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一卷 海鸥光迹。第三章。 PRYTHEMIC GIPL(Step.3).6
「喔哇~等我一下。可恶,我才刚买耶!」
虽然连忙想要捡起绘图板,但耳机电线阻碍了救援行动。
「诚刚在做什么?难道是不能让我进去看的事情吗?」
公主开始以女朋友或老婆的语气唠叨了。诚刚也不知为何着急了起来。
「等我一下,并不是什么亏心事……啊~有够麻烦的!」
感到不耐烦的诚刚,就这么把电线纠缠在一起的耳机连同绘图板整个搬上桌。早知道一开始就该这么做了。
「好……我现在开门……」
诚刚这么说并且握住门把,但门只是发出喀喀的声音打不开。
「……唔,好像变得更难开了?」
「怎么了?」
门后的公主如此询问。
「这扇门完全歪掉了,很难开。」
「意思是坏掉了?修理一下不就好了?」
「能修的话我早就修了。」
「也对,以诚刚的个性来说确实如此。」
#插图
虽然位于门后,但诚刚知道公主正在点头认同,就像是交往已久的情侣,或是结婚已久的夫妻。从公主小学五年级至今两年多了,加上彼此是师生关系,因此几乎每天都会见面。而且诚刚是这位「公主殿下」的下人。
「那就请学校修吧?」
公主这么说着。
「嗯,我会去说的……只不过,训导主任又会拿这件事说嘴了,这方面得做好觉悟才行。」
训导主任会说些什么,诚刚轻易就能想像得到。他已经和这位训导主任打交道两年多了。
「不然由我去跟学校说?」
「不用了。如果由公主去说,训导主任会认为我仰赖权力,或许到时候又会被挖苦……」
诚刚一边说,一边以全身使力试着开门。他以左脚抵住门板,以双手握住门把往上抬。要是太用力可能会拆了门把,因此只使用适度的力道。
「权力……诚刚,你把我当成何方神圣了?」
公主大概是嘟着嘴说出这句话的。
「快开了……这么说来……唔呼!平常会来的那些朋友怎么了?」
诚刚就像是要维持话题如此询问。虽然感觉快开了,但是门还打不开。
「不能只有我一个人过来吗?」
「并不是……唔!那个意思……喔!最近你不是都和她们……一起来吗~!喔?」
刚才的感觉有到,就这么往前推应该就能打开。诚刚试着以身体推门。
「我偶尔也想要独处的。」
「嗯,话是这么说没错……!但你来这里就会碰到我吧……喔!」
门开了。虽然如此心想,但诚刚停止了动作。
因为公主说出这句话。
「——诚刚的话没关系。」
诚刚不由得心跳加速。
听到对方随口就说出类似「你是特别的」这种话,当然会令人心跳加速。不对,一般来说或许如此吧,可是对方是国中生,而且是自己的学生耶!……诚刚如此心想。
「啊啊……这样啊……」
含糊其辞。别被发现内心的动摇就行了。两人之间原本就已经有一种微妙的主从关系,不能继续被对方掌握主导权。
「……我要加油!」
轻声说完之后,公主询问「嗯?怎么了?」这个问题,诚刚以「没什么事」作为回应。
看到了吧,这就是成年人的从容。
在如此认为的这个时间点,诚刚就绝对不是一名成熟的大人了。他没能察觉自己正逐渐变成一个大孩子。
「门好像能开了,你后退一点。」
诚刚说完之后,门后传来「嗯,明白了」这个声音,并且感觉得到公主远离了一两步。
「要开罗~!」
诚刚刻意以自己心目中年长老师的语气说着。他认为必须以教师的身分面对公主,只不过他无暇思考公主如何解释他的这种作风。
「——不行喔,诚刚。」
「她」的声音如此斥责着自己。宛如轻抚着内心的一角。
诚刚露出苦笑,并且开门。
就在这个时候。
————铃。
他听见一个宛如在远方,又宛如在耳朵深处响起的铃声。
莫名感到怀念……却陌生的音色。
同一时间,
「……回想起来?回想什么事……?」
遥远的另一头,耳朵的深处,响起一个陌生的声音。
听起来非常成熟,却有些稚嫩的神秘声音。
曾经在某处听过。
然而,却未曾在任何地方听过。
只是忘了吗?即使试着回想也回想不起来。
明明是很重要的事情。
宛如只有那一块记忆剥落遗失。
「是谁……?」
在脑中响起的声音。
在记忆的最深处,以细微的声音响着。
没人触碰的雪花球,里头的雪正在飞舞。
记忆在瞬间重演。
下雪的那一天。
游乐园。
摩天轮。
悲伤的表情。
想逗她笑。
一如往常。
她的记忆。
笑容的记忆。
白雪之夜。
歪七扭八的雪人。
在记忆里响起的声音。
金色双眼的黑猫。
有一名女孩在哭泣。
哭出来没关系的。自己如此说着。
所以,希望女孩能再度露出笑容。
雪的记忆。
游乐园。
宛如纯白花朵的——
「——啊、我想起来了……」
门微微开启。
应该在那里的身影,消失无踪。
「……明日梨?」
试着呼唤公主的名字。
不在这里。
诚刚将美术准备室的门完全打开。结果……
门外,是医院。
♪
或许是被当成前来采视病人的亲友吧。
——但原上诚刚绝对不是要来探病。
未曾见过或遇过的陌生人们,有人打着点滴,有人在看漫画或是看书,有人与前来探视的朋友谈笑。他们都位于铺着干净白色床单的床上。
这些人朝着不知何时站在入口前面的诚刚看了一眼,随即继续以自己的方式打发时间。
这里再怎么看,都是医院里住院患者所在的大型病房。
「……为什么……?」
声音嘶哑,没有成为清晰的话语。与其说是受到打击,不如说状况过于突然,使得诚刚呆愣在原地不动。
这是梦?
我刚才睡着了……?
原来如此。是因为以电脑画图画到腻了才会睡着的。后来就梦到公主来找我却打不开门,所以我动身前去开门……做了一个这样的梦。
然后,这就是梦的后续。
「……真的吗?」
虽然希望这是梦,但很少有人会在梦里察觉「这是梦」。诚刚回过神来察觉到这件事,并且试试自己是否能飞到空中。
「唔,怎么可能……」
不过诚刚的双脚就这么稳稳踩着病房地面,完全没有浮到空中的感觉。
慢着慢着慢着慢着慢着慢着慢着慢着慢着慢着慢着,冷静下来。
我要冷静……!
诚聊紧握拳头,但身体处于紧绷状态,无法掌握自己施加的力道。他试着捏自己的大腿。
「…………好痛……」
有感觉。痛觉确实存在。
然而……
「这或许依然是梦吧。可能是有痛觉的梦。」
诚刚还无法理解,目前位于眼前的光景是怎么回事。
总之,
「先离开病房吧……」
为了让自己冷静下来,诚刚以平静的语气说着,并且转过身去。
门是开着的。
一名护士点头致意之后,从诚刚的身旁经过。护士前往正中央的病床,准备为病人打点滴。
诚刚再度转过身去。门是开着的。大概是护士察觉诚刚要离开房间,所以就这么没有关上门吧。
以护士听不到的声音道谢之后,诚刚离开了病房。
「这场梦好真实,居然还有味道……但也得真的是梦才行……」
来到走廊,感觉那种独特的味道变明显了。
患者与护士交相来回,有许多人坐轮椅或是拄着拐杖,手或脚也打着石膏,这里大概不是内科,而是外科伤患的楼层吧。
诚刚很清楚,治疗内科疾病的楼层,罹患重大疾病的患者居多的楼层,会有一种特别的空气。这里没有这种空气,相较之下比较明亮。
虽然这么说,但果然都是住院的患者,从绷带与石膏就可以想像他们的伤势,令人不忍正视。
诚刚所站的地方,是病房通道的正中央。他朝着两恻看了几眼之后,不经意决定往右走。
「这里果然是医院……」
诚刚自言自语,并且漫无目的前进着。他实在没办法悠闲站着不动。虽然从刚才就认定「这是梦」,但是看来并不是梦。如果真的是梦,那么背上多得非比寻常的冷汗是怎么回事?
直到刚才为止,自己应该都是以临时讲师的身分,位于任职的超级千金名校(不过幼稚园与小学有男学生),一间古老的美术准备室里。
他原本正在以那台教职员折扣购买的电脑,画着猫型机器人或是放电鼠摸索绘画的手感,思考着要把插图工作当成兼职还是正职,后来公主来了却打不开门,等到打开门之后……
身在医院。
「太奇怪了吧?直到刚才都算是有脉络可循,怎么忽然就跳到医院?」
思考相同的事情无数次,并且总是得到相同的结论。
诚刚边想边走,走到尽头之后向左转。
「……我是要去哪里?」
他在此时察觉这件事,并且停下脚步。
刚才他是随便找个方向转弯的。应该说像是已经走习惯一样,下意识就转弯了。
这令诚刚察觉到一件事。
看到最初那间病房里的人们,诚刚认为他们是「不认识的人」,也因而认定这里是「完全陌生的医院」,然而——
真的是这样吗?
不经意往右走,不经意左转。
是的,不经意。
难道说,我是因为熟悉这个地方,所以知道应该要这么走?
记忆正在呼唤。
诚刚再度踏出脚步,速度比刚才快了一点。
「……沿着这条路直走,接着右转的话……」
正如预料。
来到电梯搭乘处了。
这里有一名老婆婆与陪伴她的女性,此外还有一位看似经验老到的护士,她们三个人正在等电梯。
「……很像……」
挖掘心底的记忆。
虽然住院患者不同,内部的气氛也不同……
——不过这里,很像是「她」当年所在的医院。
「也就是说……」
诚刚快步穿越电梯搭乘处。资深护士察觉到他的举动。
「请不要在走廊上奔跑。」
后方传来了护士的这句话。
「不好意思,我在赶路……」
诚刚没有回头就如此回答,并且放慢速度穿过通路。
电梯搭乘处,位于医院的中央。
从刚才的大楼穿越电梯搭乘处往前走,就会来到另一栋大楼。
依照记忆——她的病房就在这里。
♪
为什么要焦急到这种程度?
仔细想想,即使这里是她曾经住过的医院,她在这里也已经是十年前的事情了。
她已经不在了。
诚刚明白。
即使如此,他依然奔跑着。
如果刚才搭乘电梯,就不需要爬楼梯了。气喘吁吁的诚刚,爬上了最后的阶梯。
「……有了……!」
直到她咽下最后一口气为止,每天来访的病房。
如今,里面应该住着其他患者吧。
然而……
「怎么回事?」
显示房内患者的门牌不对劲。就像是档案不完整的电脑图片,看起来歪歪扭扭的。
「空间……坏掉了……?」
脱口而出的这句话令他愕然。这并不是电影,不可能会发生这种事。
这是现实?还是梦境?
低头一看,是门把。银色的把手反射外界与日光灯的光,散发深色的光泽。
诚刚就像是被某种东西吸引,朝着病房的房门接近。
或许只要打开这扇门,就可以得知一切。
他如此心想,
————铃。
似乎听到了铃声。
诚刚缓缓握住门把。
手心传来门把冰凉的金属温度。诚刚轻轻使力转动门把。与美术室老旧的门不一样,这扇门几乎不用费力就轻易打开了。
「……好……」
这声「好」是什么意思?虽然连自己都搞不懂,但诚刚轻声说完之后踏出一步。
结果——
♪
「欢迎光临~」
他听到了这样的声音。
穿着短袖上衣的店员像是机械般说出这句话,头也不回继续排列着便当。
空调正常运作的凉爽店内,播放着轻快的旋律。啊、我喜欢这首歌。
——不对。
这里是……
「……便利商店……?」
便利商店,简称超商。
「这种事我当然知道!」
诚刚以心声对自己吐槽,然后关上门。
啪咚。
这个轻盈的声音,使诚刚转身看去。
「……………………………………………………………………………不会吧……」
位于身后的,是玻璃隔间的冷藏库。
反射着光线的玻璃,微微映出自己微微张开嘴的脱线脸蛋。
该不会,我现在正从这个冷藏库里走出来吧?
就是他想的这样。
和诚刚一样微微张开嘴的便利商店客人,在旁边频频打量着诚刚,似乎有看到诚刚从冷藏库走出来的样子。
然而冷藏库里,堆满了对炎炎夏日而言格外冰凉的啤酒与各种酒类。
完全没有足以让一个成年人出入的空间。
「…………哈哈哈哈。」
诚刚露出僵硬的笑容想要掩饰,店里的客人也跟着笑了。
不过他们的笑容比诚刚还僵硬。
「这、这是……魔术!」
他姑且摆出电视上魔术师会摆的姿势,想要借此掩饰。
沉默。
「……唔喔!」
再也待不住的诚刚逃离现场了。
他快步走向店门口的自动门。透过自动门的玻璃看见的另一边,并不是街上的景色,而是医院。
虽然这里是便利商店,不过似乎是医院附设的。
与诚刚记忆中的医院便利商店有些不同。过了十年难免会有些变化吧。即使如此心想,诚刚也希望尽快离开这里。
诚刚感觉自动门开得特别慢。门还没完全打开,他就侧身钻到门外了。
来了。
又来了。
……来到不同的地方。
这次是一个视野很好的地方。
大约一间教室那么大的空间,四面都是玻璃墙,可以清楚看见远方。在晴朗的日子待在这里肯定心情舒畅吧,只不过现在的诚刚和这种心情无缘。
入口处有一扇门,应该是诚郦刚才穿过的门。此外有六张没椅背的沙发,两台自动贩卖机。看来这里依然是医院内部。除了诚刚以外没有任何人。
「不会吧……啊。」
诚阳像是叹息一样这么说着,并且把手伸进口袋。左手指尖传来零钱的触感,他拿起零钱蹒跚走向自动贩卖机。口渴了。
叮当投入硬币之后。按下按钮。喀咚。买到饮料了,轻松得令人泄气。
「……不,本来就应该这样。毕竟这是自动贩卖机,而且我有付钱……」
打开不知道要形容成门还是盖子的半透明取出口,拿出温咖啡。
「……居然不是咖啡。」
明明有看清楚之后才按下按钮,出现的却是冰凉的果汁汽水。
轻微的绝望感使得诚刚垂头丧气,坐在最靠近自己的沙发上。
开罐之后,碳酸发出咻~的响亮声音释放出来。
「…………这饮料没问题吗……」
诚刚已经没心情喝了,就这么把汽水放在旁边。
「这是怎么回事……」
他轻声说着。
虽然有一种无可奈何的心情,不过诚刚大致理解了。
看来每穿过一扇门,就会移动到各种不同的地方。诚刚隐约察觉到这件事。
#插图
「是猫型机器人的便利道具吗……」
他如此吐槽。
然而,在空无一人的空间里……
「——不是猫型机器人。」
有人听到他的这句话了。
「…………咦?唔喔!」
明明直到刚才都没有人才对。
然而如今,诚刚所坐同一张沙发的左边,坐着一名羽毛剪短发的娇小少女。她身穿没看过的制服,里面则是运动服。百褶裙底下露出土里土气的运动长裤。她是小学生?还是国中生?难道是高中生?
「你、你是……?」
还没来得及询问她是谁,少女就开口了。
「世界在烦恼。」
「啊……?你说谁在烦恼?」
诚刚不由得如此反问。
「世界。」
少女以认真的表情回答。
「这肯定是混乱的状态。」
已经听不懂了。
「记忆与妄想,现实与梦境。这是复数的单一人物暂时混乱所导致的。然而这名人物足以对世界造成影响,所以世界在烦恼。烦恼着自己属于哪一边的现实,或者是只位于梦境之中,搞不清楚哪一边才是真正的自己。世界原本并不是『单一』的,某个世界与某个世界看似相同而不同,看似不同却相同,会依照人们的记忆而不同。比方说,你也不一定只是『单一』的,某个世界的你和位于这里的你并不相同,但却宛如相同的存在。世界也是如此,正惊讶于自己拥有复数的形体而混乱。真正的我早已不存在,但却存在于这个地方,就是最好的证据。」
讲完这一大段话之后,少女拿起大腿上的果汁送到嘴边,一口口滋润着喉咙。
「……啊、那是我的……」
反正不想喝了所以无所谓……但她几时拿过去的……?
而且,总觉得这个女孩怪怪的。
啊啊,对喔!
这里是医院。虽然这么说有点难听,不过就算是出现怪胎或是胡说八道的人也不奇怪。
为了避免脑袋更加混乱,诚刚决定当成是这么回事。
而且,赶快逃离这个羽毛剪短发的奇妙少女比较好。
「你也位于混乱之中。」
少女这么说着。
「嗯,这样啊。肯定是这样~」
我确实正在混乱,而且你也是原因之一。
「你非得要找到不可。」
此时,少女首度转头看向诚刚。
「你说的找到是指……」
正要将手伸向门把时,诚刚停下脚步。
「我也不知道要找到什么东西。『她』的声音是这么说的,而且你也位于这里。换句话说就是这么回事。你肯定曾经接收过『思念』的片段。」
就是这么回事是指什么回事?虽然诚刚想要回问,但只是摇了摇头。
要是继续和这名少女交谈,将会变得更加搞不懂状况,毕竟光是现在就已经如此棘手了。只不过,「思念」这两个字令诚刚有些在意。
「明白了,我姑且会找找看的。」
诚刚只留下这句话就开门了。
然而,
「糟了……」
失算了。
要是开门,就有可能移动到其他的地方……
然而,
为时已晚。
诚刚的身体,已经位于开启的门后了。
「加油。」
他听见羽毛剪短发少女的这个声音。
似乎如此。
♪
虽然不愿意,不过既然不知道接下来何时才能来到这里……
「就把能解脱的先解脱一下吧……」
就这样,诚刚来到的地方是——厕所。
当然是男厕。
「不过,逃到最后居然来到厕所……我是小学生吗?」
念小学的时候,对班上女生恶作剧惹对方生气的男生,被追打到最后总是会逃进厕所,但是反过来的情形似乎很罕见。
就在这个时候。
响起了开门的声音。
从刚才就一直从某扇门前往另一扇门,因而移动到各种地方的诚刚,在瞬间绷紧身体。
然而,没什么好惊讶的。
这里是男厕。
会进来的人,都是男性。
偶尔会有打扫阿姨进来,但也无须在意。
「哇啊啊啊啊啊啊!」
诚刚惊讶得放声大喊。
站在那里的,是一名身穿制服的女孩。原本以为是刚才的奇妙少女而再度吓了一跳,但少女连制服也不一样,是完全不同的另一名女孩……不过在她闯入男厕的这个时间点,诚刚脑中的危险信号就在闪烁了。
「你是谁啊!忽然闯进这里!」
因为刚发生那名奇妙少女的前例,因此诚刚紧张兮兮对女孩这么说着。
「啊、什么事?」
女孩则是展露出非常脱线的声音和表情,似乎完全不清楚现在的状况。
她没发现这里是女性禁入(除了打扫阿姨之外)的男厕吗?
那我就告诉你吧。
「这里是男厕耶?」
诚刚笔直指向女孩这么说着。
然而,女孩毫无反应。
「我、我做了一场梦……」
就只是这么轻声说着。
「干嘛进来啦,臭女生!」
如果是小学生,大概就会讲这种话赶她出去了。以外型来看,女孩不是国中生就是高中生。更令人困扰的是,诚刚的年纪已经是成年人了。
「……总之……可以请你出去吗?」
他不知道该如何临机应变,只好说出这种话,并缓缓走向女孩伸出手。
「——呀啊~!别碰我!」
随即女孩像是忽然想到一样大吼大叫。
「变态!」
「慢着慢着慢着慢着慢着慢着慢着慢着慢着慢着慢着!你在说谁啊!以场面来说,应该是你闯入男生的圣域……」
「哇~!变态!不要过来!」
女孩当场挥动双手胡乱挣扎
「不,我说这里是男生的圣域……」
「呀啊~!闭上眼睛!捂住耳朵!可以的话也不要呼吸-」
这是命令句。
「啊?你说这什么话……」
过于突然的状况使得诚刚愕然。这个女孩果然和刚才的女孩一样不对劲。在诚刚如此心想的时候……
「不管了!要是我嫁不出去都是你的错!」
女孩以极为认真的表情,伸手笔直指向诚刚。
「咦咦、你当真?」
气势上快要输给她了。
唔?难道说,这个女孩!
知道原因了。虽然知道原因,但诚刚刻意不说出口,假装没有发现。这是成年男性的礼貌。呼呼呼。
依照推测,女厕应该是客满状态吧。但这名女孩即将达到极限,所以才连忙冲进男厕。然而诚刚却在里面而吓了她一跳,导致她处于混乱状态。大概是这么回事吧。
不过,接下来可没有这么简单。这里是男性的神圣领域,应该要请这名女孩赶快办完事情之后离开,还是诚刚自己先出去?感觉后者会比较好解决。
「那就这么做吧。只是不知道又会被传送到哪里就是了……」
在这时,诚刚不经意如此轻声说着。
「为什么偏偏是这里……打开门一看,居然通到男厕……」
同一时间,女生也像是在抱怨一样自言自语。
接着,两人同时……
——刚才,说了什么?
四目相对。
诚刚走到女孩面前,不由得伸手搭着她纤细的肩膀。
「难道说,你也是打开门就会移动到其他地方?」
如果女孩刚才讲的完全是另一码事,那么诚刚的行径怎么看都只是普通的变态或色狼。因为他居然在厕所对女孩做出这种事。
然而……
「——你也是?」
女孩也抬头看着诚刚,充满好奇心的双眼闪烁着期待的光芒。
「我、我、我、我、我!我叫做宫崎绘子!虽然不知道原因,不过只要打开门,就会移动到其他的地方!可、可、可是,全都在医院里!还、还、还有外面!明明是夏天却是冬天!明明下雨却会下雪……!」
大概是遇到和自己际遇相同的人而亢奋吧,女孩一股脑进行自我介绍与状况说明。只不过她因为着急而说得很快,情报也乱七八糟无法全部理解。不过……
居然会这样。
这名女孩,叫做宫崎绘子。
没想到除了自己,还有其他人被卷入这种奇妙的现象。
诚刚完全没有料想过。
原本以为,这或许是梦。
如果是电影情节,同样被卷入超自然现象的角色相遇了。或许现在正是高潮场景。
然而,
这已经——不是梦境了。
是现实。
现实是残酷的,是冰冷的,而且,隐约有股臭味。
因为,这里是……
「……毕竟是厕所……」
我总是没办法展现帅气的一面耶……
诚刚露出苦笑。不过得知自己并不孤单之后,胆子似乎就大了起来。看向女孩的表情,感觉得到她也在思考相同的事情。
是的。
这是现实。
说不定,
可能会遇到其他,和自己遭过相同现象的人们。
——你,非得要找到不可。
刚才所遇见羽毛剪短发少女的这句话,不经意浮现在脑海。
♪
在这个时候。
又有两名少女,迷失进入了这个世界。
只不过这两名少女,和宫崎绘子与原上诚刚有一个地方不同。
那就是,她们极度怕生。
Looking Back inside The Mirror - fin.
第十二卷 间奏「苍空的圣瀑。」
interlude - Daniel said/momo extra.12/searching for my voices
♪
为何,需要光?
为何,会有影?
因为,光要是没有影,就无法存在。
因为,影没有陪衬光,就无法存在。
有影,而有光。
有光,而有影。
光,漆黑的死神——暗,是为了维持世界生命的平衡而诞生。
影,纯白的死神——百百,是为了容纳过于耀眼的光而诞生。
两者,原本是单一的存在。
曾经如此认为。
然而,其实是相异的存在。
适合成为最强死神的容器,是一名女孩。
名为杏花的女孩。那天,她从世界上消失了。
以她的灵魂为基础,创造了暗。
然而,她的灵魂过于强力,别说是维持世界的平衡,甚至差点导致毁灭。
因此决定创造影,以陪衬暗过于强烈的光。
成为暗灵魂基础的女孩再度被当成模子,借此创造出新的死神,然而并不顺利。
死神无法承受暗的力量,宛如花朵一样枯萎凋谢。之后有好几名死神,在诞生之后逐渐凋谢。
成为暗灵魂基础的杏花,有一名双胞胎妹妹名为桃花。有一次,决定使用这名女孩的灵魂创造死神。这个灵魂还活着,然而即使如此,世界依然需要她的灵魂。
结果,
——失败了。
后来创造而成的死神,是不成材的「纯白」死神。
然而,
暗畏惧这名纯白的死神。
下意识地,宛如害怕着自己的影子。
终于,
暗与纯白的死神——百百相遇了。
灵魂的双胞胎,再度相互吸引。
因为,她们为了再度相遇,选择了死亡。
♪
声音,就只是逐渐消失。
无声的响声。
坠落,嘶哑消逝。
人们的生命之音。
就只是逐渐失去。
即使失去记忆,转世成为不同的人,依然相同。世界不断延续着。
很久以前,曾经有两名少女。
拥有相同外型与灵魂的双胞胎。
她们深爱着对方,珍惜着彼此。
其中一人,将另一人所在的世界视为全部。
其中一人,认为只要另一人存在,世界即使毁灭也无妨。
然而她们没有想过,两人的「想法」与「意志」与「记忆」的片段,将会决定世界万物的命运。
两人的「想法」不同。其中一人与另一人,被迫要进行抉择。
要选择世界?还是选择另一人?
即使如此,即使失去记忆,即使在另一个世界转生成为另一个人,两人依然会成为两人。
不断延续的世界。
相同的外型与名字。
相同的灵魂。
同样抱持着「思念」,诞生在世。
这使得两人,再度成为两人。不过是同一个人,一个人。
接着,做出选择。
接着,被选上。
接着,世界应该会再度需要两人吧。
曾经,两人再度做出抉择。
其中一人,身处于黑暗之中。
如今,她化为漆黑的光。
「……这里,是哪里?」
光芒在黑暗中响起。
「……百百?百百怎么了……?」
光芒响起,这道光芒寻找着另一个——宛如自己分身的存在。
「明明……一直在一起……什么时候失散的……」
回想不起来。
光芒拥有少女的外型。鲜红的双眼,凝视着黑暗的另一侧。
「……是谁……?」
光芒如此询问。
暗影看着这里。
「一直很想见你。因为——你是我。」
闪烁的暗影,对光芒如此说着。
「不对……我是我……我曾经被称为『唯一的存在』——暗。不过,感觉像是很久以前的记忆……」
闭上眼睛,各种影像就浮现在脑海。自己曾经是一名女孩,曾经幸福欢笑,悲伤落泪。与另一名与自己种似的女孩共度时光。
啊啊,很像另一个纯白的自己。
暗如此心想。为什么会这样?有种很久之前就已经和她分开的感觉。然而时间在这里并不存在,这里没有开始也没有结束。位于此处的暗,目前并不存在于世界之中。
「暗,你和我一样。」
「一样……?」
听到光芒如此询问,暗影微微闪烁。
「我——曾经被叫做杏花。不过,这个名字已经再也没有被叫过了。」
暗影响起。随后浮现出来的身影,简直就是……
「……是我?」
暗影,是一名女孩。
「还是百百?」
而且与自己神似,与另一名自己——纯白的存在神似。
「你的『姐妹』叫做百百。不过,你是我。可能是过去,也可能是未来……不过,你拥有我所失去的,思念』片段。」
名为杏花的暗影,双眼心不在焉凝视着虚空之暗。
「杏花……为什么这个名字令我怀念?我为什么认识你?你为什么认识我?你为什么想触碰我的『思念』片段?」
这是,记忆之音。
「我不是说过吗?你是我。不过,你并不是我。」
「可是,你的外型……是我。」
暗凝视着与自己外型相同,名为杏花的这名女孩。
「你心中有我的『思念』片段,所以你才会来到这里。世界正在畏惧。因为不可能存在的我,如今和你共同位于这里。」
杏花伸出手。
「你要做什么?」
有所抗拒的暗移开身体。
「别害怕,我只是要触碰你所拥有的,我的『思念』片段。」
记忆之音,发出铃铃铃的声音。
「……住手!」
虽然暗试图抵抗,但杏花的手从黑暗中伸向暗,轻轻碰触暗的脸颊。
「然而,我没有你的记忆。」
杏花这么说着。暗心中的记忆「片段」轻声响起。
记忆之音轻声响起。
寻觅好久的,这个声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