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一卷 海鸥光迹。第三章。 PRYTHEMIC GIPL(Step.3).2
即使是上学,也是因为满心希望爷爷不要为她操心,才逼着自己出门吧。
瑞美果然不是什么怪人。
究竟是谁带头叫她神秘宝贝?真是受不了。
她没有任何奇怪的地方。和我一样。
让也能体会她一部分的想法。直到遇见保人之前,让并不太喜欢上学。
没有朋友,孤单一人。功课方面,只要去补习班就行了,甚至也可以自己念。
既然这样,为什么非得要上学才行?
不过自从遇见保人,结交了一些朋友,可以和他人自然交谈之后,每天就变得有趣多了。
如今,让也不会讨厌上学了。
算是挺喜欢的。
然而,瑞美并非如此。
她不像让,有保人这样的朋友。
肯定是每天承受着痛苦吧。
或许化石的事情总被拿来说嘴,背后经常被人指指点点,一直思考着各式各样的事情。
爷爷为了瑞美着想,瑞美为了爷爷着想。只是如此而已。
然而,这却使得两颗心抱持着烦恼。
令人感到心酸。
让没有听漏瑞美的一字一句。
想要更加了解她。
瑞美心不在焉将视线落在变凉的红茶水面。
「我总是害爷爷为我操心,可是爷爷却生病了。而且是来日不长的绝症。」
大概是回忆起爷爷吧,她的眼眶充盈着满满的泪水。
「不知道如何是好,而且无能为力。当时的我好悲伤好难过。在这个时候,我遇见了一名带着黑猫的神秘女孩。」
她擦拭着泪水。
「女孩?」
「全身纯白,温柔又温暖的女孩。」
「全身纯白……感觉就像是天使一样耶?」
让随口这么说完,瑞美说道:
「对我而言,这个女孩——真的就是天使。她接受我任性的要求,和我聊了好多事情,而且她告诉我,我只要去做我做得到的事情就行了。」
那就是,再找到一个恐龙化石。
证明这一切是真的。
不,更重要的是,必须以行动告诉爷爷,瑞美已经会外出了,即使独自一人也不会有事,让爷爷不用再为她操心。
虽然不知道真实身分,不过这名纯白的女孩,或许让瑞美的内心产生变化,带着她踏出一小步,踏出能够大幅向前的一步。
这份心情依然持续到现在。
所以,要是她现在不和让交谈,将会再度陷入进退不得的状况。她应该是这么认为吧。
真正的心意,就在这里。
「可是,我的动机明明是为了爷爷,不知何时却变得乐在其中。包括寻找化石,以及前往海边……明明爷爷的时间所剩不多,明明即将要离开我了……我却只是,想要见…………」
「啊?」
让没能听清楚这句话的最后几个字。
瑞美以细微的声音又说了一次。
「因为有你。」
「咦?咦?你?」
「……是的,就是你。」
「你?咦咦…………是、是、是……我?」
瑞美点了点头。
不过她就这么害羞低着头了。
她想见的人!是我。
每天,每天,都想见面。
想得不知如何是好。
让做梦都没想到,瑞美学姊居然也有这样的想法。
怎么可能。
不过,就是如此。
两人连耳根都变得通红。
让也低下头了。
稍微抬头一看,她也在相同的时间点抬起头,视线不经意相对之后,两人马上又低下头去。
瑞美和让都因为过度意识到彼此,所以没办法直视对方了。
只要坦率表达,就可以坦率传达。
一切都无须隐瞒。
不用欺骗任何人,也不用欺骗自己。
就只是将心意坦率传达出去。 宛如这片如此清澈的夜空。
「——我……我也一直很想见面。很想见学姊。」
坦率的心意。
「我原本觉得这是为了爷爷,也是为了我自己……可是,每天都过得很快乐,想见面的心情越来越强烈……」
坦率的心。
首度触碰到她的想法,才发现与自己没有两样,一股怜爱的心情涌上心头。
酸甜无比。
然而,瑞美为这件事感到苦恼。
「爷爷在即将过世的时候是这么说的。『已经没问题了 ,我放心了』这样。即使我老是在想我自己的事情,爷爷却还是为我操心……」
看到瑞美的模样之后,爷爷是否含笑九泉?
由纯白的天使带领着……
瑞美想要主动前往让所在的那片海滩。她的心中开始浮现这种想法,使得瑞美的爷爷感到欣慰。不过自己的这份情感,却使得瑞美感到困惑。
那孩子,再也不是孤单一人了。
应该没问题了。
所以,才会留下「我放心了」这句遗言。
其实无须任何理由,唯一需要的就只有心意而已,然而瑞美至今依然在烦恼。
「明明爷爷已经过世,明明已经没必要找化石了,我却还是想去海边,想见你……」
「那么,我会去。」
「咦……?」
抬起头。
两人的视线相对。
「我会去见学姊。我会主动去见学姊,让学姊可以不用再烦恼下去。」
「可是……可以吗?我这么任性……而且总是失去。」
「没问题的,因为我也一样。」
笑了。
满脸通红的让,努力展露出笑容。
如果保人在场的话……
「什么没问题,你在说什么啊?」
他肯定会这么吐槽。
不过,果然不需要任何理由,唯一需要的是——
摄影机运转着。
试着在沙滩挖一条燧道。
隧道两侧相通之后,我触碰到她的手。
宛如骨头的翅膀不断转动的风车,以及脑袋歪掉的长颈龙纪念碑。
海边四重奏所演奏的音乐宛如一阵风,舒适传入耳中。
为什么会变成这种状况,保人如今已经回想不起来了。
「你们是小学生吗~!」
取而代之的,是这样的吐槽。
在另一头,让和瑞美正堆起沙丘挖掘隧道。
为什么自己会在这里?
唯一知道的,就是让与瑞美没有任何进展。
依然是一边寻找恐龙化石,一边拍摄让的影像作品。
屏幕里的她,笑容逐渐增加了。
让以及提供协助的保人,无论是运镜或是影像剪辑的技术也在进步当中。
再过几个月,要是这部作品顺利完成,大家肯定会忍不住赞叹吧。
被称为神秘宝贝的水者瑞美,原来是这么可爱的女孩。
以及这座城市,原来如此充满着魅力。
大家应该会知道的。
所以,关于她提到自己曾经和一名带着黑猫的纯白天使女孩成为朋友的片段,在这里就先行省略了。
今天也看见海鸥飞翔而去。
PRYTHEMIC GIRL(Step.3)-fin,
第十一卷 星之相遇。Loop the stars / momo extra. 11
空气之星。
少了另一只的,鞋子。
红色的鞋子。
少了另一半的,心。
圆润的心。
星星的相遇只在一瞬间,肯定没办法做些什么。
能够做的,就只有伤害,受伤。
为了某种,无形的事物。
透明之爱。
毫不畏惧去爱,是一件非常困难的事情。
因为爱,所以会令人胆怯、惧怕。
透明之光。
充盈之后,消失而去。
以透明之爱注满。
世界。
空气和星星。
光和影。
影和光。
无光,就无影。
无影,亦无光。
「我拥有妳所畏惧的爱。」
光,闪烁着。
「妳所畏惧的爱,就在这里。」
影,闪耀着。
「我一直在妳身旁。」
这是,妳自己。
「因为,妳拥有爱。」
因为,是妳。
所以,妳再也不是,
孤单一人。
虽然独自一人,却不孤单。
妳不是孤单一人。
来,走吧。
那里,是最为遥远的天空。
看不见太阳,鲜红的血色天空。
闪耀着深色光芒的,是她手上所握的巨大镰刀。
她,是死神。
漆黑的死神。
「来了吗……」
被称为唯一存在的闇,压低声音如此说着。
就在她身旁的尼可,却没有听到这句话。
从那之后,尼可满脑子都是昔日好友的事情。即使在这种时候也一样
「请问怎么了吗,主人?」
虽然尼可询问着闇,然而却没有得到回答。
闇就只是笔直凝视着前方。
以像是激动亢奋、愤怒、又微微畏惧的复杂表情。
「主动前来给我消灭吗……那么,差不多该画下句点了……究竟我是妳,还是妳是我……『真正的存在』,究竟是哪一边?」
阇朝着虚空露出笑容。
随即,鲜红的天空变得稀薄透明,就像是色彩被粉刷替换。
至于站在那里的,是与漆黑的存在拥有相同长相的,另一个存在。
纯白的头发与洋装,宛如吹弹可破的肌肤,纤瘦的肩膀。她的手中,握着一把与闇相同的巨大深色镰刀。
被鄙视为异端的死神。
对于闇而言,她是极为碍眼的——另一个自己。
对于尼可而言,她是挚友的主人。
宛如星星因为重力而相互吸引。
相遇了。
如今,相遇了。
两人。
「其实,妳早已知道吧?」
纯白的死神,以极为成熟又有些稚嫩的神秘声音说着。
乌溜溜的眼睛,正笔直凝视着闇。
「是指我即将消灭妳的事情吗?」
闇如此回应,并且浅浅一笑。
纯白的死神维持脸上的表情,缓缓朝这里接近过来。
「不用再掩饰了 ,因为妳肯定已经察觉了。」
「住口。」
闇手上深色镰刀的尖端,正对着纯白的死神。
「主人?」
感觉到两名死神之间有某种无形的东西,使得尼可放声大喊。然而就在身旁的闇说道:
「给我住口,尼可拉斯……!这是,我和她的……!」
纯白的死神并没有停止接近,反而还增加速度。
「可是,主人!」
「我要你住口!」
闇难得使用粗鲁的语气。对于死神而言,拥有「情绪」是一种异常状况,不过平常的闇喜欢享受各式各样的情绪。
然而如今正与纯白死神对峙的闇,丝毫无法露出从容的神情。
「我,一直在寻找——」
闇手中镰刀的尖端与纯白死神的额头,只剩下不到几公分的距离了。即使如此,纯白死神依然毫不退缩,以坦率的眼神笔直凝视着闇。
她的眼中,只有闇。
「我一直一直穿着这双红鞋走到现在,想知道我为什么是我,寻找着我自己。」
神秘的声音,温柔响起。
「我找到了。而且也同时找到了答案。」
「我不想知道妳的答案,我想知道的只有一个,那就是谁才是真正的存在,究竟是我,还是妳!」
闇高举镰刀。
「主人!」
尼可连忙大喊想要制止,然而在大喊之前,镰刀的尖端已经往下挥了。
「——所谓的答案,其实从一开始就不存在。」
纯白的死神这么说着。
闇挥下的镰刀,划断了纯白死神几根纯白的发丝。然而刀尖在即将碰触到脸颊之前,以毫厘之差停止了。
「妳为什么不怕……?」
闇瞪着纯白的死神。
「妳在怕吗?」
「我……!」
「妳所害怕的,是我?还是——妳自己?」
「说这什么话……!」
纯白死神以纤细的指尖,轻触阍的镰刀。
「妳肯定也想起来了……闇。」
纯白的死神,露出哀伤无比的眼神。
「给我住口……」
闇以低吼的语气说着。然而她没有动。不对,她动不了。
「遇见闇之后,我终于回想起来了,终于得以回想起来了。我一直想知道的事情,想理解的事情,想察觉的事情。」
纯白的死神,缓缓将手伸了过来。
「其实,妳应该已经察觉了吧?所以才会想要远离我。不过,我接近过来了,就像这样,妳看……触碰到妳了。」
温柔轻抚。
能够传达温暖体温的距离。
「啊啊啊……」
在这一瞬间,闇的身体微微颤抖了一下,接着全身都失去了力气。
深色的镰刀脱手而出,轻盈漂浮在空中。
纯白的死神,也放开自己手中的镰刀。
「……主人……?」
尼可哑口无言,无法做出任何反应。
自己的主人是拥有至高能力的最强死神,也是唯一的存在,然而令她抱持着近乎憎恨之情感的纯白死神站在她面前时,却展露出这种毫无防备的模样。
一直陪伴在她身旁的尼可,从未见过主人的这副模样。
「主人……」
牠再度呼唤。
没有回应。
纯白死神伸出双手,接住差点无力倒下的闇。
随即,纯白死神转头看向尼可。
「尼可,请帮我一个忙。」
「咦……我吗……?」
「嗯,是的。」
纯白死神露出温柔的微笑。
蕴含神秘音调的声音,无声无息穿透进来,渗入内心的深处,宛如要融化某种东西般响起。
「因为,这件事只能请尼可帮忙。」
「……只能由我……」
「是的——请你到丹尼尔的身边……」
「丹尼尔?可是,丹尼尔不是被主人……消灭了……?」
尼可确实看见了。丹尼尔在牠的面前,被闇塞进扭曲的时空,连同扭曲的时空一起消灭。
「不。」
然而,纯白的死神摇了摇头。
「放心,我确实和牠重逢了。不过是花了好久才总算如愿的。」
说出这番话的时候,纯白死神乌溜溜的双眼,确实凝视着尼可拉斯。
「所以,尼可也见得到的。丹尼尔肯定也想见你。」
感觉她并没有说谎。
「真的吗?丹尼尔……?」
「嗯。」
纯白的死神露出笑容点了点头。
「丹尼尔……可、可是,主人她……!」
「她没事的……啊、不对,老实说,或许并不算是没事……对不起,我希望可以和闇独处一下。」
「…………意思是……」
尼可没能继续说下去。
「……我知道了。」
牠只能这么说。
纯白死神带着笑容的双眼深处,隐约有着哀伤的神色。
或许,这名纯白死神的侍魔丹尼尔,已经与这名死神「道别」了
而且,自己可能再也见不到闇了。
明明直到几分钟之前,依然理所当然一起行动。
依然能陪在她的身旁。
然而,已经……
大概,就是这样了。
尼可有这种感觉。
所以,尼可低头致意。
「……主人就…………麻烦您照顾了……」
「知道了。谢谢你。」
如此说完之后,纯白的死神——百百笑了。
笑得好美丽。
「主人……」
闇躺在百百的怀里,凝视着远方虚空。
「还能……见到您吧……」
尼可试着以尾巴轻触闇的手指。
她的食指微微一颤。
「主人……再见……」
尼可缓缓离开闇与百百。
转过身去,背对两人。
「……再见……」
再度轻声道别之后,尼可就像是融化于空间之中,离开了这里
这里,是夕阳的红光即将被闇夜染黑的世界。
两名死神,应该说,两名女孩,正浮在空中。
光和影。
影和光。
「妳是『光』,我是『影』。」
百百朝着紧抱在怀里的闇轻声说着。
「……百百……」
闇呼唤着她的名字。
「嗯,会怕吧?其实我也会怕。」
百百让闇离开自己的身体。
彼此的手,彼此的眼睛,是相触的。
笔直凝视。
两人。
神似得宛如在照镜子的两人,彼此的眼中都映着「自己」。
「因为,我并非真正的我。」
百百拥有着隐藏在自己心中,原本应该被消除的记忆。
「为了陪衬光而诞生的影。让光得以是光的容器。」
「可是……这一点,我也一样……」
拥有红色双眼的闿轻声说着。
「要是没有影,光的存在就无法成立。所以,光会产生影,光会需要影。」
「是的。可是,我不愿意承认。我害怕。」
知道真相,是一件恐怖的事情。
因为,别去知道或许会比较好,不要知道或许会比较好。
然而……
「我想知道。想知道自己是谁,知道自己为什么存在于这里。」
百百伸出手。
握住了闇的手。
纤细的手指交缠在一起。
「我不想知道。因为,我会怕。要是知道自己是谁,或许会失去现在的自己,所以我假装自己知道。不过,我已经回想起来了。」
「对不起。可是,我希望妳知道,希望妳回想起来。因为,妳是我。」
「妳是我。是因为我而诞生的。」
光会产生影。
有光的地方,必定存在着影。
因为要是没有影,光的存在就无法成立。
要是没有影,就等于不存在任何东西。
闇带着强大的力量诞生。
拥有特别的「生命」,掌管这个世界的「生命」,保持其中的平衡。
但是对这个世界而言,这股力量过于强大。
为了保持平衡而创造的存在,却会扰乱「生命」的平衡。
所以,需要一个足以承受光的影。
为了承受漆黑之光,而准备了宛如纯白花朵的容器——也就是影。
然而,花朵要是承受过度的光,很快会就枯萎。
光太耀眼了。
既然如此……
创造光的存在,是这么想的。
「创造永远不会枯萎的花朵就行了。」
陪衬光的影。
那就是光本身。
光将会诞生影。
就这样,光诞生了影。
从光流下的泪水中诞生。
只为了陪衬自己而诞生的影。光怜惜着这样的影,而将泪水与自己的心,托付给影。
诞生的影,拥有光的心。
这颗温暖又圆润的「心」,是什么?
「就是心。」
百百这么说着。
暖意从这只手,传到了另一只手。
「这对我来说,太温暖了。」
闇露出哀伤的表情。
「可是,这是属于闇的东西,所以必须还妳。」
「不对。」
阇摇了摇头,以另一只手的手指,梳理百百的长发。
「那已经属于妳了。那颗心是只属于妳的东西。我也只拥有百百诞生之后的记忆,从那之后,百百以百百的身分存在,我则是以我的身分存在至今,所以,已经……」
「或许如此吧……」
百百伸出另一只手,轻触闇的脸颊。
「我们即使相同,却成为不同的存在。」
「嗯。」
闇点了点头。
「可是——」
但百百这么说道:
「我们也拥有相同的记忆。因为我们两人曾经是一个人,肯定拥有相同的记忆。」
百百有时会做梦。
梦来自于记忆,死神不可能会做梦。
百百会做梦。
闇也曾经做梦。
不应该存在的记忆。
梦里,是两名女孩。
宛如镜中的自己,外型如出一辙的两名女孩会出现的梦。
「死去的人类会成为死神,而且必须是自我了断性命的可怜人。」
「然而,我没有这样的记忆。没有死神唯一会拥有的死时记忆。我所拥有的,只有多余的情感,以及两人份的记忆。」
两人的声音逐渐重迭。
「是的,两人份。我们明明是同一个人。」
「却拥有两个人的记忆。」
「而且,」
「我,」
「和我拥有的记忆,」
「并不相同。」
记忆在各处重迭,在各处相异。
相隔两处。
「之所以会这样,应该是因为,」
「记忆不断反复的关系。」
「不断反复的记忆?」
「嗯。」
「那么,这段记忆,」
「我想应该正在反复。」
「某时某刻的我们,某处的我,创造出新的记忆,」
「与如今位于这里的我们相系。」
「这就是,没有记忆的记忆出现的原因……?」
「或许如此……或许并非如此……」
「说不定,」
「说不定,」
「另一个人……说不定,成双的另一对我们,」
「正各自拥抱着不同的记忆,活在某处。」
夜空。
宛如身处于宇宙之中,星屑洒落的夜空。
「所以,走吧。」
「去见某时某刻的自己……」
「是的。或许——活在某处,存在于某个世界的自己。」
两名女孩。
黑与白。
光和影。
星星洒落的光。
星星洒落的影。
知道真相,是一件恐怖的事情。
是一种恐怖。
真相,并不一定是自己想要知道的事情。
不愿知道的事实,肯定存在着。
因为会难受。
因为会哀伤。
因为会寂寞。
所以,会害怕知道真相,或者是对知道真相的过程本身,感到害怕。
胆怯,惊恐。
是知道真相时的情绪。
「不用害怕。」
「因为,」
——有妳相伴。
星星闪烁之后,失去了光芒。
这一天,一名少女从世界上消失。
而且,
有一名少女,清醒了。
「……唔〜……」
纯白的陌生天花板。
不习惯的味道。
软绵绵的床。
不熟悉的触感。
空气好冰冷。
「…………这里是……医院……?」
清醒了。
「——XX?」
某处传来一个可爱男孩的声音。
「嗯?是XXX?」
听到少女如此询问,
「嗯,是我!……啊〜太好了,妳醒来了……!」
声音的主人一副快要哭出来的样子,从被子扑到躺在床上的少女身上。
少女接住之后问道:
「……我为什么会睡在这种地方?」
脑袋依然一片朦胧,记忆模糊不清。
既知的记忆与没有印象的记忆,在脑中乱糟糟混在一起,并且刺眼闪烁着。
「这是因为……!」
声音失去力道,说到一半就含糊其词。
不过,少女回想起来了。啊啊,原来如此。
回想起自己曾经引发的事情。
这样就够了。没必要知道更多。
然而只要闭上眼睛,就会有记忆浮现。
即使抗拒,依然会回想起来。
「这样啊……原来如此……」
噗的一声,轻轻以后脑勺撞向枕头。
然后拉起被子盖住头。
「…………全都,结束了……」
少女以被子裹住自己,拚命想要隐藏自己的声音,然而声音里带着哽咽。
男孩的声音,并没有回答少女的这句话。
「这间医院是小鬼……不对,是XX安排的地方,所以和我们的组织有往来,妳就暂时在这里休养吧。」
刻意像是若无其事般,充满活力地说着。
「…………嗯……」
少女以细微的声音响应。
结束了。
一切,都结束了。
这么一来——
故事。
一段故事,结束了。
再度开始。
另一段,故事。
不断反复。
一名少女,
将遇见,另一名少女。
唯一的,
故事。
就只是,不断反复。
光和影。
「——想要守护的事物,是什么?」
Loop the stars / momo extra 11 – fin.
第十一卷 终章\海鸥情诗。〔有你们相伴〕
Epilogue: SONNRT to SEAGULL
某人大幅挥手,呼唤着夏天。
哈啰〜哈啰〜。
呼唤之后,夏天来了,从后方推着位于此地的春天。
轻轻推走。
小心慢走。
我先走啰。
再见。
拜拜。
「……再见……拜拜……」
她独自朝宁静的海边轻声说着。
视线前方,一片花瓣随风飘扬,在空中舞动。
披着光芒的纯白花瓣。
正在舞动。
「——……学姊,怎么了?」
长相宛如女生一样可爱的他,走向手持阳伞,心不在焉站在潮汐在线,任凭海水冲湿赤裸双脚的她身边。
「我看见了。」
她这么说着。
「看见了……看见什么?」
他如此询问。
她举起一只手扶着黑框眼镜说道:
「秘密。」
并且扬起嘴角,向他露出微笑。
就在旁边目击这张温柔无戒心笑容的他,脸蛋随即变得比夕阳晚霞的颜色还要红,就像是赫然点火一样。
「怎么了吗?」
她并没有察觉他满脸通红的原因在于她自己,以认真的表情凝视着他。
这样的举止,使得他的脸变得更红了。
「啊、没有啦,不是那样……!」
不是哪样?他将没有歪掉的银框眼镜调整了好几次。
「因为学姊笑起来的样子,非常漂亮又可爱!」
他不可能说出这句话。
所以……
「保、保、保人!?你、你、你、你、你在说什么啊!?」
帮他说出真心话的人是他的好友,一名又高又痩的少年。
「有什么关系,因为就是这样吧?对吧?」
少年就像是要抱住他一样懒散靠在他的身后,并且向她征求同意。
「………………那、那个,这……」
她的视线到处游移,讲话变得结结巴巴。
脸则是和他一样红通通的。
实在是没办法怪罪给夕阳。
「慢着!」
后方传来一个非常响亮,似乎有点生气的声音。
「也让我加入你们啦〜!」
一名外型引人注目的流行风少女,在以三脚架固定的摄影机旁边挥动手脚表达不满。
「别大吼啦,这样会有多余的声音录进去吧〜?」
少年以悠闲佣懒,与少女激动情绪相反的语气回答。
「还不是因为只有你们有说有笑!而且,不准说我是多余的〜!」
不过少女的情绪依然亢奋,就这么频频跺着沙滩。
「这也没办法吧〜?因为事到如今才把妳拍进来的话,说明跟剪接的工作都会很麻烦,我不是说过了吗〜?」
少年还是以慵懒的语气说着。
这名少女强行加入他们正在拍摄的影像作品,不过因为是在进度很后面的时候才加入,会变成影片里忽然出现新的成员。虽然这样或许也不错,但总之还是得先观望一下,所以今天由少女负责拍摄的工作。然而……
「什么事?」「怎么回事?」
他和少年同时说着。
三人营造出一股很不错的气氛,自己却只是独自看守着三脚架上的摄影机。这种立场终于令少女忍不住了,她就这么在距离潮汐线挺远的这片海滩狂奔而来。 朝着这里一溜烟跑来。
并且……
「恰————————!」
少女发出吶喊。
「飞身?」「旋踢!」
他和少年再度同时说着。
接着,
「啊……」
在她不由得发出这个声音的下一瞬间,
噗通~~~~~~~~!
运动万能的少女以利落身手展现的飞身旋踢,漂亮在少年背上造成犀利的打击,少年连着怀里的他一起摔入海中。
「喂!奏香!」
高瘦的少年,从海面溅起水花站了起来。
「噗哈〜!吓我一跳……」
紧接着,戴眼镜的他也将头露出水面摄取氧气。虽然身穿弄湿也无妨的衣服,但他没想到居然会全身泡在水里。
「慢着,不要湿答答就靠过来啦,会弄湿瑞美吧?」
少女故意以说教的语气纠正两人,并且紧紧抱住她,就像是要保护她不被水花溅到。
「还有,我是你们的学姊!不准直接叫我的名字啦!」
「真是的,搞什么嘛,忽然这样……笨奏香。」
少年以单手拨起被海水浸湿的长发,对少女进行挑衅。
「用长发挑衅是吧……」
察觉到长发与挑衅这两个单字的日文音近,在海面漂浮的他不禁感到佩服,应该说有些无言以对。就在这个时候……
「要叫奏香学姊啦!」
「哇〜!」「呃!」
他和少年第三次同时说着。
少女这次直接以身体撞向两人。
「我早就穿好泳装了〜!」
听到他们在海边摄影,期待着「可以进行海水浴吗?」的少女出门时就穿着泳装。
不过仔细想想,这里是禁止游泳的区域,真令人失望。但少女还是以「这样就不怕被海水弄湿了?」的说法安慰自己。「我真了不起。」「我要忍耐。」
如果只是这样的话还好。然而少女被赋予的工作,是连海水都碰不到的「摄影机看管员」。
在以稍微强硬的手段介入她、他与少年绝佳(微妙〕的三角关系之前,少女原本打算耐着性子等待,不过今天一整天已经忍耐到极限了。不满与不平的情绪猛然爆发。
噗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