岂有此理!
“喂,栞~你有注意听我说话吗?”
“啊?咦?嗯!有啊!真是乱七八糟啊~~~~~”
听到焦急的栞回答得心不在焉,让真裕美注意到她的视线。
“栞?咦?窗外好像有什么?”
“咦?嗯!没有!没有什么在飞!”
栞突然回过神来,慌忙地捂住自己的嘴巴。
话一说出口,她就为自己说溜了嘴而感到后悔。
“飞?什么东西?”
真裕美果然抓住了栞的语病。
然后,转身仔细看着自己背后的窗户。
啊--完--蛋--了。
她内心的声音以及真裕美回头看的动作,全部都像电影的慢动作播映一样。
啊--怎--么--办,被--发--现--了。
被发现了……了……了……了……了……
“哎?什么都没有嘛。”真裕美说。
咦?
时间回到原本的速度开始动起来。
栞看了窗外一眼,的确如真裕美所言--什么都没有。
樱介已不见踪影,只有比刚才更加低垂的夕阳,把天空照得红通通的。
“太、太好了……不是!我、我不是说过吗?外面什么都没有。”
真裕美把视线从窗外收回来,看了栞一眼,看到栞短短时间就满身大汗把她吓了一跳,“咦,你怎么了?满头大汗的?”
“呃,啊。你不觉得热吗?我去开一下窗。”
栞说完,就打开刚刚樱介所在的窗子,并把身子探出窗外。
幸好。
已经不在了……不对!
居然还在!
“嗨--”
樱介就在窗子的正下方。
他还没走。
他完全不受地心引力的影响,轻飘飘地浮在半空中,抬头看着栞,笑得很开心。
“天啊!不是说嗨的时候吧!你到底在干嘛!请你不要到处乱飞!有人会平常就飘在半空中吗!”
栞尽可能小声讲话,以免被教室里的真裕美听到。
“我没有,我只是偶然经过教室前面,刚好看到北川栞在里面而已啊!”
“才不是因为我。这种话一般来说,是在走廊上讲的对白吧!对了,你不要连名带姓地叫我!”
他的话里有太多可以吐嘈的地方了,她实在是回不完。
他不但飞来飞去,而且坐的还是甲板刷。
还有可能会被别人瞧见。
在这种状况之下,对方连名带姓地叫她,真的是无关紧要。
“北川栞,你真有趣!”樱介一脸钦佩的表情,边说边点着头。
“才怪才怪才怪,我一点都不有趣吧!真是受不了,所以,请不要再连名带姓地叫我了!”
她的“所以”让人摸不着头绪,而且比起“连名带姓”这件事,她应该还有更应该要讲的话。
樱介说她有趣,也许就是在讲她这种不协调之处。
然而,栞自然是不可能知道。
“真的会被其他人发现喔!”
“你说什么?”樱介装傻地问。
“你还说什么呢!当然就是魔法啊!”
“没关系的。你看,又没有其他人。”
樱介说完,就环视了一下窗外。
嗯,的确没有其他人,
才怪,谁说没有其他人的!
真裕美不是在教室里吗!
“哪里没关系啊!我朋友就在教室里面啊!”
栞说完,樱介竟然出人意表地想要住教室里头瞧。
“在哪在哪?”
“呜啊~~~~~~~~”
栞不由得发出一声奇怪的惨叫声。
听到栞的怪叫声,真裕美也理所当然地有了反应。
“喂,栞。你不要突然发出奇怪的声音啦!怎么了?发生了什么事吗?”
而且,她居然从位子上站起,往这个方向走过来。
你不用过来!
“你不用过来!”
栞内心的想法,此时脱口而出。
“什、什么嘛?栞,你有点奇怪耶?”
“不奇怪、不奇怪!一点儿都不奇怪喔~”
栞说出来的话突然凑不成句子了。
这又更加奇怪了!
“噗……”
窗外阵来一个爆笑的声音。
什么嘛!他居然在笑?
“这都是学长害的!”
糟、糟了。
我又把心里的话原封不动地讲出来了!
“什么?难道是樱介学长?他正在外面散步吗?真是的,这种事你早点说嘛!”
栞吓了一跳。
“不、不、不、不是啦……不是这样的……”
“哼!你那么不想让我看吗!你这个臭丫头~~~~~”
“不是,就说你弄错了啦!”
“我哪里弄错了!快点让我看!”
哇,不管再说什么都拉不住她了。
这下子真的完蛋了……
“在哪在哪!”
真裕美用老头子的语气说着,偷偷看着窗子下面。
这一切的举动看起来又是像电影的慢动作播放了。
啊--完--蛋--了。
然而,却没有真的完蛋。
因为,打从起先就什么都没有开始。
“什么嘛!又没人。”真裕美扫兴地说。
“咦?”
从慢动作当中解放出来的栞,急忙将身体探出窗外,看着外面的情形。
“……没有人……”
由于先前发生过只看正下方而没找到的例子,这次她特别小心翼翼地环顾四面八方,然而到处都没有看到樱介的身影。
确认完后,栞只感到疲惫感一下子全涌上来,就像是全身的力气一下子就消失了。
栞软绵绵地当场坐了下来。
……什么跟什么啊……
我一定--被捉弄了!
可恶。
那个混蛋~
话又说回来了,为什么我非得担心樱介学长的死活不可呢?
明明那个人就是自顾自地爱乱用魔法,我干嘛要这么拚命地帮他隐瞒?
啊啊!
我已经搞糊涂了啦!
我只知道,果然樱介就是--喜欢捉弄人!
而且,我还被摆了一道。
可恶!
“或许真相不只有一个。”白衣少女说。
“什么意思?”黑猫问。
“你看,如果对她来说事实只有一个,那不就没有‘违反规则’了吗?”
“啊,原来如此,百百又开始让人摸不着头绪了。”
“不好意思,老是让你摸不着头绪。”
“那也没什么不好,但每次总觉得会变得很麻烦……唉,你干嘛笑得那么诡异……百百?”
“谁知道……”
少女笑着说。
脸颊染上一抹红晕。
望着他的背影。
总是望着他的背影。
瞧着他的侧脸。
总是瞧着他的侧脸。
不知不觉间,只看着他。
不过,我却什么也下知道。
我不了解他。
我连自己都不了解。
即使没有什么想做的事,不,正是因为没有什么想做的事,她才会想要拿起相机。
不过,由于栞想起自己的数位相机已经坏了,所以她决定尽可能不去想拍照这件事。
……虽然是这么想,然而现在的栞也才刚开始拍照没多久,所以想要拍照的欲望很强烈。
相当难以压抑。
而她最想要拍的,果然还是樱介学长的魔法。
那个水柱与樱花的魔法。
好想要再看一次啊!
如果能再看到,这次我-定会好好地用相机把它拍下来。
那个美丽的魔法。这就是属于我的、一瞬间的魔法。
没错,我想让他瞧瞧,我也会使用魔法呢!
栞一开始思考这件事之后,让她突然间在课堂上、休息时间里开始到处搜寻着樱介的身影。
--明明他就不在。
那天,趁着梅雨来临之前,国中部和高中部的学生都被叫去割校园内的杂草。这是人类微不足道的抵抗,妄想阻止进入梅雨季的杂草到处乱长。
不过,人类还是无法战胜大自然的力量。
反正它一定又会长出来。
算了,总比没割要来得好吧?
栞她们女生也和男生混存一起,穿着体育服,搭上工作手套跟镰刀,以一身实际上毫无魅力的打扮,拚命地割着杂草。
“啊,讨厌!怎么会一直都没有减少啊!”
正当栞看着杂草而渐渐失去斗志时,她忽然在高中部的校地里发现樱介的身影。
她心想他还真容易发现呢!
不过,她一股作气朝他挥手时,不禁倒吸一口气。
那个樱介,看起来不像樱介。
站在那里的樱介,显然和以前那个戏谑地微笑的樱介不一样。
他像是被班上的同学排斥在外般,一个人孤伶伶地站在稍远的地方。
脸庞与其说面无表情,还不如说是看起来非常地冷淡。
因为那就像是拒绝一切、下让任何事物接近而摆出的表情。
现在的他,简直就是个陌生人--当他在人群中时,总是面无表情,明明身边有许多人,却没有跟任何人接触、交谈。
栞想起真裕美告诉她的有关樱介的话。
他与自己心目中的的樱介相距甚远,她甚至怀疑起这个人真的是他吗?
现在站在自己眼前的樱介,看起来一副冷冰冰的样子。
樱介的同学叫他帮忙割草。不过,他却无视他们的招呼而走开了,然后,他逐渐远离了那些同学。
“什么嘛!那个家伙。”
“别生气,这样才会受女生青睐啊。”
那些同学语带讽刺地交谈。
栞觉得有点害怕。
明明他跟自己在一起时,就是笑得那么天真、淘气。
哪一个才是真正的学长呢?
我看到了学长的哪一面呢?
那个追不上的背影、那个似乎一触可及的侧脸。
那个陌生的脸孔、那个冷淡的表情。
我是对于能够知道他的事而感到兴奋吗?
像是魔法之类的?
栞蹲坐在自己房间的床上。
自从她看到樱介冷淡的一面后,已经有好几天上学一看到樱介,就逃跑似地避开。
怎么了呢?
为什么?
坏掉的数位相机就搁在书桌上。
由于樱介都不做任何的赔偿,无可奈何,栞只好自己拿去修理,然而那个戴着像渡哲也以太阳眼镜的老爹店员却简单地说:
“--这个,已经修不好了~”
好像连最重要的部分都进了水,所以已经无法使用了。
虽然更换零件也不是不能修好,但这样一来,几乎所有的零件都要换掉,还不如省下修理费,买台新的相机比较便宜。
“呜……我的数位相机……”
啊,泪水模糊了我的视线,害我看不清你的英姿了……
可是,她也不想太苛责樱介。越是跟他接触、往来,越是有这样的想法。
虽然对不起自己的相机,但比起它坏掉不能用,看不到那时拍的那张照片,那个樱介与水柱、樱花嬉戏的身影,她所受到的打击更大。
即使在避开他的现在,她的想法依然没变。
怎么会呢?为什么?
因为害怕?
因为他会捉弄我?
可是,真的很--
虽然没有留下照片。不过,那个影像仍鲜明地留在我的记忆中。
真是漂亮啊,樱介学长……
啊……好想再看一次啊!
季节即将转为夏季,那天穿的上衣,也已换成夏季制服的短袖衬衫。
那棵万年樱仍开着花吧!
那条瀑布也依旧川流不息。
可是,那里非常幽静。
所以,那时的樱介才会看起来格外漂亮,一定是这样。
明天是星期六,学校放假。
要不要去呢?
再到那樱花树生长的地方一趟。
就去吧!
她其实没想到去那里可能会碰到他。
只是没来由地想去那里一趟。
再加上,她这次没有迷路,而且已经到达了目的地了。
可是,她连一台立可拍都没带。
不过--
“…………”
就像那时候一样,如同他们初次相遇的时候,樱介也在那里。
水柱和万年樱的花瓣围绕在他身边的样子非常美丽,让栞莫名地想哭
为什么学长会在这里?
为什么他那么漂亮?
明明他老师捉弄人,为什么能笑得那么温柔呢?
明明我就不要你那么对我。
不要在我没有想到学长的时候出现嘛,可是会吓到我的。
因为,我都快要哭出来了。
表情那么冷淡的学长。
笑得那么温柔的学长。
那么,我希望这个才是真正的你。
栞一直凝视着樱介。当他们四目相视时,樱介并没有对栞的出现感到惊讶,只见他飞离水柱和樱花瓣所形成的漩涡,靠近栞。
他还是轻飘飘地浮在半空中。
“你害怕吗?”樱介问。
“嗯。我不怎么怕啊!”
栞并没有别开视线,只是眼眶里噙满了泪水。
“那么,你为什么看起来一副要哭的样子。”
“没事,不知不觉就这样。”
因为,樱介太漂亮了。但是她很不甘心,所以绝对不说。
绝对不跟他说。
“是吗。北川栞,你还是那么有趣。”
“就说了,不要连名带姓地叫我。”
樱介呵呵呵地笑着。
栞也笑了--
明明她是想笑的,但不知何故,泪水就决堤了。
哭得像个笨蛋。
连她都越来越不了解自己了。
樱介的表情有点哭笑不得的样子,咕哝了几句。
--是咒语。
一个小小的魔法。不过,她再也……
栞眼眶中的泪水化成几滴水珠浮在空中。
她无意识地伸出手。
一碰到水珠,她就清楚地感受到水的触感,但还是觉得很不可思议。
“免费奉送给你看,我先声明,我只有在你面前才会施展魔法。”
樱介说完,又往水池的方向飞去。
顷刻间,池子里溅起好几道像水柱的水花,樱介就消失无踪了。
“………学长?”
那是魔法。
只属于樱介的魔法。
瀑布上的那棵万年樱仍旧落英缤纷。
依然令人感到悲伤。
而双眼不停搜寻樱介消失的背影的自己,更是悲伤了。
“--樱介……那种‘魔法’最好不要让别人看到。或许会伤到别人,也或许会伤害到你自己。然而,那真是很美妙的法力。太厉害了--”
过去,樱介的祖母是唯一知道他会魔法的人,她曾经对年纪尚幼的樱介说:
魔法并非不好,不过,对别人来说,或许不是这样。
说不定有人会因魔法而受伤。
总之,祖母想保护樱介。她想守护自己的爱孙。
所以·她才会说出那些话。
而樱介也一直遵照祖母的敦诲去做。不跟其他人说他会魔法,也不让任何人看到他施展魔法。自从祖母去世之后,他就真的再也没对任何人说过,一直隐瞒至今。
直到那天--
樱介的魔法是属于某种想像。
他隐约地能听到空气、水、阳光和树木等各种事物的“声音”。
他向那些声音请求,用自己的语言--念“咒语”,使想像具体化。
这么一来,樱介就能够自由地操纵水和樱花瓣,利用空气和风的力量,也就可以坐着甲板刷在天空翱翔。
我会使用魔法。
那又怎样?我能用魔法让人幸福吗?或者使人不幸呢?
只是打发无聊的时间罢了。
我可以听到“声音”,跟它们说话。
我会使用魔法。
只是这样而已。
我并不想让人知道。
可是,为什么……
年幼的樱介还没精明到一边心里藏着秘密一边与人交往。
所以,他逐渐与人拉开距离,最后终于跟人没有交流了。
然而,那天他却被北川栞撞见了。
他只是想在那里与平常一样尽情地施展魔法。
他只是想欣赏樱花而已。
栞的存在,并没有让樱介的心意动摇。
反而让他与那些沙沙作响的“声音”玩得更开心。
因为,她直盯着看。既不害怕也没逃跑,只是一直盯着看着。
他觉得很高兴。
那些“声音”也觉得很开心吧!
如果是她的话,一定不会伤人,也不会受伤。
“快结束了吗……”
白衣少女的眼睛直接看着西沉的夕阳。
注定将死之人的死期逐渐迫近了。
“百百……这是工作喔?”
“我知道。丹尼尔,我知道。”
少女悲哀地微微一笑。
“她--会死……只要没有‘违反规则’。”
白衣少女相黑猫消失在夕阳中。
--铃。
这个城镇有一个关于魔法的传说。
从前,这个城镇的人们都会使用魔法。
说是这么说,那些魔法也不是什么了不起的东西。那只是帮自己生活上一点小忙的小小魔法。例如:生火、运水或者与远方的亲人心灵相通。
不过,人类在某一天里舍弃了自己的魔法。
为了挽救一个女孩子的性命。
为了帮助那个罹患重病的女孩子,他们必须同心协力使用魔法。
不过,他们也知道这样做会受到“惩罚”。
然而,他们还是帮助了那个女孩子而接受惩罚。
他们失去了魔法。
没错,他们丧失了魔法。
传说是这样,当然,现在也没有魔法了。
应该--已经没有了,但樱介却拥有魔法。
为什么?
实在不懂。
如果这个传说是真的,那些人是何时失去魔法的呢?
为什么只有樱介,现在还拥有魔法?
栞坐在教室正中央的位子,没在听课。
她正把自己对魔法的想法和查找的资料写在笔记本上。
她偶尔会这个样子,一想到小说和漫画的情节、材料时,就趁着上课中把它胡乱地写在笔记本上。
明明以前她都写得很开心,但今天却频频叹气。
--她在期待。
话说回来,我又在期待什么昵……
该怎么说呢?从第一次碰到他开始,樱介学长的笑容就一直深烙在自己心底,始终不能忘怀……
不加不觉地,自己无论在思考或做什么事,全部都以樱介为中心。
不可能不去想,
那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的呢?
对了!
……原来如此。
大概是从一开始的时候吧!
此时,樱介遇到一个奇怿的家伙。
就在他跷掉体育课,一如往常在校舍的屋顶上听风的“声音”时。
由于他会使用魔法,所以多多少少也就见怪不怪。
然而,那个家伙特别怪异。
对方自称是“死神”。
“--啊,你好,嗯,我是死神,姑且算是。”
一个全身纯白色装扮的少女突然出现,带着装傻的语气如此说。
而且,她身旁还有只黑猫陪伴着。
“喂,百百!身份证!”
黑猫叫着,它全身漆黑,不知何故尾巴却有一抹白色。它将自己的尾巴卷到身体前面,然后巧妙地用前脚抓住尾端白色的部分,形成一个圆圈。
“好,OK!”
“……知道了、知道了。”
白衣少女把手伸进由黑猫的尾巴及其身体所构成的圆圈中。
这时,黑猫开始发出分不出是苦闷或呜咽的怪声。
“呜呜呜~~~~啊~~~~呼努努努~~~~呀~~~~”
然后,少女一副很不情愿样子地从圆圈中把手抽出来,还拿着一张长方形的卡片。
少女不去理会尚在挣扎的黑猫,重新面对樱介,说:
“重新来一次。你好,我是死神。”
少女说着,将手中的卡片展示给樱介看。
上面写着“死神A--一00-00号”
死神找自己做什么?
少女死神在樱介发问之前,抢先开口说:”你即将铸下大错。”
“……大错?”
“对,极大的罪过。我很想阻止你,但这都要看你自己。不是有人跟你说过吗?那个只属于你的力量,而且还被告知你最好不要使用那个力量。这是因为如果你犯下了那个罪行,就会受到相应的惩罚。”
少女说完之后笑了一笑。
樱介本想露出嘲弄的笑容,但不知为何他一点都不觉得生气。
虽然他对她所说的话感到有些困惑,然而更让他觉得印象深刻的是,这个少女勉强自己装出的那副冷漠表情。
不久,吹起一阵风,耳朵才刚听到“铃”的一声,白衣少女和黑猫就消失无踪了。
“她到底在说啥?什么嘛!好可怕啊!”
他的表情看起来很冷淡。然而在他那副面具下面还看得出有些微的内疚。
“到底是怎么回事……我……犯罪……?”
即使问风,它也不回答。
假如说,魔法如同传说般是实际存在的,那么一旦失去它之后会如何呢。
樱介早晚有一天也会失去魔法吗?
栞整天想东想西的,突然心里掠过这个念头。
一想到这里,她就坐立难安。
她希望樱介能保有他的魔法。
想到就付诸实行。这点就是她朋友说她有行动力的原因,但她自己丝毫没有发现。
栞马上前往摄影社教室--自己的数位相机不能用。所以,她硬跟摄影社的社长借了台相机(相当不错的款式)。
栞在校园里到处搜寻着。
找寻樱介的身影。
不过,她跑遍了整个校园就是找不到樱介,在累得浑身是汗的情况下,所以想走到屋顶上吹吹风。
“……啊!”
找到了,樱介在那里。
他立即发现菜,和平常一样用戏谑的口吻说:
“嗨。”
他靠在屋顶的栏杆上,斜眼瞧着栞。
唔,总觉得有点尴尬。
我在他面前哭过!
而且,还特意避开过学长。
可是,在这里打退堂鼓,太丢女性的脸了。
栞踏出第一步。
“那个……学长。我想拜托你一件事。”
“不要。”樱介说。
“我、我还没说呢?”
“反正,你就是想叫我让你拍照?拍我施展魔法的样子。”
对方讲得太直截了当,让栞哑口无言,没法反驳。
“你干嘛要拍?啊,你要把照片卖给电视台吗?说那是最关键的一秒?”
樱介说着,夸张地笑了起来。
不是,才不是这样。
我只是想看那个魔法,只是想把那个美丽的魔法留下来而己。
就只是想这样……
“你为什么要那样说……可是,之前你不是说你只会在我面前施展魔法吗……”
“……我是这么说过,可没说是特别为了你而施展的。”
栞怒不可遏。
“为什么樱介学长老是要那样捉弄人呢……”
自己有多在意樱介呢?
栞惊觉时,早已被樱介吸引了。
他捉弄人的一面、待人冷淡一面、笑的时候眼睛会眯成一条线、还有平时面无表情,但碰到自己时又会笑着面对自己等等的模样,即使是冷淡的表情,能够了解到他新的一面,虽然让栞感到害怕,但是她心里还是有一点点高兴。
尽管如此,樱介却一直都没变。
她发现--其实自己已经喜欢上他了。
尽管如此,她却逞强了。
笨笨的自己,还是逞强了。
“就是因为……就是因为学长老是像这样子捉弄人,所以身边才会没有朋友。”
为什么我得要说出这样的话呢?
为什么我要说出这种故意伤害他、连自己也会受伤的话呢?
然而,她的话还是脱口而出了
“学长的魔法明明是那么美丽,但学长却一点儿也不漂亮。你的心,一切的一切全部都是不漂亮!”
“你太啰嗦了!”
樱介看着她,脸上并不是他独自一人时那种冷漠神情,而是从未见过的表情。
那是哀伤的表情,还是生气的表情呢?
栞别开了视线,无从判断。
夕阳映入眼帘,令人有些伤感。
我又想哭了。
如果我哭出来,他会为我施展魔法吗?
或者不会……
真想就此闭上眼睛。
“因为,我……对学长……”
栞不由自主双手紧抓住樱介的胳膊。她的力道出乎意料地大,使得樱介的心像是被股看不到的力量拉扯着,让他非常动摇。
“学长……学长……”
再也说不出其他话的栞,只能不断呼喊着他的名字。
即使如此,他的心仍然被一直紧紧揪住。
不过,樱介心中的动摇实在太大了。在不知所措的情况下,他用力地挥动手臂,想把栞的手甩开。然而,她的手却像生了根似地紧抓不放,他只好加强力道。
于是--
“……?”
樱介终于使用了魔法。
不过,那不是栞喜爱的美丽魔法,打在她脸颊上的魔法,是像钢铁一样尖锐的风。
尽管如此,她的脸颊还是因为这微不足道的一击,受了约略渗出血丝这种程度的小伤。
这虽然只是皮肉伤,但真正严重受伤的,反而是栞和樱介的心。
“啊……”樱介轻叫出声。
栞的手是放开了,可是,他没想过要伤害她。
只是不知不觉就采取了那个行动。
樱介不敢相信自己的魔法竟然伤害了别人。不过,实际上他的确伤害了她。
再也无法隐藏自己内心震撼的樱介,想要对栞伸出手。
然而--
“--笨蛋!”
栞狠狠甩了樱介一个耳括子。
而且是使尽全力地打过来的。
笨蛋、笨蛋。
学长笨蛋。
大笨蛋。
我也是大笨蛋……
樱介的眼里映着栞边流眼泪边跑掉的身影。
他无法追过去,只是一直站在原地。
夕阳。
长长的影子。
樱花花瓣。
流水的声音。
冷水的轻柔触感。
并不会令人无聊。
那天的魔法非常绚丽,非常光彩夺目。
那一天的淡红色与水的魔法--
那棵樱花树现在仍然盛开着。
虽说白昼变长了,现在的太阳却已然偏西。
栞因为很想看看那万年樱,于是摇摇晃晃地来到飞瀑的所在地。
而且,一到达那里不知想到什么,她立刻爬到瀑布上面,攀上樱花树。
或许可以让她看到某种景象。
那个某种景象,又是什么呢?
这里并没有看到什么特别的景象。
就只有夕阳……
这样看不到其他东西啊!
啊,都是眼泪害的。
她擦了又擦,再怎么擦眼泪还是冒出来。
眼泪落下来了。
为什么会这么伤心呢?
明明搞不清楚为什么,她就是想哭。
我,还真是莫名奇妙……
而且……还下不去了!
爬上来害好,但现在樱花树太不稳了,让她没办法爬下去。
她往下一看,立刻吓得两腿发软。
刚刚由下往上看时,并没有那么高啊……
--好、好高?
掉下去的话……会死人的!
再这样下去就死定了!
栞所在的位置是树枝上。每当风一吹,树枝就晃来晃去。
好像稍一用力,就会折断的样子……
万一树枝断掉,她就会摔个倒栽葱。如果是掉在池子里,也许还有救。然而她所在的树枝却是在离池子还有点距离,岩石裸露处的正上方。
我为什么会爬到这里呢?
“……啊……为什么……这种情况……”
话一说完,她心里突然浮现出学长的脸。果然是这样。
我--正在期待。
我觉得学长或许会过来这里。
就像是之前一样,学长也许会在这里。
可是,他不在。
学长他不在这里?
不期待他出现的时候,他偏冒出来。
期待他出现的时候,他却不在。
太可悲了,我好不安喔。
学长,学长啊……
“……我到底……该怎么办呢……我是笨蛋吗?”
她扪心自问,不过--
“--嗯,你是笨蛋。”
咦?
有一个声音从出乎她意料的地方响起。
“咦?”
樱介的脸就在自己眼前。
“学、学长?”
樱介浮在半空中,站在那里。
接着,他突然深深地一鞠躬,说:“--抱歉,是我不好。”
那个傲慢、爱捉弄人的樱介在道歉。而且,还特地跑到这种地方来。可见他之前就很清楚她在哪里。
虽然很期待他的出现……非常期待。
他追过来了!这件事情让栞很开心,不过,此时此刻哪能允许他只道个歉就了事!以前那么捉弄人家,我也要以其人之道还治其身。
所以,栞故意说:
“我才不原谅你!”
原谅他啦!虽然她好像可以听到真裕美的声音这么说,但话已收不回来。
不过,樱介却只说:“是吗。”
他以为自己伤她太深了。
他觉得那样的自己没被原谅也是没办法的事。
栞蹲在不稳定的树枝上,而樱介就漂浮在离地大约一公尺的半空中。
“我呢……会使用魔法,我至今都觉得自己不会因它而收益或受损。”
樱介开始慢条斯理地讲起话来。
“不过,因为可以听到各种事物的‘声音’,可以感觉各种事物,所以我并不讨厌魔法。所以,即使因为魔法而不能和别人接触、往来,我也觉得无所谓。可是呢!我第一次遇到你的时候,那些‘声音’骚动着呢!它们好像很高兴,很温柔。连我也不知不觉间变得开心、雀跃起来。我以为其他人如果知道魔法的事情,一定会让他们感到恐慌的,然而你却一点也没有害怕的样子,对吧?你还说那是很美丽的魔法呢!可是,那个魔法却伤害了你……”
栞一直侧耳倾听樱介讲话。
一直听着、看着他,深怕听漏了一个字。
“那种无可奈何的罪恶感……现在仍萦绕在我心里。早知会变成这样,我宁可不要--魔法。对不起……真的很抱歉。”
樱介又再次低头道歉。
不是的,学长。
我才不好。
我想我也伤害了学长。
“嗯,学长,我已经不要紧了。”
这次她决定乖乖地接纳樱介的道歉。
大致上。
“可是,你不要再捉弄我了。”她补了一句。
接着,樱介笑着说:“我会加油的。”
她觉得学长还是笑的时候最棒。
不过,就这样还是有点不甘心。
“如果留疤的话,你可要负责喔?”
她故意捉弄他一下。
虽然自己言明在先,不可以捉弄人。
樱介听了一慌,顿时失去平衡差点掉下去。
“你、你说什么?”
他整个脸涨得通红。
即使如此,他还能飘浮在半空中,还真是有一套。
“怎么样?你不想负责吗?”栞问。
这次他没有失去平衡,依旧浮在半空中。
“……我、我会努力。”樱介一脸为难地说。
唉,算了。
姑且放他一马吧!
“喂,你打算永远待在那个地方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