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过,如今在电脑的协助之下,人们可以被引导到梦中。所谓的游戏,就是以人类创造的数字所组成的「梦」,是电脑所创造的虚幻世界。不过这个世界确实存在于那里。
至于母神世界˙尼诺,则是人类与电脑共同制作的梦中世界。
可怜的数学家,曾经预料得到这种事情吗?
这个人的方程式,能够寻找出这样的现实吗?
如果这是数学家想要寻找的答案之一,或者是用来导出答案的方程式之一
如果真的是这样的话,实在是好笑得无以复加。
有趣得无以复加。
你没能找到的那个答案,已经在我的手中了。
这个笨蛋。
无聊透顶。
真的,无聊透顶。
各个方面都是如此。
学校之类的地方,也真的会令人认为没有意义了。
因为只要前往那里,就可以不用作这种事情了。
只要适度狩猎一些动物或怪兽就行。
只要这样就能活下去了。
有趣得无以复加。
不过,无法理解那些想杀人的战争狂在想什么就是了。
哈哈哈哈哈哈哈。
啊啊,休息时间不能早点结束吗?
好想赶快去那里。
想活在那里。
想要赶快回去,在那里处理一些事情。
随即。
「啊,二野。」
这里是休息室的自动贩卖机前面。在他单手拿着罐装咖啡,坐在像是扁平圆柱的沙发上,微微露出陶醉的微笑仰望天花板的时候,身后传来了一个叫他的声音。
这是第一次有人在「这里」叫出这个名字。
「嗯~?」
转身一看,在那里自称萨鲁克的女孩,正站在休息室的入口。
虽然休息室还有其他几个人,不过她开心地露出酒窝,走到了他的身旁。
「啊,我也来喝点东西吧。」
看到他手中的咖啡,她转身面对自动贩卖机,从很有女孩风格的钱包取出钱。结果在烦恼过要喝什么之后,她按下按钮所选择的,是与他相同的饮料。
随着喀咚一声响亮的声音,掉出一罐以淡蓝色绘制某处山脉景色的罐装咖啡。总觉得女孩子选择这种饮料有点酷。她拿着这罐饮料,像是很开心地坐在他身旁,然后害羞地发出嘿嘿~的笑声。
她的笑容是因为画着宝蓝山脉的罐装咖啡很酷,还是因为其他的原因就不得而知了,不过他觉得,她果然是个惹人怜爱的可爱女孩。
「会像这样和在那里碰到的人坐在一起,感觉好神奇喔。」
想尽办法要打开罐装咖啡的她这么说着。
他默默从她的手中接过咖啡之后轻易打开,然后放回她的手中。
「谢谢~果然是男生呢~不过我在那里也是男生就是了。」
她因为唇蜜而充满光泽的嘴唇碰触着咖啡罐。他不由得仔细地打量着她,并且趁着没被她注意到的时候移开视线。
「那个,这个打工好玩吗?」她如此询问。
「嗯?当然好玩啰。毕竟可以去一些乱七八糟不可能成真的世界,而且只是在睡觉而已。」
「啊哈哈,说得也是。嗯,真的只是在睡觉而已。」
她看起来就像是松了口气,脸上绽放出笑容。
「我才刚来这里打工。而且,虽然这是秘密,不过其实我几乎没在玩游戏的。」
「啊、真的?」
他心想。难道,她和我一样
「喜欢玩游戏的朋友邀我一起来面试,结果只有我被录取原本我是想要放弃的,不过朋友说『既然你录取了,那你就给我去啦!』这样。」
完全一样的模式。
「哈哈哈哈,我也跟你一样喔!」
「真的?」
听他这么一说,她的表情忽然变得明亮。
「真的真的!」
「太好了'!」
她露出打从心底放心的表情。
大概是曾经在那里见过一次吧,像这样相处起来,并没有第一次见面的感觉。无论是他或她都是如此。
所以,两人不由得聊开了。
明明只是稍微聊一下,直到刚才都想要赶快回到那里的他,却觉得休息时间结束是一件很可惜的事情。
随即她这么说道:
「啊,那么到那里见吧!我才刚开始起步而已,如果你肯教我各种细节的话,我会很高兴的。」
他的回答当然是「没问题」。
从那之后。
他与她开始共度着时光。
彼此在穿着与音乐方面的兴趣都很合,最重要的是感觉很合。
大概是因为这样吧,不必由哪一边主动,自然就演变成「那么,一起出去玩吧」的结果。
比方说看电影或买东西。如果是在那里,就是一起打猎或是讨伐怪兽不过对他而言,无论是在这里或那里,在任何地方都无所谓。
毕竟只要在一起就觉得很开心,会忘记自己是在打工。
偶尔休假一天,约在这里的某个城市见面,结果迟了五分钟之后,她才上气不接下气赶了过来。
两人一起去看了电影,那是目前流行的奇幻电影。不过两人表示「那里还比较真实」,将超级大手笔的这部电影批得一无是处。
不过,比起像这样两个人出去玩,在那里见面的时间还是比较长。平常总是先去上课,之后才会在那里见面。
在最近,他比较熟悉她是萨鲁克时的模样。
不过一说出这种感想,她就有点不高兴就是了。
实话与谎言,其实没什么不同。
即使不是真的,即使是假的,只要站在那里观看,看起来就会一样是真的。
如果是现在,就会这么认为。
既然这样的话,当然是选择开心的一边比较好。
对他而言,这是最重要的。
位于那里的时间。
她所在的地方。
现在最重要的事情是在那个世界的生活。
那是一种,扭曲的共振。
无论是真是假。
再怎么样都无妨。
境界线消失了。
因为对某人而言的真实,对某人而言却是虚假的。
是怎么样都无妨。
走样的共鸣。
眼前一黑。
随着音乐,光芒重现。
随着清醒,进入沉眠。
醒来一看,有光辉。
进入沉眠,是光芒。
光芒,被吸引。
光辉,被拉近。
引导两者的重力。
某人的足迹。
落日。
这边的世界。
今天迟到的,是他。
明明是难得的假日,他却帮其他的测试操纵员代班,整个上午一直在工作。使得她说出「都已经做这么多了,还不够吗?」这种话。
完全沉迷于游戏里的他,已经不把这样的话语当成是在挖苦他了。
「没有啦~昨天不是有个道具没拿到吗?我想要赶快弄到手。」
他若无其事这么说着。
她已经露出死心的表情了。
因为最近的他,待在那边的时间变长了。
丝毫没有理会她。
虽然并不是在交往,不过他对她是怎么想的呢?她开始感到不安了。
明明待在这边的世界,却觉得他没有把她放在心上。
证据就是不知何时,他开始用『萨鲁克』称呼她。
这么一来,根本就不知道哪边是这边,哪边是那边了。
另外一天,在这边的世界。
没有鲸鱼悠游的天空底下,高耸的大楼,填满各个缝隙的柏油路。
在街上,站着一个人。娇小的女孩。
她,等待着他的到来。
虽然一直一直等待着,他却没有来。已经超过约定的时间一个小时了,即使打电话也接不通。是因为她平常老是会迟到,所以害得他生气了吗?
最近的他,把大部分的时间用在测试操纵员的打工上,完全没有在这边的世界见面。
由于在那边,有一股不方便讲这边世界话题的气氛,所以她很难开口聊她想聊的事情。她只是想要平凡地聊天,像是昨天的电视节目,或是新买的衣服。今天她也有加把劲,穿上平常不习惯穿的裙子。
不过,他没来。
结果,她是在打工的地方遇见他的。
「啊,我忘了。」
他提到之前相约见面的事情,然后笑了。
「总之,无所谓吧。反正可以在那边见面。」
他以这样的语气说着。
对她来说,这样丝毫没有什么好奇怪的。
他从以前就一直没变。
从认识的时候就是这个样子。
但是,不太对。
就像是某种不属于任何一边的事物,单方面割舍掉其中一边的感觉。
然后,
在那边的世界。
她以萨鲁克的身分,离开了原本的城镇。
从那之后,无论是在那里或是这里,她都没有见到他了。
也不再有机会见面了。
以这一天为最后一天,她辞去了打工。
她并不知道他之后的遭遇。
终于,他从一名猎人变成战士,并且让自己投身于战斗之中。
大约一个星期之前,这场新的战争终于进入下一个阶段,成为席卷全世界的大战。
帝国得到第三国魔法国里反王国势力的支援,为了取得共和国的领土与战力而展开行动。相较之下,王国得到魔法国里反帝国势力的支援,同样挥军朝着共和国进攻。
母神世界˙尼诺的全土,终于被卷入这场战争的漩涡之中。
对他而言,他也无法继续旁观下去,战火已经延烧到城镇旁边了。
至今共同行动的萨鲁克销声匿迹的同时,城镇里的气氛改变了。虽然酒吧依然有张贴公告找人讨伐怪兽,不过无论是酒吧里的成员以及走在街上的人们,都变得会提到战争的事情。NPC们的台词,也从照本宣科的『既定回答』切换成『战争相关的情报』。
比方说「隔壁再隔壁的村庄,目前好像成为帝国的营区了」或是「王国正在征募参加战争的士兵」之类。并不是传闻,而是如假包换的真正情报。
平常总是只会在城镇周围狩猎或讨伐怪兽的他,自从战争开始之后,也开始增加活动的范围。走到有些距离的村庄附近,就可以看见零星的王国士兵。
这场大战才刚开始而已。不过和平悠闲的气氛也确实已经远离,他已经实际体验这种感觉到了厌烦的程度。
不过,有很多方法可以逃避战争。因为这个世界就是这样的构造。可以自己决定所有行动的自由。
加入战争,或是逃避战争。
他可以继续维持现在的生活。可以走遍世界上的遗迹寻找财宝,也可以试着成为奖金猎人。
以目前来说,他没有参加战争的意志::殃小而,他开始搞不懂了。
来到这个世界之后的这段时间,他一直以狩猎之类的方式悠闲维生,不过他也开始厌倦这种生活了。
如果要让当初来到奇幻世界时的兴奋与感动持续下去,目前的刺激已经开始不够了。
不过,并不是因为在这个世界的生活变得无趣。只是一点感觉上的问题。只是因为习惯了。
反过来说,这也证明自己已经融入这个世界吧。
天空中,长着翅膀的鲸鱼依然悠闲悠游着。
代表自己确实存在于这里。
既然这样的话,目前位于这里的自己是?
传来一阵音乐,就像是震耳欲聋的耳鸣。
极度的睡意,使得他拒绝张开眼睛。
有气无力的广播,使他想起自己已经被拉回「这里」了。
总觉得不太适应。
有种身体还在那里的感觉。
即使如此脑袋还很朦胧,这种说法真是奇怪。
记得,我当时准备要参战
有吗?
啊啊哎,算了。
等到回去之后就会想起来吧。
回去那里。
等到回去之后,就能适应了。比这里好得多
「怎么了?身体不舒服吗?」
负责人对他这么说着。
「没事,只是很困。」
他简短回答。
「最近啊,你排班的天数很多,时间也是从早到晚,这样帮了我们很大的忙就是了。最近辞去打工的人很多对吧?因为做这个工作会有很多时间被绑在这里。不过,要是害你搞坏身体也很麻烦,就算这么说却没有人手」
负责人支吾其词了。看来大叔原本想提到他不去专科学校,每天都过来打工的这件事,不过大叔似乎不喜欢插手管这种私人的话题,而且大叔也有着逼不得已的处境。
像他这种不是专业玩家,只是普通玩家的测试操纵员们,不满于束缚时间过长之类的原因而接连辞去工作,使得目前的人手不足。而且游戏制作逐渐进入最后阶段,负责人们处于没空进行面试或开课寻找新人材的状态。
「总之,不要太勉强了。」
负责人如此说着含糊带过。
「没问题的。」
他露出浅浅的笑容说着。
困得不得了。
想睡得不得了
眼前一黑。
在缝隙之间,看见了纯白的花朵。
那是一名,有着纯白外型的少女。
轻飘飘地浮在某个绽放无数花朵的地方。
以悲伤的眼神,凝视着他。
你不懂吗?
明明这么有趣的说。
眨眼的瞬间。
他被淹没在人潮之中。
所有人的手上,都拿着长剑或长枪之类的武器。他也一样。
将手中的剑高举,朝着对方挥下。
这么做,当然是为了取对方的性命,为了让自己活下去。
无论是对方放出的凶恶怪兽,或是外型与自己相同的敌人,全部砍倒。
不是为了赚钱。这是战争。
他驰骋在战争之中。
敌人从飞空船上发动攻击。并肩作战的士兵们,目前正拼命要将这艘船打下来,不过正陷入相当程度的苦战。同伴们接连被打倒,然而他连看都不看,只是专注打倒敌
人。如果不杀就只会被杀。这里是战场
我会活下去的。
眼前一黑。
在清醒之后熟睡,在熟睡之后清醒。
即使睁着眼睛也是熟睡的,即使闭着眼睛也是清醒的。
这里不是战场。
只是普通的市区路上。
飞蛾扑到路灯上,然后坠落。
被扔掉的空罐,经车辆辗过之后破烂变形。他的休闲鞋踢开空罐。
微弱的灯光照着空罐一毫无意义。
隐约浮现在脑中的幻影。不对,不是幻影。
是现实。
非得要打倒才行。
我正在打仗。没错,我在打仗。要消除的幻影是
眼前一黑。
以及,随之响起的音乐。
风的残影。
回过神来一看,这里是战场。身分不明的怪兽与人类,让某种鲜红色的东西滴落在地面,然后滚倒在地上,被某种东西辗过之后破烂变形。
他大声呐喊,朝着逼近过来的物体,不断高举起剑并且挥下。
已经过多久了?
已经杀多少了?
现在的他,充满「活着的实感」。
打从出生以来,心情第一次如此充实。
生或死的问题,他至今从来没有感受过。
从家里到学校,再从学校回家,这样有什么意义?
没有任何意义吧?
没有必要思考任何事情。
不可以只是呼吸而已。
我,活在当下。
活在这里。
活在这个世界。
啊啊,真开心。我还要
眼前一黑。
以及,随之响起的耳鸣。
俯瞰所见的世界。人们持续进行着争战。
纯白的女孩,以哀伤的眼神眺望着这样的情景。
人类对付着人类。
不过,那里没有「生」或「死」的存在。
因为这里是虚假的世界。
其实什么都没有。
然而对某些人来说,并非如此。
在真正的世界里没能得到的生存实感,居然在这种地方得到了。
虚拟的现实,变成真正的现实。
这一瞬间,真实与谎言都不存在了。
而纯白的少女只能束手无策,默默注视着这样的堕落。
他
醒来一看,这里是光芒之中。
「咦?」
直到刚才还处于战场之中,处于许多人与尸体之中,处于血海之中。
不过,这里是,哪里?
红色、黄色、橙色,拥有许多颜色的花朵肆意绽放,被风吹起的花瓣,宛如粉雪飞舞在天空。
看不到尽头的花园。远方有一扇门。
他以不知何时染上某种鲜红东西的身体向前跑去。
远方的那扇门,肯定有通到那里。
这扇门缓慢,但确实地接近过来。黑白色的门。无论距离多远或多近,这扇门的大小都没有改变。
他伸手碰触面前的门。
这一瞬间,原本多得填满视界的花瓣,违反重力朝着天空上升。这是一段好长的时间,甚至令人质疑究竟有多少花朵在这里绽放着。
视界总算恢复之后,这里是黑白的世界。
是曾经在某处见过的风景。已经忘记是在哪里了。
喷泉之中设置着一座雕像,水正在流动。建筑物以环状围绕在周围。
总觉得待在这里很舒服,心情极为平稳。
铃。
铃声。像是在远方响起,又像是在耳际响起的声音。
然后,一名女孩轻盈从空中降落。
长长的头发,身穿的连身洋装,甚至是吹弹可破的肌肤都是纯白色,却只有鞋子是红色。一名不可思议的女孩。
啊啊,是那时候的究竟是什么时候?已经回想不起来了。
因为即使回想起来也没有意义。对于自己,对于这里,并不需要。
如此充实。
忽然间,他回想起那个想要以方程式解析梦的可怜数学家。
数学家走到人生的尽头时,或许也是这样的心情吧。
所以,他直到最后都是孤单的。因为即使孤单,也依然充实。
然而在另一方面,降立在面前的这名女孩,有着无比悲伤的表情。
一只长有翅膀的黑猫,追着纯白的女孩飞过来,不断在女孩的身旁转圈。她伸出纤细的洁白手臂,将黑猫抱在怀中。
「为什么要露出这种表情?」
他如此询问。
「因为这里,是你所期望的世界。」
女孩静静地回答。
「这里是我的世界」
所以这里才会这么舒服,才能使得心情如此平稳吧。
然而,既然是他所期望的,那么这名女孩为什么要难过?
答案是
「真实与谎言都已经不存在了。这里不再是任何地方了。」
传来一个沉淀着悲伤的声音。女孩这么说着。
「所以,你已经不在任何地方了。因为这里不属于任何地方」
不知何时,无论是现实或虚幻,对他而言都已经无所谓了。
即使闭上眼睛,即使张开眼睛,即使清醒,即使熟睡,都做着相同的「梦」。
这是在梦中所见的梦。
只有自己的世界。
「生」的实感。所谓的「活着」。
这是他第一次掌握到的确实感触。
这里是归宿。
「从今以后,你只会在你的心中继续存在着。」
女孩成熟又稚嫩的神秘声音清澈响起,然后消失。
原来这是自己的期望。这一切都是如此。
这名纯白的女孩,原本应该是想要采取某种行动吧。不过因为这是他自己的期望,所以女孩已经没办法做些什么了。
就只是如此而已。
「既然这样的话,我无所谓的。」
他这么说着,并且不知为何笑了。
好笑得无以复加。
女孩以非常哀伤的眼神看着他。
好啦,开始进行后续的任务吧。
尼诺。
「怎么回事!」
响起一名男性宛如怒骂的声音。
「不知道!没有回来!他没有恢复意识!」
另一名年轻男性盯着荧幕不放,发出像是惨叫的声音。
男性跑出那个房间之后,马上冲进旁边的房间,并且扑到最靠近沉重门扉的胶囊装置,窥视着内部的状况。
里头躺着一名青年。
他正在沉睡。
得到一切的幸福了。他以这样的表情,微笑着。
Nino-fin.
第九卷 尼诺。
阳光下的鸟儿。
interlude-Ican'tflybutIcanwalkatthelatest/Part.2:SORATOBISWIMS
朝着散发出温柔味道的地方前进着。
那个状况,是怎么回事呢?
感觉好像走了很久,也感觉好像没有走很久。
因为啊。
仰头看去,天空总是位于那个地方,太阳总是对我微笑着。
有什么事情这么开心呢?
这样的话,我简直是一个可怜的家伙。
被太阳嘲笑着。
孤单一人,并不是那么开心的事情。
但也不会难过就是了。
因为,我一无所有。
咦?
怎么办。
里头有东西。
变得不是一无所有了。
这是什么?这是什么东西?
是什么时候捡起来的?
我不要这种东西。
因为不重要。
我不要啦,真的不要。
可是,扔不掉。
为什么呢?
我决定先休息一下,再来思考这件事情。
啊。
有一股红茶的香味。
午后的猫咪。afternoonrepose
太阳温柔穿越茂密的绿叶,温暖着地面。
即使是和煦的阳光,抬头仰望也会令人目眩。不过天空是清澈的蓝色,看起来很凉爽。
只要从似曾相识的那个地方,一边对着许许多多的树木们说着『您好』进行问候,一边在附近随意走动,就会发现一片以花草铺成的绿色地毯。
相当广阔的,翠绿色的风景画。
从远方飞来的红色鸟儿这么说着。「这里是失物之森」。
明明是穿越森林来到的地方,居然又把这里称为森林,不禁令人觉得挺奇怪的。
有着草原风景的森林。以淡淡的光芒与稀疏的影子描绘而成的这个地方,就像是以八厘米底片拍摄的电影。
这部电影应该会有音乐播放作为陪衬吧,而且可以试着想像那是一段通俗又开朗的音乐。总之如果是忧郁风格的电子乐或是变音吉他的旋律就免了。
要是听到某人的哼唱声,那就跟着唱吧。以嘴唇乘着旋律,为了心爱的某人而唱。
在这座失物之森,某人所遗忘的回忆,总是会化为色彩缤纷的花朵绽放。这些花当然没有名字,不过是非常美丽的花朵。蜜蜂忙碌地将甜美的花蜜搬回巢穴。阳光躲藏在这里,等待着风的来临。
这里是失物之森。垂耳的红眼小白兔所制作的这张形状复杂的小餐桌上,放着两人份已经凉掉的红茶。红茶盛装在淡白色的茶杯里。
「蜿蜒成长,试着穿越云霄的一棵树」在这棵树的根部。
有人等待着。
是一名少女。
「午安。」
在那里,一名将长长的黑发绑成两条辫子的戴眼镜少女,因为看到难得前来的客人,而露出宛如花瓣翩翩飞舞的笑容。
「午安。」
少女问候的对象,是一名包括长长的头发,吹弹可破的肌肤,以及缝有可爱荷叶边的连身洋装都是纯白色的女孩。这名女孩也露出笑容回以问候。
「天气真好。」
辫子少女这么说着,将长长的睫毛眨啊眨的。并且就像是表示欢迎一样,伸出单手示意着形状奇特的餐桌(当然没有椅子之类的),邀请着这名纯白的女孩,
以及她怀里所抱的漆黑猫咪。
黑猫就像是挂在女孩的手臂上,虽然全身黑漆漆的,却只有尾巴尖端一小撮的部分是白色。黑猫轻轻摇晃着尾巴。
「百百~可以绕路跑到这种地方吗~?真是的,我说真的。」这跟工作没有关系吧」
黑猫以讨人厌又嚣张的语气这么说着。
「哎呀,这只猫咪会说话啊?」
少女眨了眨大大的眼睛显得惊讶。
「这没什么好稀奇的吧,何况我又不是猫!只是长得像猫而已!」
似乎不是猫(不过真的很像)的这只黑猫,就这么撇过头去看向旁边。
「哎呀,怎么办,对不起,我害你不高兴了吗?」
她慌张地以双手扶住有着大大镜片的眼镜。
「不用担心,这孩子总是给人这种感觉。」
不过纯白的女孩这么说着,并且坐在少女邀请前来的餐桌旁边(不过因为没有椅子,所以是坐在花草的地毯上)。
弯起双腿,让黑猫坐在大腿上之后,女孩就以手指轻搔着黑猫的喉咙。原本满脸不高兴的黑猫,想要忍住这种轻轻搔抓的舒服感,因而发出「呀嘻嘻嘻」这种奇怪的声立日。
「看吧,所以不用担心的。」
女孩露出美丽的笑容。
她有着相当成熟,却又非常稚嫩的神秘声音。虽然以外表来看的年纪比少女小,以气氛来看的年纪却比少女大。
「请问你的名字,是『百百』小姐吗?」
黑猫在刚才是这么称呼的。由于总不能称呼她为『白色的小姐』,所以少女也试着这么称呼。
「嗯,叫我百百就可以了然后,这孩子是丹尼尔。」、
这名纯白的女孩百百,以双手抱起坐在大腿上的黑猫丹尼尔。
「来,丹尼尔,打声招呼吧。」
百百伸出手指,以指尖戳着丹尼尔的脸颊。
「我我叫做丹尼尔,你有意见吗?」
不过黑猫板着脸,不肯以视线相对。
随即百百将没有好好打招呼的丹尼尔脸颊拉长。
「真是的,你怎么老是只能用这种语气呢?」
由于可以一直拉长下去,所以有点担心脸颊会不会没办法恢复原状。
「啊哇哇哇哇哇,呼嘎呼嘎!」
接着,百百就像是要给予最后一击似的,将丹尼尔紧紧抱在怀里。
丹尼尔吓了一跳,并且扭动身体挣扎了好一阵子,不过大概是终于认命了吧,就这么发出啾~的声音安分下来。
即使觉得这样很没礼貌,辫子少女还是忍不住笑出了声音。
因为百百与丹尼尔的互动不但可爱,还充满俏皮的感觉。
难得前来的客人,使得她自行开心了起来。不过,不能把责任推到别人的身上。
少女轻轻做个深呼吸,勉强将刚才涌上心头,对客人相当失礼的笑容压了下去。百百与丹尼尔则是眨着眼睛,注视着她的这副模样。
「啊啊,对不起。其实就礼貌上来说,应该要由这边先进行自我介绍的。我的名字是茱萸。」
虽然觉得对不起客人,但也不能老是露出沮丧的表情。茱萸决定试着露出甜美的笑容。
「请多指教。」
随即百百也以笑容回应。
「不过我觉得,就算说了请多指教也没什么用吧」
只有丹尼尔还是老样子。
然后,很快地,
「好痛啊啊啊啊啊啊!」
丹尼尔发出了惨叫声。
因为被百百用力拉着耳朵。
哎呀哎呀,这不会构成虐待动物的行为吗?虽然这么心想,不过既然本人都说自己不是猫了,应该没关系吧?少女这么认为。
百百与丹尼尔,看起来并不像是处于交恶的关系。真要说的话,应该是相互嬉戏的感觉。仔细想想,如果讨厌被捏的话,丹尼尔应该马上就会逃离百百的怀抱,不过封于丹尼尔而言,她的怀里似乎是一个非常舒服的地方。
少女有着这样的感觉。没有任何根据。
「这里是一个好舒服的地方呢。」
百百仰望天空这么说着,并且温柔抚摸放回大腿上的丹尼尔。丹尼尔果然像是很酥痒又很舒服似地,将金黄色的眼睛一开一合。
「是的,非常舒服。」
茱萸也点了点头。
阳光的味道。花朵绽放的温柔色彩。
一切都洋溢着怀念的感觉,怜爱的感觉。
充满于此处。
然而,每当太阳西沉,这幅光景就会差点被遗忘。
只要下起雨或是风儿停歇,这幅光景就会差点被遗忘了。
或许,是因为总是孤单吧。
而且,连这种感觉都会差点被遗忘。偶尔会如此。
即使自认能够理解孤单所代表的意义,只要待在这里就不会难过。
心情会逐渐变得非常平稳。
寂寞的情绪会缓和下来。
所以,一定会遗忘的。
温柔的心情,平稳的情绪,怜爱的事物,寂寞的回忆,悲伤的往事,空虚的过去,迷惘的过程,摇曳的内心,漂浮不定的感觉,随波逐流的态度,花朵的缤纷,天空的蓝色,以及孤单一人的事实。
不过,今天并不是孤单一人。
身旁有一名非常美丽的女孩,以及一只会说话的猫。
「来泡杯茶吧!」
茱萸像是回想起某件事情似地轻拍双手。
「可以吗?」
百百有些顾虑地如此询问。桌上已经有两个茶杯了。其中一个是茱萸的,至于另一个,她知道并不是为了自己准备的。
茱萸表示当然无所谓,并且将目光移向形状复杂的餐桌上所摆的两个茶杯。得为了客人重新泡茶才行。
可是,为什么呢?应该已经熟悉的茶杯,有着异常寂寞的色彩。
「在好久之前,就已经冷掉了。」
茱萸以双手捧起茶杯。冰凉的感觉沿着手心传入内心深处,使得心情变得非常哀伤。由于不知道这是什么原因,使得茱萸感到困惑,原本要重新冲泡红茶的手也停止动作。
她静静观察着茶杯里的红茶被微风吹起的涟漪。自己映在里头的表情,就像是随时要下起雨的阴沉天空。
「你一直待在这里,对吧?」
随着这个成熟又稚嫩的声音抬头一看,百百以温柔的表情露出微笑,将嘴角放松并轻轻上扬。
「至今你一直在做什么呢?」
百百如此询问。
「什么都没做」
然而茱萸如此回答着。
冷掉的红茶已经不能喝了。
因为,自己一个人喝不会好喝的。
「或许因为这样,所以你才会过来的。对吧,百百小姐?」
她试着露出笑容,将手心放在笑容的旁边。
「或许吧。」
百百也笑了。
微风轻轻吹过茱萸的睫毛之间。
在这阵风的吹拂之下,身旁树上的绿叶翩翩飞舞飘落。
坐在百百大腿上的丹尼尔,伸出短短的前脚想要触摸。然而树叶却恶作剧地轻盈飞舞逃开,就这么没有被丹尼尔碰到,被重力牵引着落到绿色的地面。
这样的光景,令人想起时间正在流逝,正被牵引着不断向前。试着在树梢洒落的阳光中泡杯红茶吧。或许会有崭新的味道,或许会有怀念的味道,无论如何,肯定会有芳香的味道。
这与当季花朵绽放时会回忆起来的事情很像。虽然令人怀念,却也令人感觉新奇的颜色与味道。当季的风一旦吹起,心中的回忆就会接连浮现,被一切所吸引。
不过对于少女而言,缓缓穿透并且渗入的,是充满填补痕迹的记忆。
有着复杂外型的餐桌上,两个茶杯里盛装着完全冷掉的红茶。是这名少女与另一个人的份。
「你正在这里,等待着某人吧?」
百百这么说着。乌溜溜的眼睛窥视着茱萸的双眼深处。然后,视线触碰到那段充满填补痕迹的记忆,轻轻触碰着。
遗忘,然后回想起来。
回想起来,然后遗忘。
季节更迭,时光流逝,然后再度重复。对于茱萸而言,有时候会觉得昨天的事情像是很久以前的往事,有时候也会觉得很久以前的往事像是昨天才发生。
昔目的风景之中。
在这里,曾经有一名少年。
当时,这里只有一棵朝着天空生长的树,除此之外什么都没有。
少年几乎每天都会来到这里,在旁边的树下,在树梢洒落的阳光中打发时间。
少女就在他的身旁,一直凝视着这名少年。
就只是凝视而已。然而不知为何,这样会令她产生一种非常幸福的心情。这是出生至今首次拥有的感觉。
「他喜欢看书,平常总是在看书。不过他看的书很艰深,我看不懂上头的内容就是了。」
指尖沿着茶杯的杯缘轻抚,震动使得红茶出现涟漪。
「无论是他追着文字移动的视线,夹杂在风中的翻页声,还是他偶尔打盹时的沉静呼吸,我在他身旁感受到的一切都是『幸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