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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卷 第四章 蔚蓝的天空之诗.20

作者:日-长谷川启介 当前章节:15379 字 更新时间:2026-6-28 19:32

「『我们』是什么意思啊,『我们』。我可是有在努力喔。」

无论是吉野还是永尾,讲话都没有力道。

虽然并不是在演奏的时候燃烧殆尽,不过因为下雨以及闷热,使得他们感到非常倦怠。

「我们啊,应该是考生对吧?」

「说过了,不是『我们』,我是明年喔!」

「明明要考试了,却干了这种无趣的事情……到底在做什么啊……」

「哎,的确很无趣呢……」

这是他们两人的真心话。

目前的乐团,很无趣。

之前明明光是练习就那么有趣的。

「你啊,打算怎么办……?」

「你说呢……我不知道……不过,我想继续玩乐团呢……」

「就算这么说,你家里不是音乐世家吗?而且啊,还是古典音乐的。所以家里连隔音室都有……」

「怎么了吗?那种东西有是有啦……」

「我想想,记得你老爸是指挥家……」

「妈妈是音乐公司的董事长。两个哥哥一个是钢琴家,一个是大提琴家。」

「那还真厉害。很少听到有人是大提琴家呢……」

「对吧?很厉害对吧?」

「那你……学过什么……?」

「…………打鼓。」

「别的乐器呢?」

「不可能的。虽然多少会一点……不过我没有才能。」

「也是啦,毕竟你做的曲子真的很不怎么样……我大概知道你练打击乐器的原因了……」

「我说啊,那你就不要让我这种家伙作曲,你自己来试试看啦……」

「唉~我们到底在做什么啊……」

「好相?……玩乐团……」

「不是正在玩吗……应该说,今天也已经玩过了不是吗……」

「不一样。」

「哪里不一样?」

「——想跟惺一起玩乐团。」

自从进入这个房间之後一直冗长持续的对话,在此时第一次中断。

空调呼~地吐出冰冷的空气。

「…………不要啦。那种家伙……」

永尾好不容易只说出这些。

「你真的这么认为?」

「…………是啦……」

「可是,由永尾唱歌的话一点都不有趣啊,应该说,永尾你很不会唱歌呢!」

「吵死了上」

「吉他也弹得不好对吧?为什么要弹吉他?弹贝斯不就好了?」

「不准问。」

「其实我知道的。」

「知道什么?」

「永尾现在不弹贝斯——是因为惺的关系对吧?因为,永尾之前不是说过吗?你说你喜欢惺所作的曲子,他的曲子可以引导自己弹出最好的贝斯,所以只要没有他,你弹贝斯就没有意义这样。」

「……这个家伙真热血呢……」

「这个人不就是永尾吗!我记得很清楚耶?因为我超感动的,而且我也这么认为。惺所作的曲子能让我打出最好的鼓,只要惺肯唱下去,我就会有继续打鼓的动力。所以就算家里再怎么说,我也决定一辈子都要当鼓手!」

「真敢说呢~不过,如果是一辈子当鼓手的人所作的曲子,唱起来应该也好不到哪里去吧?」

「所、所以我不是说要你自己写吗!」

吉野撑起上半身,将身体转过来面对永尾。

永尾也一样撑起了上半身。

「我并不是想要作曲,我是想弹贝斯。」

「我也是啊!我想要打鼓!」

「你现在不也在打鼓吗?」

「我想在惺的後面打鼓——!」

「……真敢说呢…………」

永尾再度放松力气倒在地上。

「……我也是。」

「咦?」

「我也是在弹贝斯的时候最开心……好想弹贝斯啊……跟惺那个笨蛋一起……」

逐渐变得激烈的雨声,也无法传入这个房间。

两人的话语没有消失。

?

那一天。

一样是雨天。

他失去了绫,失去了心。

我没能追上他的背影,也没能承受这股失落感。

不过如果是现在,一定可以。

可以好好地……

一走出表演空间,马上就可以看见惺的身影。

他没有躲避豆大的雨滴,走在路上的他驼著背,背影无比瘦小,无比脆弱。

甚至令人认为,他可能会就这么变小消失。

忽然问,他停下了脚步。心不在焉地凝视著虚空。

纱耶顾不得雨水溅到身上,就这么朝著惺跑去。

她递出已经打开的伞。惺的T恤已经湿得贴在肌肤上了。

雨势增强了。

敲打在地面的雨滴,化为激烈的声音吞噬四周。

惺正朝著虚空轻声说著一些话语。

「…………————……」

然而,纱耶听不到。

「惺,你怎么了?」

宛如叫喊的这个声音也传达不到。

雨声。

想要盖过雨声的呼唤声。

就这么没能传达,消失了。

惺没有向前进,也没有转身向後。

然而,这与无能为力的我是一样的。

——那么。既然这样,就非得要前进。

现在,非得要前进不可。

对於我,对於惺。

不能让绫一直露出那样的表情。

惺……!

纱耶伸出手。

她想要碰触他的肩膀。只差,一公分了。

但是。

「——……绫……」

在听见惺的嘴唇说出这个字的瞬间,纱耶内心的某种东西裂开了。

那是,纱耶自己的声音。应该沉在最深处,自己心中的声音。

——其实你根本就知道的。

「————!」

纱耶的黑色休闲鞋沉人雨中。

她一直伫立著。就只是伫立著。

没有能够对他说的话语。

也没有办法触碰他。

其实你根本就知道的。

纱耶甚至无法朝著再度前进的他追上去。

就像是避免呼吸停止,光是喘息就没有余力了。

为什么?为什么?

我……

其实你根本就知道的。

其实你根本就知道的。

其实你根本就知道的……

「……不要……」

在雨中。

她崩溃了。

甚至失去拿伞的力气,任凭雨水打在身上。

「——纱耶!」

声音。

吉野与志帆从店里出来了。

雨。

拨乱的声音。

内心。

崩溃了。

——铃。

小小的,铃声。

像是空气裂开一样,出现在面前。

那是一只毛色漆黑的猫,有著金黄色的双眼,只有尾巴末端一个指节的长度是白色的。

这只猫,像是在瞪著纱耶一样看著她。

还有,站在它身旁的影子。

似乎很悲伤的表情。

……绫。

求求你,不要露出这样的表情。

不要用那么悲伤的表情看我。

因为,我明明已经知道的。

我明明,已经知道了。

雨。

拨乱的声音。

惺没有改变的理由。

维持著终结,不愿意开始的理由。

那就是,

——因为我……

?

不断降下的,是雨。

响亮的声音。

敲打著窗户的风,以及水之箭。

或许像个小石块一样,被别人踢开之後滚到路边的角落会轻松得多。

如果那里就是自己该去的地方,那么也好。

失去内心,失去了归宿。

定在路上的猫,害怕著黑影而缩起身子。

雨水拍打著。

缩起身子。

这个发高烧的世界,对於改变的行为感到难受,对於不变的事物感到痛苦,永远就只能目送著一切。

他,还有她,都是如此。

漆黑的房间。角落的位置。

纱耶抱著双腿缩起身子。

就像是被抛弃的小猫,颤抖著发出呜咽。

其实她早就知道了。

其实她已经察觉了。对於惺而言,自己的存在只会让他的伤口更深。或许就是自己,在他的内心制造著真空。

——与绫有著相同长相的自己。

宛如分身。

可是,这也是没办法的。我们是双胞胎啊。

无论是我还是绫都不是自愿的,不过两人是一起诞生的啊?

从一开始,就是两个人。

虽然一样,却不一样的存在。

与绫相同的长相。对於惺而言,这一定只会带给他痛苦而已。

想忘记失去她的痛楚也无法忘记。即使想要回忆与她之问的温柔记忆,也因为面前总是有张相同的脸孔,使得无法治愈的伤口感到痛楚。

我不应该认为自己必须做些事情吗?

只要看到我,惺就会想起绫。

所以,他不肯看。不肯看我。

所以,在雨中,他看著绫。

我,再也,无能为力……

要是被他看见了那么悲伤的绫,将来只要看到我,他就会回想起来。各种事情,快乐的事情,悲伤的事情,全部的事情,都只会令他感受到绫不在的事实。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呜咽变成了宛如悲鸣的哭声。

就在这个时候。

又像是和往常一样,床头枕边的布偶轻轻倒了下来。

「——百百!百百~!……等等,不在这里?呃、咦?我、我先来了?」

哈士奇布偶以可爱的声音骚动著。

然而,听不到它的好搭档泰迪熊的声音。

相对的,

——铃。

响起了铃声。

在远处,在身旁,在耳中深处,响起。

「直、直接现身吗?百百~~?」

被哈士奇的声音所吸引,纱耶就这么以泪人儿的表情拾起头来。

虽然应该是漆黑的,却很明亮。

不对。那是与那个男生所画的蜡笔画里头,那朵纯白的花朵非常相似的——一名少女。

无论是头发与肌肤,都白皙得像是透明无暇,脚上鞋子的红色特别显眼。

「……是谁?」

纱耶理所当然地如此询问。

随即,

「初次见面……应该不是呢。」

纯白的少女,露出像是在说笑的笑容。

「啊……」

这个声音。虽然非常成熟,却很稚嫩。

泰迪熊——

「百百……?」

「是的。我是百百……」

这一次,就像是以物理实验表演短剧一样,在黑暗赫然裂开的瞬间,出现两个像是黄金色月亮的大眼睛。

在站著俯视纱耶的百百脚边,一只挂著红色颈圈,颈圈上还有个大铃铛的黑猫依偎在旁。朦胧浮现在黑暗中的,是黑猫尾巴尖端只有小指指尖大小的一抹白色。

刚才的……猫?

为什么,会在这里?

「其实啊,这次你自己说什么『会用很像布偶的方式所以没问题』,结果还是变成这样了……刚才我自己过去,不就是为了避免这个结果吗,真是的……」

黑猫——丹尼尔像是在叹息般说著。

「你们是……布偶里面的?」

「总之,应该算是类似吧?」

百百耸肩露出俏皮的表情。

「不对吧!百百!啊,对了,只要给她看那个……!」

丹尼尔俐落抬起前脚,让尾巴伸到自己面前,以一样俐落的动作用前脚抓住。

「来吧,百百!0K啰!」

「那个不用了。」

「咦、咦、咦?咦~~?」

被百百抱起来的丹尼尔,似乎因为没能出风头,而发出不服气的声音。

「已经,无能为力了?」

「咦?」

百百唐突地问著。

少女以她的双手,抱起正鼓起脸颊瞪著纱耶的丹尼尔。

「……我……我…………!」

「你想要做什么?」

百百像是要引导纱耶回答似地进一步问道。

想要让绫露出笑容。

希望惺能够露出笑容。即使是笨拙的笑容也好,希望他能露出非常努力的笑容。

纱耶这么心想。

然而,他已经不知道该怎么做了。

自己只会触碰到惺的伤口。只会给予他痛楚。

「——不过,你只能尽力而为。」

然而,百百这么说著。

「说不定,这样就能够让某些事情有所改变吧?」

不以为意的语气。宛如刻意装出的笑容。

「你应该可以自己做出决定的。那张图——你在那张蜡笔画里看见了什么?」

纱耶惊讶地咽了口气。

位於画里的是——

「那张图里的光,是所有人都拥有的东西。必须要由自己去发现。可是,有时候也会有无法察觉的状况。既然这样,你就帮忙让他察觉就可以了。即使是在黑暗之中,或是在光明之中。你做得到吧?因为,你活著。」

「百百……」

她呼唤著这个名字。

——铃。

「怎么这样……」

百百与丹尼尔,都像是消散於空气中一样消失了。

不见了。

这一瞬间,窗外吹进一股强风通过室内。

喀咚。

有个东西在黑暗中落下。

床的旁边,书桌的方向。

从绫住院的病房里拿回来的私人物品,就这么放在桌上几乎没有动过。虽然母亲曾经想要收拾,不过纱耶表示希望就这么维持现状。从那之後桌面就一直没有整理,就像是纱耶至今还没整理好心情,维持著现状。

靠在墙边的纱耶,缓缓站了起来。

平常不用特别意识就能按下的电灯开关,她伸出手以手指摸索。

过了一会儿,日光灯的光线闪烁了几下,并且照亮房间。

纱耶走了过去。

那是一张MD。

她捡起掉到桌子底下的那张MD。

虽然是绫的私人物品之一,不过至今纱耶并没有特别去注意。

她在病房一直都在听这张MD吧。纱耶顶多就只有这种程度的认知而已。

然而如今,不知为何,她非常在意这张MD的内容。

「……绫……」

她的名字脱口而出。

纱耶从保护盒里取出MD,然後放入播放器。

播放器轻轻吸入MD,液晶画面显示出音轨数以及总播放时间。

音轨没有曲名,而且总共只有一个音轨。

播放。

「………………………————啊……」

叹息,宛如泪水一样滑落。

开始播放的内容。

那是,

?

传来了玄关大门打开的声音。

有母亲的声音,她在呼唤惺的名字。

纱耶把MD塞进口袋,飞也似地冲出房间。

然後一把抓起放在客厅的剪刀,朝著正要进入自己房间的惺追了过去。

你拿著剪刀做什么?

想要这么询问的父亲与母亲,都只能无言目送著她。

他们第一次看到女儿愤怒成那样的表情。

然而,看起来却非常悲伤,似乎随时都会哭出来似的。

「惺——!」

纱耶以将是要一拳挥过来的气势,走向正在把湿透T恤换下来的惺。

「干嘛啦……」

惺无力说著。

到目前为止,这样的说法都会让她很难过,很消沉,不过现在已经……

「我要让惺看看你没看见的东西!」

「啊?」

劈头而来的这句话,使得惺变得无法动弹。

纱耶伸出手,抓起惺的浏海。

然後,

喀喳!

以剪刀剪下了一部分的浏海。

隐藏起来的细长眼睛,与纱耶的视线相对。

「喂…………………?」

原本想要破口大骂的他,声音却在途中停止了。

纱耶在哭泣。

豆大的泪珠从眼中二凋滴滑落,然而她连擦都不擦,只是笔直地,就这么笔直地凝视著惺。

「就是因为你这个样子,绫才会露出那么难过的表情啦!」

她以颤抖的声音,以竭尽所能的声音说著。

「就是因为我这个样子,绫才会露出那么难过的表情!所以,惺跟我都一定要往前走才行,勉强自己也行,只能走一步也行,我们都必须要前进。不然的话,就会连转身回顾都办不到了。这样下去的话,绫将会一直忘记她曾经展露过笑容的。必须要看,必须要好好看著才行……」

吐露自己的心意,将一切吐露出来。

她知道这只是自己的任性。

然而,纱耶希望惺能看见她的心情。

「我觉得,就算是会更加受伤也好,更加难过也好,更加痛苦也好。因为,我们现在还在这里啊?我们正在这里呼吸,我们还活著啊!明明有能力去感觉,却变得什么都感觉不到,这样子,太可怕了啦……」

惺注视著纱耶。

就像那一天,她走的那一天一样,只是伫立不动。

然而,他第一次看著纱耶。

「惺不想看的东西,就由我来帮你看。肮脏的东西还是讨厌的东西,都由我来帮你看。所以不要躲了啦,不要躲了快点出来啦,求求你,看著我……!」

说出的话语。满溢而出的话语。

「难受吗?看著我有这么难受吗?因为与绫一样。说得也是呢,我和绫是一模一样的。可是……可是,不一样,我们不一样的。我是纱耶!好好看著我啦!」

宛如缠著惺不放所说出的,尽是无比任性的话语。

然而,这是纱耶的真心话。

「我哪知道啦……!」

惺这么说著。以细微的,像是会溶化在叹息里的声音说著。

他栘开了目光。

不过,真实的话语被编织了出来。

「我哪知道这种事……我还不是一样……如果可以不去看,我就不会看啊。可是,我看得到。看得到她的表情,看得到她悲伤的样子……只要看到纱耶,就会让我回想起来……」

惺的声音在颤抖。

伤口传来痛楚。

好深,好深的伤口。

化出鲜血,缓缓滴落。

即使如此……

纱耶以几乎要咬出血的力道紧咬著嘴唇。

她走向放在墙边柜子上的播放器,从口袋里取出MD,粗鲁地塞进机器。

播放器还没读入MD之前,她就按了好几次的播放钮。

仅仅的几秒钟也令她感到心急。

终於,扬声器开始发出声音。

在一段像是摩擦麦克风的杂音之後,响起了某个声音。

「——这是!」

惺睁大了眼睛。

那是存在於静止时间里的音乐。

让停下来的时间动起来的,声音。

听得见绫的声音。

她的笑声。

令人变得温柔的,声音。

那是,绫与惺正在唱歌时的光景。

医院的纯白病床上。

响起她快乐的歌声。

幸福的声音。

绫与惺。两人的声音重合在一起,刻划著旋律。

「什么嘛……为什么,这样……绫……我不是说过不要录音……吗……」

惺蹲了下来,像是崩溃一样缩起身体。他在哭泣,然而他的声音,是昔日的温柔声立曰。

愿你的一切就在这里。

愿你的一切,都可以得到幸福。

常保笑容吧。

因为我希望你可以常保笑容。

希望这首歌能传达得到。

传达到他的伤痕。

想要成为他的话语。

啦啦啦~啦啦啦~啦啦啦啦啦~啦~……

音乐停止了。

接著,传来了声音。

『彩虹啊,其实是圆的喔。你知道吗?』

『知道。』

『不过我们看得见的,是那个像是桥一样的形状。所以或许会有喔,彩虹的起点和终点。』

『唔~或许吧。』

『既然这样,我们就去找吧。稚嫩彩虹的终点和起点……』

播放结束了。

即使短暂,却满溢著幸福的音乐。

「我……明明一直看得见她,明明她露出那样的表情,我却无能为力。只要下雨,我就会看见她快要哭出来的表情,要是想去摸她,就会消失……」

惺的声音开始响起。

不是只有我。

原来,惺也看得见。

我们在雨中看见的绫,是随时都要哭出来的表情。

从那天以来,一直如此。肯定是这样的吧。

所以,惺不但没办法向前进,也不愿意转身向後。

他办不到。

「为什么,你们都可以往前走?我一直去不了任何地方。我害怕改变,害怕要是改变的话,我可能就会忘了她。可是只要看见纱耶,只会让我想起她已经不在的事实。我或许想要忘记吧,因为会怕,因为好痛。可是,纱耶却向前走了……就像是只把我丢在原地……」

惺哭得泪流满面。一样泪流满面的纱耶,伸手抚摸著他的脸颊。

「不,我也一样……从那个时候开始,一直……」

「你们都好坚强……为什么有办法不忘记她就继续前进?永尾还有吉野都能够那么拼命挣扎,看到他们的演奏之後,我就觉得自己为什么没办法站在那边的舞台上,好懊悔,好难耐。还有那个注意到我们乐团的女生,也是那么……为什么,我会在这种地方?为什么,我会这么凄惨……?」

小小的变化。

情感的漩涡。流动而出的景色。

时间动起来了。虽然不明显,也确实动起来了。

「不对,大家都一样的……」

就像是抱著一只小猫,纱耶爱怜地拥抱著惺。

渴望温暖,渴望温柔。

变得温柔,肯定就是受到伤害。

那么,就受伤吧。

虽然害怕受伤。

但我想变得温柔。

「只不过,为了前进所需要的某些事物,或是转过身来所需要的某些事物,每个人得到这些事物的时间有快有慢而已。我也是一样的。」

她紧紧抱著他。

紧抱著他,以心意包覆著他。

这么一来,就能向前走了。

声音响起之後,就能向前走了。

回顾著身後,向前走。

笔直向前,找出光芒。

?

纯白的少女站立著。

黑猫依偎在旁边,仰望著白色的少女。

然後,站在他们身旁的「她」,在确实存在的光芒中,笑著消失了。

「——嗯!」

不用担心的。

她宛如这么说著。

?

「……啊~……呃~……这首歌是……呃~…………」

微暗的表演空间。

传来了结巴到甚至会冷场的串场主持声。

即使不是客满,店里也挤满了人。

温和的笑声与交谈声交相纷飞。

舞台上。被乐团成员们拱出来,在聚光灯与反光球毫无意义的花俏照明,以及明明是串场时问却把回音弄得超夸张的状况下,即使有些不好意思,这个人——惺还是以手拨弄著有点变短的浏海继续说著。

「那个~……呃~…………总之……就是这个原因……」

「是什么原因啦~!」

站在相同舞台上的娇小女孩,如此吐槽之後就哈哈大笑。

志帆以一只手梳著她决定要留到及肩的头发。因为「她」的发型很可爱,所以她决定要跟著留那样的发型。

不过她有拿这件事对志帆开过玩笑就是了。「我的浏海可没这么翘喔」逗样。

惺也曾经跟著以笨拙的语气嘲笑过志帆。「无论是吉他或是发型,你老是在模仿别人呢」这样。

志帆嘿咻一声,将身上那把看起来简直像是她被吉他弹一样,大到与她身体完全不搭调的吉他重新抱好,并且刻意这么补充说著。

「啊,请继续吧,虽然还要拖很久就是了。」

观众席再度涌起欢笑声。

看著这样的情景,站在相同舞台上的永尾捧腹大笑。他的背带也因此歪掉,贝斯差点摔到了地上。

吉野一副非常乐在其中的样子,在最後方聆听著糟糕透顶的串场主持。

「……所以……啊~………………该怎么说呢…………………………我……脑袋不好,所以没办法……说得很好…………」

观众席的正中央。稍微挺直身体仰望舞台的她,就像是在念咒文般轻声说著。

「——加油。加油啊,惺。」

她温柔地微笑著。

即使结巴,只要有想要传达的想法,就必须要传达才行。

她——纱耶专注倾听著他的话语,并且闭上眼睛。

在眼睑後方,在回忆深处所浮现出来的,是笑容。

另一个与自己有著相同的脸蛋,但却不一样的,绫的笑容。

「…………那个,本次邀请我们前来的……行星老板……谢谢您……呃~今天……现在……出现在这里的……呃~各位朋友……我也衷心谢谢各位。」

咻~~场中涌起像是要炒热气氛的欢呼声。

「啊~~谢谢各位……总之……呃~那么……呃……今天真的非常谢谢各位。我们的乐团叫做『RudeRenbow』。接下来是最後一首曲子,请各位欣赏……——『MyGirl』。」

?

雨过天晴,天空架起了一道彩虹。

没有弯曲,笔直向前延伸的奇妙彩虹。

要是这道彩虹能与某处相连,该有多好。

「啦啦啦~啦啦啦~啦啦啦啦啦~啦~……」

某处的天空。少女开心的声音温柔响起。

一名纯白的少女,宛如一朵映著光芒的花。她坐在手上的深色镰刀上,并且轻声哼著歌。

「那是什么歌?」

黑猫拼命拍动著像是蝙蝠的翅膀,在纯白少女的身边绕著圈。

看起来,就像是正在随歌起舞。

「不觉得,这是一首好歌吗?」

「会吗?我不太懂就是了。」

「原来如此,丹尼还没办法懂呢。」

「不、不是啦!我当然懂,只是故意说我不懂看看你的反应……等一下,我不是说过不要这样叫我吗,百百!」

「好啦~」

「回答的时候要简单明了。」

「好的,丹尼尔!」

「很好。等等,唉。真是的……真受不了你耶!」

「什么事?」

「还问我什么事,都已经讲过多少次了,结果啊,你又来了啦……」

「我什么都没有做啊?」

「你~有~做~吧~!」

「你错了,丹尼尔。」

少女像是轻轻拥它入怀似地抱住黑猫。

「哪里有错了。早就应该要送到天上的人类,你却让留下来的人看见她的身影,何况还跑去变成布偶,你不是做了这些事情吗?真是的……」

「不过,她已经自己决定了。她自己决定要前往天界。我所创造的只是残影,残留在那里的微薄思念,那只是对於那些孩子们的情感有所反应而已。对吧?」

「……唔……这倒是。是这样没错啦,可是,最後她笑了耶?残影在消失之前笑了耶?」

「咦?有吗?」

「有啦!」

「那么,一定是因为,思念无论位於何方,都会相连在一起的——对吧?」

代替再也无法流泪的人们,纯白的少女流下眼泪。

她未曾拭去眼泪。

然而,少女展露著笑容。

美丽的笑容。

只要听到那首歌。

话语,绽开了。

感觉好温暖,令人好珍惜。

温和的感觉。

时问缓缓流动。

你所诞生之夏的结束。

令人变得温柔的,声音。

babybaby,mememe-fin.

第七卷 花的嬉戏。

花的嬉戏。UnknownStar'sBoleroSide-A:Twilight/momoextra7

——开了一个洞,吞噬一切。

黑色的光,终将成为花朵。

白色的影,曾经成为花朵。

无形的事物,无形的事物,

嬉戏著,嬉戏著,

消失,并且解离。

「我不想死!我不想死!拜托!只要一下子也好,可以给我一点时间吗!」

男子跪在地上,朝著宛如漆黑影子的少女求饶。

「——少废话,死吧。」

然而,少女挥动著巨大的镰刀。

脸上挂著轻蔑的笑容。

「………………!」

镰刀穿透男子的身体,没有砍伤肉体,只撕裂了他的「灵魂」。

男子甚至没能发出惨叫声。他全身失去力气,在地上无力折成く字形。

灵魂从男子的体内被强制扯离,在下一瞬间被耀眼的光芒吞噬,消失。

正如消灭这两个字的含义。

这个灵魂,并没有被运送到天上,而是本身的存在遭到抹灭。

不会转世——也就是化为新的生命而诞生。

尼可默默在後方眺望著这幅光景。

就只是眺望著。

已经习惯了。

被迫习惯了。

包括像是这样眺望著一切。以及什么事情都不用做。

灰色的娇小身体变得更小,碧绿色的眼睛因为黑色的光芒而摇曳。

它——尼可的主人阎,被赋予了其他死神所没有的,强大的力量与权限。

力量与权限。那并非死神原本负责运送灵魂的任务——而是狩猎灵魂。

被称为「唯一」的存在。

合与其他死神不同的地方,不只是如此而已。

虽然死神的全身都是以黑色来笼罩,不过合除了黑色之外,还喜欢在服装上头加上红色。而且,还有一个最为奇妙的地方。

——她拥有情感。

死神没有情感。即使有也非常不明显,顶多就是反映出曾经是人类时的情感而表现出来的程度,而且那都是忌妒或憎恨之类的负面情感。虽然有极少数的死神拥有许多负面以外的情感,不过这样的死神肯定会被视为「DEATH」这样的异类,而成为受到轻蔑的对象。

合也拥有情感,面对人类的时候也经常会表露出来。

就像是享受著狩猎灵魂的行为。

面对害怕死亡而求饶的人类,毫不留情地行使力量。刻意让身为死神的自己现身,向对方进行「死亡宣告」。

这样的行为在目前很罕见,在这个世界,只有距离现在很久以前「信仰」较为明显的时代才会如此,如今并不会有死神做出这样的行为。

一切,都不一样。

虽然身为死神,她与死神之间却有著一道界线。

唯一的存在。

「下一个。走了,尼可拉斯。」

「是,主人。」

他们就像是将空间扭曲,消失了身影。

那个时候,它们还是站在自己的立场,彼此鼓励、彼此扶持、彼此赞赏。曾经有过那样的时光。

拥有金黄色眼睛的它,如今眼神变得比那时候温柔许多,并且与那个时候完全一样,会笔直看著前方。

拥有碧绿色眼睛的它,如今眼神变得比那时候寂寞许多,就像是再也无法回到那个时候,只是笔直看著前方。

没有往事可以回忆的世界。没有後方的世界。

未曾回首,只是不断向前。

自己相信的事物。

那个事物,是光芒。

确实存在的光芒。

那个时候的光芒。

温暖。令人变得温柔的,声音。

——尼可是为了什么原因,才要服侍那名死神?

感觉那双眼睛似乎这么说道。

与那个时候完全没变的金黄色眼睛,蕴含在里头的光芒。丹尼尔一如往常笔直看著尼可。

为了什么原因?

那还用说,是为了主人。

也是为了自己。

丹尼尔,你也是这样吧?

所以,你才会服侍那个纯白的奇怪死神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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