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从何棠从富洋建筑离职,来到中勤上班起,她出门的机会就变得很少很少。
上班在十楼,家在十二楼,想要吃饭可以去十一楼也可以去一楼的凡人轩,其他休闲活动基本都能在锦宏国际楼里解决。偶尔陪着秦理回慕芳里吃饭或是去医院探望叶奶奶,他们也都是出门上车、下车进楼,几乎可以忽略不计。
何棠以前有每晚出门散步跳绳的习惯,现在陪在秦理身边,她就在晚上秦理复健时,在他身边寻个空地跳跳绳,或是去秦勉锻炼的健身房用跑步机跑步。
超市不用去了,菜场不用去了,同事聚会都不会叫她,公园、夜市更不用提了,有时候何棠觉得自己就像一只被关在笼子里的鸟,不过转念一想,秦理又没有限制过她的人身自由,而且她也的确没什么地方要去。
何棠唯二的两次出门是逛街,一次是四月初陪吴慧尧去买衣服,另一次是齐飞飞约她出去玩。
何棠和吴慧尧逛的是服装市场,吴慧尧自己家就是做成衣加工的,对这一行她有自己的见解,所以她几乎不逛大商场。用她的话说,除非是买顶级大牌,要不然商场里千把块的衣服也许还比不过市场里卖200块的精品,关键是要会挑。
齐飞飞约何棠出去逛街吃饭是五一劳动节的第一天,齐飞飞上午补完课,中午拖着何棠去吃烤肉,下午两个人就手挽手地逛起了大商场。齐飞飞不缺钱,在美国的妈妈每年都给她不少生活费,乔胜荣对她也很大方,所以她买起东西来大手大脚的。
何棠就不是这样了,尽管她包里有秦理给她的“随便刷”信用卡,她也都是只看不买。齐飞飞叫她试化妆品,何棠说秦理给她买的都还没用完,齐飞飞叫她试衣服鞋子,何棠说家里有满满一柜子的衣服,五年都穿不完。
齐飞飞懊恼地说:“何棠姐姐和你逛街真没劲,以后不和你来了。女人哪里会嫌衣服多啊!”
何棠脸红了,带着齐飞飞去到商场的地下超市,在进口食品柜台买了点儿糖果饼干,她说:“阿理喜欢吃这个,上回他还说这个奶糖快吃完了。”
齐飞飞:“……”
回到一楼的时候,何棠和齐飞飞路过一家奢侈品专卖店,齐飞飞看着橱窗里的模特穿一身挺括的深色西装,眼馋地说:“我家阿勉哥哥要是穿这个肯定好看。可惜太贵了,估计得几万块一套,买不起啊买不起。”
何棠的注意力被另一件烟灰色的几何纹休闲西装吸引,齐飞飞看着她的样子,说:“喜欢的话就买给秦理哥哥咯。”
何棠说:“他已经有许多衣服了。”
“没有一件是你买的吧。”齐飞飞坏笑,“相信我啦,你买的他肯定喜欢。”
何棠抿着唇一笑,终于下定决心走进店里。
晚上临睡前,何棠脸红红地把装着衣服的购物袋递给秦理,秦理有些惊讶,拿出衣服看了以后立刻开心地笑了,说:“糖糖,谢谢,我很喜欢。”
何棠说:“你都还没试。”
秦理大笑,说:“不用试,尺码是对的,你老公我这么帅,穿什么都好看。”
何棠:“……”
秦理拉过何棠的手,问:“你自己买了些什么?穿出来给我看看。”
何棠挠了挠头:“我什么都没买。哦,也不对。”
她把糖果饼干拿到秦理面前:“我给你买吃的了,是你喜欢的奶糖。”
“……”秦理愣了一会儿,问,“你难得出去玩一趟,自己什么都没买?”
何棠眨着眼睛点了点头,立刻又说:“我衣服都穿不完,没什么要买的。”
秦理抬头盯着何棠,她被他看得不自在起来,最后秦理叹了口气,放柔语气说:“糖糖,我不是要勉强你买东西,只是我身体不好,很少机会能陪你出去玩,所以你难得出去一下,我心里是很高兴的,我也希望你能玩得开心,该吃吃,该喝喝,想买什么就买什么,你明白吗?”
“明白。”何棠感受着秦理的手指轻轻地摩挲着她的手背,歪着头想了会儿,又说,“可是,我玩得挺开心的呀,还有给你买的衣服和吃的,就是我想买的东西。这衣服好贵的,都抵我大半年工资了,我也没给你省钱呀。”
看着她一本正经的样子,秦理哭笑不得:“好了好了,我都要说不过你了。这样子,后天咱们去北京好好玩,好吗?”
“好。”何棠笑着回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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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理选在五一小长假的最后一天出发去北京,这样可以避开旅游高峰。
关敬和马佑杰跟着他们一起去,一行四人赶到机场后,何棠紧紧跟在秦理身边,这是她第一次来机场,心里难免好奇,很认真地看着关敬和马佑杰忙着托运行李、换登机牌等事宜。
秦理的轮椅也需要托运,他在关敬和马佑杰的帮助配合下换了机场为残疾人旅客准备的免费轮椅,然后一行人经过安检去了VIP候机厅。等到其他乘客都登机完毕,关敬才推着秦理的轮椅经过廊桥到达机舱门口,然后他将秦理背到了机舱里,安置在头等舱的座椅上,并替他系上了安全带。
何棠心想,他出门果然是不太方便的。
为了方便照顾秦理,关敬和马佑杰的座位也在头等舱,坐在何棠和秦理的后排。何棠稍稍有些兴奋,秦理让她坐窗边,可以看看外面的风景。
为了出游,她小小地打扮了一番,紫罗兰色T恤外敞着一件米白色小外套,底下是牛仔裤配小皮鞋,头上还戴着一只有蝴蝶结的发箍,整个人很是休闲可爱。
手机关机前,秦理喊正趴在舷窗上往外张望的何棠:“糖糖,过来。”
何棠扭头看他,只见他正笑嘻嘻地晃着自己的手机,并且已经打开了照相模式。
何棠心领神会,身子贴到秦理身上,歪着脑袋与他脸贴脸。
秦理伸长左臂到左前方,“卡擦”一声给两人拍了大头合影。
照片上的两个人都是笑着的,何棠的小牙齿都笑得露了出来,一双大眼睛亮晶晶的,眼底是好看的卧蚕。秦理越看越满意,他想到自己和何棠结婚证上的合影,还有在顾爷爷的照相馆拍的合影,再到现在……显而易见,他的笑脸始终都没有变,何棠的神情却是越来越自然明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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飞机在首都国际机场降落时已是中午,拿到托运的行李,秦理换坐到自己的轮椅上后,一行人就出了接机口,发现已经有司机在等着他们了。
在飞机上,秦理就告诉了何棠他们的行程,到北京后先去酒店休息、午餐,下午他去和一个朋友见面,晚上这个朋友请客吃饭,第二天和第三天就是纯玩,第四天午饭后启程回D市。
要请秦理吃饭的朋友叫李鸿冬,来接机的司机就是他安排的,他也正是秦理说过的要见面的客户。
李鸿冬给秦理一行人准备了一辆宝马商务车,接机以后直接把他们拉到了下榻酒店,位于东方新天地的东方君悦大酒店。
马佑杰已经事先定好了客房,秦理和何棠的房间是无障碍客房,关敬和马佑杰则住标准间,四个人把行李放到房间,一起去餐厅简单地用了午餐。饭后,秦理回房间午睡了一个多小时,看看时间差不多,他叫何棠好好在房里休息,就和关敬一起离开了。
何棠总觉得秦理有一些不对劲,刚上飞机时他看来心情很好,现在说要去见朋友,理应是更高兴才对,可他的眉目间却隐藏着一丝忐忑不安的情绪。
何棠惊讶于自己竟能看出秦理的些微变化,她笃信他有心事,尽管他的脸上依旧是笑吟吟的。
不过何棠最终没有问出口,她想,秦理烦恼的也许是工作上的事,她问了也没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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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理的确是去见李鸿冬,不过他与李鸿冬的会面是安排在下午5点。
之前的两个多小时,他有另外一个地方要去。
秦理叫李鸿冬的司机回去了,关敬开着车,带他来到了离酒店不远的北京宣武医院。
这是一家以神经内科闻名全国的三甲医院,关敬将秦理安置到轮椅上,带着他去了神经内科的一间接诊室,见到了已经等着他们的徐医生。
关敬去替秦理挂号,徐医生已经60多岁了,他两鬓斑白,身形高而瘦,眼神却是锐利有神的。他关上诊室门,看着轮椅上的秦理,原本古板的面容渐渐变得慈祥,笑着说:“小阿理长这么大了,我们该有多少年没见啦。”
秦理伸出左手与他相握,说:“徐医生,我是真想年年都来看您,实在是过来一趟不方便。您这些年身体还好吗?”
“好得很,你呢?”徐医生看到秦理左手指上的戒指,惊喜地说,“呦,小阿理结婚了?”
“是,年前登的记,才几个月。”秦理低头看着自己的戒指,想到何棠,嘴角不禁漫起了笑。
徐医生问:“那你妻子呢?她没有陪你一起来吗?”
听到这句话,秦理脸上的笑意一点一点地隐了下去,他低声说:“她来北京了,不过我还没确定病情如何,所以还不想告诉她,毕竟这么多年没发作了,我一直都以为我已经痊愈了。”
徐医生在桌边坐下,说:“我给你安排做些检查吧,动态脑电图监测、CT,还有MRI……”
“徐医生。”秦理突然打断他的话,“会不会只是弄错了?”
徐医生看着他的眼睛。
秦理继续说:“我自己其实没有什么感觉的,但是我弟弟和我说,我有失神发作,会不会是他的错觉?也许……有时候我只是在想事情,发了会儿呆,很巧合地被人看到了,然后他们就误会了……”
“阿理。”徐医生也打断了他,“一切让科学来说话,你是脑部炎症引起的后遗症,虽然十年前经过药物控制而认为痊愈,但不代表它不会复发。做一下检查,都能确诊的。而且从你电话里的描述来看,我基本断定,你的癫痫复发了。”
癫痫——秦理很不愿意听到这两个字,却还是被徐医生毫不留情地说了出来。
他说:“把该做的检查都做了,把你平时的情况都讲给我听,从什么时候开始的,发作频率如何,发作时长大概多久,别人对你发作时症状的描述,你都要清楚地告诉我。”
秦理怔怔地望着他,已经面如死灰。
☆、64
癫痫,俗称羊癫疯,大概是这个世界上最令人丧失尊严的疾病之一了。
秦理从婴儿期起就被它折磨着,足足折磨了十四年。
他最后一次癫痫大发作是在14岁那年的暑假,这一次的发作险些要了他的命,叶惠琴抱着死马当活马医的心理,又一次和秦树一起,把秦理连人带轮椅地带去了北京。
也许是上天不忍看秦理再受折磨,也许是北京宣武医院的徐医生医术太过精湛,总之经过长时间的系统治疗,秦理又乖乖地按时服药,他的病情被控制住了。
服药四年,秦理一次都没有再发作过,18岁那年,徐医生给他做了各项检查,脑电图、CT结果都显示一切正常,几位专家经过讨论,认为秦理已经痊愈,可以停药。
秦理都记不太清当时的自己是怎样的心情,好像一个死刑犯突然被宣布无罪释放一般,他看着叶惠琴和秦树激动地抱在一起,自己的心里却是平静一片。
其实,这也是徐医生叮嘱过的,癫痫患者要避免情绪波动,尽量不要产生紧张、悲伤、忧郁、太过兴奋等情感变化,积极乐观的心理能促进病情康复。在这一点上,秦理可以作为一个最正面的典型,徐医生就没有见过比他更快乐的患者,也正是因为秦理的配合,加上生活作息上严格遵守一些禁忌事项,他才能被诊断为痊愈。
重新回归正常生活的秦理心态变得更好,即使头几年他还有些担心复发,但是随着时间一年一年地过去,他甚至都已经记不清病症发作时那种耻辱、难堪的感觉了。
随着年龄的增长,他的事业越来越顺利,身体虽然仍被禁锢在方寸轮椅中,一颗心却已经飞得很高。秦理明白自己瘫痪的躯体经过持续锻炼只会越来越好,没有了其他病症的折磨,他的身体情况会越来越健康。
就是有了这样的认知,他才有勇气去追求一个女孩子,并最终娶她为妻。
秦理有想过自己和何棠的后半辈子,他想要努力工作,赚更多的钱,即使他没有强健的身体去保护身边的人,他也可以用强大的经济实力为他们筑一座安全又温暖的城堡,这城堡里有他无以为报的父母亲,有从小就疼他的奶奶、外公外婆,有他肝胆相照的弟弟,还有与他相约一生的妻子,以及他们的孩子。
秦理想和何棠生好几个小孩子,有男有女,热热闹闹地围在身边,这样子才叫天伦之乐。
在一次浓情蜜意后,秦理甚至和何棠说过给孩子取名的事。
当时何棠钻在他的怀里,秦理左臂紧紧地搂着她,嘴唇咬着她的耳朵,轻轻地说:“咱们生四个孩子,叫东南西北。”
何棠表示反对:“太多了吧!”
“不多。”餍足的秦理心情十分好,他慢悠悠地说,“秦东是个男孩,他是老大,特别护着自己的弟弟妹妹,绝不会允许别人欺负他们,所以他最调皮,经常会打架。”
何棠抿着嘴唇微笑着,听他继续说。
“隔两年,咱们生一个女孩儿,叫秦南,秦南像你,很乖很听话,长得也很漂亮,读书特别厉害。”
何棠脸红了。
秦理:“再隔两年,咱们生一对龙凤胎,就是男孩秦西和女孩秦北。最小的那个一定得是女孩儿,古灵精怪的,全家都宠她。秦西呢就比较温柔,长大了就是那种特斯文的帅哥,能迷死十八条街的小姑娘。”
“每个孩子都是漂亮又聪明,健康又善良。”秦理吻着何棠的耳垂,越说心里越美。
何棠也被他说得动了心,问:“那你最喜欢哪一个呢?”
“你猜猜喽。”
“是秦北吧,最小的小丫头。”何棠嘻嘻地笑着。
“不是。”秦理的手指绕着她耳边的发,弄得何棠痒痒的,“再猜。”
何棠想了想,说:“嗯……难道是秦南?还是说,你喜欢男孩儿?”
“我最喜欢秦东……”秦理的嘴唇凑到何棠耳边,压低声音说,“南西北的妈妈。”
何棠脸“倏”一下红得更厉害了。
秦理抱紧何棠,神情温柔地又重复了一遍:“我最喜欢的一定是你,老婆,至于孩子们,只要是我们的孩子,哪一个我都喜欢。”
……
这些话好像还响在耳边,令秦理生出幻觉是不是做了一个美梦。
莫非,现在是梦醒的时候?
******
从医院出来以后,秦理赶到与李鸿冬约定见面的餐厅。到达包厢时,他已经将情绪调整到最佳,看起来无懈可击了。
李鸿冬36岁,是北京鸿东建筑公司的董事长,他和秦理经历相似,都是白手起家,他们在数年前的一次合作中相识,一见如故,从此便成了好朋友。
秦理是想请李鸿冬帮忙围城南中学标,不仅如此,他还要请李鸿冬做中介,帮他搞定另外三家公司,希望其中的两家不要报名,另一家资质不错的,也能帮忙围标。
李鸿冬已经等在了包厢,他和秦理一年没见,见到以后显得特别亲热,两个人问了问彼此近况,秦理没有浪费时间,就和李鸿冬聊起了自己的计划。
一聊聊了一个半小时,李鸿冬的妻女赶到了包厢,关敬也接来了何棠,秦理把何棠介绍给李鸿冬,抱歉地说:“鸿冬,这是我的妻子何棠,因为家里一些原因,我们的婚礼还没办,到时办婚礼我一定给你和嫂子发请柬。”
李鸿冬很是惊喜,拍着秦理的肩说:“你和我还客气什么,你结婚了,做哥哥的真是特别高兴!来来来,今天哥哥做东,咱们不醉不归!”
何棠本来还很担心秦理会喝酒,按照她对他的了解,这样的气氛和兴致,秦理是一定会喝一点的。她还在心里懊恼没想周到,煮醒酒茶的药材都没带来,这时,却听到秦理说:“真是对不起了,鸿冬,能喝的话我一定喝,只是这几天我身体不太好,就以茶代酒敬你了。”
李鸿冬怔了一下,何棠也没想到秦理会拒酒。
李鸿冬为人豁达,见秦理目光坦荡,就知道他不是敷衍借口,立刻点头说:“没事儿,那哥哥就先干为敬了。”
******
一顿饭吃得很愉快,散席时已是晚上8点。
何棠在餐桌上虽然说话不多,但是表现得还算大方得体。她一直在帮秦理布菜,细心地观察着他有什么需求,李鸿冬和妻子对她赞赏有加,忍不住夸她几句,何棠一听立刻就红了脸,秦理笑着扭头看她,伸出左手将她的右手握在了手里。
回宾馆的时候,车子到了酒店的地下车库,秦理对何棠说:“糖糖,我们一起散散步,好吗?”
“好啊。”何棠应着。
她一个人在酒店房间待了一下午,看看电视,发发呆,睡睡觉,的确是有些无聊了,加上晚饭吃得不少,这时候是挺想走一走的。
何棠推着秦理的轮椅来到街上时,才第一次有了身在北京的感觉。
五月初的北京昼夜温差很大,白天时有25、6度,阳光明媚,夜里一下子就降到了12、3度,冷风阵阵。何棠觉得有些凉,见秦理也穿得单薄,担心地问他会不会冷。
秦理摇头说不会,何棠推着他在街上慢慢地走,抬头看四周,满是现代化的高楼大厦,到了夜里都是灯光璀璨的。
这里是东方新天地,算是北京地标性建筑群之一,小长假的最后一天,这里依旧热闹非凡,熙熙攘攘都是来购物、游玩的游客和市民。
秦理左手指着方位对她说:“那边就是天//安//门,我们明天会去;这边是王府井,也算是北京挺有名的一条街了,明晚咱们去那儿的全聚德吃烤鸭,顺便带你逛一逛。这里还有很多商场,有挺多品牌D市是没有的,你想逛吗?”
他微微扭过头来,何棠立刻摇头:“逛店就算了,我倒挺想去看看故宫、长城的,哦,还有鸟巢和水立方。”
“鸟巢水立方?”秦理哈哈大笑起来,“说起来也多亏了奥运会,北京的无障碍措施都做到位了。”
他们一路上沿着无障碍坡道上行、下行,最终回到了酒店门口。
酒店门口广场上有一个挺大的喷泉池,喷泉边有许多的游客,何棠停下脚步好奇地看了几眼,秦理问:“怎么了?”
“他们好像在等什么。”何棠回答。
秦理也望向了喷泉池,说:“那咱们也过去看看。”
何棠听话地推着他过去,轮椅停下没多久,面前的喷泉池突然亮起了绚烂灯光,何棠惊喜地瞪大了眼睛,只看到无数水柱腾空而起,白色的晶莹水花迸发在眼前,在夜色中汇成了一个数米高的,金碧辉煌的大瀑布。
周围的游客市民都发出了惊呼声,照相机和手机纷纷亮起闪光灯,小孩子们在身边快乐地跑来跑去,有几个还跑到秦理的轮椅身边,带着好奇的眼神打量着他。
秦理坐在轮椅中朝他们微笑,小孩子立刻不好意思地跑开了。秦理重又抬头看着眼前绚美的情景,心情起起伏伏。
这时,何棠在他身边蹲下了身,她把手臂搁在他的大腿上,下巴又搁在了自己的手臂上。
她用很温顺的姿势依偎在他腿边,秦理伸手抚过她头顶的发,空气微凉,穿过他指尖的风也是凉的,卷起了何棠的丝丝秀发。
这个陌生却繁华的大都市,街上热闹的人群,面前浪漫的喷泉,似乎给了秦理莫大的勇气,他深吸一口气,心里做好了各种准备,想要对何棠说些什么。他刚要开口,何棠突然回过头来,说:“阿理,刚才吃饭时,你说你这几天身体不太好,是真的吗?”
秦理心口一滞,不知该怎么回答,想了一想就说:“是真的啊。”
何棠的眼睛瞬间瞪大,焦急地问道:“是哪里不舒服啊?你有去看医生吗?”
她的惊慌是发自肺腑的,秦理怔了一下,突然大笑起来,他捏捏她的鼻子,说:“小笨妞,骗你的,这么容易就上当。我只是不想喝酒才找了个借口。”
何棠撅着嘴唇,仰着头看了他一会儿,复又扭过头去伏在了他的腿上,秦理听到她说:“老公,你要是有不舒服的地方,一定要和我讲,我会陪你去看医生的。”
秦理“嗯”了一声,她拍拍何棠的脑袋,说:“糖糖,不要担心这些。”
这天晚上,在陌生的酒店房间里,秦理很温柔地要了何棠。
缓慢,却有力。
缠绵,又持久。
窗外的霓虹灯彻夜闪烁,在这个不夜的城市,他们最终沦陷在了彼此缱绻的眼眸中。
作者有话要说:抱歉,没有写到5000,今天含的老爸59岁生日,我们这儿说过九不过十,所以一家人晚上出去吃饭了,不够时间写,所以这一章内容不多,再次说对不起。
文里出现的喷泉就是《失恋33天》里那个,其实电影里说每晚9点喷是出于艺术创作需要,夏天时它几乎全天都在喷,所以文里的五一假期它也应该是一直在喷的,我写的突然喷,也是出于创作需要。
☆、65
第二天早上,北京的天气很晴朗。
终于要出去玩了,何棠有点小兴奋。
秦理换上了何棠买给他的烟灰色几何纹小西装,下穿黑色长裤和黑色休闲鞋。何棠特地选了一件烟灰色外套和他配,她扎一把马尾辫,牛仔裤运动鞋,脖子上围一块醒目的桃红色小围巾,辫子在脑后甩来甩去,整个人显得朝气十足。
临出门前,何棠站在穿衣镜前整理着装,秦理坐着轮椅待在她边上,他看着镜子里的何棠,笑道:“我好像第一次看你把头发扎起来。”
何棠捧着自己的脸,皱眉说:“是不是显得脸很大很圆?慧尧说我的脸型不适合扎辫子,脸太圆要把头发披下来盖一下比较好。”
“没有啊,我觉得这样子很可爱。”秦理由衷地说,“像个中学生似的,你这个叫娃娃脸,以后年纪大了会显年轻。”
何棠羞涩地笑笑,转身低头帮他整理衣领,说:“好啦,那我们出发吧。”
秦理笑着点头,何棠背起小包,推着秦理离开了房间。
他们先去了天//安//门广场。这是何棠长这么大第一次出来旅游,还是来的首都北京,所以她非常非常得开心。
买到一面手执的小国旗,何棠挥着小旗子在广场里欢快地走了几步,接着就蹦蹦跳跳地小跑起来了。
关敬推着秦理的轮椅在不远处,秦理看着何棠高兴的样子,唇边不禁泛起了笑。
何棠拿着卡片相机东拍西拍,偶尔还回过头来偷拍秦理。
秦理举起手挡住脸,何棠不乐意了:“让我拍几张嘛。”
秦理就把手放了下来,他懒洋洋地坐在轮椅上,身上披着金色晨光,眯着眼睛笑得温暖。
何棠溜达了一下就回到了秦理身边,把照片回放给秦理看。
“拍得好不好啊?”她问。这是出发前秦理送给何棠的数码相机,粉红色的小索尼,何棠以前都没怎么用过数码相机,这时候特别新鲜。
秦理边看边点头,认真地说:“拍得不错,你这男模哪儿找的,真是帅得没边儿了。”
“真自恋。”何棠嗤嗤地笑起来。
秦理抬头看她:“唔……何棠小姐,那你愿不愿意和这个十分自恋的,帅得没边儿的男模一起合个影呀?”
何棠抿抿嘴唇,羞赧地把相机交给马佑杰:“小马,帮我和阿理拍个照吧。”
马佑杰乐呵呵地接过了相机。
以天//安//门城楼为背景,何棠或蹲在秦理的轮椅边搭着他的腿,或在秦理身后弯腰圈着他的脖子,两个人一起对着镜头微笑、做鬼脸、挥着小国旗……拍下了许多许多合影。
何棠笑得特别开怀。难得出来玩一趟,秦理实在不忍心破坏何棠的好心情,不想让她担惊受怕,所以,他决定暂时隐瞒下自己的病情,等回了D市再说。
他想,这两天就让她无忧无虑地玩吧。
******
游故宫的时候,何棠没那么开心了。
虽然因为奥运会,北京给许多景点都做了无障碍设施,但故宫之类的毕竟是文物古迹,不可能破坏它原本的样子大肆改造轮椅坡道,所以轮椅游客只能在地面看看,想要上台阶看三大殿就得借助升降机。可是升降机操作又特别不方便,单个大殿上下一次需要半个小时,因此秦理压根儿就没想过要上去。
他对何棠说:“我以前来北京玩过,你不是还看过照片么,那时候小,我爸爸把我背上去就行了。这些地方我都上去看过的,你和小马上去玩吧,我在下面等你。”
见何棠不太情愿的样子,秦理拍拍她的屁股:“乖,快去吧。”
何棠不想让他为难,最终还是和马佑杰一起上台阶去看三大殿。
大殿里面乌七妈黑的,游客都挤在门口张望,也不能进去,何棠随便看了两眼就转了出来。
站在汉白玉栏杆边往下看去,游人们摩肩接踵地走着,人群中,何棠很轻易地就找到了秦理的身影。
他的轮椅停在台阶边的一个角落里,关敬站在他身前护着,秦理低着头,不知在干什么。何棠只能看到他的背影,不知怎么的,在边上热热闹闹、嘻嘻哈哈的游客映衬下,坐在轮椅上的秦理显得特别得落寞冷清。
何棠回头喊正在热情拍照的马佑杰:“小马,我先下去了。”
她小跑着回到秦理身边,发现他是把手机搁在腿上在玩游戏。听到何棠的声音,他抬起头惊讶地看她:“怎么才上去就下来了?”
“不好玩。”何棠说,“我还是更喜欢你的王国。”
“啊哈?”她鲜少会说这样的话,秦理哈哈大笑起来,“怎么了,才出来两天就想家了?”
何棠轻声说:“一个人去玩没意思嘛,想和你一起。”
秦理拉过她的手,温柔地说:“下午我们去天坛、鸟巢和水立方,奥运场馆的无障碍措施做得应该不错,而且我也没去过,会和你一起去玩。至于明天去长城……据说现在坐轮椅也能上去了,如果可以,我一定陪你一起登,好不好?”
何棠甜甜地笑起来:“好呀,说话算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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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午的行程很顺利,从鸟巢回来以后,秦理一行四人先回宾馆休息了一个小时,晚上出发去全聚德吃烤鸭。
何棠兴致勃勃地看着烤鸭师傅现场片皮,觉得新奇有趣。等到要吃的时候,因为秦理一只手不方便,何棠帮他把新鲜出炉的鸭肉裹进荷叶饼里,配上酱料葱条,递到秦理手中。
秦理拿到鸭肉卷儿后,见何棠又在低头专心地包,他眼珠一转,喊她:“糖糖。”
“哎?”何棠转过头来,还未反应,秦理已经轻轻地把鸭肉卷塞到了她的嘴里。
何棠先是一愣,接着就不客气地一口咬了下去。
酱汁溢出了她的嘴角,她只觉得鸭肉皮酥肉嫩,滋味妙不可言,不禁说:“唔唔,好好吃哦。”
秦理神情宠溺,笑容灿烂。他把手里剩下的半个鸭肉卷吃到嘴里,又拿起餐巾给何棠擦嘴角。
何棠一边包着鸭肉卷,一边就着他的手把嘴角擦干净了。
秦理温柔地说:“觉得好吃就多吃点。”
马佑杰实在看不下去了,摇着头说:“老大,你不要把我们当空气好不好。”
秦理慢条斯理地擦着嘴,说:“非礼勿视,非礼勿听,非礼勿言。”
关敬偷偷地笑起来。
马佑杰还想再说,秦理端起茶杯抿了一口,说:“上次不知是谁,把女朋友惹生气了,折了999颗幸运星去哄啊,连着上班时都在折星星呢。”
马佑杰脸烧起来了。
何棠却“噗”一下笑出来,说:“小马你好浪漫呀。”
秦理不满意了:“这样就叫浪漫吗?”
“当然啦。”何棠说,“很少有男人会做这些吧,小马你一定很爱你女朋友。”
马佑杰得意地说:“那是。”
秦理:“……”
晚上,秦理本来是不想和何棠做些什么的,毕竟玩了一天,两个人都有些累了。可是想到晚餐时她说的那句话,秦理心里就有那么点儿不舒服。
所以最后他还是咬牙把她给办了。
何棠缩着身子趴在秦理身上,他声音暗哑地问她:“我没给你折过星星,是不是说明我不爱你?”
“唔……”何棠身子一阵一阵地痉挛,连话都说不出来了。
秦理又问:“回答我,糖糖,你觉得我爱你吗?”
何棠咬着牙半天才答出来:“爱……”
“那你呢?何棠,你爱我吗?”
——何棠,你爱他吗?
——他是谁?
——秦理。你的丈夫。
——何棠,你爱秦理吗?
他的灼热贯穿着何棠的身体,连着手指也在入口处重重捻动,何棠止不住地叫了出来,她喘着气回答:
“我爱你,秦理,我爱你……”
******
第三天的上午,出发去八达岭前,何棠和秦理先去了雍和宫。
秦理坐着轮椅没有进殿,只是和何棠一起在殿外烧了香。
何棠很虔诚地下跪磕头,拜了三拜,最后把香插到香炉里,秦理问她:“你刚才嘴里在念什么?”
何棠看他一眼,脸顿时红透了,说:“没什么。”
“没什么你脸怎么那么红。”秦理奇怪地说。
何棠想了想,还是说了实话:“我在求子。”
“……”秦理愣住了。
何棠微微一笑,尴尬地掠掠头发,说:“不是你说的么,东南西北……我是想让秦东早一点来。”
“可是……”秦理斟酌了一下,说,“我还欠你一场婚礼。”
“没有关系的。”何棠耸耸肩,“咱们也不能算一点也没办嘛。证都领了,喜服也穿了,在老家婚宴也有了,所以我不介意的。”
秦理看着何棠清亮柔和的眼睛,一下子就移开了视线,清了清嗓子,说:“糖糖,要孩子的事还是先缓一缓吧,我希望能送你一场盛大的婚礼,光明正大地把你娶进门,我们再考虑要孩子的事,好么?”
何棠愣愣地看着他,好一会儿后才点点头,说:“嗯,都听你的。”
她略略有些尴尬,还有点无地自容,本来以为说出“求子”秦理会很高兴的,没想到他竟是这个反应。何棠低下头来,心中有些失落。
******
去八达岭的路上,秦理和何棠都没有说话,这时,秦理的手机突然响了,是叶惠琴的来电。
他接起来:“喂,妈妈。”
叶惠琴在那边哭得伤心,“阿理,你们快回来吧,一个小时前,外婆没了。”
作者有话要说:周末到了,每天只能3000+了,大家放心,日更肯定有(双更近期无能)~~宽面条泪求留言,留言君最近大跳水了~~ToT
关于剧情君,很多姑娘都在猜,恕含不能剧透啦,目前看来剧情君藏得还满严实的,木有人猜到。
不知剧情君还能躲多久,妹纸们都是阅文无数的,言情里桥段也就这么几个啦,所以我觉得剧情君总有一天会被你们扒出来的。好可怕~(>_<)~
☆、66
D市正在经历多年不遇的倒春寒。
五月上旬,本该是阳光明媚的节气,却因北方强冷空气南下而使气温跌至10度以下,人们将塞到衣柜里的冬装翻了出来,一个个裹着大衣缩着脖子,在街头行色匆匆。
叶奶奶的追悼会就是在这样一个风雨交加、寒气袭人的早晨进行的。
冰冷而肃穆的殡仪馆大厅来了许多的亲朋,其中包括叶奶奶、叶爷爷远在省外、国外的亲戚。
哀乐一遍又一遍地环绕在耳边,亲友们排队向叶奶奶告别。何棠一身黑衣,胸前别着白色纸花,推着同样一身黑衣的秦理来到叶奶奶的遗体前。秦理看着静静躺着的叶奶奶,轻轻地叹了一口气,他垂下眼眸,搁下了一支白花,说:“外婆,走好。”
何棠向着叶奶奶的遗体鞠了一躬,推着秦理转了开去。
告别的队伍还在继续,秦树在代替叶惠琴招待亲朋。叶惠琴坐在角落里抹眼泪,秦勉搂着她的肩不停地安慰她。叶惠琴是叶奶奶唯一的女儿,和妈妈最贴心,虽然对这一天早有了思想准备,但此时她还是极度悲伤。
秦理和何棠待在他们边上。这一天的秦理很少说话,何棠知道秦理和叶奶奶也很亲,因为他从小生病残疾,叶奶奶对他要比对其他孙辈宠爱许多。这几天的晚上,秦理总是会对何棠说到自己小时候的事,何棠也对他母亲家的亲戚了解了个大概。
这时,秦理突然抬起了头,眼里闪过一抹光,何棠立刻顺着他的视线看去,只看见一个高个子的年轻男人正向他们走来。
他穿一身黑色大衣,身材挺拔,面容英俊。消瘦的脸颊上,一双眼睛黝黑而深沉,还透着一丝难以言喻的落寞。
“思远!”秦理开口叫他,那男人已经走到他们面前,他礼貌地对着叶惠琴和秦勉点点头,说:“小姑姑,阿勉。”
叶惠琴红着眼睛看他:“思远,你们是不是昨天才到?”
“凌晨3点到的。”被叫做思远的男人低声回答,“爸爸接到电话就定机票了,可是订不到直达的,最后决定去阿姆斯特丹转机,所以到得比较晚。”
说完,他走到秦理面前,很自然地就蹲了下来与他平视,说:“阿理,好久不见了。”
秦理长长地吁了一口气,伸出左手拍拍他的肩:“真的是好久不见了,都两年多了。”他想起何棠,说,“思远,我给你介绍,这是我在电话里和你说过的何棠,糖糖,这是我的表弟叶思远。”
叶思远抬头看向何棠,微微一笑:“嫂子,你好。”
他笑起来时颊边会现出两个浅浅的酒窝,稍微掩去了他身上苍凉沉重的气息,令他变回了一个腼腆羞涩的26岁大男孩。
被叫做“嫂子”令何棠不太习惯,毕竟秦勉一直都是直呼她的名字的。她脸颊一红,说:“你好,思远。”
何棠早已经知道他是谁了,不是因为秦理开口的那句“思远”,而是因为这男人与众不同的个人特征——他的身侧垂落着两只空荡荡的袖管,他蹲下时,大衣袖口就软软地搭落在了地上,看着令人揪心。
叶思远是一个没有手臂的男人。
何棠听秦理说过叶思远和那个叫陈桔的女孩的故事,秦理还曾就此与何棠聊过天。他说他很不赞同叶思远的决定,但是没有人劝得动那个固执的傻瓜。
“现在,我大概是思远和小桔之间唯一的联系了。”秦理这样对何棠说,“那个傻姑娘一直在等他,说等五年,我确信她会一直坚持下去。那个傻小子呢,就一直躲在米兰不敢回来,他说五年期满小桔也才25岁,还很年轻,可以找到一个更好的恋人。”
“……”何棠不认识叶思远也不认识陈桔,她自觉没有立场发表意见,只能沉默。
“他就这么辜负了一个好女孩。”说到后来,秦理眉毛挑起,很认真地说,“如果我身体方便,我真想赶到意大利去,狠狠地抽醒叶思远那混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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叶爷爷因为叶奶奶的去世而受打击住了院,叶家上下一片鸡飞狗跳。
追悼会后过了三天,正巧是个周末,气温依旧没有回升,久违的太阳却露出了脸。叶思远来到锦宏国际找秦理,秦理又叫上了秦勉,三兄弟去了十三楼的阳光房喝茶聊天。
何棠明白那是男人间的聚会,自己不便打扰。她待在秦理的套房里,和金姐一起收拾了床褥、被子去晒太阳。
晒完被子金姐就离开了,何棠觉得小阳台上很舒服,玻璃挡着室外的冷风,却放进了温暖的阳光。何棠将一张沙发椅吭哧吭哧地拖进了阳台,又泡上一杯甜奶粉,伸展四肢窝在了沙发椅中,拿一本小说漫不经心地翻着看。
看着看着她的眼皮就打起架来,干脆把两条腿也盘到了椅子上,整个人缩成一团睡着了。
何棠是被身上一些响动惊醒的,她迷迷糊糊地睁开眼睛,发现身上披着一块毯子,扭头一看,秦理已经坐着轮椅待在她身边了。
“阿理,你回来了。”她叫着他,还忍不住打了个哈欠,“思远回去了么?”
“回去了。”秦理揉揉她的脑袋,“你为什么不去床上睡呢,在这里很容易感冒的。”
“晒着太阳很舒服啊,一不小心就睡着了。”何棠不好意思地吐吐舌头,转头看窗外,太阳已经西坠了一些,她连忙起来收被子。