循著风的轨迹,点点雪花慢慢从空中飘落,然後落到风蓝身上。他抬手捉起一把雪,把它握在手中。冰凉的温度慢慢从那手中的雪中传递给他,寒冷,但却不会让血液麻痹。因为在他的身体里面,根本就不存在血液这样的东西。不管是心跳还是体温,都不存在,他的身体冰冷得就好像那些雪一样,不像活物。
“虽然身体不会生病,但穿成这样就跑上来,让人看到会很麻烦的。”
一件长外套突然披在他身上,本来还应该在下面的镜祁不知何时已经站在他身後,淡淡的说话语调从第一次见面开始就没有改变。总是那麽的清丽,就好像里面不包含任何感情一样。
趴在扶手上,风蓝眼睛看著楼下的夜景,并没有回头去看镜祁。“我还以为你们会继续闹下去,没想到你这麽快就跑出来了。”
镜祁伸出手把人抱在怀中,头靠在风蓝的头顶上,闭上眼睛。“主角不在,即使弄得再热闹也没有用不是吗?”
听到他那麽说,风蓝愣了一下。
“咦?他们不是为了开圣诞派对才全跑来的吗?”
他还以为那是他们几百年以来的习惯,耶诞节聚在一起开派对然後迎接圣诞的到来。
“你不是想起来了吗?无论是作为人类的时候还是作为神格体的时候,你的生日都是在耶诞节。”
风蓝眼睛瞬间睁大,然後眼帘慢慢垂下。
“原来你已经知道了。”
抬头看向天空,虽然没有体温,但呼出的却是与人类没有差别的白色雾气。镜祁沉默了一会儿,才缓缓开口。
“不要忘记是谁教你说话写字的。你在想什麽只要看一眼就可以知道了,也不想想我们住在一起有多久。”
貌似才只有几个月吧,如果用死神界的时间来计算的话,其实也只是很短的一段时间而已。
风蓝不知道,镜祁对他的了解并不是因为时间,而是因为镜祁一直看著他的缘故。无论何时何地都会把目光放到他身上,即使相处的时间不多,那也已经足以让镜祁对风蓝有深刻的了解了。而且风蓝又是那种藏不住秘密的人,单纯得就像一张白纸,心里在想什麽几乎都会反应到脸上。只要对他有一定程度的了解,就会很容易读出他的想法。
镜祁话音落下之後,风蓝并没有再说什麽。一瞬间,世界就好像被寂静所吞噬般,不管是风声还是雪掉落地面的声音都无法传到他们耳中。
风蓝就那样维持著同一个姿势趴在那里,然後身上的衣服被雪沾湿。对於镜祁抱著自己的双手,他没有推开的打算,但也没有回应的想法。他就那样看著那些夜景,身後感受著镜祁的触感,时间到底流逝了多少,他并没有去注意。
“後悔了吗?”
时间也许过去了十分钟,也有可能是过去了一个小时,在双方都陷入沉默许久之後,镜祁率先打破了那个沉静的空间。
低著头没有回头看镜祁,风蓝的声音就好像从远方传来一样,好不真实。
“……人死的时候唯一想到的就是活著,而当那个愿望真的实现之後,反而自己开始感到迷惘了……为什麽要活著就连自己也不知道其原因到底是什麽了。”
镜祁的手收紧了一下,然後风蓝的身体离开了护栏,两个人就那样坐到了长凳上。风蓝向後靠在镜祁身上,第一次抬头看向镜祁的眼睛。
没有了亮光照耀,镜祁的金色眼眸所发出的异样光彩反而更为清晰炫目。沉静的眼睛里面映照著风蓝自己的脸,而相对凝视的那双银色眼眸,其实也与镜祁一样正闪动著淡淡的银光。
无论外表再怎麽相似,不是人类这个事实从这一点就能清楚地分辨出来。
“为什麽活著就一定需要理由?人类在死的时候祈求能继续活下去那是人之常情,并不是因为要做什麽而那麽希望,那只是一个人求生的本能反应而已。”
“……”
眨了眨眼,风蓝突然伸出手捉住镜祁的头,然後拉下。一瞬间,两人的距离变得很近。但即使如此,双方的呼吸声却没有传到对方的耳中。
“镜祁,当初那个契约还在吧?”
并不是一贯的那个简单叫法,风蓝第一次用著叫陌生人的语气来称呼镜祁。就好像是为了划分界线一样,叫出那个名字的并不是镜祁赋予名字的风蓝,而是另一个已经消失了的风岚。
“契约一旦签下谁也不能解除。无论是灵魂还是心,你都是属於我的。打从一开始这个契约就没有消失过。”
静静地一如往常地回答著,对於风蓝的变化,镜祁并没有表现出任何的不满,也没有皱眉。看著怀中人的眼睛依然是那样的平静,仿佛他看的并不是风蓝这个人,而是其深处的灵魂。
无论经过多少次的转生,灵魂都不会改变。所以无论那个灵魂的持有者叫做风蓝还是风岚,对於镜祁来说,只要灵魂一样,其他都是一样的。
“那麽答应我。”
风蓝直视著镜祁那双金色眼睛,由於两人的距离太过接近,就连说话的时候嘴唇也差点要碰上对方。但风蓝对於那一点并没有在意,他依然维持著那样的姿势,看著镜祁的那双眼睛,就好像水晶一样清澈透明。
“那麽你要答应我,无论以後发生什麽事也不会丢下我一个。你会一直在我身边,而我也会一直在你身边,两个人一直在一起,直至时间消逝的那一刻到来为止。”
重生之後,他什麽都没有了。属於风岚的一切从他变成风蓝的那一刻开始就已经全部消失殆尽。不管是家人,朋友还是一个可以回去的地方,他一个也没有。所以对於现在的他来说,镜祁就等於是他的全部。既然签订契约的时候镜祁答应他会不离不弃,那麽现在他就更不能放手。
他讨厌一个人,没有人在身边那种寂寞在身为人类的时候已经感受过了。而那股难受的感觉他绝对不要再次经历。
镜祁张开嘴好像想要说什麽,但在说什麽之前他反而先笑了。
“你这不是在说废话吗?既然你已经是我的人,那麽我就没有要放手的必要。而且我从来就没有要放手的想法,这纯洁的灵魂只有我一个人可以拥有,我可不是宽容到会与别人分享的死神。”
说著,镜祁捉起风蓝的手,十指紧扣,然後举起给风蓝看。
“无论是今年的耶诞节,下年的耶诞节或者是以後几百年几千年的耶诞节,你都得与我一起过。没有我的允许,你不能离开我的身边。”
眼睛看著那交握在一起的手,风蓝的脸上突然滑下一滴泪水,然後那半张开的嘴唇最後变成了一个微笑的弧度。
“嗯……无论是十年或者一百年之後的耶诞节,我们都会一起过……一直都在一起……”
只要是镜祁说出来的话就一定会做到,因为他从来没有骗过他,所以风蓝相信,以後的耶诞节,他都不会孤独一个人。
而以後的漫长人生,他的身边都肯定会有那名银色的死神相伴著。
雪静静地从天空落下,没有声音没有颜色,那六角形的晶体就好像幻觉一样,落在手中然後很快地消失无踪。
十二点的钟声从位於城市中心的钟楼处响起,慢慢扩散,最後传到所有人的耳中。
风蓝握著镜祁的手,抬头笑了笑。
“圣诞快乐,镜!”
低头看了他一眼,镜祁闭上眼睛,脸上的微笑浅浅的,就好像水一样温柔。
“啊……圣诞快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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现在第三本正在赶工,之後会有一段时间《死神界幻境》会停止更新几天(或许)
我还真不知道自己的文居然是属於治愈系的……OTL
刚知道的时候还吃惊了一下
於是很谢谢支持这篇文喜爱文中角色的各位,也谢谢大家的投票~~~~
某冰我会努力写下去的。= =+
序
於是库存给我赶工赶出来一点了,之後是一边赶工一边更新
因为还是草稿,所以错字错句子错语法累赘的句子肯定会有
修改是完工之後的事,所以看的时候麻烦大家不要见怪
於是按照约定我尽快给出更新了,希望大家能看得愉快
——新年赶工中的某冰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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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界?神圣教会总部
只要是有信仰的人都知道,神圣教会是最接近神最让人敬畏的地方。虽然没有见过所谓的神迹,但里面的驱魔师却是拥有真正的实力。
而在接近新年的某一天,神圣教会总部本来应该为新一年的到来而做准备的当下,却因为一件事而使那份喜悦瞬间变成了忧虑。
“找到没有?”
“不行,无论哪里都没有任何发现。有可能已经冲破结界跑出去了。”
“……这可不是开玩笑的。封印怎麽会突然被破解了的?”
“不太清楚,也许是时间太久的关系。但会让他跑出去是我们这些看守者的疏忽。我们愿意承担责任。”
紧张的对话之後,数名身穿黑色教服的男子纷纷跪在地上。而在他们面前,是一名手拿权杖的老者。不管是此人身上所穿的繁琐服饰还是举手投足中的气质,都说明了他的身份不凡。而红色的衣服颜色更告诉人们此人的高贵身份,在神圣教会里面,有著这种打扮的人都会被尊称为红衣主教。
尽管红衣主教没有要责任他们的意思,但事情严重,不追究责任的话很有可能会造成无法挽回的局面。但问题是眼前的数人根本没有人有那个能力去处理这件事,为此主教的眉头皱得更紧了。
而就在这时,一名男子刚好走进了主教房间。红衣主教看到他之後,紧皱的眉头立刻舒展开来了。
虽然此人的年龄比在场的任何人都还要年轻,而且作为驱魔师的资历还尚浅,但说到实力,众观整个教会里面,除了主教以上职位的人,根本无人能及。所以说他是解决这件事的最好人选实在不为过。
“你来得正好,我有事要交给你去办。”
男子看了一眼主教的神色以及在场人士的表情之後,立刻就意会到事情的重要性。
“请问有什麽吩咐?”
男子恭敬地对著红衣主教行了一个礼。
“圣殿地下十层的封印突然被破坏了。现在我命令你,立刻把那只逃走的恶魔捉回来,不惜一切代价。”
接收到命令之後,男子面无表情地说了一声“是”,就离开房间准备为即将的出行做准备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