圣诞节刚结束,接下来就是新年的到来了。虽然街道上还铺满了银色的积雪,但这寒意的白却没有驱散人们应接新年的热情。街道上随处可以看到穿著厚实的路人一边笑著聊天一边抱著大包小包在人群中穿梭著。而在不起眼的街道一处,一间小小的餐馆里面,里面客人的热切或许比街道上的还要厉害。
“喂喂,你看,外面的那个男子。”
“看到了啦!真没想到在这种小城市居然还能看到这样的美男子啊~~~”
“就是了~~我在这里打工这麽久从来没有这麽庆幸过自己选择了这间平凡无奇的餐馆……”
“不知道他有没有女朋友?我不介意做候补的哦~~~”
“做梦也不看看自己姿色,那样的美男子肯定是有来头的,又怎麽会看上我们这些麻雀!”
“干嘛?偶然让我们做一下麻雀变凤凰的美梦也不行吗?怀抱玫瑰色梦想是我们少女的权利!”
餐馆里面写著“閒人免进”的门後,几名妙龄少女正压低著声音,透过门缝兴奋地偷看著此刻坐在外面的某个男子。
黑色的长发随便地在身後扎成一束,金色的眼睛看似冰冷,但却隐隐中带著某种不易察觉的温柔,美丽的脸孔就如天使般有著一股出尘的美感,但即使如此,也不会让人对其主人的性别产生错乱。有著上述所有优点的人,是一名男子。此刻他正坐在椅子上,低垂著眼帘爱理不理地漠视身边所有的一切,给人的感觉好像在思考著什麽般,让人不敢靠近打扰。
对,负责给他送饮料来的服务员就是怕打扰他才一直没有出声,而是一边在心中流口水一边用著心形眼看著对方。就怕自己一个不小心打扰了美男思考就罪大恶极了。
这样的人适合在的地方应该是有著华丽水晶灯繁华装饰但不会奢侈只有优雅的星级酒店里面,而不是平民百姓平凡得没有一点特色的随处可见的餐馆里面。就因为他那一身遮挡不住的高贵气质,只要看到他的人,都会不由自主地觉得他身处的地方无论多麽简陋都会变得华丽。
!了能多染指一点贵气,只要是走进餐馆的人,都会争相选择记录他所在位置最近的座位。也因此,以镜祁为中心,宽阔的餐馆里面,形成了一个奇妙的密度圈。当然,这些镜祁并没有去在意。而说到他为什麽会低垂著眼做出一副思考的样子,纯粹是因为太无聊没事干所以坐著发呆而已。而这些,也只有了解他本性和他住在一起的风蓝才注意到。
看了一眼周围不自然的群众密度之後,夏雨把目光移向造成这种情况的人,头上掉下三条黑线。
上次虽然只有惊鸿一瞥,但镜祁的美还是让他们瞬间镇住了。有著如此美貌的男子居然真的存在与这个世上,真不知道该说他是神的杰作还是神的恶作剧。如果眼前这人是女的,他应该会心动吧。但事实却告诉他,镜祁是男的。所以那个什麽心动就免了,他还不想走进玻璃的圈子。
是说,镜祁明明长得很好看,但风蓝却和对方一点也不像。虽然不能说风蓝长得不好看,在旁人看来,他算是属於可爱那类型的。只不过和许多人对比,他也是属於大众脸孔。风蓝和镜祁除了发色一样之外,两人还真看不出有别的共同点。
今天风蓝说要介绍他的监护人给他们认识,所以他们此刻才会坐在这里。但现在看来,这个监护人怎麽看都是大有来头。单看举手投足的那份优雅,身份绝对不简单。
“那个,冒昧问一下,请问风蓝你和这位先生是什麽关系?”
怎麽看都不像是兄弟,所以你们不要唬他。
“关系?”
风蓝明显地愣了一下,他没有想到夏雨开口第一句就问这个。而坐在他身边的夏冬韵明显也对这个话题很有兴趣。
如果她想要和风蓝有所发展的话,先了解他的家庭状况是必要的。虽然现在他们八字还没有一撇,而风蓝明显也对她不是那种感情,不过夏冬韵此刻正是对恋爱有著无限幻想的年龄,所以没有去在意那些小事,当然,她对风蓝也是因为风蓝救了她而产生的少女情怀,只是单纯的喜欢,更没有去多想别的更进一步的事。
风蓝歪头想了想。
他是镜祁救回来的,身体是他给予的,而神格体无论是身体还是灵魂都是一样的,所以要说他们是心灵相同的关系,倒不如说他们是骨肉相连的关系更贴切吧?
说到骨肉相连的关系,记得以前青岚说过的某个词。
“我们是肉体上的关系。”
“啊?”
“噗──”
“砰!──”
“咳咳咳咳咳……”
四周同时响起了喷茶的声音,东西掉到地上的声音,以及人们被茶呛住的咳嗽声。
以上是周围人的反应,而和风蓝他们坐在同一桌的夏雨,则是张著嘴,整个人愣住什麽话也没有说。夏冬韵手中的汤匙也掉到玉米浓汤中溅起了一些汤汁洒到她衣服上也不自知。从刚才开始就一直站在他们那桌旁边,手拿红茶不知道要不要出声打扰镜祁的服务员则是手一松陶瓷杯子给掉到地上了。
而这时,镜祁这才慢慢抬头看向那个口出惊人之语的人,挑起了半边眉毛,金色的眼睛看著他,直到风蓝俏皮地吐了吐舌头才放柔了眼神。
“哈哈,开玩笑的,我和镜是亲戚,看你们那个反应,该不会是当真了吧?”
不知道是被镜祁传染了还是本来性格就是如此,此刻的风蓝看起来就像一只小恶魔,叫人生气但又气不起来。如果他现在这个样子被哈威特看到的话,一定又会指著他说“天然黑”了。
“……”
众人无语。夏冬韵发现,她那有著粉红色泡泡充满梦幻色彩的玫瑰色恋情,或许会破灭掉也说不准。她怎麽没有想到,风蓝对於她明显有好感的行动一点反应也没有,是因为他喜欢的是男人而不是女人呢?
这瞬间,夏冬韵仿佛掉下了万丈深渊。如果自己和镜祁相比的话,不论是姿色还是家势都比不上人家,所以换句话说,她的恋情注定无望了。
不明所以地看了一眼自家莫名情绪滴落的妹妹,夏雨除了感到满头问号之外并不清楚他家妹妹对镜祁和风蓝的关系已经脑补到何种程度了。
当然镜祁和风蓝就更不可能知道了。虽然这两个确实不是人,但也并不是神通到有偷听心声能力的伟大的神。
“咳,那个,这位服务员小姐,能给我们再送一杯红茶过来吗?”
佯装假意地咳嗽一声,夏雨瞥了一眼还竖在他们身边的服务员,提醒对方她手中的茶杯已经报销的事实。服务员听到夏雨的说话声之後才反应过来自己做了什麽,立刻连忙道歉找来扫把把地上的碎片扫乾净再送上一杯人气腾腾的红茶之後就飞奔会那扇写著“閒人免进”的大门後去。
那速度之快可见这件餐馆的员工到底多有工作效率。
閒杂人情场了,夏雨这才开始他们的正题。
“风蓝,你说你想去看看风岚的墓?”
昨天从电话中听到对方提出这样的要求,他真的吓了一跳。完全不相干的两个人,虽然相似,但却是不同的人,风蓝为什麽突然想去给风岚扫墓的?
“嗯,你也说我们样子很像了,难得有这种缘分,所以我想去看看他的墓。”
风蓝虽然回覆记忆了,但也只到他被镜祁接走那里为止。之後到底发生了什麽事,救缓队最後到底有没有找到他他并不知道。不过之前有听说夏雨在圣诞的时候给他扫墓了,虽然只是墓地,并不是什麽吉祥的东西,但那也是他身为人类曾经活著的证明。
知道自己的事情之後,他想去看看那个墓,想看看自己终结时的样子。
虽然风蓝说的话很合逻辑,但夏雨还是觉得有点奇怪,只是看他那麽那麽渴望的样子,夏雨也不好意思拒绝他。有时候他都要怀疑自己其实并不是错觉,眼前这个银色眼眸的男孩其实就是风岚,或者是风岚的转世,因为两人实在太相似了,不管是神态还是说话方式,就连现在一脸恳求地看著他的眼神都是一样的。和十年前的风岚一样,没有任何的区别。
但理智又告诉他,眼前的男孩绝对不是风岚,也不会是风岚的转世。那种怪力乱神的事夏雨是从来都不会去相信的,所以现在他才能清楚地了解到这两个人是不同的事实。无论再怎麽相似,已经死去的人也不可能活著,而且还是以十年前相似的模样出现在自己面前,那种事除非是天方夜谭,否则现实中是不会出现的。
再说,两人虽然从容貌上还是行为举止上都极相似,但只要仔细看还是能看出区别的。风岚绝对不是怪力持有者,而且也不会打架这样暴力的行为。他认识中的风岚,只是一个喜欢独自唱圣歌的和平主义者,虽然偶然会小小地恶作剧,但人很随和,无论遇到什麽事都不会特别生气,对,几乎是一个完美的存在了。而风蓝虽然没有风岚那样的完美,但有著小小缺点的他更接近一个有血有肉的人类,至少不会像风岚那样有种若即若离的感觉。
所以这两个人是不同的。
夏雨很清楚这一点。
“好吧,反正我也打算去扫一扫积雪,你们不介意过来帮忙吧?”
笑了笑,夏雨看到风蓝脸上瞬间露出的笑容,就知道对方一定不介意了。其实风蓝这孩子真的很好懂,想什麽都几乎会反映到脸上,比同龄的孩子单纯多了。
风蓝的答案他是知道了,只是不知道另一个监护人意下如何。
夏雨眼睛瞄向镜祁,这时镜祁也抬眼看向他。第一次眼神接触,夏雨不禁打了个寒颤。这样没有任何温度的眼神他第一次看到,虽然不能说是冰冷彻骨,但寒意却会在接触的瞬间遍布全身,让人不寒而栗。镜祁应该只要一个眼神就能让所有人屈服在他面前吧?
从前夏雨曾经当过不良少年,所以他了解所谓的王者气势是怎样的一样东西。而现在,镜祁周身所散发出来的,是真真正正的王者气势。就不知道他到底是怎样的一位王者而已。
“我等一下还有事情要处理,不去了,你们自己去吧。”
说完,他拍了拍风蓝的头,对著夏家兄妹点了点头算是打过招呼之後,就拿起账单走到柜台那边去买单,然後头也不回地离开了餐馆。
愣愣地目送著镜祁我行我素的行为之後,夏雨听到风蓝带点无奈地说道,“镜一直都是那样的,人比较冷淡,不过确实是好人我能担保。”
夏雨和夏冬韵转头看向说话人,正好看到对方脸上扬起的一个浅浅的包含幸福的微笑。
“镜是大忙人,虽然这次是因为休假所以才到这里来,不过那边还是有很多事必须由他处理,所以两位不用介意他先离去,他并不是讨厌你们才那种态度的。”
一瞬间好像被人看穿了一样,夏雨和夏冬韵有点不好意思地低下了头。
有时候他们还真不知道该说风蓝是感觉敏锐还是迟钝好。像夏冬韵那种有著明显好感的行为他一直没有发现,但像现在这种洞察人心的事他却能立刻就知道。所以很多时候,夏雨也搞不清风蓝到底是不是18岁的少年,毕竟对方身上偶然露出的早熟比身为大人的他还要成熟。那是历经沧桑所沈淀下来的东西,不是短短的十几年时光可以领悟到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