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勉淡淡地说:“自己不努力不要找借口。”
“谁说我不努力了?!”齐飞飞被惹毛了,“你干吗和那些人一样老是说我啊!”
“那你要我怎么说你?”秦勉觉得奇怪,“你看看你,你的精力花在念书上了吗?现在高中生能烫头发化妆了?”
“你!”齐飞飞很生气,一张小脸憋了半天,才说,“我以为你喜欢这个样子的嘛!乔依媛一直都走这条路线!”
秦勉:“……”
临近中午,秦勉收拾东西准备走了,齐飞飞不停抱怨陪了他一早上,居然一条鱼都没钓到。秦勉烦不过,说:“是因为你一直在吵,鱼都吓跑了。”
齐飞飞很不服气,帮他拿着小吊桶往车边走,说:“我看人家都有钓上来啊,虽然是喂小猫的小小鱼,好歹也是鱼,明明就是你技术不好。”
秦勉懒得理她。
这时他手机响了,他接起来,叶惠琴在电话那边大呼小叫。
“阿勉阿勉阿勉,你下午就回来!阿理刚才来电话,说他下午要带女朋友回来啊!”
秦勉一愣:“女朋友?”
“就是那个姓何的小姑娘。”叶惠琴乐坏了,“哎呀总之你早点来,妈妈好紧张啊!”
“你紧张什么?又不是没见过。”秦勉平静地说,“再说,他又不是第一次带女朋友回家。”
“那可不一样,那时候他还小,不懂事,现在可是很认真的哎。”叶惠琴笑得开心,“好了不和你说了,总之你赶紧回来就是。对了,上次圣诞节你带来那个姓乔的女孩子也不错啊,你和她现在如何?什么时候也带回家给奶奶看看啊。”
秦勉头疼,搪塞了几句就挂了电话,一扭头就看到齐飞飞踮着脚尖凑在他身边偷听。
她笑得很贼:“哦~~秦理哥哥追到何棠姐姐了,是不是?”
秦勉:“……”
齐飞飞很得意:“我就知道他俩一定能成。”
“……”
“哎哎,秦勉哥哥,我跟你一起回去吧!”
秦勉要疯了:“你跟我回去干什么?”
齐飞飞笑道:“你妈妈不是想看你带女朋友回去么,你带乔依媛和带我,没什么两样嘛。”
回去的路上,秦勉把车拐去了百货商场,齐飞飞莫名其妙地跟他下车,问:“秦勉哥哥,你要买什么?”
他看她一眼,直接把她带去了青春女装区域。齐飞飞爱逛街,也有自己的“品味”,但是秦勉完全没给她发挥空间,他快速地选了一件白色毛衣、带褶皱的藏青色小短裙和粉红色的羽绒小外套,一股脑儿地丢给齐飞飞:“去换上。”
齐飞飞不满地叫起来:“粉红色!好恶俗!这是小孩子才穿的东西!”
秦勉瞪她:“换不换?”
齐飞飞:“……”
她在专柜的更衣间换上一身新衣服,不情不愿,腹诽不停。
秦理喜欢清纯温柔可爱的女孩子,像何棠那样的,她理解。怎么秦勉也会好这一口啊?
还是说,男人其实都喜欢这样娇滴滴软绵绵的小姑娘?
齐飞飞很受打击,出来以后一直垮着一张脸。
秦勉又把她带到鞋区,选了一双及膝的小靴子,然后,他拉着她来到一个顶级化妆品柜台,价格也不问,直接把卸妆水、洗面奶、护肤霜等买了一大堆,对齐飞飞说:“去把妆卸掉。”
齐飞飞已经麻木了,乖乖去洗手间卸了妆,最后,秦勉把她拉到商场顶楼的美发沙龙,要美发师给她把头发烫直。
齐飞飞求饶了:“别别,就洗个头就好了,这卷发是一次性的……”
******
秦理的车赶到春山新苑时,何棠已经站在小区门口等他了。
秦理看到她左手一个大果篮,右手两盒脑白金,差点笑出来。
何棠上车坐到他身边,很是不好意思:“太突然了,一下子也没想好买什么,就去超市买了点保健品。”
秦理说:“你干吗这么客气,我去你家可是什么都没买啊。”
何棠掠掠头发,小声说:“那不一样的嘛。”
秦理明白她话里的意思,轻轻一笑,就牵住了她的手。
他说:“糖糖,别紧张,我爸爸妈妈特别好相处。”
老宋把车开到慕芳里,驶进车库前,叶惠琴已经推着电动轮椅过来了。
何棠先下了车,就见老宋把秦理背下来,安置在了电动轮椅上,叶惠琴上下检查了一下轮椅,说:“电充满了,轮椅也给你擦过了。”
“嗯,谢谢妈。”秦理操纵轮椅运行了一下,回头看何棠,并向她伸手,“糖糖,过来。”
何棠提着礼物,有些拘谨地站在叶惠琴面前,说:“阿姨,你好。”
叶惠琴看起来比何棠都要紧张:“啊,何棠是不是?欢迎欢迎,哎呀,来家里玩还买什么东西呀。快,快进屋。”
她接过何棠递来的礼物,几个人正要往屋里去,秦勉的车开进了车库。
车门打开,秦勉下了车,叶惠琴惊讶地看到副驾驶座下来一个眼熟的女孩子。她长发披肩、笑容清纯、衣着甜美,只是……如果叶惠琴记得没错,这姑娘还是个高中生啊!
齐飞飞蹦蹦跳跳地来到他们面前,一把挽住秦勉的胳膊,甜腻腻地叫:“阿姨你好,我是齐飞飞,你叫我飞飞就好。”她又朝着秦理和何棠挥挥手,“秦理哥哥好,何棠姐姐好。”
被她挽着胳膊的秦勉一脸木然,对于齐飞飞突然而至的亲昵举动,他似乎已经麻木了。
******
秦理一直陪在何棠身边,他知道她很紧张,所以从没有放开她的手,并且小声地给她介绍家里的一切。
秦理说:“我奶奶只有我爸爸一个孩子,这房子是当年老屋拆迁补偿分的,当时都不值钱,现在价格可不得了了。我爸妈陪着奶奶住在这里,林姐是在我家做了十几年的阿姨,还有宋叔,你也见过,他有时帮我爸开车,大部分时间是为我开车。”
何棠点点头,她坐在秦理身边,悄悄地打量四周。
这一幕落在叶惠琴眼里,就是两个小年轻执着手喁喁细语,亲密得不得了。
秦奶奶拄着拐杖从房里出来,见到几个年轻人,尤其是两个女孩子,显得非常开心,转身就从房里拿来两只金镯子,要送给何棠和齐飞飞做见面礼。
齐飞飞一点都没推辞就收下了,乐滋滋地戴在手腕上给秦勉看。秦勉已经完全失了说话的欲望,他都不知道自己脑子怎么抽了一下把这位菩萨请进了家门。好像……是知道秦理会带何棠回来以后,他突然觉得,自己要是单身一人回来,是不是会有点可怜。
凑巧,身边又有一个齐飞飞。
何棠对于秦奶奶的盛情感到为难,她想得很多,这么大一只金镯子,是有什么特殊意义吧,这要是送给秦家儿媳妇的东西,她贸然收下是不是不太妥当。
最后,秦理接下了金镯子,对秦奶奶说:“奶奶,糖糖很害羞的,你别吓着她。这个给我好了,我会给她戴上的。”
秦奶奶也是个豁达的老太太,倒也没有不高兴,坐了一会儿就回房午睡去了。
叶惠琴在厨房和林姐一起准备晚餐,齐飞飞缠着秦勉去了二楼房间,秦树有事还没回来,客厅里就只剩下了秦理和何棠。
慕芳里的别墅很大,但没有电梯,所以秦理几乎是不上楼的,他的所有活动范围都在一楼,包括他的房间。
“要去我房间看看吗?”他问何棠,“我在这里住了十一年,从10岁到21岁。”
何棠的确有些好奇,跟着秦理的轮椅就到了他的房间。
秦理和秦勉已经许久没在慕芳里过夜了,但是叶惠琴还是把两兄弟的房间都收拾得干干净净,保留着一直以来的样子。
秦理的房间并不大,也就20来方,还带着一个独立洗手间。房间比较特别的是进出门,采用移门形式,并且要比普通门来得更宽敞。何棠知道,这是为了方便他的轮椅进出。
房间布置得简单大方,刷成浅蓝色的墙、原木色的家具、深色地板、清爽的米黄色窗帘和柜子上整齐排列的格斗日漫手办、地球仪和轮船模型,显示着这是个年轻男孩的房间。除了这些,房间里还留着许多秦理生活过的痕迹。
1.2米宽的单人床上方的天花板上固定着一块金属板,板上装着垂挂下来的两个拉环,左右各有一个,床边还设有栏杆。
那张床也很特别,类似医院里常用的床,可以抬高床板让人靠坐,只是它设计得更为精巧,左边床头柜上有几个按钮,像是可以电力操纵。
房间角落里有一架轻便轮椅折叠靠墙摆放,轮椅旁是一套像是康复训练用的金属架子。
总得来说,这个房间的一切令何棠觉得心惊,还有点儿心疼。
秦理见何棠在看那套康复训练装置,笑道:“那是我以前复健用的,你别看它样子简单,其实用途很多。”
何棠大着胆子问:“怎么用啊?”
“唔……一下子很难说清楚。”秦理皱着眉想了想,弯弯自己的左臂,说,“它可以让我锻炼左臂肌力,还可以被动地锻炼双腿、腰背力量。”
见何棠一直仔细地在听,秦理瞪大眼睛,说:“糖糖,你不会是想叫我示范一下吧。这可不行,这东西不知道多少年没用了,万一不牢固我会弄伤的。”
“我没有这个意思。”何棠忙说。
秦理拉住了她的手,让她在床沿上坐了下来。
他与她面对面,温柔地问:“糖糖,看到这些,你会不会害怕?”
何棠摇摇头。
秦理一笑,轻声说:“说实话,我的生活真的和你们不太一样。”
作者有话要说:小剧场之:秦理的孩子缘
秦理的孩子缘向来很好。
年轻的时候,外甥女宋瑜欢和小他14岁的表弟叶思炎就很喜欢他,过了30岁以后,更加不得了了,侄女秦琪、外甥叶以庭每次见到他都特别亲。尤其是秦琪,也许是爸爸秦勉面容冷漠又不善言辞,令这个性格脾气比较像妈妈的小女孩很是不满。秦琪两岁半的时候,齐飞飞肚里第二个娃即将分娩,有大人就逗秦琪:“爸爸妈妈生了小弟弟就不爱你了,到时候你怎么办啊。”
秦琪很大方地挥挥手,说:“那我就去做阿理爸爸的女儿。”
大家都哈哈哈地笑起来,坐在轮椅上的秦理直接把秦琪搂在了怀里,往小脸上狠狠亲了两记。
只有秦勉没有笑,唔,他郁闷了整个晚上。
后来,秦勉的小儿子秦奋出生了,医生把小家伙推出产房的时候,一群大人都围了上去,秦勉把儿子抱在怀里仔细地看,小宝宝软软的,小小的,他一动,秦勉整个人变得僵硬了,一点儿力气都不敢使出来。
叶惠琴和秦树凑在秦勉身边看孙子,乐得嘴都合不拢了。
何棠看着秦勉怀里的宝宝,不禁感叹:“哎,真可爱,阿勉,让我抱一下。”
秦勉把宝宝交到何棠手里,何棠不太会抱孩子,别扭的姿势也许让宝宝不舒服了,小秦奋小嘴一动,眼看着就要哭了。
秦理一直坐在轮椅上,孩子抱得高,他还没看到,见何棠把宝宝弄哭了才开口:“糖糖,你小心一点啊。”
何棠微微弯腰,抱着宝宝把他的小脸给秦理看:“你瞧,奋奋长得像阿勉呢。”
秦理看到小家伙的脸,神情立刻变得温柔了,他左手食指很小心地戳了戳宝宝的脸颊,笑着说:“真的哎。说起来,像阿勉也就是像我嘛。”
然后,他抬头问秦勉:“信得过我吗?让我抱一下。”
秦勉答:“当然。”
何棠把宝宝放进秦理的左臂臂弯里,他右手不能动,何棠就在边上做着保护。
很神奇的是,小家伙在秦理怀里似乎很舒服,小手动一动后,原本哭哭啼啼的小人儿一下子就安静下来了。
叶惠琴啧啧称奇:“阿理从小就招孩子喜欢呢。”
“好像是哦。”秦理微微笑着,低头看着小秦奋,轻声说,“真好啊,咱们家又添一个小宝宝了。”
回家的车上,何棠把脑袋埋在秦理右肩上,一直都没说话。
秦理知道她在想什么,抬起左手摸摸她的脑袋,说:“糖糖……”
“别说。”何棠抱住了秦理的腰,闷声说,“阿理,不要说。”
他依言,没再开口,视线望向了窗外。
很久以后,何棠说:“阿理,现在这样,我已经很满足了。”
秦理低头看她,然后,在她额头留下一吻,轻轻地叹了一口气。
这一年,秦理33岁,何棠29岁,他们结婚已六年。
☆、40
“说实话,我的生活真的和你们不太一样。”
秦理说完这一句,暂时松开了何棠的手,他用左手将自己靠在轮椅扶手上的右手拿下来,搁在腿上,然后抬起头看着何棠。
他的眼里有难言的情绪,包含着一点点紧张不安,一点点希冀渴望,更多的则是平静如水。
他又牵起了何棠的手,小心翼翼地拉过来,把她的手也搁在了自己腿上。
何棠的右手,离秦理的右手,只有几厘米远。
她低头看着他的右手,在与他相处的时候,她会忽略掉他的这只手。冬天,他总是穿着大衣或是其他厚外套,袖子都比较长,很多时候,他的右手都是藏在袖子里,只露出部分蜷缩着的手指。
何棠没有过多地去关注这些,秦理更不会特意显露自己的缺陷。并不是说他自卑,只是他知道自己的右手不好看,他怕她看了会害怕。
从小到大,秦理接触过太多稀奇古怪的目光,一开始他也会不平,后来也就想通了。自己的身体的确与常人不同,这是不争的事实。并不是他自己能接受残缺的自己,别人也能接受的。所以,低调一些,内敛一些,宽容一些,快乐一些,尽量少的让别人产生困扰,这样会更利于与人相处,秦理一直是这样想的。
可是现在,秦理觉得,是时候让何棠慢慢了解真实的他了。
就好像他的右手,它是什么样子的呢,它有怎样的温度,怎样的触觉,他都希望何棠能够知道。
何棠似乎明白了秦理的意思,他一直没有开口,只是柔柔地望着她,何棠脸颊一红,低下头,没有过多犹豫就握住了他的右手。
令她没有想到的是,他的右手很冰,和温暖有力的左手完全不同。
皮肤包裹着骨头,几乎没有肌肉,连着指关节都有些变形,整只手孱弱无力,被何棠牵在手中,冰冷得都不像是一个活人的手。
“你的手好冷。”她干脆用双手包住了他的右手,牵到嘴边呵着气,“怎么会这么冷呢,这样子会不会舒服一点。”
“很舒服。”她嘴里热热的气息呼到秦理手上,他笑起来,“不能动的肢体血液循环不好,冬天里会特别怕冷,夏天又不容易发汗,所以,的确是很麻烦。”
他表情自然平和,何棠望着他,觉得心都变得柔软了。突然,她觉得自己掌心有些痒,低头一看,竟看到秦理右手指尖在微微地动。
“你的手在动啊!”何棠惊讶地说,“你感觉得到吗?”
秦理点点头,示意何棠继续看他的右手,他皱起眉,右手食指和中指又轻轻地动了几下。
“是从10岁开始的,手指头能动,当时我还以为右手可以恢复得像左手一样好。那样的话,我就能自己上下床,上下车了。毕竟现在只有左臂健康,我自己做不到轮椅和其他地方的互相转移。”秦理的声音清清淡淡的,“后来,右手的复健一直没有起色,十几年来就是这样的状态,手指能动一下,我就练习用它来操纵电动轮椅。”
何棠去看秦理轮椅的右边扶手,果然看到手指覆着的地方有几个小按钮。
他继续说:“我现在依旧在复健,从来都没有停过。糖糖,其实我一直都没有放弃,以前全身不能动,脖子都抬不起,到后来可以坐着,可以抬头转头,再到后来可以用左手做事,接着右手也能动一下,我觉得我是在越来越好呢。”
秦理抬起左手,覆到何棠的手上,两个人四只手紧紧地握在一起,他很认真地说,“也许有一天,我能站起来走路。真的,糖糖,这不仅是我的梦想,也是我的目标。它不是天方夜谭,我总觉得有一天,我可以走路的。”
何棠不知该怎么回答,每次听到秦理说起“他想要走路”这个话题,她都觉得面前的男人似乎变成了一个孩子,一个执拗又满怀希望的孩子,让人不忍心去泼他冷水,但也不会无条件地相信他的话。
何棠想,其他人大概也和她一样,对于秦理的这个梦想持怀疑态度。
他已经27岁了,残疾了27年,现在他还算是个年轻人,再过些年,他就要步入中年,身体机能会开始走下坡路。有理智的人都不会相信,这样子的他有一天还能站起来。
她很不想敷衍他,更不想骗他。
宋月娥就老是骗何海,从小到大,她一直对何海说:“小海,吃了这个药,吃了这个药你的病就能好了。”
或者说:“小海,这次住院是最后一次了,妈妈向你保证,出院了我们就再也不来了。”
可是何海还是不停地吃药,不停地住院,到最后,他已经不相信任何人了。
何棠默了一会儿,开口:“阿理……”
“嗯?”秦理注视着她。
何棠又一次握紧他的手,说:“就算不能走路也没有关系的。”
秦理的眼瞳猛地一缩,不过没等何棠发现就恢复了平时的神情。
何棠咬咬下嘴唇,继续说出自己的心里话:“有时候老天爷就是这么不公平的,就好像我的小姨妈和小姨夫,他们是那么好的人,可是最后却是这样的结果。还有我哥哥,他一辈子就没有开心过,其实他以前没有那么古怪的。所以,阿理,我一直在想,老天大概就是觉得你太好了,所以就拿走了你一些东西,叫你变得不那么完美。不然的话,你实在太完美无瑕了,而完美无瑕的人,是不会存在的。”
秦理仔细听着她的话,何棠越说心越乱,她说:“你明白我的意思吗?当然我不是说你一定走不了路,只是我觉得,你不需要太执着于这个。毕竟除了走路,你已经得到大部分人一辈子都得不到的东西了。”
秦理问:“你的意思是说,我除了不能走路,其他一切都是完美的?”
何棠点头:“是啊。”
“糖糖。”他低下头去,笑着摇头,“你还是不了解我。”
******
晚餐吃火锅。
秦树回来看到一屋子人,既惊讶又高兴,七个人热热闹闹地围着餐桌坐着,火锅咕嘟咕嘟地翻腾着,热气腾腾,香味四溢。叶惠琴笑着感叹:“咱们家多久没这么热闹啦!”
何棠很细心地帮秦理涮菜夹菜,低声问他要不要羊肉,要不要贡丸……秦勉和齐飞飞那儿则完全倒个个儿,齐飞飞稀里哗啦吃着牛肉卷,烫得手不停地扇,完了还指挥秦勉帮她涮菜。
“我要那个香菇!秦勉哥哥,香菇好好吃!嗷嗷,这个鱼片也好吃!”
她一点也不客气,秦勉摇头叹气,帮她把菜一样样夹碗里。
秦树和叶惠琴悄悄观察着四个年轻人,对视一眼后默契地笑了起来。
秦树夹了个千张包吃,一边吃,一边说:“这个千张包很好吃啊,好像和林姐以前包的不太一样啊。”
叶惠琴一笑,说:“这不是林姐包的,是何棠包的,下午她看我们要包千张包,自告奋勇说要包她老家的口味给我们吃。”
“哦?怪不得呢,的确很好吃。”秦树赞许地点头。
何棠红着脸说:“其实没什么特别的,就是剁碎了榨菜和冬笋一起包了进去,比起纯肉的会更鲜美一点。”
齐飞飞说:“何棠姐姐你真厉害,下次你教我做饭,我好做给秦勉哥哥吃。”
何棠说:“好啊。”
秦勉冷冷地说:“还是算了吧。”
“干吗呀!说不定我很有做菜的天赋的!”齐飞飞气道,“你就老是打击我。”
秦奶奶插了嘴:“飞飞今年多大?”
齐飞飞甜甜地说:“奶奶我快18岁了。”
秦奶奶不住点头:“哎呀,18岁好啊!我嫁给你爷爷的时候就是18岁,当时你爷爷28,差不多就是阿勉现在的年纪。”
众人无语,秦奶奶又问何棠:“棠棠多大啦?”
何棠说:“奶奶我快24了。”
“唔,24真不小啦,我24岁时已经生了阿树了。”秦奶奶看一眼秦理,说:“阿理也27了,差不多时候该成家啦,什么时候阿树、惠琴去棠棠家里提个亲,明年寡年无春,不宜结婚,咱们最好在年前把喜事办了。”
何棠、秦理:“……”
叶惠琴忙说:“妈,现在都什么年代啦,不讲究这些,阿理和何棠这才刚开始谈呢,哪有那么快谈婚事的呀。”
秦奶奶很较真:“老底子的道理,哪里能不讲究。就算现在办喜事来不及,两个人领个证也好。而且我看棠棠是个好姑娘,把阿理交给她,我放心的。”
何棠羞红了脸,秦理放下筷子,左手在桌下捏捏她的手,笑着对秦奶奶说:“奶奶,您再说下去,糖糖都要被你吓跑啦,我这才追到手呢,吓跑了您负责呀。”
秦奶奶眯着眼睛笑:“别看棠棠会害羞,她胆子可不小,才不会被吓跑呢。奶奶活了80多岁,这点儿看人眼光还是有的。小阿理,奶奶是在帮你啊,奶奶和你说,你找到棠棠的眼光真是不错,比起你几年前带回家的那个女孩子要靠谱多啦,那个女孩,和你一点都不合适。”
叶惠琴、秦树、秦勉都惊呆了。
齐飞飞一脸莫名其妙。
何棠:“……”
秦理苦着一张脸:“奶奶,你确信你是在帮我,不是在害我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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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剧场之:东西斗斗斗(上)
因为秦理小时候和秦勉太不相同,所以他没经历过和秦勉斗来斗去的日子。又因为他比秦勉晚一年读书,两人连读书成绩都没法比了,就算两兄弟之间闹一点矛盾,基本都是以秦勉的退让告终。在秦理的记忆里,秦勉几乎没和他吵过架。所以秦理现在面对秦东和秦西的某些教育问题,感到经验严重不足。
就像秦理和秦勉一样,秦东和秦西的性格也不相同。秦东活泼一些,爱跑爱跳,爱唱爱闹,但凡闯祸都是他的主意,秦西都是从犯的份儿。
秦西并不是像秦勉那样木讷寡言,而是比较害羞腼腆,与秦东糙汉子般的性格相比,秦西就像个温柔的小绅士,说白了,他的性子更像何棠。
这样子的两个小东西成天待在一块儿,根本就不会消停,两个人大部分时间玩得挺好,相处和睦,秦东甚至很有哥哥的样子,一直护着秦西,但两个小娃偶尔也会吵架,吵开了就直接打,这样一来绝对就是秦东赢,秦西输。最后的结果一定是秦东被何棠打屁股或罚站,秦西在妈妈怀里哭。
对此秦东很不服气,因为有时候明明是秦西不讲理啊!明明是秦西挑起的架呀,他打不过我为毛要罚我啊!
所以有一次,在秦西故意把秦东的彩笔画弄脏以后,秦东不打他了,他拿着彩笔画去找秦理评理。
“爸爸爸爸!西西他把我的画弄脏了,嘤嘤嘤……”
哭嘛,谁不会啊,秦东抹着眼泪极伤心。
秦理接过他的画一看,依稀可见画的是自己和何棠,只是被颜料弄脏了一块,一张画几乎毁了。他操纵轮椅去客厅,秦西正趴在桌上画画。
“西西。”秦理叫他,“为什么把东东的画弄脏呢?东东好不容易画好的画,你把它弄脏了他该多伤心啊。”
秦东在边上配合着哭啊哭。
秦西站起来,默默走到秦理身边,小身子趴在他腿上,抬头说:“爸爸我不是故意的。”
他的样子可无辜了,还一副另有隐情的表情,秦理问:“告诉爸爸,到底是怎么回事呀,西西并不是爱捣蛋的小盆友啊。”
秦西大眼睛眨巴眨巴,小嘴一扁眼泪就下来了,那哭的叫一个梨花带雨,眼角一颗泪痣更显楚楚可怜,叫秦理心都要化掉了。
“西西,西西,不要哭,爸爸没有怪你啊。”他左臂把秦西搂在怀里,轻声安抚着。
秦东在边上:“@&%#”
我去!有木有搞错啊!爸爸!╰_╯
☆、41
原来,秦理交过女朋友啊。
回家的路上,何棠一直在想这个问题。
然后她又想,他人这么好,各方面条件都不错,为什么不能交女朋友呢?
难道就因为他身体残疾,她就想当然地觉得他会找不到伴侣?
哦,自己的观念实在是太狭隘了。只是……何棠低头看向自己和秦理牵着的手,一想到这只手还牵过其他女孩子的手,何棠心里就有些不是滋味。
然后她就被自己的想法吓了一跳,她想,难道她是在妒嫉?
秦理扭头看她,问:“怎么了?”
“啊,没什么。”何棠眨眨眼睛,稳稳情绪,“今天吃得好饱哦。”
秦理笑着捏捏她的手:“糖糖,今天我奶奶说的话你不要放在心上。”
“呃,不会不会。”何棠拼命摇头,“你交过女朋友很正常啊,我不会介意的。”
“……”秦理表情怪异,“我是说,结婚。”
“哦……”何棠低下头去,这大概就是此地无银三百两了。
秦理看她尴尬的样子,居然开心地笑起来,他凑到何棠耳边轻声说:“糖糖,你是在吃醋吗?”
何棠脸更热了,发觉这时候说什么都不合适,索性就闭了嘴。
秦理没再逼她,只是笑着又坐直了身子。
去过秦理家、见过他的父母后,何棠在心里告诉自己,她是真的在和秦理交往了。
何棠没有想到,秦理的父母居然这么好相处,一点儿也没有豪门家庭尔虞我诈的感觉,甚至没有嫌弃她出身卑微。秦理家的家庭氛围是何棠一直以来向往着的,和蔼的父亲,温柔的母亲,老顽童一般的奶奶,还有关系极好的双胞胎兄弟。
怪不得秦理的性格会那么好,何棠想。
她在秦理房里看过他从小到大的照片,叶惠琴用照相机仔细地记录着两个儿子的成长经历:小秦理在医院看病时龇牙咧嘴的鬼脸;小秦理入少先队挂上红领巾的那一刻;一家四口外出野餐时的欢乐瞬间;少年秦理参加围棋比赛领奖的时刻……甚至还有叶惠琴夫妻带着两个儿子到处旅游的相片。
秦理去过蛮多地方的,他坐着轮椅,在各个名胜古迹留影。他甚至还上过长城!
那年他9岁,秦树把他背了上去,在长城上,秦理伏在父亲背上,歪戴着一顶鸭舌帽,高举左手,笑得特别开心。
小时候的秦理和秦勉真的长得很像,何棠看过厚厚的相册,嘴角不禁漫起了笑,相册里的秦理脸还是圆的,头发剪得很碎,一双眼睛明亮清澈,脸上总是带着笑意。
她转头看看身边的男人,现在的秦理瘦了一些,下颚轮廓鲜明,鼻梁比小时英挺许多,时光过去,他已经长成了一个清俊的男人。
只是,他的眼睛并没有变,和幼时一样,永远都是笑意盈盈的。
夜里,何棠抱着布娃娃可可躺到了床上,心情有些复杂。
她想,她应该忘记王宇霖。
******
临近过年,吴慧尧的淘宝店准备停业,她忙了一年,赚了和何棠上班差不多的钱,此时觉得很疲劳。吴慧尧告诉何棠,她打算提前回家休息一段时间,等过了年再回D市奋斗。然后,她就收拾东西回了家。
何棠一个人留在了春山新苑,她胆子并不小,晚上独自睡觉也不会害怕。
日子就这么平平淡淡地过着,何棠和秦理的工作在年底都有些忙,但他们还是会抽时间约会。他们的约会都是在锦宏国际,两个人在秦理的小电影院一起看电影,或者去凡人轩吃晚餐,偶尔会在十三楼的阳光房里晒太阳看风景。
一月底的一天,何棠留在公司加班,事情一直做到21点才做完。她收拾东西离开办公室时,正巧碰到了加班结束的王宇霖。
“王师兄。”何棠一边围围巾,一边叫他,“你也加班啊?”
“是啊。”王宇霖挽着大衣,问何棠,“你是在做人民公园绿化标的价格吧?”
何棠点头:“这个标满赶的,不过我快做完了。”
“身体还是要当心。”王宇霖和何棠一起走进电梯,他问,“晚饭吃了吗?”
“哦,吃了,三明治。”何棠笑笑,“中午就买好了的,等下回家再煮碗面吃。”
王宇霖点点头,电梯到了楼下,他说:“走,我捎你回去。”
“不用了王师兄,我坐公车就好。”何棠关心地说,“我和你方向不一样,你住得远,把我捎回去你再回家就绕路了。”
王宇霖一怔,立刻摇头说:“没关系,那么晚,你一个女孩子单独回家不安全。”
何棠也就不和他客气了。
去春山新苑的路上,王宇霖和何棠聊天,他笑着问她:“现在还在和秦理交往吗?”
何棠害羞地点头:“嗯。”
“小和尚,说实在的,我真的没想到你能和秦理交往。”他点起一支烟,“不介意我抽烟吧?”
“不介意。”
王宇霖打开车窗,冷风呼呼刮入车内,他悠闲地吸着烟,说:“秦理在D市商界也算是个传奇人物了,中勤集团的资产大家都有耳闻,不过我觉得,秦理的身家还不止这些。”
何棠不知该如何答话。
“很难得的是,他没有绯闻。”王宇霖继续说,“从不和什么女明星或者政商名媛有纠葛,为人非常得低调。就这一点,我很佩服他。”
何棠:“……”
王宇霖把烟灰掸到车窗外,看一眼何棠:“小和尚,要抓紧了。这样一个男人能落到你手里,绝对是千载难逢的机会。如果你能嫁给他,别说这辈子了,几辈子都不用奋斗了。”
何棠心里开始不舒服了,她发现自己很讨厌听王宇霖说这样的话。
但是他还在说:“以后,你要是成了秦太太,我还得请你多多关照呢。”
何棠说:“王师兄,你是不是觉得我和秦理在一起是为了他的钱啊?”
王宇霖笑道:“你别误会,我没这个意思。只是秦理的经济条件是个客观存在的事实,真的叫人忽视不了啊。”
何棠闷闷地扭头看向窗外。
王宇霖又看她一眼:“呦,不高兴了。”
他摇着头笑笑:“小和尚,我是关心你,毕竟秦理的身体条件也是个客观存在的事实,你与他在一起,有得,肯定也有失。”
车子到了春山新苑后,何棠一直沉默,王宇霖见太晚,径直把车子开了进去。等到何棠发现,他的车已经停在了她家楼下。
“王师兄,谢谢你送我回来。”何棠轻声说完就下了车。
她闷闷不乐地往楼上走,什么都没有注意。开了家门后,她顾自走了进去。
可是,她还没有来得及开日光灯和关门,就有一道黑影闪了进来,一手箍住了她的脖子,一手把一个硬/物抵在了她的腰上。
身后传来一个颤抖的声音:“别动,给我钱。”
何棠脑袋一片空白,霎时就尖叫起来。
她的叫声划破安静的夜幕,王宇霖正在楼下倒车,一听声音立刻跳下了车,往楼上跑去。
漆黑的楼道里传来何棠闷闷的声音,她的嘴被捂住了,有几个居民悄悄开了门探头探脑,很快又关上门去。
王宇霖三步并作两步冲到楼上,何棠家的门还没关,王宇霖看到有个人和何棠紧贴在一起。
他毫不犹豫地冲了上去,大喝一声:“什么人!放开她!”
黑暗中寒光一闪,那人挥舞着一把匕首就刺了过来。
王宇霖躲避不及,手臂被划了一下,他只觉得臂上闪过一丝冷意,没多想就和那人缠斗在一起。
何棠摔在了地上,手脚并用地爬开以后,她找到自己的包,快速地打了110。两个男人打斗的声音很响,吸引来楼上楼下的几个男住户,市井百姓也不乏有正义之心,几个男人一哄而上,在警察来之前,帮着王宇霖一起制服了歹徒。
灯光亮了起来,大家发现歹徒只是个二十岁左右的年轻人,他被几个男人狠狠地打了一顿,此时鼻青脸肿地躺在地上,匕首也丢在一边。
何棠还惊魂未定,转头看到王宇霖,左手正捂着右小臂。
“王师兄!你流血了!”何棠惊呼起来,赶紧去屋里找来毛巾帮他止血。
王宇霖摇头说:“没大碍,就割了一下。”
警察过来看了一下,对何棠说:“年关到了,很多人没赚到钱就想着抢一笔好回家,最近案子特别多。像你们这样单身住老小区的小姑娘要当心一点,劫财还是小事,劫色甚至丢了命就真糟糕了。哎,你叫你男朋友赶紧去医院吧。哎不对!小姑娘,你脖子上也划破了!”
何棠瞪着眼睛摸摸脖子,摊开手一看,都是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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何棠和王宇霖坐在医院急诊室等待包扎时,她突然记起自己还没给秦理打电话。
拿出手机一看,果然有他打来的几个未接来电。何棠在犹豫要不要把遇到歹徒的事告诉秦理,王宇霖说:“打给他吧,不然他会担心的。”
何棠觉得他说的有道理,就拨通了秦理的电话。
半小时后,他就赶到了医院。
秦理坐在轻便轮椅上,被关敬推了过来,远远看到何棠,他就着急地叫起来:“糖糖!”
“阿理。”何棠站起来向他走去,走到他面前后,她下意识地摸摸脖子,说,“我没什么事,很多人帮了我,是王……经理救了我。”
秦理坐在轮椅上,看一眼不远处的王宇霖,又仰起脖子看何棠,柔声说:“你下来一点,让我看看你的伤。”
作者有话要说:为神马双更了大家反而霸王了,累不爱。。。。囧RZ
话说这个小意外会导致神马后果,你们应该知道了。
小剧场之:东西斗斗斗(下)
秦西哭了一会儿,抬起头很认真地对秦理说:“爸爸,东东抄我的画……还不承认,我太生气了才不小心把颜料弄到他画上的,我真的不是故意的。”
秦东:(⊙o⊙)
秦理扭头看他,眼色有些沉:“东东,是不是真的?”
秦东大声说:“我才没有抄他!我就是自己画的爸爸妈妈!”
秦西又哭起来了。
秦理为公平起见,叫秦西把“被抄袭”的画拿来给他看,他一看,心一下子就酥掉了。T_T
秦西画得真好啊,小小年纪就抓住了自己和何棠的神韵,甚至还仔细画了他的轮椅,何棠依偎在他身边,两个人都笑得很开心的样子。
秦西还在边上歪歪扭扭地写着:我爱爸爸妈妈
再看秦东的画,张牙舞爪一塌糊涂,还把他和何棠画得那么丑。
秦理脸沉下来了……
何棠过来的时候,看到秦西正绕在秦理身边,秦理左手握着彩色笔正在陪他画画。
而秦东呢,又被罚面壁思过了。
何棠问秦理让东东罚站的理由是什么。
“画画太丑。”秦理轻描淡写地回答。
秦西:^_^
秦东:T_T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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何棠把这件事说给了齐飞飞听。晚上,齐飞飞和秦勉躺在床上,齐飞飞给秦勉讲了这个趣事后又分析起来。
“我觉得,西西的性格像何棠,智商像阿理。东东呢,性格像阿理,智商嘛……”
她扭头看秦勉,“像你。”
秦勉眉头逐渐皱起来,这话听着怎么有点儿不对劲啊。
等到他想要去问齐飞飞的时候,那女人已经钻被窝里去了,被子甚至蒙在了头上。
秦勉不满意了,一把掀了被子也钻了进去。
他咬着她的耳朵,呼吸热热的:“你再说一遍,我智商有什么问题?”
“……”
事实证明,不管秦勉的智商有没有问题,他的体力倒是一点问题都木有的。
╮(╯▽╰)╭
【完】
☆、42
急诊室人来人往,坐着轮椅的秦理并没有太引人注目。
他向着何棠抬高左手,想要触到她脖子上的伤处,但还是差了些距离。
“已经上过药了。”何棠听话地弯下了腰,掠起头发让秦理看脖子上贴着的小纱布,“只是破了很小一道,明天就好了。”
秦理的手指抚过她的纱布,担心地问:“真的没有其他地方受伤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