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增加了。
某人所珍惜的事物,会成为他人珍惜的事物。
然而,要是抱持随便的态度没有好好抓紧,似乎就会飞到其他的地方。
所以——
三人手牵手前进着。
左边是十色,右边是诚,中间是可莉。
影子变成三个,朝着明天的方向拉长延伸。
中间的「她」一直欠缺了某个重要的东西,唯一能够弥补这个缺陷的亲人与她相隔两地,曾经填平她心中这个大洞,她所珍惜的那个人则已经过世了。
左边的「她」,内心也曾经一样出现过空洞,填平这个空洞的人是右边的他。
而且,他在当时也想要这么帮助她,并且成功了。
因为他是做得到这件事的人。
对于十色而言,诚是重要得无可复加的存在。
对于诚而言,十色与其说像是女朋友,不如说是更重要的存在。是他所珍惜的人。
对于可莉而言,诚也逐渐成为重要的存在。不过,可莉还不清楚十色是她的什么人。
对于十色而言,她也一样不清楚可莉是她的什么人。
难道是,情敌?
虽然试着这么想,不过总觉得有哪里不太对。
一点都不搭……抱歉了,黑崎同学。
那么,会是什么呢?
十色唯一能感觉到的,就是自己与他之间,似乎因此而产生了新的联系。
其实十色很想与他牵手,只是没能如愿而已,不过光是有她在中间,就有种随时可以和他手牵着手的感觉。
可莉就是可以轻易令她有这种感觉的存在。
平凡的事情,居然令人感到如此幸福。
任何人都拥有的幸福。
微不足道的烦恼。
因为任何人都拥有,所以幸福。
「啊——对了。你们两人要来我家吗?」
「诚的家?」
「要去——!」
「好。所以梿浦也要来了。」
「咦咦,我也去?可以吗?」
「那当然啰?大哥也说他今天会提早回家,所以要不要大家一起吃晚餐?」
「那么,由我来做吧?」
「真的?啊,不过我也要帮忙喔,毕竟我也想做。黑崎也会帮忙吧?」
「咦、啊、呜?唔、嗯!」
「那么,我想想看,要做什么菜色呢?唔~嗯。我的话,果然还是那道吧?黑崎想吃什么?」
「我的话,呃~,唔~……呃~……啊,那个!」
「好,黑崎,我们一起说喔,预备……!」
「——咖哩饭!」
在薄暮转变为黑夜的时候。
就像是许下心愿,露出微笑。
出现了一颗流星。
数了三声之后。
星空,划出一道光芒。
几天后。
虽然已经得知了可莉前往楼顶的理由,不过那个「哔哔哔哔哔哔哔哔哔……」究竟是什么?两人试着提出了这个问题。
随即,她丝毫没有感到讶异就这么回答。
「之前电视曾经播过。只要用那种方法,就可以联络上了。」
「是要跟什么联络啊!」
不用说,诚当然是如此吐槽。
「那样做的话,说不定会有UFO飞过来喔?」
听到十色这么说——
「那、那么,下次我要叫UFO过来!」
可莉马上就转移话题了。这点还敬请见谅。
CherishYou(Side-B)-Fin.
第八卷 花的旋律
——奔向前方,然后哭泣。一直都在寻找着答案。
好像有个呼唤名字的声音。
「……所以,把这个公式套进去之后,就等于是这个结果,很快就可以得出答案了。知道了吗?等等,喂——XXX你有在听吗?」
有个呼唤名字的声音。
某人的名字。
像是回过神来一样抬起头。
过了几秒钟之后,他才发现那是自己的名字。
就像是某人从远方呼唤他一样。
「呃、啊,那个……对不起,我没有在听。」
黑发的男生满怀歉意低下头。
站在讲台上的年轻数学老师,像是无可奈何一样很夸张地叹了口气。
「总之,我是可以理解啦。你也……应该说大家都一样,进入这间国中已经有一段时间了。因为与国小不一样,所以刚开始难免会紧张。不过在这个时候,已经相当习惯了学校生活,而且现在外头难得放晴,午饭又吃得饱饱的,感觉很棒。我也能理解你们懒洋洋不想上课的心情。没错啦,虽然我现在是老师,不过毕竟也经历过你们这样的年纪……啊,抱歉,我想表达的意思就是——啊~……连我自己都搞不太懂了!」
在老师开始说话之后,教室里头充斥着老师可能被这名男生的态度惹怒的紧张感。但是老师这番轻松的语气,使得紧张感一口气解除,并且引来哄堂大笑。
不过,就只有当事人的那个男生露出惊讶的表情,就这么紧绷着脸,似乎正在思考着该不该笑。
随即老师就像是要告诉这个男生,也像是要告诉所有学生,以温和的语气说出了这番话。
「总之,大概就是不要太松懈,也不要太紧绷,有些事情要是过度使力反而不会顺利的。没错,首先就试着乐在其中吧!」
这番话就像是发出「咚」的一声落下,并且扩散开来。
一瞬间,学生们的脸上浮现出一个问号。
这或许是他们在教室里,甚至是在上体育课的时候也没有听过的说法。
「乐在其中」。
在瞬息万变之中度过的每一天。
即使是现在,也有一些令人觉得有趣的课程。
但是,自从成为国中生之后,大家忽然开始急速成长,会觉得不应该纯粹享受着课程的内容。
学校课程的内容,足以令新进学生有着这样的感觉。
有很多事情要学,也有很多事情非得要做。
虽然有自己想做的事情,非得要做的事情却比较多。
不过光是这一句话,就改变了某些东西。
学生们,以及这名男生的心中,有某种小小的东西出现了变化。
或许这样的心情等到明天就会改变,等到明天就会遗忘。
不过,确实让「现在」改变了。
男生这么心想。
对喔。找出乐趣就行了。
乐在其中就行了。
比起被莫名的压迫感撕裂内心,要是对于这样的每一天摸不着头绪,那就以摸不着头绪的方式乐在其中就行了。
乐在其中就行了。
不用着急也无所谓的。
总有一天,我……一定会找到的。
如此心想的男孩,将直到刚才都心不在焉眺望着窗外恬静风景的目光再度移回黑板,追着书写在上面的文字。
他眨了眨眼睛。
这一瞬间,
然后,
——醒来了。
虽然全身漆黑,不过尾巴末端有一抹白色的猫。
有着一双金黄色的大眼睛,有着喜欢逞强的个性。
它是名为丹尼尔的侍魔。
对于有着碧绿眼睛的灰猫——尼可来说,是最好的朋友。
然而,已经回不去了。
回不去那段时光。
一起欢笑,一起哭泣或生气的时光。
如今被你呼唤名字,只会令胸口疼痛不已。
如今呼唤你的名字,只会令自己心痛欲裂。
怀念,却无法缅怀。
因为,已经回不到过去了。
经过,消逝,并且失去了。
看,「现在」在这时消失,成为了过去。
因为,就是如此。
无论何时,都是如此。
不是消失了吗?
就在现在,就在面前。
看,你也是。
就在现在,就在面前。
消失了。对吧?
在刚才,在已经成为过去的「现在」,丹尼尔就在尼可的面前——消失了。
基于尼可的主人,被称为『唯一存在』的UN——闇的力量。
可是,为什么要让丹尼尔消失?
尼可没有询问这件事。
它已经习惯了。
已经放弃去感觉了。
在这位主人的力量之下,某些东西会被消灭,会永远失去。
比方说,可能是人类的生命、存在、心意、价值、理由、记忆,或是世界……许许多多的事物。
就像是为了被消灭,而不断堆积起来的事物。
已经习惯了。
已经没有感觉了。
即使如此,为什么?
「怎么啦?尼可拉斯,你在哭吗?」
闇像是在嘲笑一样这么说着。
它有些无可奈何地低下头。
「没、没有,我没事的,主人。」
尼可连忙拭去眼泪。
留在手上的水珠明明是冰冷的,却不知为何好温暖。可是,马上就消失了。
无论是这种触感,还是这种感觉。
要是能与全新的天空一样,变得焕然一新就行了。
「接下来换那个家伙了……走吧,尼可拉斯。」
「是,主人……」
所以,它点头了。
宛如任何事情都没有发生。
扼杀了情感。
这种东西,已经不需要了。
不要去感觉任何事情就行。不要去思考任何事情就行。在再度回忆起痛楚之前……
要避免感到痛楚。要避免感到痛苦。要避免感到难过。为了坚强。
即使如此,为什么?
为什么心会这么痛?
——丹尼尔。
你,在哪里?
——要是光芒增加,影子也会增加。总有一天,你会随着白色的花朵一起回想起来吧。你,也会回想起来吧。
天空上方。逐渐枯萎的花朵。
就像是维持着少女外型而老去的这个存在,留下这段话之后,枯萎了。
在闇的力量之下,一切都被消灭。
然后,变得空无一物。
不对,只不过是那里从一开始,就不存在着任何的事物罢了。
虽然尼可如此说服自己,不过它忽然回过神来。
「主人……?」
闇的样子与平常不一样。
「……我没有什么要回想起来的记忆…………」
原本应该对凡事都不为所动的主人,就这么动也不动,只是不断反覆轻声说着。
「主人,您怎么了?」
虽然试着询问主人,却没有反应。
难道,她的内心在动摇?
如果是这位主人,应该绝对不会如此的……
虽然这么心想,不过闇似乎很明显有着情绪上的动摇。
尼可抬头仰望着闇。
原本来说,「死神」会拥有生前自我了断时的记忆。
而且,为了再度取回生命,必须狩猎、运送人类的生命。
然而,闇要是没有这样的记忆……
或者,要是拥有这样的记忆……
无论如何,看到闇的这副模样,就会使得尼可小小的身体充斥着不安的情绪。
这样的不安,使得尼可不知为何——回想起他们那两张笑容。
曾经是好友的丹尼尔,以及它的主人,长相与闇相同的纯白死神,百百。
为什么脑海会浮现出这种记忆?尼可不得而知。
直到丹尼尔在自己的面前消失的瞬间为止。
「——果然是你们吗…………尼可……!」
丹尼尔张开宛如蝙蝠的翅膀,并且瞪了过来。
尼可与丹尼尔之间,已经没有怀念之类的怀旧情绪了。
在那双眼睛里,怜悯、悲伤、愤怒,各式各样的情感复杂交错在一起。
「…………丹尼尔……为什么……」
对于自己所说出的这番话,尼可在心中自答着。
闇追着百百的气息来到这个地方,遇见了像是百百一样全身纯白的存在。
要是百百与丹尼尔直到刚才都在这里,丹尼尔现在会像这样出现在这里,也没有什么好讶异的。
闇原本向下的视线,随即犀利地瞪向丹尼尔。
「那个家伙怎么了?」闇像是低吼一样问道。
「她不在。只有我而已。我让百百去工作了。」丹尼尔毫不畏惧如此说着。「所以百百不在这里,而且也不会回来了。我不会让她——碰上你的。」
蕴含坚定意志的响亮声音。
「你会伤害百百。我绝对不允许这种情形发生。所以,我不能让你接近百百。」
在尼可眼中,瞪着主人的丹尼尔明明应该位于几公尺的前方,感觉却是无比遥远。就像是彼此之间有一条宽阔的大河经过。
自己一定会因为汹涌的水流,无法游到它所在的对岸。尼可这么心想。
没有方法能跨越这段距离。
以前,在彼此还是孩子的时候,丹尼尔胆小,怯懦,不过内心非常温柔。
如今位于面前的它,拥有与当时一样的温柔,而且拥有胜过当时的温暖,以及为某人着想的心意。还伴随着坚强的意志。
就这么维持着不变的个性,有所改变。
虽然肯定已经察觉到这件事了,尼可却有种只有自己被留在原地的感觉。
已经理解并且感到在意的这种心情,接连涌上心头并且随时会满溢而出。尼可拼命压抑着这份心情。
要是释放出这份心情,我将会无法回头。
已经走到这一步了。
要相信自己所相信的事物。
只是如此而已。
然而,丹尼尔却轻易要渡过这条河。
「尼可……」
它轻易呼唤著名字。
就像是那时候一样。
「其实,尼可——我有话想跟你说。」丹尼尔这么说着。
事到如今,哪有什么话好说的?
虽然尼可这么心想,内心却不知为何等待着丹尼尔的下一句话。
然而这种事情,尼可的这种想法——对它的主人而言毫无关系。
「你差不多该闭嘴了。」
闇这么说着,将手上巨大的镰刀指向丹尼尔。
即使如此,丹尼尔也没有退缩。
「——你到底是谁?」
响亮的声音。
「即使长相与百百相同,却完全不相同。光与影……」
「我哪知道。我就是我,不是任何其他的东西!」
闇迅速挥下镰刀。
释放出一道耀眼的闪光。
丹尼尔翻身躲开这一刀,不过只是免于被直接砍中而已。这一刀产生的冲击,将它小小的身体弹飞出去。
然而,丹尼尔强行恢复态势,再度将视线投向闇。
「……那么……你是以这种做法,意识着百百的存在吗……?因为你……不知道自己是谁吧……?」
光是刚才的那一击,就使得丹尼尔伤痕累累了。
直到刚才都发出声音拍动的翅膀,如今脆弱得像是随时会令丹尼尔坠落地面。
即使如此,丹尼尔的眼睛还是稳稳地看着闇与尼可。
它的模样在尼可的眼中看来,只有滑稽两个字可以形容。
即使丹尼尔再怎么优秀,侍魔的力量终究不可能敌得过死神。
尼可早就知道会变成这样了。
看吧,不是已经伤痕累累了吗?
不是已经连开口讲话都很辛苦了吗?
它明明知道打从一开始,就会变成这种结果的。
既然知道,为什么还要对抗?
尼可搞不懂。
为什么不惜做到这种程度,也要服侍那个「异端的死神」?
既然知道无能为力,为什么要让自己变得伤痕累累?
你应该不是这样的家伙才对。
应该会更为聪明,极力避免做出无谓的事情……
现在的你,正自愿做着无谓的事情。
还是说,你觉得反抗我的主人,并不是一件无谓的事情?
荒唐。
「你知道自己是谁吗?百百也不知道自己是谁,不过她有在寻找。所以我想要帮助百百,想要保护百百。」
「我不是要你住嘴吗?」
闇缓缓朝着丹尼尔接近。
刚才那一击造成空间扭曲而产生的「洞穴」,依然在丹尼尔的身后大大开着口。
如此强大的力量。
可是,丹尼尔。为什么你……
视线,相对了。
坚定的意志。
浮现在丹尼尔眼中的东西。
她的存在。宛如白花的少女。
金黄色的眼睛,就像是如此诉说着——
『虽然我或许无能为力,但我没办法让自己什么都不做。因为我最珍惜的对象可能会受伤。我当然不能坐视不管吧?那你呢?有找到吗?』
「…………丹尼尔……」
可是,尼可无法回答。只能将视线移到主人的背上。
抖动着。她的背影抖动着。
要好好看着才行。要确实回答才行。
我所珍惜的事物。
「对付你太无聊了。把她的下落告诉我吧。」
就像是撕开尼可的内心,闇如此说着并且伸出手。她的手抓住了丹尼尔的头。
「还是说——要我就这么让你消失?」
面对丹尼尔无力垂下的身体,闇轻声笑了。
然后,闇开始将丹尼尔塞进扭曲的空间。
「……主、主人?」
尼可并不打算阻止。只是无意识地发出了声音。
然而,已经太迟了。
来不及了。在闇轻盈转过身来面对尼可的时候,丹尼尔的身体已经完全被塞进扭曲的空间,变得再也看不见了。
「啊啊,对喔。尼可拉斯,记得你认识这个家伙对吧?」
闇笑着从扭曲的空间抽出手。
她以指尖抚摸着扭曲的空间,随即「洞穴」逐渐封闭了起来。
空间再生之后,终于变得空无一物。
丹尼尔消失了。
尼可就只是旁观而已。
看吧,成为过去了。
回忆这种东西,是不需要的。
所以,希望不要留下任何的话语。
「——即使我消失了,我也一定会再度回到百百的身边。我已经这么决定了。」
那是在即将消失之前的事情。
丹尼尔放出了这句话。
笔直的话语。没有一丝动摇。
「怎么回事?尼可拉斯,你在哭吗?」闇像是在嘲笑似地这么说着。
宛如任何事情都没有发生。
扼杀了情感。
即使如此,为什么?
为什么心会这么痛?
有谁能告诉我吗?
在晚霞的天空中,有一颗流星坠落,描绘出一条光之线。
第八卷 睡美人与周一的亮晶晶〈终曲〉
——很久以前,人们都是鱼喔。
所以,才在游泳。
为了寻找美丽干净的水。
在这个宇宙中悠游着。
曾经有人说过这样的话。
这是放学之后的事情。黑发男生原本只是躺在校庭的树下,不过逐渐出现睡意,结果就这么睡着了。
轻飘飘的感觉好舒服。
就像是浮在水中一样。
如果是这样的话,我现在或许是鱼喔。
只要游泳,世界就卷动而去。
咦?
我为什么在游泳?
——因为在寻找。
寻找什么?
——珍惜的事物啊。
珍惜的事物?
那是什么?
我不知道喔。
——你知道的。
我不懂啦。
——你懂的。
所以,是什么?
——是珍惜的事物喔。
那是……
纯白的花朵绽放着。
无比美~丽的花朵。
然而,虚幻飘渺。
就像是只要轻触,就会消失。
我,可以触碰吗?
一直在寻找着。
寻找着纯白的花朵。
寻找着展露笑容的花朵。
好温暖呢。
这里是哪里?
有着怀念香气的场所。
啊啊,我回来了。
做了一个梦。
在梦中,他是一个男生,有着漆黑的头发,以及乌溜溜的眼睛。
就只是这样。
没有其他的事物。
就只是这样,过着每一天。
这个世界,与他至今所看见的世界没有两样,反而应该说这就是原本的世界。只不过对他来说,似乎欠缺了某种东西。
明明如此幸福,如此祥和。
寻找某种东西。
「某种东西」。只有这个线索而已。
有某个想要找到的东西。
虽然有可能找不到那个东西。
虽然有可能不知道那是什么。
但我寻找着。
那是非常重要的东西。
是不能够失去的东西。
所以,我会找的。
找得到吗?
一定要找到。
「——那么,并不是这里呢。」
不知何时,他的面前坐着一名少年。
窗外,有着春天的颜色。
天空中,淡紫色的太阳释放着光线。
在不断旋转的摩天轮里,他眺望着窗外。
「你也迷路了对吧?不过,这里应该不是你要来的地方。这里没有在等你,一定是因为你在找的东西不在这里喔。」
摩天轮转动着,抵达了最下方。
观览车厢的门打开之后,他看见一只坐在外头等待的大狗。它汪了一声。
结果,
——醒来了。
听见你的呼唤声。
张开眼睛一看。
你在哭泣。
我明明应该悲伤得无以复加,却不知为何感到高兴。
第八卷 涂鸦记
初次见面,好久不见。
本次所收录的「手心里的银河」,是将「电击hp」vol.38,39所刊载的内容大幅修改润饰而成的。
就是那样。
每个人都有着会做与不会做的事情,不过并不是平等或平均的。有些人会做的事情比别人多,有些人会做的事情与别人差不多,有些人会做的事情则是比别人少。每个人各不相同,各有差距——要是这么写,实在会有种「既然每个人各不相同,那就无计可施了」的感觉。实际上,以我自己来说,也有很多时候会因为这样而放弃。「因为那个人就是那样」、「虽然那个人是那样,可是自己……」像这样对自己这么说着。结果我自己就出现了「啊啊,也是呢。没错,就是这样。所以OKOK,就算我做不到也没关系嘛」这样的想法。
然而,在这个时间点,其实我并不知道自己〈做得到〉还是〈做不到〉。因为我什么都还没有做过,唯一做过的事情只有放弃。这么一来,我根本不是从最初就做不到。只要放弃就会结束,一切就会这么结束掉。那么既然要放弃,我觉得还不如先尝试看看比较好。或许不放弃会使得状况好转,或许在尝试过之后,会觉得「果然办不到,早知道刚开始就放弃了」;不过也或许会觉得「果然办不到,不过说不定还能试试看」而继续努力。要是没有试试看,一切都不会有所改变,这也是必须尝试过才会知道的事情吧?
因此以我的立场,我决定试着将曾经没有放弃的事情,努力做到不会放弃的程度。要是一直努力,一直努力,努力到星星发光并且消失的那个时候,或许就能够露出笑容,说出「咦?我在做什么啊?为什么要这么做啊?不管了,做吧,继续做下去吧」这样的话。仔细想想,总觉得这样似乎会比较有趣。虽然「不管了,做吧」这种话听起来可能有些随便,不过比起放弃,我觉得「不管了,做吧」比较好。(笑)
说真的,要是能够在每天的生活之中,把这种不用下定决心也会不经意去努力的态度视为理所当然就好了。就像是出现在故事里的角色们一样。是的——
这些故事,是描述着即使失去,也没有失去的故事。
所以,我不会放弃将这些故事传达给您。
或许我办不到。不过我会试着认为,说不定我还能继续努力下去。
所以,这是为了您而写下的故事。
为了让您即使失去,也没有失去。
所以——
如果您觉得有趣,请露出笑容吧。
如果您觉得无趣,请对我嘲笑吧。
还有,
与这本书相关的,提供协助的所有人,
请容我由衷感谢各位。
谢谢。
二○○六年忍受冬眠的睡意长谷川启介
第八卷 插图
第九卷 鲸鱼的尾巴。
尼诺。Nino
这是一个以点与线连结起来,粉饰而成的世界。
真的做得很好。
如果这是假的又有什么是真的?
踩踏大地,试着跳起来看看。
一次、两次、三次
身体异常轻盈,就这么一点一点,轻飘飘地远离地面。
有一种从重力解脱的感觉。
自己是自己,却不是自己。
「好,今天也开始吧!」
他仰望天空。
宛如绘画里会出现的白色大云朵,在遥远得令人失神的天空中悠游着。
要是将视线平行望去,可以看见地平线描绘出平缓的曲线,就像是要明显表示出这个世界是圆形的。放眼望去,什么都没有。
不过在视界之中,有唯一一个吸引目光的物体。
就像是投影模型一样,闪耀着七彩的光芒旋转着。
那是一个图样这个世界的象征。
他全力奔向那个地方。
由于体力非常充裕,因此不会气喘吁吁。
站在这个物体的前面之后,他朝着比自己还高的这个物体伸出手。
有种指尖被吸进去的感觉。
然后,开始想像。想像接下来要前往的地方。
随即他的身体,逐渐变成半透明而消失。
世界连结起来了。
与世界相连。
崭新的世界。
另一个真正的世界。
母神世界尼诺。
这是这个世界的名字,『尼诺』是创造这个世界的女神。
在纯白的光芒中描绘出一个点的一粒物质,成为这个世界的开端。
从光芒中诞生的崭新世界,划分成为天与地,等待着即将来临的时刻。
即将来临的,将会是毁灭还是平凡无奇的清醒?
时光流逝。不久之后,诞生了生命。
在「人类」出现之前,这个世界有各式各样的生命诞生并消失。
后来人类统治其他的生物,成为大地之王。接着搭船前往大海。
用来横越大海的船拥有了翅膀,使得人类终于可以在天空中飞翔。
直到人类能翱翔天空为止,天空的霸者无疑是鸟儿与翼龙。
然而,鸟儿们很快就放弃与人类相争了。另一方面,翼龙们则是不断抵抗,成为至今依然持续的战争之一。
但是到最后,人类最强的敌人,还是人类。
无论是地龙或是翼龙,只要没有侵略它们栖息的领域,就不会对人类加以危害,然而人类除了自己的领域之外,还想得到更多的东西。因为这样,人类成为了这个世界的霸者。
只不过,『这个世界的霸者』这种称号,并不是其他生物为人类取的,而是人类自己取的。其他生物应该都没有这么认为吧。
人们渴望着争执。
想要得到自己无法负荷的事物。
甚至是这个世界的一切。
在人类引发的争执之中,所有生物都被波及,并且被利用。
不知何时,世界被分成了好几个大区域。人类擅自在画着世界的纸上描出界线。
这些区域如今自称是国家,并且相互牵制竞争。
原本世界上存在着许多的国家,不过反覆经过争执也就是战争之后,国家并吞了国家,如今则是由四个国家掌握大权。
其一位于西方,拥有强大的武力,甚至足以让翼龙服从的帝国。
其一位于东方,据说从一开始就统治这块大地的后裔所组成的王国。
其一位于南方,以少数民族组成,与天地共生共存的共和国。
其一位于北方,拥有名为魔术的独特文化,藉此发展繁荣的魔法国。
只要帝国侵略附近的小国造成新的纷争,企图扩张领土的王国,马上就会以制裁帝国为名目介入纷争。帝国与王国的战力不分上下,加上另外两国处于静观其变的状态,因此不会演变成大型的战争。然而帝国与王国之间的争执,有时候也会以共和国或魔法国周边的小国为舞台。这种平衡随时处于会瓦解的状况,到时候周边的国家应该会逼不得已被卷入战争吧。
像是现在在魔法国这边,已经出现支持帝国以及支持王国的两个派系,此外也有人想要制止,有人则是旁观,几乎已经处于分裂的状态。
至于共和国这边,由于是不同民族组成的国家,因此有人民希望能主动出击,有人民以巩固防卫为诉求,有人民则是对此毫不关心。虽然人民的意志并不一致,不过共和国代表所拥有的领袖特质,使得这里勉强维持着能让国家运作的机能。
然而可以确定的是,这个世界上的国家与人民被卷入战争,已经只是时间上的问题了。即使是至今依然悠闲吟唱牧歌,一如往常过着平凡生活的城镇也一样。
在战争的脚步声已经传入居民耳中的这座街上出现了他的身影。
「喔,你又来啦?」
一打开道具店的门,站在柜台后面一名留着胡子的大叔就这么说着。只要是第二次之后前来光顾的客人,他一定会用这句话打招呼。
无论看几次,这张粗犷的脸实在不适合接待客人呢。如此心想的他,隔着柜台向大叔问道:「可以卖我药草吗?」
大叔露出满脸的笑容回应。
「我会算你便宜一点,尽量买吧。」
虽然个性上不太理人,不过能打折是再好也不过的。这也是一如往常。
就是所谓既定的回答语句。照本宣科。
他已经不会在意这种事情了,就这么付钱接过药草。
买了比平常还要多一点的药草之后,他转过身去朝着满脸胡子不太理人的大叔招手示意,然后离开这间店。
以自己的等级来看,昨天完成工作之后得到的报酬很高。托福总算可以添购道具与装备了。以目前身上初期的短剑与轻型装备来说,如果要狩猎更强的猎物会有点吃力。如今终于可以接其他的新工作了。
这个世界做得真好。
比方说,太阳会东升也会西沉,星星会运转,月亮有两个,其中一个月亮总是躲在另一个月亮后面,风的温度有冷有热,而且也会下雨。即使是现在的这个时候,这个世界的某处也正在产生争执,甚至即将爆发大规模的战争。
即使一切都在某人的计算之中。
无论是生是死,都是由自己来决定的。想做什么或是不想做什么,都是由自己来决定的。
「总之,以结果来说,只是来确认这个世界是否做得很好而已。」
他自言自语之后,开始在街上漫步。
虽然路面有整理过,不过并没有进行铺装,硬实的泥土地面就这么裸露着。要是下雨的话,雨水甚至还会积成水塘发出水声。
仰望天空,可以看见长着翅膀的鲸鱼,正与云朵一起轻飘飘地悠游着。他挪回了视线。
他目前漫步的地方,是城镇主要道路的一角。位于中央的喷泉广场旁边。
在喷泉的周围,居民各自打发着时间。几个孩子不断重复一样的动作,毫不厌倦到处跑来跑去。听不到居民们的交谈声,除非他主动搭话,否则没有人会转头看他。不过无论到哪里都是这样就是了。
这是他早已熟悉的,一如往常的街景。
说到街景,这个城镇规划得很好,建筑物以位于南方的教会为中心成扇形扩散出去。砖房是一般的住家,从教会通往北边,经过喷泉广场之后延伸出去的主要道路两侧,整齐并排着一间间的商店。
虽然看起来朴实,这附近却是最有活力的区域,而且还没有任何令人感到不便的地方。
之所以说是「还没有」,是因为他来到这座城镇至今,并没有经过很久的时间。
即使有些部分已经习惯了,不过对他来说,这座城镇以及周围的一切,都充满令人耳目一新的感受。
他坐在身旁的一张木制长椅上。
位于中央的喷泉模仿这个世界的创造主尼诺女神而打造的这座石像,手中的水瓶不断涌出清水。
缓慢流动的水声,令人感觉连时间的流动都变得缓慢了。
这么说来,来到这里至今还没有放松过。
因为时间宝贵,他总是到处奔波。
虽然想对至今度过的时间试着进行检讨,不过只要无法重来就没办法恢复原状。这是早就知道的事情。
更何况,他也不打算重来。包括来到这里的这件事,对于至今度过的每一天,他并不感到后悔。
「真是的,太开心了」
他反而还拥有一股令人无言以对的满足感,脸上也挂着笑容。
靠着椅背仰望天空一看,蓝天依然美得像是绘画一样,张开翅膀悠游的鲸鱼在远方点缀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