甚至,秦理还是秦勉的哥哥,当然,两个人的出生只相差了五分钟。
秦勉把秦理从普通轮椅上背到了电动轮椅上,又打开了轮椅开关,秦理左手拉起右手搭上轮椅扶手,右手指尖熟练地按动按钮,轮椅前后运转了一下,他终于笑起来,语气释然:“哦!终于自由了。”
“郭叔叔,阿理就交给你了。”秦勉拍拍秦理的肩:“我回房去了,你也早点休息。”
秦理懒洋洋地答:“好,晚安。”
快要21点,对秦理来说,夜生活才刚刚开始,他还有许多事要做。
他高举左臂伸了个懒腰,又扭了扭脖子,对郭建云说:“郭叔叔,今天比较晚,要麻烦你加班了。”
“哪有什么麻烦,应该的。”郭建云笑得慈祥,“走吧,阿理。”
******
早上7点,闹铃响了,何棠眯着眼睛从床上坐起来。
前一晚和吴慧尧一起看了一部恐怖片,吓得她半宿没睡着,这会儿还是困得厉害。
何棠走到洗手间,掬一把冷水洗了脸,神志才清醒一些。她到厨房烧了一壶热水,又在另一个灶眼上架起了锅准备煮水饺。
等水开的间隙,她刷牙洗脸梳头,最后往脸上抹了大宝。
一切搞定,何棠叉着腰站在镜子前,镜子里的女孩一头齐肩黑发,厚刘海,圆圆的娃娃脸,皮肤白白,眼睛大大,一副精神十足的模样。
“加油!”何棠对着镜子做一个鬼脸,如往常一般给自己打气,然后就去了厨房。
吴慧尧还在睡觉,何棠吃了一碗水饺,回房间翻起了衣柜——上着湖蓝色的衬衫,下穿米色西裤,脚蹬黑色皮鞋,再加上一个大大的黑色上班包。
7点40分,何棠准时出门,先走10分钟路到车站,再挤五站公交车,下车再走10分钟路,8点30前铁定到公司。
富洋建筑的上班时间其实是上午9点。
到了办公室后,何棠会把办公桌整理一下,保洁阿姨虽然已经打扫过,何棠还是会把自己的桌子椅子电脑显示屏都擦一遍,再给自己养的小花浇点水,然后泡一杯绿茶,想一想这一天的工作安排。通常这时,同事们才陆陆续续地赶到。
杜芳芳手里拎着一个三明治和一杯酸奶在何棠对面坐下,问:“昨天下午你没回公司?”
何棠答:“是啊,事情办完王经理叫我直接下班了。”
“你是去中勤盖章签字吗?”
“是啊。”
杜芳芳突然探了探脖子,神秘兮兮地问:“据说中勤的秦董年纪很轻,还帅得要死,是不是真的?”
何棠脑子里想起秦董冷漠坚硬的面容,扯了下嘴角说:“长得的确是……还可以,不过没有帅得要死这么夸张啦。倒是他底下有个小员工,长得挺好看。”
“嘁——”杜芳芳撇嘴,“你什么眼光呀,你知不知道D市有多少名媛两眼放光地盯着那秦董呢。”
何棠皱眉:“至于吗?不就是个富二代嘛,顶多就是比一般的纨绔子弟靠谱一点儿而已。”
“什么富二代呀!中勤不是他们家的祖业,完完全全是秦董自己打下来的天下,哎哎,你不是D市人,自然是不知道啦。”
何棠眨眨眼睛:“怎么可能。他看起来顶多30岁啊,大学毕业再年轻也有21了,像他们这样的不是还要读个研究生出国镀个金什么的吗,难道回来创业,白手起家四、五年就能做到这个程度?”
何棠这么一说,杜芳芳也疑惑了:“对哦,是有点奇怪。中勤厉害起来大概也有六、七年了。那大概是我弄错了,我也是听业务部老黄说的啦。但不管怎么说,秦董很帅总是真的咯!”
何棠摊手:“真没帅到哪里去啦,要我说,我们王经理要帅得多呢。”
“……”
杜芳芳冲着何棠挤眉弄眼,何棠不懂,杜芳芳突然站起了身,面色平静地拿着茶杯走开了。
何棠呆了半天,渐渐感觉身后有一股压迫感。
她缓缓回头,脸已经变得通红:“王经理……早。”
“早。”王宇霖穿一身熨得笔挺的浅灰色衬衣,双手插在西裤口袋里,整个人修长挺拔,神清气爽。他神色自然地上前两步,说,“昨天做的公证给我,10点开完会你来我办公室,我和你说一下这个标的后续工作。”
何棠低着头把档案袋交给他:“哦。”
“好好工作,别老顾着聊天。”临走前,王宇霖镜片后的眼睛里闪过一丝笑意,他扬扬手里的档案袋,很轻很轻地拍了拍何棠的脑袋,然后施施然地走了。
他离开办公室后,何棠整个人“噗”一下就趴到了桌上,郁闷地揪住了自己的头发。
作者有话要说: 是的,你们没有看错,秦先森和棠棠又木有见面。而且,如果明天单更的话,他们还是不会见面,是不是很捉急啊?所以,给我看看你们的热情吧,也许,可能,大概,明天会双更哦,计划是中午12:00一更,晚上20:00一更,晚上这一更,两娃就会见面了哦~~
☆、05、嗨,小和尚!
何棠认识王宇霖的时候,只有19岁。
那时大一新生刚报到不久,学校里的大小社团正在紧锣密鼓地招新,何棠和吴慧尧走在去食堂的路上时,被两边摆摊招新的学长学姐塞了好几张宣传单。
“无聊。”吴慧尧看都没看就扔掉了,何棠却注意到了一个正在发宣传单的男生。
他个子挺高,剃着短短的头发,戴一副黑框眼镜,身穿简单的黑色T恤米色长裤,T恤领口洗得有些发白,却掩不住他卓然的气质。
因为父亲,何棠从小就容易对衣着俭朴却干净的人产生好感,所以炎炎烈日下,她不由地多看了那男生几眼。
那男生似乎注意到了何棠的目光,走过来几步就把宣传单递到她面前:“同学,欢迎加入围棋社,会下的一起切磋,不会下的包你学会。你放心,一点也不枯燥的。”
他的声音低沉悦耳,何棠接过单子,抬头看了他一眼,天气还很热,男生额头鼻梁有一层小汗珠,触到何棠的视线,他就笑了。
他笑的样子挺好看,但是他的眉目间却有着一丝隐约的冷意,似乎对外的笑容只是为了隐藏心事。
就这一点,他很像何海。
何棠当场就决定加入围棋社,填完表格交给那男生,他念出名字:“何……裳?”
“哈哈哈哈哈!第四个了!”吴慧尧在边上爆笑,何棠囧了。
她纠正着:“是何棠,海棠的棠。”
“哦,抱歉。”男生倚桌微笑,“何裳,何棠,傻傻分不清楚。”
“噗……”吴慧尧忍不住了,“何棠,搞定了没?搞定了就走吧,待会买饭队伍又很长了。”
何棠这才依依不舍地离开,事后,吴慧尧对另外两个室友说:“你们知不知道,何妈妈看着那男人的样子,那眼神,那口水,就好像看着一只香喷喷的大肉包!”
室友们哈哈大笑,何棠羞得满面通红:“别胡说!”
“谁胡说了!”吴慧尧摇头:“你真是疯了,一个女孩子下什么围棋。”
何棠说:“其实我会下。”
“!”
何棠没有说谎,小镇生活简单却也寂寞,何庆国不爱看电视,更不会去打牌搓麻将,忙碌的工作之余,他最大的爱好就是下棋了。
围棋、军旗、象棋……每一样都玩得不错,何海和何棠从小耳濡目染,也都学会了。
围棋社第一次搞活动就是欢迎新社员,何棠到了地方一看,新人里居然有三分之一是女生。
社长是个姓周的胖男生,看着七、八个女孩子,开心得都要飞起来了,连声说:“真是托了王宇霖的福!美男攻略果然厉害!”
何棠不知道王宇霖是谁,她也没有见到那个发传单的男生,她不敢问,直到九月底的一次社团活动,周社长把大家叫去聚餐,何棠才见到那个人。
原来他就是王宇霖,是学校建筑学院城市规划与设计专业研三的学生,虽然他是围棋社的老社员,但最近都忙着帮导师做课题,还忙着找工作,不会再来参加活动了,招新只是义务帮忙。
没想到,就凭他一张脸,竟为围棋社招来了那么多女生。
好像自己也是因为他才进的围棋社……何棠觉得挺难为情的,不过再一次看到他,她心里还是很开心。
王宇霖见到何棠,竟然还记得她,他扬起手打了招呼:“嗨,小和尚!”
后来,一直到他毕业,“小和尚”成了属于王宇霖的专有称呼。
******
很快就到了开标前一天,王宇霖对何棠交代了一些注意事项,就让她带着标书去中勤盖章了。
他说:“盖完了你自己找个文印店封装,明天上午9点前带着标书到广胜酒店三楼松竹厅,把标书交掉,等着开标,签字确认后就可以走了,不复杂,别紧张。”
何棠跟着部门同事去过几次开标现场,懂得流程,尤其是这种围标的事,更加简单了。
所以她信心满满地回答:“好的!”
吃过午饭,何棠带着标书又一次赶到锦宏国际,这一次和前台小姐沟通后,谢玮文直接出来见她了。
他带着何棠去了综合办公室,仔细检查过标书后,由办公室主任开始逐页盖章。标书共有一正三副四大本,每一页都要盖,所以很花时间,一会儿以后,站在边上的谢玮文等得无聊,就和何棠聊起了天。
他翻着一本副本,看了看价格,说:“这么小的标,富洋还要投?”
这是卡丽尔酒店集团旗下一个新建的四星级酒店的外墙装修工程,投标金额为360万左右,以何棠这个小菜鸟数月来对富洋建筑的了解,这个标的额并不算特别小。
她说:“有这个资质自然就能做这个工程嘛,而且这个标我们基本搞定了,领导也满重视的。当然,不能和中勤比啦,这样小的工程你们大概都不接了吧。”
谢玮文毫不谦虚地点头:“是啊,标的太小了,现在几个大工程已经让我们的工程部、设计部忙不过来了。我们甚至都派不出人去帮你们开标。”
何棠看看四周,问出自己的疑问:“中勤只在这里有一层办公楼吗?”
“当然不是。”谢玮文说,“在城南,我们有一块地,那里有一整幢办公楼都是我们的,算是中勤建设的大本营,工程部、设计部、技术部等核心部门都在那里,这里是中勤的总部,只有业务部、人事部和财务部在这边办公。”
“哦,原来如此。”何棠恍然大悟,富洋建筑规模比中勤小一些,办公场所却比中勤在锦宏国际的办公场所大很多,所以她一直猜不透锦宏国际的一层楼怎么能塞下中勤那么多人。
谢玮文继续说:“其实这样分开两个地方办公也满麻烦的,实在是因为我们老大……呃,他就喜欢这里。”
中勤的办公室主任是个美女,这时候已经在瞪谢玮文了,谢玮文赶紧闭了嘴。
何棠不明所以,也跟着不说话了。
等到盖完章,谢玮文帮何棠封装完标书,何棠向谢玮文道谢,离开了中勤。
******
第二天早上,何棠早早地就赶到了广胜酒店,找到三楼松竹厅,她镇定地走了进去。
这是个小型会议室,业主方和招标代理机构的人已经到了,何棠交掉中勤的标书,找了个座位坐下等待。
一会儿工夫,各个投标单位的代表都到了,富洋建筑的投标人是王宇霖,因为这个标是富洋牵头围的标,基本胜券在握,所以他亲自到场。等开完标,王宇霖还要请各陪标单位的代表吃饭。
一切都井然有序地进行着,没想到,开标时,一家叫新景万的公司开出的投标报价,令在场很多人都心里一顿。
何棠不懂是怎么回事,不过她能感受到气氛瞬间起了变化,不远处的王宇霖浓眉深锁,镜片后的眼睛眨也不眨地盯着投影屏上的各单位开标价,眼神十分凌厉。
评标的一个小时,各单位投标人就在松竹厅等待着,时间到了以后,一个西装革履的中年人和招标代理公司工作人员一同进来,向大家宣布评标结果。
“第一名是中勤,第二名是新景万,第三名是富洋,请这三家单位的投标人留下,其他人可以先离开了,保持手机畅通,谢谢。”
何棠懵了,这个标完全是围着富洋投的,各个陪标单位开出的价格都是为了计算投标价后让富洋得第一,现在这是什么情况?中勤第一?富洋只有第三?
何棠忍不住向王宇霖投去问询的视线,王宇霖面色已经比之前轻松一点了,他看到了何棠的目光,却只是向她点了点头。
这是嘛意思啊?是叫她随机应变吗?
何棠上前签字时,业主单位那位西装中年男叫住了她。
“你是中勤的投标代表?”
何棠停步,点头:“是的,我姓何。”
“何小姐好年轻,我是卡丽尔的乔胜昌,这次真的没想到,我们还能和中勤一起合作,真的是很荣幸。”
他的语气很诚恳,言语中透出对中勤的信赖,何棠微微一笑,没说话,这时候傻笑可以战胜一切了。
王宇霖不动声色地走到了他们身边不远处,何棠略微安心,听到乔胜昌说:“不知道秦总最近身体如何,我已经一年没和他联系了。”
何棠根本没分辨出他说的是秦董还是秦总,其实她完全不知道这两者的区别,脑中只是想起秦勉的模样,他哪里像是身体有问题的呀,于是立刻回答:“他很好呀。”
乔胜昌点点头:“那就好。这次工程由你们做,我是很放心的了,上次的合作特别成功,我就一直在想何时能再和秦总合作,只是没想到会是这么小的一个工程。”
何棠继续傻笑:“呵呵,呵呵,我们也很荣幸能够中到这个标。”
这时招标代理机构的工作人员过来,叫何棠过去签一些字,何棠忙说:“乔经理,我先过去了,祝我们合作愉快。”
“好。再见。”乔胜昌呵呵一笑,突然想起什么,又叫住何棠,他从随身带的公文包里抽出一份请柬递给何棠,“对了何小姐,这是明晚D市卡丽尔酒店的一场珠宝秀,我这里有多几份请柬,我觉得,像你这样的年轻女孩子应该对这些挺感兴趣的,有时间就去看看吧。”
何棠瞄一眼王宇霖,后者点一点头,何棠说声“谢谢”,就把请柬收下了。
办完所有手续离开后,何棠一时也不知该去哪里,坐在公交车站等车时,王宇霖的电话来了。
“王经理!”何棠接起来,“怎么富洋没中标呀!”
王宇霖声音很低:“新景万插了一手,他们的报价本来是排名第一的,招标代理机构想办法扣了他们一些分,才让中勤的总分升上了第一。”
“那……那怎么办?”
“没关系,中勤中标就等于我们中标,我会和他们秦董联系的。”说到这里,王宇霖笑了一声,“小何,你刚才表现得很好。”
何棠心里甜丝丝的:“没有啦,其实我很紧张。”
王宇霖说:“这样子,你先回公司,我要请其他人吃饭,回去后也不要和别人说起这些,明白吗?”
“明白。”
“嗯,辛苦,再见。”王宇霖正要挂电话,何棠叫起来,“等等等等王经理,那明天那个请柬怎么办?”
王宇霖快速地说:“你要是有空,就去玩玩好了。”
“啊……”
“放心,我也会去。”王宇霖温厚的声音给何棠打了定心针,“当然,我们得装作不认得。”
☆、06、你和秦董是亲戚?
锦宏国际,中勤总经办会客室。
王宇霖前脚电话刚挂,乔胜昌后脚就到了。
秦勉不在,秦理接待了他,他已经从王宇霖处知道中勤中了卡丽尔的标。
一年前中勤和卡丽尔合作时,跟随父亲乔胜昌来D市的乔依媛突发疾病,秦理为她介绍了医生,并且紧急送医才化险为夷。因为这件事,乔胜昌对秦理万分感激,当时他急着带乔依媛回南京,没来得及和秦理告别,一年来多次说要当面感谢。
现在,中勤中了卡丽尔的标,乔胜昌自然是立刻登门拜访了。
两个人寒暄了一会儿,乔胜昌拿出请柬,邀请秦理第二天晚上观赏珠宝秀。
秦理皱眉,语气淡然:“乔总,谢谢你的好意,但是你也知道,我的身体总归是不太方便的。”
乔胜昌说:“不瞒秦总,这次珠宝秀展示的部分珠宝是小女的设计,她在我耳边磨了半天说一定要请你出席,说要当面感谢她的救命恩人。”
“哪里称得上是救命恩人,小事一桩啊,我也就是打了几个电话。”秦理苦笑,“这样吧,我叫我弟弟去。”
“哎呀,秦董自然也是要来的,秦总你也要来嘛,你不来就是不给我面子!”
在生意场上,秦理给人的感觉向来不是冷血硬手腕派,相比较秦勉,他是随和的,斯文的,低调的,因为身体原因,甚至是无害的,弱势的。
中勤的秦董雷厉风行,冷面果决难交往,隐在幕后的秦总却是好好先生一枚,非常好说话,这是大家多年来达成的共识。
所以,秦理想了想,最终还是答应了乔胜昌。
要在这个圈子混,总是要有所妥协的。
******
晚上,何棠仔细研究了请柬。珠宝秀啊,这就是所谓上流社会的人玩的东西吧,美酒华裳,俊男靓女,说不定还有小明星助阵。
这对王宇霖来说应该是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但是对何棠来说却是很大的烦恼。因为,她实在不知道自己该穿什么。
她把请柬给吴慧尧看,吴慧尧嘴巴张成“O”型:“何妈妈你牛逼啊!这该能见到很多明星吧!”
何棠愁眉苦脸:“你说我穿什么呀?”
吴慧尧知道何棠衣柜里都是些什么货色,也和她一起颦眉苦思起来,突然她打了一个响指,奔进自己房间翻起了地上一堆一堆的衣服。
最后,她找出一条黑色的无袖连衣短裙,雪纺面料上是一层镂空的绣花,整条裙子说不上多好看,勉强也能当做一件小礼服。
何棠摸摸裙子:“不错哎!你还卖这样的衣服?这得多少钱啊。”
吴慧尧拍拍她的肩:“矮油,和我客气什么,下个月就是你生日了,你拿去穿,就当是我提前送的生日礼物吧。”
“这要好几百吧。”何棠挺喜欢这条裙子,“多不好意思呀。”
吴慧尧很得意:“没事没事,不过我得帮你剪剪线头,哈哈。”
她足足剪了一个小时,才把所有的线头都剪干净,然后她又从何棠仅有的几双鞋子里找了一双浅米色的露趾小高跟皮鞋,让何棠配着裙子穿。
裙子意外得合身,何棠站在镜子前转圈,她的手臂因黑色而衬得更加白皙,裙摆在膝上,显得一双腿长而直,她惊喜地说:“呀,还挺好看!”
吴慧尧也赞叹着:“上身效果真不错,绝对看不出这裙子的价格哎!”
何棠疑惑地看她:“这裙子你到底卖多少钱呀?”
“嘿嘿。”吴慧尧比出一个“六”手势,何棠大惊:“600?!”
吴慧尧羞涩地回答:“69啦。”
“……”
******
璀璨灯光下的珠宝秀场迷离魅惑,穿着各式礼服的男女款款而行,何棠呆呆地坐在角落里,看着秀台上的模特佩戴各款珠宝,踩着猫步来来往往。
观众席间的掌声一阵又一阵响起,何棠不懂珠宝,在她看来,那些首饰都挺漂亮,只不过个头实在太大。
她看着模特耳垂下悬着的两只绿宝石耳坠,心想,这得有多沉啊。
光线都集中在秀台上,观众席便只能看到重重人影,何棠很努力地寻找,也没找到王宇霖的身影。
结束时,几位设计师鱼贯而出和大家见面,走在最后的是一个一身火红礼服的年轻女人,她的长卷发扎在脑后,容颜妩媚,神态骄傲。
何棠听到边上有人在说,这是卡丽尔集团华东片区负责人乔胜昌的独女。
乔胜昌啊——听到一个认识的名字,何棠心里挺高兴。珠宝秀结束了,接下来是自助酒会,何棠跟着人群走进宴会厅,左右张望后,躲进角落给王宇霖发短信。
【王经理,你在卡丽尔吗?】
一会儿以后,王宇霖回了:【我在,有点事要谈,你自己玩。】
这语气,好像她是个不懂事的小孩一样。何棠叹口气,抬头看着奢华闪亮的宴会厅发呆,王宇霖叫她自己玩,那就自己玩吧,可是要玩什么呀?
她观察着身边来去的男男女女,他们都穿着漂亮昂贵的衣服,佩戴着价格不菲的首饰,女人们妆容精致,语笑嫣然,男人们温和绅士,三三两两凑在一起侃侃而谈,何棠在心里感叹,这真是她从未触及过的世界。
她真的看到几个三流的小明星,如电视上一样美得耀眼,何棠在宴会厅里好奇地走来走去,一会儿看看舞池里翩翩起舞的宾客,一会儿看看陌生女人们优雅的身姿,最后,她走到了自助餐区。
不锈钢餐炉中的餐食热气腾腾,冷餐海鲜区的食物琳琅满目还特别漂亮诱人,何棠抿抿嘴唇,选了几样自己喜欢吃的东西,装满了一个盘子,最后还在上面搁了一块蓝莓小蛋糕。
她端着盘子走到用餐区,每张桌子旁都有两三个人坐着,何棠不认识他们,又找不到空桌,只得怏怏地走开。
宴会厅靠近角落处是通往洗手间的走廊,走廊左边还有个小区域,隔着几盆大型盆栽摆着两三张桌子,看起来就有些隐蔽。何棠眼尖,隐约瞅到那里有张空桌,赶紧端着盘子走过去。
绕过一丛叶片繁茂的大盆栽,何棠愣了一下,原来这里已经有人了。
她还没看清是谁,首先映入眼帘的,是轮椅冰冷的金属色。
秦理坐在一架轻便轮椅中,手机搁在腿上,正用左手手指划拉着屏幕,低头专心地打游戏。听到声音,他抬起头来,接触到那个女孩惊讶又有些窘迫的目光。
有些眼熟呢。他眯起眼睛回忆……哦,是她,几天前在公司有过一面之缘的女孩。
不过今天的她看起来和上次有些不同,一身黑色短裙勾勒出年轻女孩玲珑有致的身体曲线,她个子不高,身材匀称,乌黑的发刚垂到肩,圆圆的脸上还化着一层淡妆,显得皮肤白皙细腻,一双大眼睛清亮有神。如果说上一次见面,她给人的印象是淳朴文静,这一次就显得娇俏可爱许多了。
“是你。”秦理眼睛一弯就笑开了,“真巧,你怎么会在这里?”
何棠记起他来,自然要比秦理记她来的容易,因为这个男人长得很帅,也因为他的身体特征实在太鲜明。
她放下餐盘,说:“我就是来玩玩的,你呢,你又怎么会在这里?”
面前的男人穿一身黑色正装,衬衫领口雪白挺括,搁在轮椅踏板上的黑色系带皮鞋锃亮无尘。
他的头发还抹过发蜡,打理得相当帅气,黑色西服衬得他一张脸白净俊朗,一双眼睛盈满笑意。
男人说:“我也是来玩玩的。”
何棠看看他面前的桌子,只搁着一杯热茶,又低头看看自己满满的盘子,顿时就脸红了——这是喂猪么……
何棠在椅子上坐下,问:“你怎么不拿东西吃?”
男人很坦然地回答:“我不饿,而且我拿东西也不太方便。”
“这样啊。”何棠说,“需要我帮忙吗?我可以去帮你拿点儿吃的。”
“唔,好啊。”男人指着何棠餐盘上的蓝莓蛋糕,“帮我拿一块这个吧,看起来很好吃的样子。”
“还需要别的吗?”
“不用啦。”
“哦好,稍等。”何棠立刻往取餐处跑去,一会儿后就帮男人拿了一块蓝莓蛋糕来。
“谢谢。”男人接过盘子,看了看就放在了桌子上,左手拿起小勺,挖了一勺蛋糕送进嘴里,“嗯!的确蛮好吃。”
何棠悄悄看他搁在右腿上的有些蜷缩的右手,男人恍若未觉,只是一勺一勺慢条斯理地吃着蛋糕。
何棠拿起叉子拨弄着盘子里的食物,突然听到男人问:“第二次见面了,还不知道你的名字。”
何棠抬起头腼腆地笑:“我叫何棠,人可何,海棠的棠。”
男人念了几遍,说:“哎,你的名字满有趣,荷塘月色?”
何棠摇头:“不是啦,我哥哥叫何海,我爸爸种了几盆海棠花,所以我叫何棠。本来,如果我妈生的是个男孩,是叫何洋的。”
“何洋?女孩子也能取这个名啊。”男人表示不解,“这有什么区别吗?”
“区别就是,何洋是替男孩准备的名,何棠是看到生的是女孩后,临时取的名。”何棠无奈地耸肩,“好啦,不说这个了,你呢,你叫什么名字呀?”
男人微笑:“秦理,秦朝的秦,理想的理。”
“秦理,秦理……你的名字也很有趣哎,情理之中!”何棠想了一阵,秦理一直笑吟吟地望着她,她突然想到什么,双手一拍,叫道,“耶?你也姓秦?!”
秦理挑眉:“姓秦,有什么问题吗?”
何棠喏喏地说:“你的老板,不是也姓秦吗?难道……你和秦董是亲戚?”
秦理忍住笑,故作惊讶地说:“你眼光不错啊,能看出我们是亲戚。你觉得我和秦董长得像?”
“真的是亲戚啊!怪不得你能在总经办上班呢。”何棠一句话刚说完就发现不对,急忙说,“啊……抱歉。”
她暗自骂自己嘴真坏,却发现秦理并没有生气。
他笑着说:“没事,你想的没错,我的确是找秦董开了后门才去那里上班的。”
气氛一下子有些尴尬,何棠不敢乱说话了,她打量着秦理,又回忆起秦董的长相,终于知道当初见过秦董又见到秦理时,心里古怪的感觉是什么了,她不禁点头道:“这样说起来,你和秦董真的有一点像呢,眼睛的样子,嘴巴,还有鼻子,嗷!鼻子最像了!”
秦理好奇地问:“那,哪里不像呢?”
“脸型啊。”何棠指指自己的脸,“你比较瘦,皮肤白,他应该比你大几岁吧,他比较黑,整个人更Strong一些。”说完,她还弯起手臂,比了个大力士的姿势。
她可是穿着无袖的连衣裙呀……
秦理“噗”一下笑出来。
何棠尴尬了,立刻回复淑女坐姿:“是Strong,不是胖哦。哎,你可别去你老板那里说啊。”
“不会不会。”秦理摇手,整个人靠在轮椅靠背上,悠闲地问,“何棠,你多大?”
“下个月就满23了,你呢?”
“十二月满27。”
何棠惊讶:“我还以为你最多25!”
“真荣幸。”秦理笑着摇头,“我也以为你最多20。”
“……”何棠垮下脸来,“你是说我比较幼稚?”
“不是,你看着很小的样子。”秦理看着她有些鼓起的脸颊,觉得很有趣,他指着她的餐盘,“吃东西吧,尽顾着聊天,菜都凉了。”
☆、07、女人真是一种奇怪的生物
只不过是几盆植物,似乎就隔开了两个世界,外面灯红酒绿,纸醉金迷,小空间里的两个人相对而坐,吃着东西,愉快地聊着天。
何棠觉得轻松又舒服,她猜测秦理也是和自己一样,因为是一个底层小员工,而觉得自己并不属于这个场合,所以才一个人躲在角落里。这个认知令何棠升起惺惺相惜的感觉,似乎找到了一个同类,不那么孤单了。
秦理已经吃完了那块蛋糕,他看着桌上的餐巾,伸出左手够了一下,没够着,何棠看在眼里,立刻帮他取过来,秦理接过餐巾擦擦嘴,说:“谢谢。”
何棠微笑:“不客气。”
秦理指指身下的轮椅,说,“这个轮椅没有改装过,我一只手转不了,So,我算是被钉在这里了。”
何棠点头表示理解,又问:“那是谁陪你来这里的呢?”
“噢,同事。”秦理说,“我是陪秦董一起来的,他们去谈事情了,我在这里等他们。”
何棠点点头,注意力被他身上的衣服吸引,她忍不住说:“说起来,你穿得好正式哦。”
秦理讶然:“有吗?”
“有啊,你的衣服,还有鞋子,看起来就是很贵很高档的样子。”
秦理粲然而笑:“啊,是比较贵,不过公司给报销。”
何棠睁大眼:“真的假的呀?”
“当然是真的。”秦理又想起那次的玩笑,再一次问,“就和你说了中勤福利待遇各种好,你还不信。你要是想来中勤上班,我可以帮你介绍啊。你也知道秦董是我亲戚嘛,基本没有问题。”
何棠撇撇嘴:“别开玩笑了。”
秦理没有再继续这个话题,他问何棠:“刚才的珠宝秀,你看了吗?”
“看了。”
“有喜欢的首饰吗?”
何棠很努力地想了一下,老实地摇头说:“都不太记得了,尽是些亮晶晶的东西。”
“唔……就没有一件首饰让你眼前一亮,升起我想要的就是这个!这种强烈的感觉吗?”
何棠认真想了想,又摇头,一双大眼睛盯着秦理,突然说:“你知道我身上穿的裙子多少钱吗?”
“?”秦理一愣,“不知道。”
其实,他早就看出何棠身上的裙子质地粗糙,也看到她没有佩戴任何一件饰品,但实在没想到她会坦坦荡荡地说:“这裙子才69块钱,那些珠宝都是用万元来做单位的,你说我能看上什么呀。不在自己能力范围内的东西,我从来不去想。”
秦理怔了一会儿,似乎在思考什么。何棠继续吃着盘里的食物,突然听到秦理说:“不在自己能力范围内的东西,如果特别想要,难道不应该立作目标,努力去争取吗?”
何棠惊讶地抬头看他,说:“你这话有矛盾,不在能力范围内,就是自己无论如何努力都做不到的事啊,比如我想飞,那我能飞吗?我一辈子都飞不了,又为什么要把它立作目标?”
秦理思考了一会,淡淡一笑,说:“也有点道理。”
何棠刚想再说几句,就听他悠悠地说:“但是我总觉得,人吧……还是要有一点小理想小追求的。”
何棠:“这个我同意,但不能太不切实际。”
秦理说:“我明白你的意思,归根到底,那些珠宝首饰,并不是你特别想要的东西。如果有一天,你心里对某一样东西发了疯般地渴望,即使得到它的机会十分渺茫,也许你也会拼尽全力去争取。”
说这番话时,他的眼神深沉悠远,脸上表情也不似之前那样明朗开怀,若有似无地透着一丝沉郁。
何棠怔怔地看着他,仔细思索着他的话,点头说:“也许是这样。大概,我还没碰到特别特别想要的东西吧。”她歪着头,转转眼睛,“我现在想的就是多赚一点钱给爸爸,好让他不那么辛苦。”
秦理眉毛一挑,脸上瞬间又焕发了神采:“这容易啊,来中勤,包你月薪翻倍。”
“……”何棠囧了,“说了我不会跳槽啦!”
“刚才还说想多赚钱。”秦理叹气,“女人真是一种奇怪的生物。”
何棠刚要反驳,小包里的手机响了,她拿出一看,是王宇霖的短信。
【我在大厅,你在哪里?】
何棠赶紧回:【我在洗手间这边角落,马上过来!】
抬起头,迎上秦理意味深长的目光,何棠脸一红,站起来整理了下裙子,说:“我得走了,你一个人在这儿不要紧吧?”
“不要紧。”秦理问,“脸都红了,男朋友叫你?”
何棠眼睛一瞪:“别胡说!是我领导,不是男朋友。”
“哦——”他拖长尾音,眼神更耐人寻味了,“办公室恋情?怪不得不肯跳槽了。”
“没有没有啦!你乱想什么哪!”何棠一边说,一边绕过盆栽,步伐匆匆,走了几步又回头笑着挥手,“秦理,再见!”
“再见。”秦理也挥动左手,看着女孩子吧嗒吧嗒地跑远了。
王宇霖收到短信后,就望向了那个角落,绿叶掩映下,他看到何棠和那个坐在轮椅上的男人正在说话。
王宇霖有些疑惑,这时,何棠已经向他迎面走来。
走着走着,何棠突然记起王宇霖说过的话,两个人要装作不认识。毕竟这时候,他代表的是富洋,她代表的是中勤。
于是她慢下了脚步,王宇霖却向她走去,在她面前站定后,微微欠身,向她伸手。
他说:“小和尚,跳支舞吧。”
何棠觉得自己在做梦。
王宇霖一身灰色西服,修身合体的剪裁,显得他身材尤为高大,一张脸轮廓鲜明,英气逼人。
她被王宇霖牵着手进到舞池,看着身边的女宾都是一身华衣,何棠有些失落,甚至都不敢抬头看面前的男人。
但是王宇霖却神态自然,他右手搭着何棠的腰,左手与她紧紧相握,随着音乐慢慢地踩着舞步。
何棠一颗心七上八下,脑袋一乱,险些踩错步子踏了他的脚,好在王宇霖沉着冷静,立刻将她带回了正确的轨道,并说:“别紧张,我也不太会跳,咱们随意一些,这不是比赛。”
离他那么近,听到他的声音,甚至感觉到他的呼吸,何棠脸红了。
她小声说:“王师兄,我好些年没跳了,上次跳舞还是在大学。”
话语出口,她都没发现自己没有叫他“王经理”。
“我也是。”王宇霖浅浅一笑,“小和尚,我记得,是我教你跳的慢四吧。”
“你还记得呀。”何棠也笑了,心情终于放松了一些,那时候在学校的周末舞会上,王宇霖教她跳舞,她可没少踩他的脚。
王宇霖说:“当然记得。”
这时,他的眼角余光瞟到舞池外,宴会厅的外围,秦理坐着轮椅,正被人推着往大厅出口行去。
秦理的目光也正投到舞池中,与王宇霖视线相对。
王宇霖点头致意,秦理微微一笑。
低着头的何棠什么都没看见。
等到秦理离开宴会厅,王宇霖才收回视线,问何棠:“你刚才,在和中勤的秦理聊天?”
何棠有些惊讶:“你也认识秦理呀?”
“……”王宇霖点头,“认识。你……认识他?”
“不算认识吧,也是刚刚才知道他的名字,上次去找秦董签字,和他聊过几句。”
“……”王宇霖见何棠眼神清澈坦然,不禁问,“你知道他是谁吗?”
何棠咯咯直笑:“当然知道啦,他是秦董的亲戚,在中勤的总经办上班,大概就是做些文员的工作吧。”
王宇霖心中了然,没有再问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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卡丽尔一楼咖啡厅的雅座间,秦理和助理马佑杰安静地坐着,一会儿后,乔胜昌和秦勉并肩走来,秦勉身边是一身红衣的乔依媛。
几人寒暄过后,在沙发上坐下,看似倨傲的乔依媛表现得很是礼貌,她先向秦理表示感谢,接着就不声不响地坐在了父亲身边。
秦理眼神一转,就看出乔依媛的注意力是在秦勉身上。
当然,秦勉依旧是一副泰山崩于前也岿然不动的冷漠表情。
三个男人聊了会工作上的事,秦理心思转动,寻了个空挡就和乔依媛搭起了话,他先是问了这次珠宝展的事,夸赞乔依媛设计思路新颖,乔依媛有些得意,便向秦理介绍了自己的创作灵感及整场秀办下来的心得体会。
见他们聊得开心,乔胜昌和秦勉的注意力也被吸引过来。
秦理说:“如果我记的没错,小乔是第二次来D市吧?”
乔胜昌说:“是啊,依媛小学时就出国念书了,直到去年才回来,现在依旧是南京和温哥华两头跑。”
乔依媛接着说:“上次和爸爸来,本来是想趁着工作前最后一个暑假好好玩一下的,没想到发了高烧,什么都没玩就回南京了。”
秦理说:“身体自然是最重要的呀,而且你这不是又来了么。说起来,D市虽然不是旅游城市,美丽的景点还是有几处的。小乔这一次就多留几天,让秦勉陪着你到处玩玩,好不好?”
一番话说完,秦勉的目光一凛,终究没有太大的反应。乔依媛倒是娇柔万分地笑开了,她向秦勉望了一眼,说:“好啊,只是不知道秦勉哥哥会不会有时间。”
秦理向秦勉使了个眼色,秦勉立刻回答:“这些天我是有空的,我会给乔小姐打电话约时间。”
乔依媛很满意,拿出手机就和秦勉互换了号码。这时,乔胜昌示意她,自己和秦家兄弟有事要谈,乔依媛大方地站起来,告辞回了宴会厅。
乔胜昌摇头笑:“我这个女儿,也是被我宠坏了,脾气可不小,还要秦董和秦总多多照顾一下。”
秦理笑眯眯地回答:“乔总言重了,我和秦勉也只比小乔大了四、五岁,大家都是年轻人,本来就该多交朋友。我呢,还希望小乔多和秦勉交流交流呢,我这个弟弟,实在是太闷了。”
乔胜昌听出秦理话里的意思,了然地笑了,秦勉则在一边眼观鼻,鼻观心,当做没听见。
三个人又东拉西扯地聊了半天,秦理借口自己身体不好,说要提前告辞了。乔胜昌送他们出门上车,马佑杰开车,车子开出一段后,秦理按动按钮,驾驶座后升起一道隔离屏,秦理和秦勉就陷入了一个私密空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