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过,或许是真的喔?」
「什么事?」
这次换成少女提出问题。
「或许是我——带走她的。」
「哪、哪会……」
「因为,传闻不就是这样说的吗?」
「可是……!」
「还是说,你认为——是你杀的?」
内心一颤。纯白女孩的乌溜溜双眼,像是刺进少女的内心。
「插图066」
不是那样的。不可能的。我知道的。怎么可能是我,这种事情……
『你去给那个死神带走吧。』
「你认为,是你杀的?」
「——吵死了!」
少女像是怒吼般说着。
身体在颤抖,双腿无力得不知道该如何是好,甚至随时会当场跪倒在地。
少女在畏惧。害怕得不得了。
明明不知道在害怕什么,不知道在畏惧什么,强烈的寒意却袭击着全身。
纯白的女孩没有对此感到惊讶,但眼神却不知为何非常悲伤。
即使如此,少女还是继续说道:
「这种事情根本就无所谓。我只是希望来临而已。要是世界末日来临,或许就可以改变了。无论是你杀的,还是我杀的,根本就无所谓——」
——纯白的女孩一直凝视着少女。同样是以悲伤的眼神。
「没错……其实怎么样都无所谓。可是,我的朋友死了,这样差太多了吧?朋友的生命结束有什么用?我期望的是世界末日的来临。按下重设按钮之后就会重新开始,我要的是这样的世界末日……可是……」
「那么,你所谓的世界末日是?」
「不知道。我怎么可能知道这种事情。所以我才会这么期望。不行吗?只要结束就会开始,没错吧?这么一来,或许就会有所改变。我只是这么认为罢了。」
「改变了吗?」
「一切都……没有改变——就只有失去,只有永远的失去。」
「即使如此,你还要继续期望下去?」
纯白的女孩,展露出像是随时会掉下眼泪的表情。
为什么你要露出那种表情?被夺走东西的明明是我吧?要是露出那种表情,不就像是变成你失去了某种东西吗?
「这么期望有错吗?既然要失去,不如全部结束算了。反正刚开始什么都没有。至于你又懂什么了?」
少女以像是在瞪人的眼神,看着纯白的女孩。
「就只会讲一些乱七八糟的事情——给我消失啦!」
女孩什么都没有说。
她露出不知道该如何是好的困惑表情,不过依然笔直凝视着少女。
然后,她真的消失了。最后留下来的叹息化为白烟,像是细雪一样散落在附近。
少女因为脸颊感受到的寒冷而醒来。
天亮了。
?
清晨。意识蒙胧的时间。
思考。短暂的时间。
对世界末日,进行考察。
比如说在寒冬,温暖得可以只穿一件短袖T恤。
比如说在盛夏,即使下雪也肯定没人感到惊讶。
比如说,即使是只在书里发生的事情,总有一天也真的会实现。
那么,我将会哼着歌等待。等待世界末日的来临。等待它擦身而去。
在一成不变的日子里,以双手拥抱着满到几乎抱不动的,曾经失去的事物。
光,擦身而去。
world'sendhumming(reproductionAI-edit)
and"everlast"-fin.
写给汽水与透明的你。it'sawonderfulworld
——期待,然后落空。接着,再度期待。
?
因为电视的声音而醒来。
年关到了,年关到了。最近世间开始因为这件事而热闹起来。
外面非常寒冷,井之上小町缩在客厅的暖桌里。
她原本在看一部不太感兴趣的连续剧,似乎是看着看着不小心睡着了。
「唔~……嗯……」
由于一直趴着,脸直接就放在桌面上,所以脸颊微微发红刺痛。
抬头一看,睡着之前一起窝在暖桌里的父亲和母亲都不在了。
朝着墙上的时钟看去,已经是晚上十点多了。
电视的声音里,夹杂着母亲从厨房传来的哼歌声。
她就这么哼着歌,对某人发出「那个就,放到放到那边的架子上~~?」这样的指一不。
说话的对象,是小町的父亲。
井之上家并没有『君子远庖厨』这样的原则。父亲也会好好帮忙做家事。
总之,夫妻相处融洽是一件好事。
「……呵啊~……」
小町从暖桌里抽出一直窝在里头的手,并且拿起遥控器。
啪啪按着按钮不断转台。
现在是上一个节目与下一个节目之间的时段。
每一台都在播广告。
由于没有特别想看的节目,所以随便转一台之后就停止了动作。
「……肚子有点饿了。」
小町并没有特别要说给谁听,就这么拿起暖桌上的橘子开始剥皮。
此时,
原本从厨房传来的父母声音,朝着玄关的方向移动。
对喔。
快到弟弟从补习班下课的时间了,所以父亲会开车去补习班接他。
小町的弟弟还是小学生,不过要参加国中的升学考。
目标是考上小町也正在念的这间国中直升高中的学校。这是着名私立大学的附属学校。
小町的人生开始至今不过十几年而已,但国小可以说是她用功程度MAX的时期。
弟弟目前也处于这个时期。
「当时有用功念书,真是太好了……」
国小的时候,小町曾经觉得自己为什么要用功到这种程度,甚至稍微诅咒过父母与老师,然而现在则是万分感激。
世间与小町一样正处于国中三年级的学生们,在这个时期都忙着念书准备升学考试,然而小町却是窝在暖桌吃橘子。
另一方面,弟弟的成绩不断进步,或许是因而建立自信吧,即使每天过着去补习班苦读的日子,似乎也颇为乐在其中。「……那个家伙,好厉害……」虽然是自己的弟弟,却也不由得尊敬起来。你的姊姊,因为在小时候塞了超过容纳极限的东西,所以现在作业都是拿朋友的来抄,上课的时候都在睡觉,正朝着堕落学生之路迈进喔。
嚼着橘子的小町,不经意将视线投向电视,电视萤幕出现变化了。
广告播完之后,随着节目标题的出现,接下来的节目开始了。
「……什么嘛……原来是新闻……」
对于小町来说,新闻节目很难引起她的兴趣。
不过,
「……咦?」
节目的开场片段一播完,居然又开始播放广告了。
那是一位偶像兼演员的女孩所拍的最新广告。
她的名字,叫做波佐间由香。
是正要成为时代宠儿的偶像少女。
——小町如此心想。
她有参加演出的连续剧与综艺节目,大多有着挺高的收视率。
虽然有人说她出唱片的话会卖得不好,然而以刚进入演艺圈的偶像来说,她出道的首张单曲创下了无可挑剔的销售量。
她所拍摄的广告也慢慢增加了。
开朗大方,不会怯场的个性。
乌黑的长发与白皙的肌肤,大大的眼睛与长长的睫毛令人印象深刻。
同世代的偶像或演员望尘莫及的清洁感与透明感,看起来不像是十五岁的成熟气息,出类拔萃的外型。
说到她的问题点,就在于因为过于完美,所以会引起某些人的反感。
不过,小町并不会讨厌她。
也不是她疯狂的粉丝或信徒。
就是觉得,不会讨厌她。
毕竟不只是年纪相同,连生日和血型都一样。
不过,也只有这样就是了。
像是之前,在看她所主演的连续剧时,即使小町侧目看着流泪的母亲心想「哈哈哈,这个人居然哭了耶」这种事,自己也不知不觉放声哭了出来。
就是这么觉得。不会讨厌她。
虽然这么说,也没有喜欢她到沉迷的程度就是了。总觉得就像是在找藉口解释。明明不需要对任何人解释任何事情的说。怱然在电视节目开头播放的广告。并不是节目中断时所播放的商业广告,而是在节目里刻意播放她的广告。
大概是接下来要播放她的特集吧。
小町这样的想法,其实并不能说是错误的。
波佐间由香的笑容好耀眼,令人羡慕,总觉得,会令人感到嫉妒。
「……真是的,这女生有够可爱的~」
小町这么说着,并且伸手要拿第二颗橘子。
然而在下一瞬间,露出严肃表情的节目主持人,说出一件令人无法置信的事情。
『各位晚安。今天是十一月0X日。刚才我们收到一件不幸的消息。以演员、歌手与艺人身分在萤光幕大放异彩的波佐间由香小姐——因为车祸意外而丧生,享年十五岁……』
「……………………?」
——死了?
死掉了?
谁?
波佐间由香?
小町的手,就这么放在第二颗橘子上面僵住了。
不对。
因为,她的年纪跟我一样,才十五岁。
啊、不对。
既然是因为意外,那就跟年纪无关了。
可是。
她不是才出现在刚才的广告里吗?
我搞错了。
那部广告,在很久以前就已经拍好了……
呃~……
电视开始播放波佐间由香的回顾影片,就像是要纪念她这段短暂的人生。
等一下。
这样的话,不就真的好像,死掉了吗……
真的?
真的死了?
接下来,她将会在连续剧里首度担纲女主角。
还要出第二张单曲。
曾经不经意翻阅的杂志有写到,她将会参与电影演出,而且还想要举办演唱会。
这些,该怎么办?
死了?
该怎么办?
要是死了,该怎么办?
总觉得搞不懂了。
即使如此,心中的某个自己还是不禁受到了打击。
自己曾经说过不讨厌波佐间由香,而且也不算很喜欢。
可是,总觉得,好难过。
可是,总觉得,似乎也没那么难过。
明明感到难过,却不难过。
明明不难过,却感到难过。
就像是收看电视连续剧时会有的感觉。
就算是有人死了,也只是连续剧而已。是虚构剧情里发生的事情。
即使如此,却会难过得掉眼泪。
可是在就寝的时候,就会忘记这样的事情。
因为是发生在电视另一边的事情。
因为知道这其实是虚构的剧情。
能够体会连续剧登场角色的心情,所以感到难过。
这样的悲伤情绪很快就会被冲淡。因为知道这一点,所以才会编人虚构的剧情里。
然而,这是真的。
她死了。
波佐间由香死了。
萤光幕上。
她依然美丽动人,露出微笑,尽情释放着光采。
重复一次。
电视里的主持人说,她死了。
以悲伤的表情,重复一次。
被重复了。
她的影片被重复播放了。
画面上,满满都是展露着笑容的波佐间由香。
脸颊不经意滑下某种液体。
「…………啊……」
我为什么在哭?
明明没有那么难过。
就是觉得不会讨厌她,不过也觉得不会喜欢她。她明明只是这样的一个人。
但她死了。
只能反覆播放这张笑容了。
再也看不到她崭新的笑容了。
并不喜欢。
并不讨厌。
虽然认识,却不认识的人。
与自己所处的世界毫不相关的人。
她位于电视的另一边。
然而,内心却出现阴霾。
就像是心情在原地打转,在肚子里迷路的感觉。
「什么嘛……真是的……」
无法厘清自己心情的小町,以衣袖拭去只有右眼落下的泪珠。
厨房依然传来母亲哼唱的声音。
不知道该算是时机正巧还是不巧。
母亲所哼唱的,是波佐间由香有参与演出的连续剧主题曲。
像是开心哼唱的旋律,如今听起来却落寞无比。
「……唉……真是的……」
小町把放在第二颗橘子上的手缩回去,并且让手钻进暖桌。
然后让目光栘开电视。
虽然遥控器摆在暖桌上,不过她没能关掉电视,甚至也没能转台。
「……唉……」
这是叹息?还是深呼吸?
——钤。
「……唔?」
响起一个像是耳鸣的铃声。宛如远在天边又近在眼前的奇妙感觉。
在这个时候。
啪——
响起了一个像是拉紧保鲜膜的声音。
「……为什么?」
电视画面擅自变得漆黑。
「…………啊?」
小町转头环视四周。
不怎么宽广的客厅里,只有小町一个人。
除此之外没有其他人。
遥控器放在暖桌上。
小町的手在暖桌里。
「啊?」
她再度将视线栘向电视。
电源灯是蓝色的。
原本要是将电视关掉,灯会变成红色。
也就是说——电源并没有关掉。
紧接着,响起了啪叽啪叽像是静电的声音,然后原本漆黑的电视画面,缓缓浮现出了某种东西。
「什么嘛……原来是这样……」
大概是电视节目的演出手法之类的吧。
看吧,又开始播放波佐间由香的影片了。
害我紧张兮兮的,真是浪费力气……
因为电视正在播放有人去世的这种话题,所以小町还以为,刚才说不定是某种灵界的玩意搞的鬼。
这次真的是深呼吸了——虽然她想要这么做,却反而差点停止呼吸。
「呼啊~…………咿——?」
心脏用力跳了一下。
小町与电视里的她四目相接。
明明就只是这样而已。
然而小町感觉似乎不是发生在电视里的事情,因此心脏紧张得越跳越快。
「难道……」
越跳越快,越跳越快。
然后,
「…………啊……」
她笑了。波佐间由香笑了。
真的是所谓的满面笑容。
与连续剧里一模一样的笑容。
这张笑容,如今位于小町的面前。
这句话的意思,并不是电视里的她正位于小町的面前。
而是真的如同字面上的意思。
是的。
「——……?」
她的笑容,就位于小町鼻子与眼睛前面三十公分的位置。
不,所以,不是这样啦。
不是那种「面前」啦。
并不是电视位于面前三十公分的位置。更何况,脸和电视的距离怎么可能会只有三十公分。
我的视力并没有差到要这么近才看得到。
那么,是什么意思呢?
就说了,她在我的面前。
波佐间由香,就在我的面前。
就像是恐怖电影一样,从电视里缓缓钻了出来。
这不是电影,不是连续剧,也不是电视节目。
之所以有着异常的真实感,是因为波佐间由香并不像恐怖电影的幽灵一样露出可怕的表情,而是展露着充满活力的笑容。
「哈啰~哈啰~!」
她,笑了。
笑得好美丽。
?
是睡昏头还没清醒吗?
还是说,我其实还在做梦?
然而,两者皆非。
这是现实。
从电视里出现的波佐间由香无视于重力,轻盈飘浮在小町的面前。
——不是死了吗?
而且,居然浮在空中!
这是怎样?
现在是怎么回事?
漂浮在空中,并且转头张望屋内的波佐间由香说道:
「这是哪里?」
「……啊?这、这里是我家……怎么了?」
突如其来的这个问题,使得小町回了一个微妙得不知道是否算是答案的答案。
「啊、这样啊。」
不过,她点了点头。
之后她发出「唔~」的声音凝视着天花板,迳自心领神会地说着。
「这样啊。这样啊……」
就这么把小町放在一旁。
电视报导已经过世的偶像从家里的电视跑出来,而且轻飘飘浮在面前。不知道现在是什么状况的小町,已经因为慌乱而引发剧烈的眼球运动,使得视线变得模糊不清了。
「她」轻盈在半空中更换姿势,让身体面向小町的方向。
然后,就像是在观察一样,笔直凝视着小町。
「…………唔……」
小町处于青蛙被蛇猛瞪的状态,没办法采取任何举动,毫无抵抗被她盯着看。
「她」歪过脑袋。
小町露出像是在应酬的抽搐笑容,将头歪成和她一样的角度。
「她」说道:
「你是谁?」
「咦?我、我吗?」
就算问我是谁,但我就是我啊……
「那、那你又是,谁……?」
小町不由得以问题来回答问题。
随即「她」愣了一下,然后马上露出甜美的笑容。
「我叫做波佐间由香。」
她笑着回答。
「波佐间由香,是……那个波佐间由香?」
「应该就是你说的那个。」
「果、果然……!」
原本就觉得可能会是这样。不对,已经不是这种等级了。
小町从一开始就知道了。
乌黑的长发与白皙的肌肤,大大的眼睛与长长的睫毛。
如假包换的波佐间由香。
连续剧、综艺节目、广告,每天都可以在电视上看到她。
更何况,刚才电视才在播她过世的消息!
「喔喔,原来是这样啊——但你刚才从电视里跑出来耶?」
「嗯,好像是耶。」
听到小町像是在哀号一样这么说,她就像是不关己事般露出微笑。
「为、为什么?」
「……你说呢?」
她这么说完耸了耸肩。
要我说?
慢着,等一下。
这样的话……真的……
「——妈、妈妈~!」
小町放声大喊。
随即母亲就从厨房冲到客厅,确认发生了什么事情。
接着,母亲一看到窝在暖桌里,而且双眼没有对焦的小町,就察觉到某件事情了。
母亲沿着小町的视线看去,并且以有力的语气说道:
「交给妈妈吧!」
然后母亲抓起随意放在暖桌旁边的报纸,将报纸卷成棒子的形状,朝着电视,朝着
「她」的方向,一步步缓缓前进。
「妈、妈妈……」
「嘘!」
小町以激动颤抖的声音想要对母亲说话,却被一不意不要发出声音。
所以小町在咽了一口口水之后,决定交给母亲解决。
不愧是母亲,真可靠!
不过这样的想法只出现片刻而已。
「恰~!」
母亲发出神秘的怪声之后,以卷起来的报纸朝着电视后方的墙壁打去。
「好!打到了~!」
母亲高举着报纸。
「……啊……?」
小町露出愕然的表情。
「放心吧,那个家伙死掉了!」
那个家伙……是谁……?
不是啦,妈妈。
我在说的,是我面前的……
「哎呀~这是压倒性的胜利呢!」
母亲从暖桌上的面纸盒抽了几张面纸,并且得意洋洋地说着。
然后以面纸包住躺在地面的那个家伙抓起来。
直到现在,小町才终于察觉到母亲以压倒性实力战胜的「那个家伙」的真面目。
那个家伙黑得发亮,会以迅速的动作爬行,更可怕的是偶尔还会飞。
呀啊~!
「妈妈!」
慢着!
不是啦!
她笑了。
而且是捧着肚子哈哈大笑。
不过,母亲完全没有在意这种事情。
为什么?
她明明就在面前啊?
就在这么近的地方啊?
「波、波佐、由、由、由、由、由……!」
由于急着想要告诉母亲,舌头反而变得不灵活,讲话变得结结巴巴的。
母亲见状则是说道:
「头文字蟑有这么可怕吗?小町真的从以前就很怕昆虫呢。」
THE·误解。
不,已经不是昆虫这方面的问题了。
……难道说。
妈妈看不到?
所以,只有我看得到?
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
然而,无论是母亲或是任何人,都没能回答这个疑问。
「哼哼哼哼。这么一来就是三百胜零败了。小町,你也继承了妈妈最强的基因,所以至少要能够独自收拾那种家伙才行。有战就会赢!」
母亲以战胜男子汉的背影说完这个道理之后,就快步离开客厅了。而且完全不看
「她」一眼。
「等一下,妈妈!」
不过就算这么喊,母亲也只是背对着小町举起报纸,丝毫没有转身的意思。
妈、妈妈!
那种老掉牙的格斗节目,你看太多了啦!
「刚才那是你的妈妈?」
愉快欣赏着母亲大战头文字蟑整段过程的波佐间由香如此询问。
「啊、嗯……她是我妈,虽然有点那个……慢着!慢着!慢着!只有我,看得见你……?」
「好像是耶。」
波佐间由香简洁有力地回答。
怎么这样,为什么?
为什么,只有我看得见?
而且,为什么,应该已经死掉的波佐间由香,会出现在这里……?
何况,波佐间由香,应该是萤光幕上的人。
而且已经死了。刚才的电视新闻是这么播报的。
结果,居然从电视里钻了出来。
……不会吧。
果然?
虽然小町隐约知道或许是这么回事,然而……
「——幽、幽灵……!」
虽然不想相信,却有着异常的真实感。
即使如此,小町依然希望这只是一场梦。
原本是如此期待的。
如果不是的话。如果不是做梦的话,到底是怎么回事?
喉咙干到唾液都分泌不出来了。
小町只有将空气咽人喉咙,等待着波佐间由香开口。
然而,她满不在乎地说道:
「应该是吧。我好像已经死掉了。」
不要说得这么简单啦。
因为,波佐间由香她……
「死、死、死、死、死掉了——!」
喉咙极度干渴。小町只发得出像是空气露出来的声音。
——铃。
又来了。
又响起了像是耳鸣的铃声。
「——原来在这里啊。」
接着,响起了说话声。
虽然成熟却稚嫩,不可思议的声音。
「……………啥……?」
今天到底是什么日子?
继波佐间由香的幽灵之后;—
「害我找好久了。」
忽然出现在面前的女孩这么说着。
这名女孩包括头发、吹弹可破的肌肤以及身上的连身洋装,都是纯白色的。
也因此,她脚上那双红色的鞋子,以及纤细双手所握的那把完全不搭调的巨大镰刀,就变得特别显眼。
「咦?原来如此,你是……」
纯白的女孩,马上就察觉到「她」身旁小町的存在。
「啊,你好,我是死神。」
并且就像这样,随口说出这种惊人的事情进行自我介绍。
这名女孩,明明可爱得比起波佐间由香毫不逊色,不过真是可怜,她的脑袋有点问题……
如果是平常的话,小町应该会这么认为吧,然而今天不同。
因为在刚才,波佐间由香的幽灵已经先出现在小町的面前了。
说到幽灵,就会联想到死神。
所以,当然会来的。
死神小姐也大驾光临啰。
「喂,人类,别浪费我们的时间啦!」
这次响起的,是一个可爱男孩的声音。
对由香开口说话的,是猫。
这只黑猫俐落站在纯白女孩纤细的肩膀上,金黄色的双眼与大得夸张的红色项圈给人深刻的印象。
而且,总觉得它的语气有些看不起人。听起来像是故意的,不过这种语气很不适合它,甚至会令人觉得挺可爱的。
不过,等一下。
猫说话了。
而且,纯白的女孩也浮在空中。
窝在暖桌里,就这么像是被定住一样无法动弹的小町,呆呆仰望着两个人加一只猫。
「你刚才忽然不见,害我以为你跑到哪里去了。」
纯白女孩对波佐间由香说着。
「啊~抱歉。」
她以感觉不出有反省的态度道歉。
「该怎么说呢,虽然就算死掉了,我也不觉得有什么好依恋的,可是不经意回想起一些事情,结果就忽然跑到这里了。」
她轻盈飘浮在空中并以双手抱胸。
「所以……为什么,会是这里?」
说出口之后,小町才心想完蛋了。她在不可抗力的状况之下,加入了她们的对话。
「说到原因,果然是因为这个家伙吧?明明已经让人类看不见我们了,这个家伙却好像看得见……你是什么人?」
黑猫嚣张地用「这个家伙」来称呼小町。不过总觉得挺俏皮的,并不会引人反感。
不过,这边才想问你们是什么人。
「原因,在我身上?」
小町将视线投向波佐间由香,想要知道这是怎么回事。
目前的小町完全无法掌握状况。
然而,她只像是装傻一样耸了耸肩。
纯白的女孩代替她说道:
「——井之上小町。九月八日出生,处女座0型。就读国中三年级——对吧?」
「咦、你怎么会知道?」
小町与这名纯白的女孩,当然是第一次见面。
要是认识这么漂亮又不可思议的女孩,小町应该会到处炫耀吧。
「因为,我是死神。」
纯白的女孩像是在开玩笑一样说着。
黑猫轻声说着「你什么时候调查这种事情的?」进行吐嘈,随即纯白的女孩轻声以「我可是有认真工作喔?」这句话回答。
什么嘛。什么嘛。
居然每个家伙都在对我装傻!
这样的话,不就只有我一个人状况外了吗?
就像是看透了小町的内心,纯白的女孩轻轻笑了两声。
「而且,另一个人也——」
纯白的女孩这么说着,并且将视线栘向她。
小町也跟着看向波佐间由香。·
「啊!一模一样!」
黑猫以俐落的动作让手心——让肉球咚的一声合起来并且说着。
没错。
小町与波佐间由香从年龄、生日到血型都一样。
「偶尔会发生这种事情呢。」
『什么事?』
小町与黑猫异口同声地问着。
出乎预料的和声,使得小町与黑猫转头相视,四个眼睛就这么眨啊眨的。
似乎连这只和死神搭档的黑猫都不知道。它展露出惊讶的神情。
「等一下,百百!怎么回事?这是怎么回事?我可没听说……!唔啊唔啊唔啊唔啊唔啊…………!」
虽然黑猫想要问清楚,却被纯白的女孩捣住了嘴巴。
「人类,是会相互吸引的。」
纯白的女孩这么说着。
「相互需要。彼此思念着彼此。」
「啊?」
小町一头雾水。
「这是很低的机率。偶尔会有人因为频率相同而呼唤着彼此。比如说,同名同姓。虽然死去却对这个世间有所依恋的某人,凑巧有另一个某人与这个人的生日一样,血型也一样,年龄也一样,结果就……」
喂喂,这个例子,难道是……
「换句话说——就是你和她,由香。」
「果然吗!」
此时,波佐间由香开口说道:
「也就是说,我似乎对这个世界还有依恋。依照刚才的说法,我会出现在这里,就是因为这个原因。我似乎是被你拉过来的,小町。」
「直接叫我名字吗!而且,怎么好像变成是因为我了!」
「不是吗?」
「并不是!慢着!这么说来虽然一点都不像,不过你是死神吧?想想办法啦!这里有个孤魂野鬼耶?」
如果是平常的话,小町所说的这番话简直是匪夷所思,然而连脱口说出这番话的小町自己也不觉得这样很奇怪。
「唔~其实是可以强行带走啦,不过这下子该怎么做呢?——由香,你想怎么做?」
纯白的女孩询问着她。
「我还有依恋。所以,我想在这个世界多待一阵子。」
波佐间由香很干脆地如此回答。
随即,这名纯白的女孩——死神,暂时展露出思考的模样之后,不知为何再度捣住黑猫的嘴,然后说道:
「——那么,就没办法啰。」
怱然间,被捣住嘴的黑猫开始激烈抵抗。
看来,似乎并不是没办法的样子。
从一开始,纯白的女孩就知道这并不是没办法的事情,所以才会捣住黑猫的嘴吗?
「不过,只能一下子喔。」
纯白的女孩以眼神向她—不意。
「嗯。」
她如此回应并点了点头。
接着,小町感觉似乎隐约听到了一声谢谢。不过或许是自己多心了。
「那么……」
纯白的女孩,将抵抗到精疲力尽之后依然饮恨的黑猫抱了起来。
「接下来,由香的事情就麻烦你照顾啰,小町小妹。」
「……嗯………………………………………………………………咦!?」
刚才,好像听到了某件天大的事情。
「那个,重新做个自我介绍吧。我是——死神『A』之一○○一○号,一百和一百,所以叫我百百就可以了。然后,这孩子是丹尼尔。」
纯白的女孩百百,以及黑猫丹尼尔。
「啊?咦?」
小町总觉得自己正被牵着鼻子走。
「我偶尔会过来看看状况的。如果有什么事情,记得叫我喔!」
「叫、叫你?慢着,要怎么……」
「再见!」
「等一下;!咕喔!」
小町起身想要追这名纯白的女孩——百百,却忘记自己窝在暖桌里。
因为冲得太快,所以膝盖撞到暖桌了。
在这段时间,百百以及黑猫丹尼尔,都像是融化在空气中一样消失了。
「唔!这是怎样、这是怎样啦!」
翻身从暖桌钻出来之后,小町揉着自己的膝盖。
「哈啰。」
头顶传来声音,使得小町抬起头来。
波佐间由香的脸就在面前。
长长的睫毛。
「……什、什么事……」
「今后请多多指教。小町。」
然后,她挑起嘴角露出美丽的笑容。
她本人比电视里的样子还要可爱得多。小町如此心想。
然而,不是这样。
位于这里的她,虽然是真正的波佐间由香,却不是波佐间由香。
因为,她,已经是个死掉的人了。
电视里那个小町不喜欢也不讨厌的波佐间由香死了。
位于这里的,是她的幽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