饭饭TXT > 浪漫言情 > 《何秦合理》作者:含胭【完结 番外】(2015.07.29补全缺章) > 【书香门第】何秦合理.txt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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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含胭 当前章节:14674 字 更新时间:2026-6-24 08:16

“没有。”何棠摇头,站直身子后指指不远处的王宇霖,“倒是王经理手上被匕首割了一道,伤得挺深的。”

这时,王宇霖走了过来,站在何棠身边,他左手挽着大衣,右臂衬衫捋至手肘,小臂上缠着厚厚一圈纱布,说:“秦总,你好。”

“你好。”秦理面色沉静,左手拉住了何棠的手,说,“王经理,谢谢你救了何棠。你伤得严重吗?”

“还好,皮肉伤。”王宇霖浅浅一笑,对何棠说,“小和尚,事情都处理好了,我就先回去了。你明天休息一天,我帮你请假。”

何棠忙说:“不用啊,人民公园的价格我还没做好。”

王宇霖说:“我会叫杜芳芳接着做的,你受了伤,明天就好好休息一下。”

何棠语气关心:“你比我伤得严重多了,还要去上班吗?”

王宇霖无奈地点头:“明天有客户来公司,是我联系的,不能请假。”

“可是……”

秦理拉了拉何棠的手:“糖糖,王经理有分寸的,你听话,明天休息一天再说。”

何棠这才点点头,“哦”了一声。

王宇霖想了想,又对何棠说:“还有,你今晚最好不要住在春山新苑了,小区太老,住的人太杂,实在不安全。年底到了小偷也多,你一个人住……秦总会不放心。”王宇霖看了眼秦理,说,“好了,其他就没事了,那我先走,再见。”

他刚转身,何棠就担心地问:“王师兄,你的手臂伤了,还能开车吗?”

王宇霖回头:“车子先停你家楼下,我打车回去,明天来开。”

“哦。”何棠向他挥挥手,“王经理再见,你路上小心。”

王宇霖一笑,又和秦理、何棠说了再见,终于大步离开了医院。

秦理抬头看看何棠,见她一脸疲惫,头发都有些乱,心里非常担心。他轻轻地喊她:“糖糖。”

“啊?”何棠毕竟受了惊吓,有些注意力不集中。

秦理叹气,握住她的手,说:“好了,今晚和我回锦宏国际吧。”

何棠思考了一会儿,最终点了点头。

******

锦宏国际十二层。

何棠第一次来到秦理的套房中。她洗完澡,穿着一套全新的睡衣裤站在落地窗边,发现秦理套房内的客厅大玻璃对着的是城市西面,是在十三楼阳光房和十楼总经办都看不到的一片风景。

夜晚的D市别有意境,远处有错落的高楼灯光闪烁,高架桥上是车辆快速穿梭形成的橘色灯海,配着街边店铺、高楼顶端巨大的霓虹灯牌,汇聚成一派生机勃勃的城市夜景。

身后传来熟悉的电动轮椅运行的声音,何棠回过头,看见秦理正坐着轮椅向她行来。

他已经在关敬的帮助下洗了澡,这时也换上了家居服,是套头的棉质运动衣裤,整个人看起来显得特别年轻、休闲。

秦理来到何棠身边,仰着头说:“让我看看,伤口有没有碰水?”

何棠弯下腰给他看:“我贴了防水的胶布才洗的澡,你摸摸,纱布是干的。”

秦理摸过,确认纱布是干燥的才放下心。他抬头看着何棠,拉过她的手说:“糖糖,其实我有点后怕。”

“啊?”何棠没想到秦理会这样讲,她在沙发上坐下,与他面对面,“我没有事啊,那个人只是想抢点钱。”

“这种事不能讲侥幸。”秦理伸长左臂再一次抚过何棠脖子上的纱布,说,“伤在这个位置,如果划破动脉,几分钟就救不回来了。”

何棠知道他说的是事实,点点头说:“以后我会小心的,我去买个防狼器,上下楼就握在手里。”

她的语气很认真,秦理被她逗笑了,摇头说:“怎么,你还想再碰一次这种事啊?”

何棠也笑了:“不是啊,我是想叫你不要担心嘛。这次是意外,幸亏王经理没有走远。”

“这次真的多亏了他,等你上了班,我们买些营养品谢谢他。”说到这里,秦理话锋一转,“说起来,王宇霖是你大学里的师兄?”

为了不让秦理误会,何棠已经刻意喊王宇霖作“王经理”了,但秦理似乎还是知道了这件事。何棠只得承认:“是啊,你怎么知道的呀?”

“你刚才自己叫他王师兄了。”秦理伸手刮过她的鼻子:“哦——原来你不想告诉我。”

“不是。”何棠说,“我大一时他已经研三了,我们同校一年都不到。”

“但我看你们关系挺好。”

秦理的语气有些酸溜溜,何棠觉得很有趣,她笑嘻嘻地说:“我和他一个社团的,围棋社,上次和你说过,他指导我参加过比赛。”

“哦?”秦理眯起眼睛,“看来王宇霖是围棋高手。”

“是啊,他很厉害的,业余7段,有证书的呢。”

“这样啊——”秦理若有所思,低头想了想,突然说,“糖糖,不如你搬到我这里来吧。”

话题跳跃得好快,何棠很惊讶:“啊?”

“你住的地方,环境太不好了。”秦理说,“我没有别的意思,只是,你是我的女朋友,我起码要让你住得舒适安全。本来,我是想过完年再和你提的,没想到现在就发生了这样的事,所以,我希望你能搬到这里来。”

看着何棠一张脸红得吓人,秦理知道她误会了,他说:“你别误会,我会另外给你安排房间。当然……”他坏坏地一笑,“你要是肯住在我的套房里,我会更高兴。”

“……”何棠低头思考,摇头说,“我觉得不太好。”

“为什么不好?”秦理握紧她的手,“你放心,虽然金姐、关敬、郭叔叔在这里都有房间,但我保证他们不会打扰到你,你在这里做什么都很方便,我会留给你充分的私/密空间。”

“不是这个意思,这里很好。只是……”何棠开动脑细胞,说,“那慧尧怎么办?”

“我可以在春山新苑附近给她租一个单身公寓。”

“那我也可以和她一起去住单身公寓嘛。”

“不行。”

秦理的语气斩钉截铁,何棠嘴巴撅起来了,“你很专/制。”

“我不是专/制,我是不放心你。”秦理此刻很想把何棠拥进怀里,但他坐在轮椅上,她坐在沙发上,除非她主动,他根本就做不到。

但何棠显然没有主动的念头,她内心还在挣扎:“我住到这里来,真的会很奇怪,下面就是你公司,下楼还要经过他们的办公室……”

“这个,我的确没考虑好。当初设计时,只是想把私人电梯的位置放得隐蔽一点。”秦理说,“毕竟是为了我上下班方便,你应该能理解。”

何棠点头,双手在睡衣下摆绞啊绞:“阿理,你让我再考虑一下吧。”

“好。”秦理松开她的手,说,“我送你去房间,今天早点睡吧。”

何棠跟着秦理来到一个房间门口,秦理递给她一把钥匙:“里面有洗手间,生活用品都齐全,太晚了,我就不进去了。”

何棠应下,看着秦理操纵轮椅往自己的套房行去。

她转身打开了房门,房里亮着灯,何棠走进去,只觉得眼前一亮。

这是一个五十平米左右的套房,类似宾馆单人间布局,只是布置得更加温馨时尚,还带着一个小阳台。

房间里有一股淡淡的新装修的气息,所有的家具家电及日用品都是崭新的。

何棠放眼四周,房间家具选的是白色系,粉红色窗帘上还缀着蕾丝边,梳妆台上摆着盒装的护肤品,床上甚至还有几个毛绒玩具。

很显然,这是个为年轻女孩子布置的房间。

何棠很惊奇,她拉开衣柜移门,发现里面挂满了衣服,五颜六色,春夏秋冬齐全,下层还摆着许多鞋子。

她随意拿出一条连衣裙看,裙子的标签已经拆掉了,但看面料和设计风格就能看出价格昂贵,何棠看看裙子尺码,是M号,又看了几件,全是M号或是160号——是她的尺码。

何棠好奇心起,又蹲在地上看鞋子,清一色的36码。

她想不明白了,顺手又拉开了衣柜里的抽屉,果然是码得整整齐齐的内衣裤,她拿起一件粉色文/胸看标签——70/B。

噢!何棠捂着脸扑到了床上。

真是难为情死了,那个男人怎么什么都知道啊!

******

何棠一直都睡不着,想着秦理的提议,最终,她给吴慧尧打了电话。

吴慧尧习惯晚睡,凌晨时分果然还没睡。

何棠吞吞吐吐地把当晚发生的事讲给她听,最后又说了秦理的建议。

吴慧尧在电话那边叫起来:“何妈妈我警告你你可一定要答应啊!你跟他讲我喜欢芳草华庭的单身公寓,要10层以上的南北套!”

“……”何棠懵了,“你怎么那么不讲义气啊!”

“拜托,何妈妈。”吴慧尧在电话里叹气,“咱们不说其他,就说说秦老板的身份吧。秦理,男,27岁,未婚,中勤集团幕后老总,住在市中心锦宏国际那——么大一套房子里,有司机有厨师有帮佣。何棠,女,23岁,未婚,秦理的女朋友,住在80年代建造的春山新苑一套50方出租屋里,因为小区治安差而差点被歹徒入室抢劫,甚至割喉而死。你要是旁观者听到这些信息有何感想?”

“唔。”何棠认真地说,“我觉得这两个人还是分了算了。”

“喂!”吴慧尧叫起来,“这的确不合理对不对?所以何妈妈,你就算不为着自己,至少也为秦老板考虑下,男人最在乎面子了懂不懂?”

“可是!”何棠不情愿地说,“这样很像金屋藏娇啊。”

吴慧尧觉得自己和何棠简直不是一个星球的人:“我懒得和你说了!总之你别忘了和秦老板说我要芳草华庭的单身公寓就是了!再见!”

然后,她不由分说就挂了电话。

何棠呆呆地拿着手机,郁闷地把被子蒙到了头上。

******

第二天早上,何棠很早就起了床,洗漱完毕后走到公共客厅,发现金姐在打扫卫生。

“金姐,早。”何棠问,“需要帮忙吗?”

“不用不用。”金姐瞧瞧何棠,问,“何小姐,昨晚睡得好吗?”

何棠回答:“睡得很好。对了金姐,你叫我小棠就好。”

“小棠。”金姐笑眯眯地问,“那个房间你喜欢吗?”

何棠愣了一下,点头说:“很喜欢啊。”

“都是阿理的主意。”金姐笑得慈祥,“元旦过后他就开始布置那个房间了,我一猜就知道是为你准备的。”

“……”

金姐走到何棠身边,诚恳地说:“小棠,我照顾阿理很多年了,你别看他开开心心的样子,其实我知道他满孤单的,毕竟他坐轮椅,行动不方便。所以啊,你要是有时间就多陪陪他,如果能够搬过来住,就再好不过了。”

“……”

秦理起床后,何棠与他一起吃早餐,吃着吃着,她突然说:“阿理,过年回家前,我搬过来住吧。至于春节以后,到时候再说好了。”

秦理忽地抬眸看她,何棠低着头,红着脸,小口小口地喝着粥。

渐渐地,秦理嘴角挂起了笑,他说:“好啊,那等一会儿,我陪你回去收拾行李。”

******

在春山新苑的住宅楼下,何棠劝秦理不要上楼,但是他不答应。

有过上次在泽土镇公墓的经验,何棠不再坚持了,关敬先把轮椅拿到了楼上,接着就把秦理背了上去。

何棠一直跟在他们身边,楼道很窄,关敬特别小心还是免不得磕磕碰碰。何棠都紧张地出了一头汗,才看着关敬把秦理背进她的出租屋里。

为了让秦理的轮椅进到何棠的房间,何棠和关敬又忙活了半天,何棠房间很小,只有8个平方,她推开床头柜,搬出椅子,又把写字台往角落推了点,才让秦理的轮椅顺利进到房里。然后,关敬就下了楼。

轮椅的前后左右都是障碍,秦理坐在那里,几乎动不了。但是他并不在乎,只是非常好奇地看着周围的一切。

他笑着对何棠说:“我一直都想上来看看,看看你住的房子是什么样的。可是,不管是你老家还是这里,都要上楼,就一直没实现。现在要是再不上来,估计就没有机会了。”

何棠说:“我的房间有什么好看的呀。”

“我就是想看。”秦理东张西望,“在视频里见过呢,感觉很熟悉。”

何棠说:“好了,你看过啦,是不是该去外面了。”

“为什么要赶我出去?”秦理不解地问。

何棠无奈地说:“我是来收拾行李的啊,你把我房里唯一的空地儿都占了,我怎么收拾啊。”

她说的是实话,秦理四下一看,说:“其实你可以不用收拾,我给你买新的。”

何棠眉头一挑:“不要。”

“好吧。”秦理拉过何棠的手,轻声说,“但是我真的不想一个人待在客厅,你再陪我一会儿,好吗?”

他的语气很委屈,何棠心头一软,问,“你能坐在床上吗?”

秦理也看向她的床,想了想,说:“应该可以,不过需要你帮忙。”

何棠站起来,捋起衣袖:“怎么帮忙,你说。”

还能怎么帮忙呢,秦理左手撑在何棠的床沿上,何棠站在他面前,弯下腰,双臂穿过他腋下,用力将他提了起来。

何棠不知道,即使秦理很瘦,但因为他的下肢没有力气,这样提抱他竟然非常吃力。她估算不足,第一下就没有成功,秦理的臀部离开轮椅十几厘米后猛地又跌坐了回去。

何棠吓了一跳,忙问:“你有没有事?”

“没事。”秦理抬头看她,“我们再试一次,我说一二三,你用力,我左手也会用力。”

何棠点头:“好。”

他们又试了一次,秦理说:“一,二,三!”

何棠与他面对面紧紧地抱在一起,猛地就将他提抱起来,与此同时,秦理左臂用力一撑,两个人终于以一种怪异的姿势一并跌坐在了床沿上。

何棠刚要起身,秦理低声叫道:“别动!让我撑一下,我坐不住。”

何棠不敢动了。

他几乎是挂在何棠身上,左手撑床,很努力地调整着自己的姿势。待他坐稳一些,何棠快速地把被子、枕头全垫在了他的腰后以作支撑。

秦理总算坐稳当了。

两个人都出了一身汗。

秦理调整了一下呼吸,低头看自己的双腿,两只脚扭曲着交叉在一起,可是他没有多余的手去调整坐姿了。

正在思考该怎么办时,何棠已经轻柔地将他的双腿摆正了位置。

她不敢抬头看他,将他搭落在身侧床沿的右手摆到大腿上后,她起身将轮椅推出了房间,房间里终于显得空了许多。

何棠回来的时候,看到秦理静静坐着,没有轮椅在身下,他看起来倒是没什么异常,就像个普通健康的男人。

何棠发现他在看床上的布娃娃可可。

她把可可抱到怀里,在秦理右边坐下,特意贴着他的身子,可以给他做依靠。

何棠问:“坐得舒服吗?”

秦理点点头。

何棠举起可可给他看:“你送给我的,我给她取名字叫可可。”

“可可?”

“嗯。”何棠抿着唇牵起可可的小手,摇一摇说,“可可,欢迎阿理来家里玩啊。”

可可笑眯眯的,何棠的脸颊也红扑扑的,她的长睫毛低垂着,嘴唇很是水润可爱。

房间里很安静,气温还很低,秦理却一点也不觉得冷。

相反,他有些热。

胸中似有一团小火苗在燃烧,他闭了闭眼睛,再次睁开时,他的眼神变得特别温柔。

秦理看着何棠的脸,又低头看她手里的可可,喉结微动。

他轻轻地开口:“可可,帮我问问糖糖,我可以吻她吗?”

作者有话要说:   昨天的小剧场狗尾后续:

秦东小朋友收拾了自己的小书包,一番计量后,决定离家出走。

他从锦宏国际十二楼坐电梯下到十楼,在中勤集团前台**惊愕的眼光中出了大门。

前台**立刻给楼下保安打电话,秦东下到锦宏国际一楼大厅,就被保安捉住了。

十分钟后,他站到了秦理面前。

秦理问他:“东东,你打算去哪里?”

秦东大声回答:“我要去H市找思远叔叔!”

“你去找思远叔叔做什么?”

“思远叔叔画画厉害!我要去拜师学艺!”

秦理:“……”

二十分钟后,秦西一边舔着冰淇淋,一边从房里出来,看到了面朝墙角,贴墙而站的秦东……

☆、43

这是冬日的一个午后,空气阴冷潮湿。

何棠的房间朝北,即使窗帘大开,也没有阳光洒进来。

她的房间整洁清爽,写字台上摆着笔记本电脑、水杯、小镜子、化妆包等杂物,桌角还有一盆小小的仙人球。

写字台边的小书架上是一撂造价专业书籍,还有一个机器猫储蓄罐。

何棠的床上用品是绿色系,床单被套上印着许多水果图案,非常可爱。

床头柜上摆着一个黄色小鸡闹钟,边上还有纸巾盒和一瓶吃了一半的蜜饯。

还有窗帘,米黄色底子上是一个个粉色小猪,这所有的一切,都显示着这是个年轻女孩的小闺房。

此时,秦理身处于何棠的小天地,他与她紧紧地挨在一起,坐在床沿上。

身边每一样东西似乎都带着这女孩的味道,香甜、温柔、羞涩——这就是何棠给秦理的感觉。

她是个没有棱角的女孩,脾气很软,为人温吞,永远不会咄咄逼人。

但是她并不是没有个性,秦理见识过她藏在骨子里的倔强。

他不能否认,自己喜欢和何棠相处,喜欢看到她望着自己时轻柔的眼神、微笑的脸庞。

有些事,秦理不会对任何人讲,包括叶惠琴和秦勉。他把某些坚持藏在心里,只为找到一个和他合适的人。

即使何棠现在还不完全了解他,秦理相信,当她认识了全部的他,知道了他所有的不完美,她依旧会接受他。

秦理就是要找这样一个人。

此时此刻,他的左手用力地撑着床面,无力的右手搁在右大腿上,正侧着脸看着右边的何棠。

何棠双手抱着可可,也正看着左边的他。

他们的脸离得极近,甚至能听到对方呼吸的声音,还能感受到彼此呼出的气息,那气息散在空气里,瞬间就凝成了一团白气。

真冷呵……

但是,脸却是热的,心也跳得飞快。

何棠看着秦理近在咫尺的脸,他的眼睛黑白分明,睫毛纤长,眼中有化不开的缱绻缠绵。

他一直微笑着,似是在等待她的回答,但是何棠哪里给的出答案。

这气氛实在美妙。

终于,秦理缓缓地闭上眼睛,倾身过来,温热的唇就印在了何棠的唇上。

只是轻轻的一啄,却令她身体微颤。

她始终睁大了眼睛,体会着唇上如此陌生的触感,紧张得不知所措,连着背脊都绷得僵硬。

秦理眉头轻皱,突然睁开眼睛,他离开了何棠的唇,疑惑地看着她,轻唤:“糖糖?”

“啊……”何棠低呼出声,声音都有些颤抖。

“难道……”秦理有些难以置信,“你是初吻?”

何棠脑中一片空白,眼神都不知该往哪里晃,她不由自主地抱起可可挡在自己面前,心里懊恼得不行。她想,秦理是什么意思啊?!

“真的,是初吻?”看着她的表现,秦理有些惊讶,“哦,对不起。”

何棠从可可后面露出两只眼睛看他,她皱着眉头,郁闷地问:“你干吗要道歉?初吻很奇怪吗?”

她问得认真,秦理不禁失笑,摇头说:“不奇怪,只是,我以为像你这样可爱的女孩子,读大学的时候肯定有很多人追,不会没有谈过恋爱。”

何棠想了想他的话,终于把可可放下了,眨眨眼睛说:“我大学里课余时间都用来打工了,哪里有时间谈恋爱。而且,我也没打算谈。”

秦理笑问:“但一定有男生追你吧?”

何棠脸又红了:“我们是工科类学院,男多女少,是个女孩就有人追。”

“这样啊。”秦理抿着唇微笑,“我没念过大学,也没去哪个学校逛过,对大学生活几乎一无所知,一直都满好奇的。”

何棠抬头看他,喏喏地说:“也没什么特别的。”

气氛诡异地沉默下来,一会儿后,何棠站起了身,开始收拾东西。

她在春山新苑住了一年,也存下了不少东西,这时候找了旅行箱来打包,也费了不少时间。

秦理一直坐在床沿上,看着何棠站起蹲下,蹲下站起,在房里走来走去,琐碎却仔细地将自己的行李分门别类地装进塑料袋,再塞进箱子和大旅行包里。

等到何棠收拾得差不多,已是两个小时以后,她走到秦理身边,见他面容有些僵,身子也在微微发抖,立刻扶住了他的肩,担心地问:“你怎么了?你有哪里不舒服吗?”

“没有。”秦理摇摇头,轻声说,“就是左手有点累。”

“对不起!是我不好。”何棠怪自己太迟钝,都没有想到秦理坐在床上几乎只靠左臂在支撑,这么长时间下来一定会累,她快速地将轮椅推进房间,就要帮秦理移动到轮椅上。

秦理又摇头,说:“我左手用不上力气,你抱不动我的,去叫关敬上来吧。”

何棠看着他低垂的眼睛和微微颤抖的肩背,知道秦理说的是真的。

她很自责,立刻就给关敬打了电话,然后就坐在秦理身边,抱住了他的腰。

“你放松,我撑着你。”她说,“放松,放松一些……”

他们的姿势变得十分暧昧,何棠双臂用力,感觉秦理的身体沉重地一晃,他的身体重量就靠在了她的身上。何棠知道,他的左手不再撑着床面了。

她的脸埋在他的胸口,片刻后就感觉到秦理的手轻轻地掠过她的头发,他在她耳边说:“谢谢你,糖糖。”

******

回锦宏国际的车上,何棠思想斗争了许久,终于大着胆子拉过了秦理的左手。

秦理惊讶地扭头看她,何棠揉捏着他的左手腕,问:“还疼吗?”

“不疼,就是有点酸。”秦理笑起来,“我没事啊,不要担心。”

何棠撅着嘴:“你应该早点和我说的。”

秦理点头:“以后我会和你讲。”

“嗯……”

秦理觉得这一天的自己实在很不对劲,只是看着她嘴唇撅起的样子,心绪就有些波动了。

偏偏何棠毫不自觉,她坐得离他很近,低着头,从秦理的角度,能看到她长长翘翘的睫毛。何棠感觉到秦理在看她,忽然抬起头来,一双水润的眼睛就这么出现在秦理面前,令他觉得车厢里又闷又热。

“关敬,把温度调低一些。”他吩咐完,又拿起水杯喝了几口水。

车子正堵在拥挤的车流中。

边上还有不停经过的行人、自行车和电动车。

秦理忽然放下水杯,按钮升起了驾驶座后的隔离屏。

后排车厢顿时安静下来。

何棠莫名其妙地看着秦理:“你要干吗?”

“继续刚才没有做完的事。”他扭头看她,眼神灼灼,回答,“糖糖,忘掉刚才那个吻。”

“啊?”

“你的初吻,不该是那样的。”

话才说完,他已经凑过身去,快速准确地吻住了她的唇。

何棠不死心地叫:“外外外外面很多人在看!”

“嘘——放心,他们看不见我们。”

这个吻,果然和之前那个完全不一样。

何棠脑子里乱成一团浆糊,只感觉到秦理炙热的舌已经越过了屏障,占领了她。

秦理闭着眼睛,吻得专注而缠绵,因为车上座椅有扶手,他的左手终于解放,手臂圈在何棠的背后,手指一寸一寸地上移,直移到她的脖颈,后脑勺,最终五指和她的发纠缠在一起。

何棠已经要呼吸不上来了。

她的嘴里满是他的气息,是清新的绿茶味,哦!是了,上车前他有吃过一片可溶口香糖。

他早有计划!真是一只坏透了的狐狸!

何棠两只手呆滞地垂在半空中,秦理松开了她的嘴唇,说:“抱紧我。”

她终于知道两只手该往哪里去了。

然后,秦理放慢了节奏,他咬着她的嘴唇,用舌尖、用牙齿轻巧地挑/逗她。何棠的嘴唇比她想象的更加柔软香甜,秦理享受着午后小点,一次又一次,偶尔深/入探索一番,意犹未尽。

渐渐地,何棠的反应不再那么木讷呆板了,也不知从什么时候起,她开始有了回应。

依旧青涩、害羞,但是秦理已经很满意。

从春山新苑到锦宏国际,这段路不远。

何棠和秦理不是第一次坐车走这一段路,但从没哪一次像今天这样刺激。

在这狭小、温热又颠簸的车厢里,何棠的一颗心几乎沉沦。

车子到了锦宏国际地下车库,关敬将秦理背到轮椅上,何棠很自然地走到秦理身后,推起了轮椅。

关敬饶有兴致地打量着这两个人,他总觉得,上车前和下车后,秦理和何棠的关系有了些微妙的改变。

他们正在说话,说得很轻,关敬听不见。

“你好像很有经验。”何棠的语气有些小不满。

秦理大笑,接着又压低声音说:“不是我有经验,而是你实在太没经验。”

何棠撅起嘴,趁他坐着轮椅看不见她,她舔了舔自己的嘴唇。

原来这就是接吻,她想,滋味还不赖。

******

何棠就这样住在了锦宏国际。

过了一夜后,她去上班,趁着中勤建设的人还没来上班,她像做贼似的坐电梯下了楼。

脖子上的伤已经愈合,何棠不再贴夸张的纱布,而是改成了小绷带。

到了公司后,她去茶水间倒水,碰到了王宇霖在泡咖啡。

王宇霖看到何棠,立刻叫她:“小何,来帮下忙。”

何棠走去他身边,才发现他的右臂竟然用绷带吊在了胸前。

“王师兄,怎么了呀?”她惊讶地叫起来。

“怪我自己不好,昨天没注意,搞得伤口裂开了自己都不知道,昨天晚上发了烧,去医院一看原来伤口发炎了。”王宇霖笑笑,“没关系,很快就好了。”

何棠抬头看王宇霖,见他果然面色苍白晦暗,精神不济的样子,心里担心又愧疚,想着他救了她,自己前一天都没有打个电话问问他的情况。

她说:“王师兄,真对不起。你都发烧了,为什么不请假呢?医院也可以开出病假条来的呀。”

王宇霖说:“这个星期很忙,请不了假。倒是你,伤口有没有好。”

何棠说:“基本没事了。”

“那就好。”王宇霖左手递给何棠一个咖啡罐,“来,帮我打开,都不知道是谁拧得这么紧。”

何棠接过罐子用力拧开,听到王宇霖说:“轮到自己只用左手做事,才会知道秦理有多不容易。我这么一个大男人,现在却连一个瓶子都拧不开。我觉得,如果我的右手永远都用不了,我大概会疯掉吧。”

☆、44

何棠一直在想王宇霖的话,她很不开心。

秦理只用左手做事,他并没有疯掉,相反的,他活得很开心,很感恩。何棠知道对秦理来说,他不是失去了右手,而是得到了左手,同样的结果在不同人眼里是完全不一样的认知,这真是很耐人寻味的一件事。

晚上,何棠对秦理说了王宇霖伤口发炎的事,说自己想去商场买点营养品给他,秦理就说要一起去。

何棠没办法,虽然他觉得秦理出个门实在是有些麻烦,但是与他接触多了,她已经发现,秦理的确是不常出门的。元旦以后的一个月来,她知道他出门的次数只有三次,第一次是回慕芳里,第二次是去医院看她,第三次就是陪她去春山新苑收拾行李。其他所有的时间,他就是待在锦宏国际,在十楼和十三楼之间来来去去。

所以,秦理主动提出出门的要求,何棠不会再反驳。

******

秦理没有带何棠去商场,而是带她去了一家熟悉的药材店。

药材店地处深巷,外观毫不起眼,秦理告诉何棠:“你别小瞧这里,这里的老板家里祖传行医,对药材很精通,从不做假货,当然价格也不便宜。”

药房的老板是个四十多岁的敦厚男人,他似乎和秦理很熟,看到他进门立刻就迎了过来。

“阿理,好久不见。”他说,“最近好吗?”

“很好啊。”秦理左手与他相握,接着就开始介绍,“糖糖,这是我的老朋友曲平,曲平,这是我的女朋友何棠。”

曲平看向何棠,眼里有惊喜的光:“你小子,这么久不见女朋友都有了?什么时候请我喝喜酒?”

秦理哈哈大笑:“放心,到时一定叫你,这些年你从我这里赚了多少钱,我就等着收红包收回来呢。”

曲平乐得拍他的肩,对何棠说:“弟妹,你瞧瞧你找了个什么男人,这家伙从小到大就会贫嘴,你可得考虑清楚了。”

何棠掩着嘴笑,明白这个叫曲平的男人一定是与秦理相熟的好友。

“你再拆我的台,小心我再也不来你这里买药了。”秦理挑眉,扭头问何棠,“对了,糖糖,你有想过给王宇霖买些什么吗?”

“我……本来是想去商场买点铁皮枫斗晶。”何棠回答。

曲平摆着手笑起来:“商场超市的铁皮枫斗有什么用啊,买那些还不如买只鸡吃。弟妹,你想要铁皮枫斗,我这里有正宗的。”

对于买给王宇霖的营养品,何棠本来没有概念,她想着大概几百块钱就能搞定。没想到,曲平介绍了冬虫夏草、铁皮枫斗,价格堪比黄金,真真把何棠吓得够呛。

“我看广告里的铁皮枫斗晶,没有这么贵啊。”何棠凑到秦理耳边,纳闷地说,“怎么这儿会要50多块钱一克?”

秦理笑道:“很多都是假的,曲平这里虽然贵,但是东西都正宗。”

何棠很郁闷,她怎么买得起。

秦理却没有含糊,直接对曲平说要买120克虫草。

何棠起先没有反应,120克,才是二两多,好像不是很多。但是一听曲平报出来的总价,她吓傻了。

“给你抹零,一共三万。”

“阿理阿理……”何棠不停拉秦理的衣袖,秦理明白她的意思,伸手拍拍她的手背,说:“既然要送,就送有用的,买那些虚的不如不要买。”

见何棠还是一脸的惊恐,秦理笑着捏捏她的脸,“糖糖,你要知道,王宇霖救了你的命。”

第二天,何棠把包得很不起眼的一包虫草舀给王宇霖,她都不敢说里面是什么,交给他就匆匆离开了。

王宇霖拆开包装一看,眉头瞬间就皱起了,渐渐的,他陷入了沉思。

******

二月初,离过年还有十几天。

何棠在锦宏国际已经住了一个星期。

她的生活轨迹是这样的,早上7:30起床,和秦理一起吃早餐,然后出门上班。如果不加班,她就回锦宏国际和秦理一起吃晚餐。

中勤集团的员工有时会看到她穿过公司,去搭乘私人电梯,不过没有人多嘴说些什么。

晚餐后,秦理会和何棠一起看部电影,或是喝茶聊天。秦理的生活很有规律,每晚9点半,他会准时和何棠说晚安,并且亲自送她回房间。

在何棠的房门口,他会与她吻别,直到看着她关上房门,他才会驱动轮椅离开。

何棠不会那么早睡,进房后她会先洗衣服,再上一会儿网才睡觉。

何棠请金姐教会她使用那台庞大的洗衣机,大件衣服用洗衣机洗,小件则是手洗,洗完了就晾晒在自己房间的小阳台上。

金姐悄悄问过秦理,秦理听完以后就说:“随她去吧,她觉得开心就好。”

所以,住在锦宏国际,对何棠来说并没有觉得不习惯。

这么温馨豪华的房间,要说住起来不舒服,肯定是假话。

这一天吃晚餐时,秦理对何棠说,第二天晚上请她一起出席一场年会晚宴。

“什么年会?”何棠问。

“邀请d市建筑企业管理人员参与的一场年会,说起来是开会,其实就是吃个饭,年关到了,大家联络联络感情。”

何棠问:“你要去吗?为什么阿勉不去呢?”

秦理笑着看她,说:“阿勉也会去的,下午的会议他去参加,我和你只要参加晚宴就好。其实,往年我都不去的,因为这次要见一些人,我出面会比较妥当。”

何棠点点头,突然想到富洋建筑也是d市建筑企业的一员,忙问:“孙董也会去吗?”

“会的。”秦理说,“要是前些年我不敢确定,今年他一定会去。”

何棠问:“那我和你一起去,真的没关系吗?”

“唔?”秦理反问:“有关系吗?”

何棠答不出来了。

秦理认真地说:“糖糖,我出门吃饭,有时需要人帮忙。叫小马同桌的话不太合适,叫阿勉帮我更加不妥,所以我想来想去,还是叫你一起去最好。”

何棠听明白了,说:“好,我和你去。”

秦理一笑,往她碗里夹了一些菜,说:“对了,不光是孙建军,我估计王宇霖也会去哦。”

******

年会晚宴在d市卡丽尔酒店宴会厅举行。

何棠来过这里,就没那么紧张了。

秦理很低调地抵达酒店,他没有下车,先给秦勉打了电话,秦勉立刻出来与他碰了头。

在停车场到宴会厅的路上,秦勉推着秦理的轮椅,两个人小声地交流着什么,何棠和马佑杰隔着几米跟在后面,没有去打扰他们。

直到快抵达宴会厅,秦勉才让马佑杰推起轮椅。

卡丽尔酒店大厅挂着欢迎横幅,宴会厅入口也布置得精致考究,有许多工作人员穿梭忙碌着。

何棠随着秦理、秦勉进入宴会厅时,立刻就有人迎了上来。

“秦董,秦总!欢迎欢迎。”来的人是d市建筑企业协会的一个工作人员,负责年会的组织筹办,自然认得秦理和秦勉。

晚宴采用中式桌餐形式,十人一桌,一共摆了18桌,此时宾客已来了大半。

工作人员把秦理一行人带至安排好的桌边,何棠直接傻眼,同桌的竟然有孙建军和王宇霖。

秦理、秦勉和何棠入席,马佑杰退去了厅外,何棠抬起头,看见王宇霖坐在圆桌对面,正眼神幽深地看着她,而孙建军在边上,明显是一副惊愕的表情。

然后,王宇霖在孙建军耳边悄悄说了些什么,孙建军面上表情瞬息万变,最终意味深长地看向了何棠。

秦理一直笑嘻嘻地装作什么都没看见,他客气地和同席人员打着招呼。这一桌除了秦理三人、孙建军两人,还有另两家建筑企业的出席者,一家是盛腾建筑的董事长盛红军和副总经理陈岩,另一家是斯众建筑的一对夫妻档管理者,黄斌和魏金玉,以及他们的独生女儿黄泽雁。

几位老总互相之间都认识,见到何棠难免好奇,秦理主动介绍说:“这是我的女朋友何棠。”

然后,他把其他人介绍给何棠,一阵寒暄后,盛红军说:“秦总真是不够意思,平时不出来和大家聚聚也就算了,有了女朋友都不和我们讲,难道是想偷偷办喜事吗?”

秦理笑得爽朗,很自然地拉过何棠的手,说:“不瞒盛总,不来和大家聚是因为我身体不方便。现在有了女朋友,我出门有人照顾了,你看我不是立刻就出来了么。”

盛红军也哈哈大笑起来:“秦总真是个实在人,这么看来,好日子该不远了。”

“好日子嘛,要问何棠。”秦理笑弯了眼睛,转头看看何棠,说,“总之一定不会偷偷办喜事的,喜酒少不了大家。”

一桌人都笑了起来,黄斌说:“这么看来,我们的红包是要准备好喽。”

25岁的黄泽雁坐在母亲身边,悄悄地打量着何棠,心里有些不屑。

——两年前,有中间人给黄泽雁和秦理牵过线。

黄泽雁和秦理吃过一次饭,在那之前,她没有见过秦理,只是听过他的经历。

看到他本人的时候,黄泽雁先是惊讶于他的年轻英俊,接着就被他残疾的身体吓到了。

吃饭的时候,秦理只用左手,其实他的动作并不难看,但落在黄泽雁眼中却是非常怪异。

那顿饭她如坐针毡,吃完以后就匆匆离开了。

后来,她得知秦理还有一个双胞胎弟弟秦勉,想到秦理的那张脸,她就托母亲问介绍人能不能认识下秦勉,自然是被秦勉一口回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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