唔……怎么了……我有非常不好的预感……
接着,爷爷望向佐奈。流下冷汗开口:「佐奈,春树……在这里吗?」
「咦!?是、是啊,哥哥坐在椅子上,吃惊地看着爷爷……」
爷爷竟然看不到我!?
爷爷不停地转动脖子,交互看着不安的佐奈 ,与我(应该坐着的地方)。
「佐奈。我看不见春树……」
「什么!?」
虽然我早就知道爷爷会说这句话,但他真的说出口,我还是很错愕!
「爷、爷爷!那你也听不见我讲话吗!?」
我探出身子,靠近望向我的爷爷。
但爷爷没回答。
「爷爷,哥哥问您是不是听不见他的声音?」
佐奈惊惶地说道。
「不好意思,我真的听不到。」
「怎么会这样……」
佐奈拿着装到盘子里的菜,呆站在原地。
「嗯……」
爷爷闭上眼,宛如想使心情平静下来,他深深吸气,缓缓吐气……
「春树就算了,佐奈,你怎么可以用这么恶劣的玩笑骗我呢?」
「好过分!」
理所当然地,爷爷对我的吐嘈毫无反应。
「而且,不知道是我看不见春树,还是你看到春树的幻影……」
爷爷面带厉色低头。
「我看到哥哥的幻影?」
佐奈转向我。
「爷、爷爷,等一下啦,我真的在这里啊!」
「还有另一个可能性,我不太相信这种事……不过算了。
不论如何,我去春树房间看看便知。嘿……唷。」
爷爷撑着椅子的靠背起身。虽然他还很有精神,但每次看到他缓慢的动作,
总会不禁到他已上了年纪。
咚咚咚……
走廊传来轻快的脚步声,就像要挫爷爷的锐气一样。
应该是卯花与琉璃。
「抱欢,咱们迟了。」
卯花先进入饭厅,琉璃跟着探出头来。
「这么慢回来是琉璃的错,要骂就骂春树。」
「什么话!」
「什么,春树,你在啊?」
琉璃望着我说道。
「嗯……琉璃,你看得见春树吗?」
爷爷无力地坐下。这么一来,看得见我的不只佐奈。
「看得见春树? J
听了爷爷的话,卯花回望我。
「……春树?」
不知为何,卯花露出怪异的表情。
噗通……我的心脏不灵光地跳动。这股悸动绝对不是因为兴奋,而是不好的预感。
「嗯,怎么了?春树要用灵魂吃饭吗?」
灵魂?
琉璃毫不在意地淡淡说出非同小可的事实。
卯花闻言僵住表情,只有嘴唇颤动……
「春、春树!?汝竟然死了!!」
她挤出的话语变成叫喊,传遍整个家。
第一卷 噢!春树啊!汝怎么就这样死了!
旁白:千岁春树
卯花带头,一行人冲到我房间。睡在床上的……确实是我。还有另一个我?
「有两个哥哥!?」
我呆站在床边,俯瞰着我。
另一个我闭上眼睡着,佐奈的目光在我和我之间来回。
「春树、快起来啊,春树!」
卯花粗鲁地摇晃睡着的我……
但我仍没有醒来,他便不断赏我巴掌。
而且她打得很用力。
「公、公主……」
「欸欸,我说卯花……」
「奴家叫汝起来!」
啪!啪!「呃……
「可不可以放我一马?」
那个我虽然不是我,但总觉得不是很舒服。
不知为何,我的脸颊也痛起来了。
「唔,汝不起来乎……」
卯花轻轻喘气,双手放开我,离开床边。睡着的我双颊通红,她怎么这么狠?
我不禁抚上我的双颊。
「好过份……」
「琉璃,汝怎么想?」
「恩……」
卯花问道,琉璃把鼻子靠近睡着的我,闻着味道。
「这个春树是躯壳,不臭、不烦人也不讨厌。」这么说也很过分。
「我本来是甚么味道?」
「你想知道吗?」琉璃露出厌烦的表情回望我。
「……算了,不用了。我好像会完全丧失自信。」
「那就别问。」
是啊,没想到「臭」这个字会这么伤人。
「不、不要紧的,哥哥一点都不臭,对我来讲,哥哥的味道很好闻!」
「谢谢你。」佐奈不算帮腔的帮腔,反而使我心灵更空虚……
「嗯,灵魂离开后……」
「离开后?」卯花双手抱胸,表情怪异地低语。
「没事……之后在解释。」
卯花的目光离开躺着的我,转身望向我。
「现在,汝的身体慢慢步向死亡。最好早点送去医院。」
「死!?」我会死……听见非比寻常的字汇,佐奈面色铁青。
我的脸色也定也一样。
「佐奈,快,一刻都浪费不得!」
听见卯花这么说,佐奈往上一跃回过神来。
「爷、爷、爷爷!请、请叫、请叫救护车!!」
「佐奈,你冷静一点。」爷爷站在佐奈身边,默默看着一切……
他虽然脸色发青,却努力维持平静,安抚慌张的佐奈。
「看来,是真的只有我看不见春树的灵魂。」
爷爷缓缓走向床边,俯视动也不动的我。
「如果公主不在,我也不知如何是好。公主,现在春树的灵魂在哪?」
「就在奴家旁边。」卯花拉住我,双手缠上我的手臂。
「啊─!」
佐奈大喊,爷爷却制止她:「这样啊。那……应该在这一带吧?」
爷爷把手伸向看不见的我,轻抚我的头。
「嗯,我只相信看得见的事……但我觉得春树就在这里,我无法不信。」
「爷爷……」
爷爷的手感确实船到我头上,但爷爷可能觉得没摸到东西……
「单方面被摸头很怪吗?」见了我的表情,卯花说中我的想法。「之后再跟大家说明。」
春树,现在第一要务是把汝的身体送到医院。
汝的灵魂不知为何离开身体。若原因为受伤或疾病,则无法踌躇。」
「是、是啊!今天,鬼蝠魟掉在哥哥头上!就是那种又大又平的鱼,重重摔下来!」
佐奈张开双手,秀出魟鱼有多大。她竟然知道魟鱼的正式名称。
「原来如此,头部受到撞击乎?如此,得尽速处理。」
爷爷原本困惑的表情忽然变得紧张。
「佐奈,我打电话叫救护车,你准备一下换洗衣物,以便等一下马上陪春树去住院。」
「好的。」
佐奈点头。
「我和佐奈培春树去,公主和琉璃在家等。当然,知道送到哪间医院后,我会马上通知你们。」
「好。」
「琉璃不会离开公主姐姐。」
爷爷利落分配任务,姜是老的辣阿。
「对了!春树……我是指醒着的春树。如果没有看得见的确切证据,就当作对方看不见。」
这也无可厚非。
「你可能会有点寂寞,忍着点。」
「啊、喔……」
不知道是不是偶然,爷爷对我温柔一下。
我知道爷爷听不到,我还是响应了。
说完,爷爷笑着离开我房间,他应该是要去叫救护车,然后要涉姐准备关店。
「那我也该准备了。
哥哥,不管发生甚么事我都会保护你,请你放心。」
佐奈笑着望了我一眼,便离开房间。
跟爷爷相比,她的笑容较僵硬,但这也不能怪她。
又给佐奈和爷爷添麻烦了……
「呼……」
我深深叹气,视线落在自己的身体上。我的身体就像死了一样地睡着。
遭受天罚得我要是这样继续活着……
对佐奈来说,等于她大半的人生都要为我操心;对爷爷来说,他往后的人生都要为我担忧。
为了我,他们的人生都白过了……
为了大家,我……是不是死了算了?
「春树!」惊!突然,卯花对我怒吼,我身子一缩,看着她,她露出愤怒的眼神瞪着我。
「卯、卯花,干嘛凶我啦,我做了甚么事吗?」
「凶?为何奴家要凶汝?话说回来,汝方才是否有负面想法?」「负面想法?」
「是啊,想消息、想死一类的想法。」
呜……虽不中亦不远矣……因她说中,我的脸表情随之变得僵硬。
「嗯,奴家说对了?」卯花看着我。她的神情已不带怒色,但她的眼神十分真切,不许我移开视线。
「没有,我没有想死,真的。」我说的话毫无半点虚假……嗯,
「想死」和「死了算了」又不一样。
「是吗,那就好……」卯花的视线投向我身后。
「春树,现在汝身边聚集了许多非善之徒。」
「非善之徒?」「嗯,说来话长……救护车是指会来街汝的车乎?」
「嗯。」「如此,在它到来前,奴家告知汝。」咳,卯花咳了一声。
平时她总会嫌麻烦,这次她竟然告诉我,应该是很重要的事吧。
「汝现在变为灵魂,汝的情感变暴露在外,即刻散播出去。
人死后先化为死灵,之后才化为祖灵或精灵。
化为死灵后,会受到悲伤、憎恨、忌妒等负面情感囚禁,而无法化为祖灵或精灵……」
但生前的想法过于强烈时,
卯花继续说道,病把手臂绕到我身后,驱赶甚么似地挥动。
「在那当中,也有力量较强大者,可依附于灵魂,谋求同化。」
「那些死灵在我身边?」
「然也。由人类的立场来看,它们是恶灵。
化为灵魂的汝是很好的猎物,现在奴家与琉璃可保护汝,
但若汝一直有负面想法,可能招来不惧怕咱们的强大恶灵。」
琉璃把睡着的我的手臂拉出来,奋力一咬。
这应该是驱逐恶灵的咒术,不过我觉得我的手也痛起来了。
「如果现在的我被附身……会怎么样?」
「嗯,不是灵魂被吃,迎接真正的死;就是受恶灵影响,遭负面情感囚禁,到死不停重复毁灭行动。」
我后背留下冷汗,拼命驱散脑海中的负面情绪。原来变成灵魂还是会流汗。
「无论哪条路,都无法恢复人类的平静生活。」
卯花叹道。我想……这种救不回来的灵魂,她应该看多了。
远处传来逐渐接近的警笛声,应该是救护车来了。
「外面好吵。」「那就是救护车,可以不管红绿灯,听见警笛的车也要让路,
所以救护车可以迅速来到病人所在处或医院。
「原来如此。」卯花由窗口望向警笛声传来的方向。
救护车刚好通过十字路口,红色的警示灯染红整个房间。
「那我该怎么办?」「怎么办是指何事?」卯花的目光由窗外回到我身上。
「我是在问,我要待在你和琉璃身边,还是跟身体一起去医院?」
「嗯,与身体同在为上。奴家派琉璃陪汝,她躲起来便可。」
我见识过琉璃的藏匿能力。
就算事救护车上没地方躲的狭小空间,她也一定能藏身。
「琉璃,麻烦汝保护春树。」卯花说完,琉璃转过身点头。
「好,这是公主姐姐的命令,所以琉璃会保护春树。
「琉璃不是为了你,你可别误会。」
为甚么后半句听起来像在念大字报……
「你在学佐奈吗?」琉璃再次点头。
「嗯,像吧?」
「……这样很麻烦,你别再学了。反正,我跟着身体过去就行了吧。」
「嗯,等真一郎联络后,奴家也会去医院。」
卡嚓!
佐奈没敲门就打开门,探出头来。
「哥哥,我们准备好了,你准备好了吗?」
「准备,我根本就没办法做甚么啊」
「也、也是啦。」我毫不紧张,佐奈也露出苦笑。
警笛声停止,救护车缓缓横停在门前。
我的身体终于要被送去医院了……
我和我的身体,会发生甚么事呢?这也是天罚之一……吗?
第一卷 这是春树的内心世界
旁白:千岁春树
救护车载着我的身体前往医院。
我躺在朴素的床上,
爷爷和佐奈坐在我身边,爷爷回答医护人员的问题,
佐奈则露出不可思议的神情……看着我的身体……偶尔瞟向抱膝坐在救护车角落的我。
琉璃……虽然看不见,但她一定在某处。
一路上,我心想,为什么会变成这样。但我一察觉,事情就已演变成这般地步,我全没有头绪。
「真是的……怎么会这样?」
我不禁脱口而出。医护人员没有任何反应,看来他们也跟爷爷一样,听不见我的声音。
不知不觉间,救护车减速,警笛声停止。
我看了窗外的景色,救护车在洁白巨大的建筑物前缓缓移动。
医院到了。
医护人员把我的身体推下来。
送到急诊室,让待命的医师诊视。
看到别人的手触摸白己身体的光景,总觉得很不好意思,而且身上也痒了起来……
我的身体有些擦伤和咬伤,但没有导致我失去意识(在我看来叫做使我灵魂出壳)的外伤。
我的头部也没有明显的殴打痕迹。
我光明正大地伦看送到医师手上的抽血报告,上面没有明显异常的数值。
「唉……」
医师深深叹气,缓缓摇头:「找不出任何异常,明天再做详细检查……」
医师低声说完,貌似助理的年轻男性便交代旁人一些事情。他说的专有名词太多,我
听不懂,但我知道,目前无法下结论。
我离开急诊室。门关着,但我试着往墙壁撞去,果然如我所想,什么冲击也没有,便轻易穿了过去。
啊─。我真的变成鬼了啦……
「哥、哥哥!?」
见到我突然穿墙而出,佐奈不解地叫道。
她坐在急诊室前的长凳,拿着住院用的行李。
与急诊室相比,走廊只有微弱的灯光,因此有点微暗。我确认四周没任何人,
便对佐奈说道:「我的身体应该没什么问题,医生也找不出原因,百思不得其解。」
「这样啊……不知道该说好还是不好。」
佐奈露出苦笑。是没错,没受伤再好不过,但原因不明又令人困扰。
「爷爷和琉璃呢?」
「爷爷在夜问柜台办理住院手续。」
说着,佐奈望向大厅,我竖耳倾听,
从大厅传来男性与女性的声音,应该是爷爷和护士在交谈。
「之前不是要琉璃和公主待在家里吗?」
「不,后来……」
「琉璃在这里哦!」
「呀啊!」
突然传来琉璃的声音,佐奈吓得跳起来。
白色尾巴由佐奈坐着的长凳下冒出来,微微晃动着。
「琉、琉璃?」
「琉璃是来保护我的。琉璃,为什么你躲在椅子下?」
我蹲下窥探长凳下,冒出白耳与尾巴的琉璃趴在地上看着我。
「公主姐姐命令琉璃,要保护春树,而且不能让人看见,所以琉璃躲起来。」
「这样啊。不过现在可以出来啰,只要把耳朵和尾巴藏起来就好。」
「琉璃只听公主姐姐的命令。」
她别过头去说道。
「好吧。」
「不过你拜托的话琉璃可以考虑。如果你请求琉璃出来,琉璃只好出来。」
我并不想强迫你出来……而且,你这种躲法才会产生问题。
「欸,其实我……」
「琉璃,谢谢你保护哥哥。不过这里很挤吧,而且我很寂寞,你可以出来陪我吗?」
佐奈盖过我的声音说道。
「这样啊,你都这么说了,琉璃就出来吧。」
她说完,便从长凳下探出头,跳到凳子上。
「对了,琉璃,大家没吃晚餐就出来了,你肚子饿了吧?」
「肚子?」
咕噜噜噜……
琉璃的肚子闻言唱起空城计。
「饿了。」
琉璃这才发觉肚子饿,她无力地垂了头。
「我、我想也是。我刚刚去商店买了面包,你忍耐一下,吃面包当晚餐好吗?」
「面包!?」
琉璃的双眼恢复生气,狐耳再度冒出。
「我看看,有红豆面包、果酱面包、咖哩面包、波萝面包……」
佐奈从白塑料袋里拿出好几种面包,琉璃的耳朵不停动着。
「哇!」
「选你喜欢的吃吧!」
佐奈把所有面包交给她,琉璃露出迷蒙的神情接过来……
「琉璃要吃了。」
她开始忘我地吃起面包。
「呵呵……」
佐奈微笑看着琉璃。
「对了,哥哥你……」
说到这里,佐奈露出疑惑的表情,伸手遮口。
话说回来,我能吃饭吗?以时问来看,我应该饿了……
我把意识集中在肚子,没有空腹感。
我看着大口吃下面包的琉璃,也完全没有想吃的感觉。
我真的不饿,所以也不必勉强自己吃束西。
「别在意,我不知道能不能吃,而且我也不饿。」
「这样啊。」
「佐奈,你不吃吗?」
「其实我刚刚吃过了。」
佐奈害羞地笑道。
「如果我知道琉璃就在这里,就不必自己吃了。」
「这也没办法,要找出藏身的琉璃绝非易事。」
我与佐奈的目光集中在琉璃身上,但她忙着吃面包,似乎没听到我们说的话。
「……这次的事件,是天罚吗?」
佐奈望向急诊室的门低语。
我也在想这件事。看似天罚……
但明显地,和之前天罚导致的不幸不太一样,
总觉得……心中的烦躁诉说着这不是天罚。
但在某种形式下,卯花跟这场骚动应该有关。
「不知道,我觉得不一样……不过可能有关。」
「不一样,但有关?」
佐奈抬起头,有点困惑地看着我。
「嗯─我不太会形容……佐奈,我和你之所以相遇,虽然跟天罚没有在接关系,
但可说是天罚造成的。」
「啊……」
「我在想……是不是这种有关?不,我只是有这种感觉而已。」
是啊……我也这么觉得。」
我们在一起已久,就算我不把想说的话完整表达出来,佐奈也抓得到大致的威觉。
滋─滋─!
「啊、对不起!」
佐奈从包包里拿出手机。她设成礼貌模式,所以没有铃声,只听到震动声。
佐奈打开折迭式手机,从液晶屏幕检视来电者,接着按下按钮,把手机拿到耳边。
「喂,我是佐奈,是的,请说。」
微微传出的是熟悉的女声,是涉姐。
「是的……还有葵……好的,已经告诉爷爷了吧,好的。给你添麻烦了,谢谢。」
虽然看不到对方,佐奈仍深深低头致意。
日本人总是会这么做。
哔!
确认通话结束后,佐奈把手机收进包包里,
同时望向我:「涉姐打来的,她要跟公主和葵一起过来。」
「葵?为什么?」
「不知道……可能是涉姐通知的……」
我想也是。
「涉姐整理完店里,会再打给爷爷。」
「这样啊……」
卡擦─
急诊室的门缓缓打开,来者不是医师,是貌似助理的男性。
佐奈从长凳上起身。深深低头致意,男子也低头回应。
「现在要把病人送到病房。」
男人让门开着,便再次进入急诊室,推着我躺着的病床出来。
「那,我哥哥他……」
佐奈跟在床边走着,琉璃双手拿着吃到一半的面包,没礼貌地边走在后面边吃。
男性头也没回,语气毫无抑扬顿挫地回答佐奈的问题。
「关于他昏迷、无法醒来的原因,老实说我们并不知道。
现在,他的健康状况没有问题,所以,我们认为他马上恶化的可能性不高。当然我们会谨慎注意……」
他们来到电梯前,他按下按钮使电梯停下。
「我们明天预定做更详细的检查,会询问专科医师的意见与看法进行。」
「这样啊……麻烦您了。」
叮……
电梯门打开,他小心地把我躺着的病床推进电梯里。
男人按下按钮,门迅速关上。
我的(身体的)病床在三楼,电梯马上抵达三楼,门再次开启。
「病房是三○一号室,病人醒来前不会住在单人房。」
「好的。」
他把我推出电梯后,便来到护理站,对几位护士交代事情。
住在单人房啊,我记得住一晚要两万日币左右……我有保险吗?
或许已过了熄灯时问,整栋医院都很昏暗。我看着医院,认真想着……
我到底要给佐奈和爷爷添多少麻烦……
我想叹气,却在前一刻忍住。我不能再让佐奈担心了。
我的身体住的单人房有五坪大,要说过大也没错。身体躺在病房中间的病床上,
我身上连着许多管线,延伸至病床四周的几台医疗仪器。
这幅景象下,我好像是连续剧里的重病患者。不,原因不明而昏迷不醒,根本就是重病患者……
医疗仪器旁,佐奈、卯花、琉璃、葵,灵魂状态的我,不发一语地凝视我的身体。
爷爷在和诊察我的医师说完话后。便回家去了,也顺便送涉姐回去。
「阿春,你变成鬼魂了耶!」
语气中丝毫不带紧张感……
葵轮流看着我与睡着的我,领略地点头。
她刚冲进病房时还脸色苍白,心神慌乱,现在却变了个人似的。
「是灵魂……说鬼魂也没错啦!」
葵一直说成「鬼魂 」,卯花露出苦笑。
「阿春,让我摸一下好吗?」
「嗯?」
葵悄悄往我的脸伸出手。
戳……
「咦!?」
葵的手指碰到我的脸,压了下去。
「哇!?摸得到鬼魂?」
葵大吃一惊,我也吓了一跳。
刚才爷爷还摸不到我的头……等等,刚才卯花好像抓住我的手臂?
「舂树,葵,汝等似乎很讶异。」
卯花露出恶作剧似的笑容。
「这并不是肌肤的接触,而是葵的灵魂碰到春树的灵魂。」
「灵魂摸到灵魂?」
「嗯。」
说到这里,卯花把附近的铁椅拉过来,重重坐下。
「其实咱们并不是以双眼看见春树,而是以咱们的灵魂感受、认知春树的灵魂。」
「那,为什么爷爷看不到我?」「这有点复杂。不是任何人都看得见灵魂。
要有资质或强烈的关系,或其它与灵魂合得来的原因,
才看得见。且,即使看得见,若本人深信自己看不见,便无法看见。」
「我只相信看得见的事……」
爷爷说过的话掠过我脑海。
所以爷爷才看不到我吗……
「汝等别误会。身为人类还看得见灵魂,是极为罕见的事例。
佐奈及葵看得到春树,机率接近奇迹,希望汝等记住。」
「哇……」
「而,看得见灵魂之人,能以自身灵魂感知其它灵魂。
方才葵感受『碰到春树』的感触,并非肉体的触觉,而是葵的灵魂感知春树灵魂的感触。」
「咦?呃─我似懂非懂……」
葵抱着头说道。卯花的说明确实有点难懂。
「欸,卯花。」
「我把右手举到脸部的高度,诉说我有疑问。
「春树,何事?」
「还有一件事我觉得奇怪。我变成灵魂后可以换衣服,这是为什么?」
「这很简单,灵魂原本就无外形,由汝的记忆与经验造出并维持现在的春树。
灵魂之所以穿着衣服,是因汝想穿衣服,因此造出自己穿着衣服的模样罢了。」
「原来如此。」
原来我所想的会反映在我的外观。
「那,那如果哥哥心想『我没穿衣服』……」
佐奈从旁插话。
「当然,灵魂就会变成一丝不挂的春树。
人们无法详细察看自己的背后,因此痣的位置也会变得不太一样。」
「哥、哥可一、一丝不挂挂挂挂!?」
佐奈瞬间化为茶壶 • 大火就要点燃她的情感。
「佐奈,冷静点。我绝 对 不会这么想的。」
「喔……」
她露出遗憾的表情,垂下双肩。
看来我在她的情感失控前成功阻止她了。
「听了公主的说明,总觉得解开了一些鬼魂的秘密呢!」
「是啊!」
我点头赞同葵的看法。
为什么有人看得见鬼魂,有人看不见;为什么有的鬼魂穿白衣服,有的鬼魂穿便服,有的鬼魂没穿;
为什么鬼魂没有脚;为什么鬼魂能掐住人的脖子……卯花一口气解答了这些疑惑。
「变成鬼的阿春还点头,真不象话。」
「我可是有深刻的体会呢……」
「嗯,时间差不多了。」
卯花望了时钟,短针走到十一,已经算深夜时分了。
「差不多怎么样?」
我一问,卯花露出极度厌恶的表情。
「某人……差不多该出现了。现在是最佳出场时机。」
看见她的表情,我想到「某人」是谁。
「有人联络虎太郎吗?」
「毋须联络,某人也清楚,奴家现在正希求他来到。天神便是如此,非常不讨人喜爱。」
卡擦。
「说得没错,不过说我不讨人喜爱,真是太过分了,我明明就这么可爱。」
打开房门进来的,是虎太郎,他脸上露出狡诈的笑容。
除了卯花,大家的目光都集中在他身上。
「汝快离开那身躯,虎太郎原本的模样比较可爱。」
「虎太郎……?」
葵第一次看到天神附身的虎太郎,她对他投以讶异的视线。
「葵,这个人是虎太郎,却又不是虎太郎。
比卯花更高阶的神附在他身上,真正的虎太郎在睡觉。」
「哦!」
听了我说的话,葵马上就相信了。
「你也怀疑一下吧!」
「公主也是神,而且阿春还变成这样,不管发生什么事我都不怕了。」
她苦笑道。我和卯花使葵的常识变得奇怪了。
「好像造成你的困扰了。」
虎太郎说道,我也只能苦笑。
「总之,请多指教。虽然这么说,这件事结束后,应该也不会跟你碰面了。」
说着,虎太郎 ( 内容物:神)露出笑容,伸出右手。
「啊、我也是。请……多指教。」
葵与神握手。他虽态度坦然,却是比卯花高阶的神。
葵不知该如何对待他,于是露出犹豫且僵硬的笑容。
「哦─你朋友里也有一般人喔?」
虎太郎露出坏心眼的笑容,转向我说道。「要你管。」
「好,我就是顺应大家的期待出现的……有什么事?说具体一点。」
虎太郎慢慢环顾大家。
「还用说,当然是让春树复原。
对汝而言, 必定易如反掌。」
卯花不快地说道。要拜托别人还用这种态度,实在是很没礼貌。
不过看来虎太郎完全不在意。
「你知道这不可能吧,神怎么可以随便实现人们的愿望呢?
「这点奴家当然知道,但这不是人们的愿望,是奴家的请求。
春树变成如此,奴家也有责任。」
「你是为了人,所以都一样,还有,他变成灵魂出于他自己的心愿,与你无关。
当然也不能说是完全无关啦!」
「什……什么!?」
听见虎太郎这番出乎意料的回答,除了琉璃,大家都发出惊叫。
我、我的心愿!?我希望自己变成这样?
「哥、哥哥?」
「不不不,我根本不希望自己变成灵魂。」
我焦急地否定。
「嗯;你确实没有想要变成灵魂,但你有过想死、想消失这类想法吧?」
不会吧……我……
「哥哥……」
「阿春……」
佐奈和葵担心地望着我,如果不解释清楚,她们会担心的。
「当、当然有、有啊……可是,任何人都会有这种念头吧?佐奈、葵,对不对?」
我把话题丢给佐奈与葵,她们荒乱不已。
「咦!?啊、是、是啊,要说有……也算有。在很痛苦的时候,心情会很忧郁。」
「我也-样……想过这种事。」
「你看,你去问人,每个人都有过这种想法,人就是这样。」
我得意地回望虎太郎。
「哼,你根本不懂。」
虎太郎夸耀地叹道。我无谓的抵抗,对他似乎起不了作用。
「是啊,每个人都有过想死、想消失这种想法,但大多情况下,
是为了平复自己的心情,并不是真的想死。如果要追究这种想注为什么会使你灵魂脱离……」
虎太郎冷淡的视线直射我的眼眸。
「呜……」
这不是他之前轻视别人的眼神,而是看透一切的目光。
我觉得可怕,双腿不自觉发软。
「千岁春树,是囚为你的想法太深入了。』
我无法别开视线……被蛇盯上的青蛙,一定就是这种心情吧?
「不,可是我真的……没有非常认真地想死啊!」
我好不容易挤出回答。
虽然我真的想过「死了算了」,但没有「想死」这种想法。
「嗯,你真的很没自觉……」
「是在睡觉的时候吗?」
一直沉默看着我们交谈的卯花插话。
「是啊,而且为了让你不安,还封印了你的记忆。你被做事谨慎的家伙盯上了。」
「封印可以解开吗?」
「当然啊,你以为我是谁啊?」
虎太郎十指交扣,像是做准备运动般折响手指。
「你真的很麻烦耶!」
唉,虎太郎轻叹。他总是这样,一举一动都教人生气。
「春树。」
卯花来到我面前,表情卜分严肃。
「什、什么事?」
「汝今天回家后到用餐之间,是否睡了觉?」
「是、是啊……这几天发生很多事,我很累。」
「你是否作了梦?」
「梦?」
「然也。」
「梦……喔?」
卯花这么一问,我便回想。我觉得我作了梦……
「我应该有作梦,但不记得作了什么梦。」
「几乎百分之百确定。」
虎太郎站在我面前说道,他伸出右手掌,贴在我头上。
「会有点痒,你忍一下。」
「你要做什……」
虎太郎不等我说完,便以右手掌做出乒乓球大小的光球,接着把它塞进我的额头……
是怎么回事!?
「好烫!烫烫烫烫烫!」
「哥哥!」
「阿春!?」
好、好烫!具体来说,就像把三十瓦的灯泡贴在我头上一样!
「快、快放手!这哪是痒,我会烫伤的!!」
「春树,甭担心,他只是让汝头脑更清醒。」
我就要大闹,卯花却来到我身后制止我。我十分混乱,她冷静的言语当然传不到我耳中。
「呜哇……!?」
惨叫离开喉头,正要化为声音。说时迟那时快!有道光在我脑中散开,烦闷的感觉烟消云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