学生也开始议论起来。然後在议论持续了好一会儿之後,所有学生都看向那名负责给他们伴奏的少女,看样子对方应该就是他们的领袖。
“……真是败给你了,算你赢了。”
叹一口气,少女的身影开始出现变化,当她抬头看向风蓝时,已经不再是刚才那个残破不堪的样子。
“本来就是嘛。既然可以让自己看上去更好看,为什麽还非得让自己变得难看不可?这个样子不是更好吗?”
微微一笑,风蓝这一次终於正眼看向那名少女。
音乐室恢复回刚进来时那般明亮,虽然气温还是很低,不过这对於风蓝来说并不是问题。因为他不是人,本身并不怕寒冷,也不会受寒冷影响。
随便找了个位置坐下,风蓝盯著那名少女看,眼睛一眨不眨地静静地等待对方开口说话。
“……你一直看著我干嘛?”
不知道是不是被风蓝传染了还是本身性格就是如此,少女说话的语气没有了开始那般客气,而是变得很随便。
被人盯著看谁都会感到不好意思,虽然她是死魂,但好歹也是女性,当然也不会例外。所以在风蓝的注目下,少女显得很不自在。
“啊?你这种时候不是应该有很多话要说的吗?通常情况之下都会说自己的生平什麽的。我们教科书里面就那麽写的,所以我特地找了个地方坐下等你说话。於是你现在可以说了,我准备好要听了。”
一个人的生平即使很简单也会因为废话太多而变得很长,他可不想什麽都还没有做就因为站著听对方废话而站到睡著。这里人这麽多,要是每个人都要说上一遍的话,即使是神都会觉得无聊,更何况是风蓝那种还不能称为神的神格体。
所以找个地方坐著是必要的。
少女听完他的话後开始是愣住,然後转身弯腰举起那张钢琴椅,再次转身毫不犹豫地向著风蓝丢过去。
“你给我去死吧!我刚才说了那麽多你居然都没在听是什麽意思啊?”
几个月下来的反射神经可不是训练假的,风蓝在钢琴椅就要碰到他的一秒前闪到了旁边去,然後很理所当然地回答。
“刚才我哪有空听你说话,那时我还在忙著做研究。再加上你刚才的声音一副快要断气的样子,那个样子说话别人能听懂才怪。”
毫不客气地,风蓝说得理直气壮。虽然说他没有认真听她说话是他的不对,但她说话不清不楚也有问题,所以这次双方都扯平了。
“啪!”的一声,少女额头上瞬间出现了一条青筋。站在她身边的同伴眼看她貌似要发飙的样子,都迅速逃难到音乐室距离她最远的角落,然後一脸害怕地看著她。
看来少女在他们之中不只是领袖那麽简单,会听她的话是因为怕她的比例占比较大。
“你?这?个?混?账!刚才在大堂看到你的时候还以为你是好人,所以才会冒著生命危险把你带到这里来,原来你性格那麽恶劣的!”
变脸比翻书还要快最适合就是用来形容死魂的。而此刻少女的脸再次因为怒气而产生了第三度变化,变成了一只青面獠牙鬼王。
呜哇……看来刺激过度了。
汗颜地看著少女那副仿佛要把他碎尸万段的狰狞表情,风蓝第一次有了危机意识。
搔搔脸颊,风蓝从衣服口袋里面拿出刚才青岚给他的巧克力,然後走过去递给她。
“抱歉,惹你生气了。不介意的话这个当作是我的赔礼,希望你能收下。”
伸出手把装著巧克力的包装精美的袋子递到少女的面前,风蓝一边想著希望对方接受一边在心中反省。看来不能用面对同学的态度来面对死魂,否则在无意中惹出问题都不知道。
少女看著那袋用白色绢布包著的巧克力,青面獠牙的脸慢慢恢复正常,然後抬头看了一眼风蓝後立刻低头,一脸不好意思地说道。
“你,你是笨蛋吗?死魂怎麽能吃东西,你送我东西是要嘲笑我吗?”
没有了刚才盛气凌人的气势,现在少女给人的感觉就像一名普通人类女孩,说话小声得风蓝几乎听不清楚。
“啊,对哦!你们已经死了。差点忘记这件事了。”
“不要给我忘记啊!”
几乎是风蓝话才说完的下一秒,放在钢琴上面的音叉就向著他飞去,然後同时传来的是少女的咆哮声。
她真的想杀了那名人类!
为了忍住想杀人的冲动而显得气喘吁吁的少女怒瞪著风蓝,大有一副对方再那麽不识时务就立刻让他暴尸当场。
避开音叉的攻击,风蓝好像想起什麽般“啊”了一声,然後对著少女灿烂地笑了笑。“对了,那是青岚做的东西,既然我都可以吃了,我想你们应该也可是吃。虽然叫法不一样,不过我与你们都是差不多的东西,反正都不是人就是了。”
神格体与死魂都不是人类,而做那些巧克力的也不是人类。既然风蓝都可以吃了,那麽他们也应该可以吃才对。
不太清楚,风蓝决定不再去想那个问题。
他自己说出来觉得没什麽,但听在少女以及其他学生的耳中就觉得很惊讶。
“你不是人类?”
少女的表情正说明她的难以置信。除了她与身边的同学之外,凡是他们遇到的都是人类,而不是人类的东西他们这才第一次遇到。
“我有说过我是人类吗?”
歪著头,风蓝不以为意地反问回去。
然後对方沉默了。
刚才因为害怕少女生气而逃难到墙角的其他学生也因为他的话而纷纷走回去,然後都一脸好奇地上下打量风蓝,想看出他身上到底有哪里与人类是不一样的。但看了很久,他们也只找到他的眼睛颜色是银色这样不同点,其他的就完全找不到了。
不过,尽管说风蓝的眸色特别,但在这个混血儿逐渐增多的时代,有著东方人脸孔同时又有著西方国家外貌特徵的人还是存在的,所以银色眼眸并不能作为他与人类相异的不同点。
“……你们有看出他与人类有什麽不同吗?”
少女找不到那可以证明他不是人类的地方,於是转头问身边的同学,然後那些同学给她的答案也一样,都是否定。
“於是我们根本看不出你有什麽地方不像人类,所以说你在耍我们啊?”
眼看少女开始生气,风蓝走过去捉住对方的手,把她的手掌按在自己的胸口上。由於他突然的动作,少女起初被吓了一跳,但在接触到他的身体时,她的眼睛突然睁大,不敢置信地看著风蓝。
“……没有……心跳……”
对著少女微微笑了笑,风蓝并没有开口说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